帝女虐渣本纪-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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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这样苦命了,没想到小姐落水转性后,她们的日子好转了,不再受恶人欺辱,不再看着贱人矫情,反而时常狠狠地羞辱回去,看着林琅与江姨娘如此不痛快,心情说不出地好啊!
张姥姥咬牙切齿暗笑:“还不快滚么?”
江氏拉住欲争辩大骂的乳娘,悻悻地走了。
临出院门时正好碰到下人进来通报:“小姐,小姐,林府上的人来了,侍中大人与林二小姐皆在门外,说我们不交出江姨娘就要硬闯……”
众人吃惊,连李盈绣都惊愣地看了李持玉一下。李持玉只是笑笑,“那本小姐倒要出去看看了!”
他们一行人出到燕情园大门口,开门时果然见门外停着几辆马车,火把林立,侍卫成群。林琅可真带来了不少人了啊,为了一个姨娘如此兴师动众真是瞧得起她这位外室女儿,林琅对这位姨娘到底有多宝贝?
李持玉命人放江氏出去,江氏一边哭一边羸弱地走出去,娇柔低唤道:“老爷……”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林琅紧张地捧着她的手道:“夫人,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那个贱人和不孝女儿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江氏摇摇头,以手绢抹泪,可还是哭得十分伤心。
林敏筝唤了她一阵,见她哭得这么难过,不由得看向李持玉,眼里的恨意十分明显。
林琅气得吹胡子瞪眼,走上前道:“你这个贱女林玉兰,你以为你被休弃了为父就管不了你了?再是我不要的女儿也是我流出的骨血,我想怎么教训还得听凭我发落!今夜你对你嫡母做了什么,从实道来,出来给你嫡母道歉!你以为……”
李持玉站在园内,隔着大门和几处台阶,如观赏跳梁小丑般高高在上俯视林琅,最终未等他说完,便命人狠狠地关上大门。那刮起的强劲的风甚至吹得林琅一脸面,当真是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侍中大人吃闭门羹的尘灰啊!也实足地不给这位以“父亲”自居的林琅脸面!
这关门声好似掴了林琅一巴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的下人面前,林琅再度被自己的大女儿给羞辱了,下人们觉得,林大人的威仪好像越来越差了,无论自尊还是气场都被自己的女儿踩得连渣都不剩!
“你……”林琅还想朝里面大骂,但又觉得显得自己很没气场,怎么能被一个黄毛丫头气得跳脚,还是自己遗弃的女儿,怎么可以如此不自持!因此再是不服气,再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也只能负手转身离去。那一队浩浩荡荡地人马也终于自讨没趣地跟着离去了,不过林琅的心中始终难平,无论如何他都难以忍下这口气。
同样心腹难平的还有二小姐林敏筝,父亲和母亲的一度遭遇羞辱她都看在眼里,憎恨像毒蛇,慢慢滋生在心里就消不去了,更何况还是自小而生的怨恨,终有一天都会爆发出来。
…………
回到后院,众丫鬟奴仆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张姥姥和珠儿,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实在是林琅方才那表现让他们笑意不止,堂堂的门下省长官在他们小姐面前也不过如此,瞧他跳脚的模样哪还有什么威严?
不过林琅即便是大官吏,也无甚本事,当年也不是凭本事考取的功名,而是仰仗家族荫庇才爬上这样的位置。若换前两朝皇帝,中书门下尚书省长官还是朝宰的时候,侍中官阶还是很高品级大官吏,可在先皇晚年起,先皇开始重用尚书左右仆射,内阁大事均移交两位阁老掌管,三省长官形同虚设,虽占着宰辅的头衔却已无宰相的实权了,真正的定夺大权皆在尚书左右仆射手中,因此朝中有称尚书左仆射崔玄寅与尚书右仆射沈之轶为实至的左右丞相。
张姥姥笑哈哈道:“我看林老爷今晚要睡不着了!”
珠儿点点头,骄傲地撅着嘴答:“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江姨娘!”
两人凑头低语了两声,又止不住地笑,完全不顾走在前头的夫人小姐两位主子,没办法,实在太高兴了!
李持玉淡然无所谓,凭前世与朝臣斗得你死我活的经历来看,虐渣真真只是她调剂心情的闲玩小乐。
李盈绣却没有表现得这么开心,自见了林琅一面,她便开始垂泪,不同于见到江氏的苦闷不甘心,而是伤心失落、抑郁难受。
女人心情如同*变幻莫测,可李盈绣这般的状态,李持玉还是猜到的,无非是见着林琅维护江氏却忽略视她,心情压抑难过罢了。
琳琅这样的人渣居然还得李盈绣爱恋,李持玉不能苟同,但不好在李盈绣伤心时狠心打击,只能默然随她回了主院,之后对下人吩咐:“你们都下去吧!”
张姥姥与珠儿错愣,乖乖地打发所有人出去了,只留她们母女两。
李盈绣进到上房,抹了抹眼泪回过身来轻柔道:“玉儿,天色已晚,你还不打算回去休息么?”
“母亲若有什么话,便都说出来吧!”李持玉欲打开她心结。
李盈绣摇摇头,到罗汉床边坐下,却不愿开口,神情还是非常地伤心失落,有种看不到希望的灰败。
李持玉皱眉:“莫非母亲觉得……今夜我这般对林琅和江姨娘,不妥?”
李盈绣仍是摇摇头,许久,终于抬起头来,似乎鼓起了一丝勇气道:“你很好,甚至比我女儿好太多太多,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再大的报复与争夺于我而言,都不如我女儿还活着地好……”
第十四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李持玉的眸光动了一下,纵使再面无表情听闻这句话心情还是波动了一下。她以为李盈绣只是呆傻愚笨,遇事只会哭,并无分析的能力,却不想她的心思还是玲珑剔透的,看得出来已经变换的人。
不过一个母亲,如何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变样了呢?这些日子与李盈绣相处,她觉得李盈绣与她有些疏离,她在外面做了什么李盈绣并不多加过问,可穿越之时接受到的记忆告诉她李盈绣爱女儿胜过一切,对林玉兰也十分地维护和宠爱,怎么忽然会对她疏离了呢?之前以为李盈绣看到她转变,放心了才不多担虑,如今看来,不是。
“母亲……你想说什么?”母亲这个词也让李持玉也涩于开口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林玉兰,之前顶着这个身体她还多加愧疚,就想着对李盈绣等人好一些也不至于亏欠林玉兰,可是如今李盈绣已经看出来她的变化,再唤母亲,有些难以启齿。
李盈绣郁郁沉思了一阵,擦了擦眼泪才道:“你落水之后,外人都说你转了性子,比以前更争气了,不会再让我们吃苦。看得出来张姥姥和珠儿也非常喜欢你,也敬重你,胜过以前的玉兰。可我毕竟是一个母亲,”她抬起眸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眼眸看起来有几分控诉,“我的女儿变化了如何不清楚?”
李持玉的手抓了抓裙裾,又暗暗松开。
李盈绣道:“玉兰是我怀胎十月,经历难产之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幼年她体弱多病,几次才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林琅对我也不宠爱,下人也见风使舵欺辱踩踏,可无论遭受多大的苦我都忍下了,因为我还有玉兰,她就是我的命。玉兰性子随我,软弱好欺辱,这些年唯有张姥姥和珠儿还能真心对待,可再真心对待也只是把我们当内里人来维护吧,并未真正把我们母女两当成主子,谁叫我们软弱,毫无主子仪态呢。我们也从来不去争这些,因为我们确实没用,张姥姥和珠儿能定夺的事不过问我们也无所谓了,只要她们真心待我们就足够了。可是自从玉兰落水了以后……我感觉到下人们,甚至整个园邸的巨大变化,他们不再看着我,而只看着你,什么事都只听从你的,我沦落为你的附属品。”
李盈绣停顿了一下,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眼泪如珍珠般滚落下来,语气也有些强忍不住地颤抖,“如果你还是玉兰也就罢了,可我清楚地知道,你不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或者说玉兰怎么了,到底……是真的转化成不同的人格,还是……真的已经遭遇什么不测……可在我心里,玉兰从小到大,十几年来都是那个软弱、唯唯诺诺的样子,纵使再不争气她也是我怀胎十月,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女儿,我只承认,那样子的才是我的女儿,你这样子的我多么努力地劝服自己都无法相信,即便你替我羞辱了林琅和江姨娘,打击了林敏筝,拿回了我娘亲的遗产,并且让我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可我也认为那是你的功劳,而不是我女儿的。我女儿到底去了哪里,这个世上我只剩下她了,只与她相依为命,若有一天忽然发现她不在了,你让我怎么办?”
李盈绣说着,逐渐转为控诉,哭得越来越厉害,甚至浑身颤抖。她拿手绢擦着,可还是湿透,欲再寻另一张,身上可没带这么多手绢。李持玉不忍心,上前递给她自己的,她却摇摇头拒绝了。
李盈绣止了止抽泣声,又道:“每每看到你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展露出王者的气息,替我狠狠羞辱林琅他们,我只会想到这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已经不在了,更加伤心难过。我想要感激你的,可是我太难过了,我只想要我的女儿,真的只想要我的女儿啊,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她还回来!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了,或者真的是经历什么,从哪里来的,魔鬼神仙也好,可是你能不能理解……作为一名母亲的痛苦?”
她双手点着自己心口的时候,两颗豆大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沿着下巴直接滴落到地上,双眼已是哭得红肿泡胀。
李持玉终于明白这些日子李盈绣为何哭,为何对她疏离,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林琅的关系,而是……因为林玉兰。
她占据林玉兰的身体不是有意的,她也不清楚是林玉兰死了她才穿越过来,还是她穿越过来林玉兰被排挤出去才死的。她真的很愧疚,也极力地想要补偿,对林琅和江姨娘才这般大打出手为李盈绣讨回公道正基于此。她知道她做的这些还不够,鸠占鹊巢本就不好,她也想要穿越回去,一直寻找各种法子,可是不得其解,她不知道她怎么穿越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李持玉的喉咙有些干涩,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母亲……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称呼你为母亲,我会想办法……让林玉兰回来,毕竟……我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我也想要回去。”即便回去她就面临死亡,那也是她的宿命了,在这样的地方借着别人的身体活着,本就不太好不是么?她不喜欢欠着别人的,因此会想办法让林玉兰回来!
见李盈绣低垂着头不愿看她,也不再说话,李持玉说完轻轻点了点头,便走出去了。临出门时又回头说了句:“对不起!”
李盈绣见此又忍不住叫住她:“我女儿不在时我还是把你当成女儿看待的,毕竟……你还占着她的身体,我也不知道……以前的玉兰还能不能回来,但请你……珍爱她的身体,不要伤害自己!”
李持玉点点头,见她不再有话说,便走出去了。
…………
繁华如梦总无凭。人间何处问多情。世间可悲之人何其多,她却是最可悲的一个。
无论前世夺得多大的权利,或是今生替李盈绣争回了多大的荣耀,她也总还是孤独一人,李盈绣不认可她,前一世世人不认可她,她唯有的只是那一手的权利而已。可是繁华终会落尽,届时她还剩什么?每每清明祭祀,可还有人记得她,在她坟前烧上一炷香?
前世身为帝女,出生于景明行宫,父皇即把大燕国最高规格的景明行宫赐予她作为公主府,并赐予她“长乐公主”的封号。长乐,取“享尽荣华、长乐安康”之意,那时候父皇还是爱着母后的,众人以为她一生一世都将是荣耀至尊的公主,却不想几年后父皇遇见了张贵妃,她的荣耀也随之而去。
母后亲族遭张贵妃诬陷谋逆,满门遭斩,母后也随之被打入冷宫,幼年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阴暗潮湿的冷宫。那年冬天飘雪,母后病情加重,冷宫里冷得像地窖,没有好的炭火她只能找出所有能盖的东西给母后盖上,可母后的脸色还是日渐苍白消瘦,并大咳不止,她焦急狂奔出去。
太后携崔景往江南避寒了,不在宫里,她也不知道找谁,只希望父皇还念着几分情意派人看顾一下母后,可是她奔到甘露殿后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情景——
父皇把自己的龙袍和帝冠给张贵妃穿戴,他自己则办成内侍手持拂尘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坐上龙椅,意态风流,妖媚张狂地对跪拜的宫人发号施令,宛如在朝堂一般。
有几个宫人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张贵妃命人毒打,可是父皇轻飘飘地说了句:“打几下板子有何威严,他们若不听话通通拉出去斩了,爱妃,当上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架子!”
张贵妃哈哈大笑,美目一张,红唇轻启:“这些胆小的宫奴,通通拉下去斩了!”
她震惊,小时候不懂事偷偷拉扯过父皇挂着架子上的龙袍都被母后轻责,“玉儿,那是帝王的龙袍,穿上它代表天下之主,万民朝拜,唯有真龙天子可以穿戴,任何人不得轻易触碰,更不能觊觎。”可父皇怎么把那件神圣的龙袍轻易地给张贵妃穿戴了,并且看着她放肆地斩杀宫人,毫无怜悯之心?这个还是她那位勤政宽和,爱民如子的父皇么?
她上前求父皇给母后治病,可是张贵妃走下来,明黄的龙袍上几只飞龙从脚底盘旋而上,衬托出瑰丽的脸,妖冷的眼眸倾国倾城,却锐得像毒针。张贵妃淡淡斜视她问:“她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有宫人弱弱地回答:“禀贵妇娘娘,她是废后的女儿——五公主,长乐公主殿下。”
张贵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骂:“小东西,就让废后死在冷宫吧!”
她年幼的脸,即便在冷宫里也受母后捂着、暖着,何尝受过这么多的打击,那时冬天飘雪,一巴掌甩下来冷得像刀剐,痛得像剔骨,她毕生难忘张贵妃高高在上,冷漠痛恨的眼,更不会忘记张贵妃走出去之后,父皇毫无威仪,嘴角带笑地跟上,并且负手笑呵呵地对她说了句冷漠地话:“玉儿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你的贵妃母亲了!”
那是她的父皇,也可不再是她的父皇,那是她的家国,可也不再有她的容身之所。
后来,母后死在了冷宫。那样温柔如水、宽和慈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