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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夺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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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眉扬起,她勾唇一笑。看来自己今早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叶容华和皇后之间真有问题。盟友?呵,看这架势分明是仇人才对。

内里玄机值得一探。

“皇后,你做什么?”皇帝蹙眉,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

宋楚怡喘口气,额头有冷汗滑落,“陛下恕罪,臣妾……臣妾最近有些劳累,御医也说需要休养。所以刚才……并不是故意让叶容华难堪。”看向叶薇,“叶娘子不要误会才好。”

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像是生病的人,叶薇于是勉强一笑,“臣妾明白,娘娘放心。”

宫人上前收拾案几,而皇帝淡淡吩咐,“既然皇后身体不适那就别饮酒了。叶容华回去坐吧。”

叶薇福了福身子,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旁边的人都看着她,眼中情绪各异。无论之后怎么敷衍,她都是当众被皇后落了面子,也不知现在感受如何。

话说回来,她们真的是盟友吗?还是私底下其实已经出了什么问题?

宋楚怡攥紧右手,用力到手背青筋都凸起,身子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尽力不去看叶薇,害怕让更多人瞧出不对来,可她管得住眼睛,却管不住自己的思绪。

意识如断线的风筝,越飞越远,最后连她也寻不到踪迹。

不可能的。这只是个出身低微的小吏之女,是侯阜选送的家人子,不可能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她死了。她亲眼看着她咽了气,亲眼看着那些人将她的尸骨送出了煜都。她被葬在惠州宋家的祖坟里,和她的生母在一处。

她不可能回来。

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她慢慢抬头,强自镇定地朝叶薇看去。她正在饮酒,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有询问,也有讨好。

果然……还是她想得太多了。

。

虽然隔着九阶,但刚才那精彩的一幕也没有逃脱下面大臣的眼睛。众人彼此对视,都觉得这位皇后娘娘今天实在有些不对。

听说最近陛下因为左相的关系对她多有冷落?父亲和夫君闹得这么僵,她夹在中间多少有点里外不是人。这才是生病的真实原因吧。

本以为这出戏到这儿就该收场了,谁料想下一个敬酒的沈容华刚回自己的席位,便有宫娥却突然冲出,“扑通”一声跪到皇帝面前!

“陛下,隆献娘娘,奴婢有要事启奏!”

众人惊讶地望去,却见发话的宫娥脸很生,并不是在各位宫嫔身边得势的侍女。

“你是?”皇帝把大家的疑惑问了出来。

她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是吹宁宫拾翠殿的宫娥绿袖,有天大的事情要启奏陛下、娘娘!”

拾翠殿的宫娥,那不就是叶容华的人?

隆献后看看神情难掩诧异的叶薇,慢慢道:“何事?”

“奴婢要揭发一个人……揭发一个人的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之罪……

宫嫔们惊疑不定,不明白这个叶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这是想干什么?要对付谁?

皇帝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没什么表情,“谁?”

绿袖大大地喘口气,仿佛在给自己积攒勇气。然后她抬手一指,声音切金断玉般决绝,“臣妾要揭发的,正是拾翠殿的容华叶氏!”

满座哗然。

大家想过绿袖可能指证的每一个人,却实在没料到她竟会当众揭发自家娘子。

这是要反水啊!

皇帝的神情彻底冷下去。他没看叶薇,只是凝视着绿袖,“叶容华的大不敬之罪?你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大不敬?”

绿袖仰着头,声音无比清晰,确保九阶之下的大臣也能听清楚,“回陛下,叶容华私下对隆献娘娘入宫有诸多不满。奴婢曾听到她和贴身侍女说,陛下此举实在荒唐,不仅惹得群臣议论,还触怒太后,有违孝道。她还说……还说隆献娘娘若真的明白事理,便不会让陛下这般兴师动众……”

无数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居然……是这样的大不敬!

众人想起这段时间皇帝为了迎母入宫而折腾出来的事情,还有前几日早朝时难得一见的铁腕独断,都觉得心惊肉跳。

龙有逆鳞,在这个当口撞上去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长久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口,却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人。

皇后语气认真,“陛下,此等大事怎能偏听这婢子一面之词?臣妾看她就是包藏祸心,您别被迷惑了。”

她居然为叶薇说情!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绿袖却坐不住了,“皇后娘娘明鉴,奴婢自然有证据!空口白牙到陛下面前指证自家娘子,奴婢还没那么大胆子。”

皇帝看了皇后一会儿,转头对绿袖道:“既然有证据,那就拿出来。”

绿袖从衣袖里取出个小小的本子,呈给了高安世,“这是叶容华的密记手札,奴婢知道她有每天写东西的习惯,特意偷出来的。您可以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奴婢说的那些话……”

皇帝接过本子快速地翻了翻,已经变了颜色。隆献后顺手拿过去,看完之后面沉如水,盯着叶薇瞅了会儿又笑起来,“叶容华好生镇定,到现在还安然端坐着。”

叶薇闻言沉默起身,再次走到他们面前跪下。膝盖虽弯了,背脊却挺得笔直,依然是坦然磊落的样子。

隆献后捏着手札,一壁看她一壁点头,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忽地扬手,恶狠狠地把手札朝她砸去。

女子肌肤柔嫩,手札硬硬的角正好戳到额头,立刻红了一块。

隆献后冷笑连连,“孤竟不知道叶容华对我有这么多不满!这长篇累牍的话,你为何不当着我的面说?孤给你这个机会!”

手札落到地上摊开,叶薇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笔迹。模仿得真像。

“本宫方才还不信,现在看这字迹,确实是叶容华的。”宣妃笑笑,“好一笔潇洒而又有气势的隶书。”

“光凭字迹也能作数?造假再容易不过。”皇后道,“叶容华,你没做过对不对?你说话啊!”

从绿袖出声起,叶薇就一直保持沉默,不曾为自己辩解过一句。此刻听到皇后的逼问,她终于慢慢扭头。皇帝正看着她,而她清亮的目光与他对上,一字一句道:“陛下,那个东西不是臣妾的。臣妾从没有每日写手札的习惯。”

“你这会儿当然推脱得干净。”璟淑媛嗤笑,“换了我也不敢认啊!”

“你闭嘴。”皇后斥道,而后转头看着皇帝,“陛下,臣妾觉得叶容华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您既然宠爱她,也该相信她的为人才对。”

隆献后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头,“皇后你偏帮叶氏也有点分寸。这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不断为她说话,莫非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

“娘娘……”皇后唇瓣颤抖,声音终是低了下去,“臣妾只是,不希望冤枉无辜……”

皇帝深吸口气,视线缓缓落到大殿内。那些臣子虽然没表现出来,然而心底什么想法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全等着看他的笑话。

转头看向叶薇,她跪在那里,颜如素荷、清丽出尘,察觉到他目光时轻轻笑了笑,眼中浮现出认命,还有……理解。

这感觉,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他会如何决定,更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

她无怨无悔。

皇帝心头大震,几乎就要反悔,可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闭了闭眼睛,他慢慢道:“兹事体大,先将叶氏带回拾翠殿看管。朕改日,自有决断。”

 第23章

叶薇上辈子的时候;曾听傅母说过人生无常;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你永远猜不到。之前她已经用亲身经历验证了这句话,今晚再次体验,不免长叹,傅母;您老人家果然是有大智慧的啊!

她送了别人一份大礼;却没想到对方给她准备了更大的。措不及防之下;终究落到了这危险的境地。

她坐在窗边闭目沉思;妙蕊走过来,见她一脸平静;忍不住道:“都什么时候了,您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怕;怎么不怕。”叶薇睁开眼;“现在的情况这么糟,我简直怀疑能不能顺利挺过去了。”

妙蕊听她这么说立刻急了,“陛下她怎么能不信您呢?一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说的几句话,加上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札,他便认定您有罪了?简直……白费了您对他的真心!”

最后一句让叶薇有点不自在,她对皇帝委实没什么“真心”,“呃,你也别骂他了。其实他应该还是信我的,他也相信我不会写那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去自寻死路……”

“他信您?”妙蕊愕然,“他既然信您,怎么还把您给软禁了?”

这样的处理,摆明了是认定她有罪,等过了年便要处置呐!

叶薇托腮笑,“这就是算计我那个人的高明之处了。哪怕皇帝明知道我是无辜的,还是不得不把我关起来……”

“这、这又是为何?”

叶薇深吸口气,开始给这个问题一箩筐的少女解释,“前几日早朝时,陛下发了脾气你知道吗?”

“知道。”

“因为大臣们对隆献后入宫一事不断置喙,陛下忍无可忍,所以下了狠招,放话谁再敢对此不满便以大不敬之罪论处。他登基四年,从未如此强硬地与群臣叫板,此番破例意义自然非同凡响。”

“是……”

“所以,这个时候他急需立威,证明自己的话不是说着玩玩儿。偏我在这当口撞了上去。绿袖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句句都是诛心之论,还有那个手札,模仿我的字迹模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这样的情况下我都能全身而退,岂不衬得陛下的旨意如同儿戏?”

妙蕊终于明白过来,身子一点点发寒,“所以他们才会特意选在除夕之夜,因为今晚上……”

“因为今晚上的夜宴有大臣列席。只有在今晚当众捅破此事,才能保证它以最快速度流传出去,才能保证陛下没半点机会把它压下来。”叶薇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溢出了冷笑,“当真是好歹毒的计策。”

妙蕊开始觉得恐惧,“那小姐,您还有办法吗?”

叶薇撑着头,“我不知道。”

妙蕊身子轻颤,“不会的。您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肯定有的,对不对?”

叶薇看着惶恐不安的侍女,无奈地笑,“对方下手太快太狠,我虽然有准备,但也没料到她们会做到这份儿上,所以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扛过去。”

妙蕊忍不住咬牙,“到底是谁?是谁在算计我们?皇后,还是宣妃?不对,不可能是皇后,她今晚还帮您求情呐!那就是宣妃了?”

果然,连妙蕊都觉得不是皇后。难道这就是宋楚怡想要的效果?可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她今晚的行为还是多余了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如果真是宋楚怡做的,那她图谋的应该更多。

叶薇慢慢攥紧帕子,看向窗外的皎洁明月。一地银霜、满眼凄清,上一世被杀时,月色也是这样好。

“但愿……是我想的那样。”

。

正月初一照例有隆重的元日大朝会,西域各小国的纷纷遣使来朝,献上礼物和贺词,换取大燕的恩赐和庇佑。

朝会结束之后,皇帝回到永乾殿,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奏章。扫兴地丢下笔,他往后靠上椅背,闭上了双眼。

脑中又闪过昨天夜里,叶薇盈盈的双目。她看着他,溪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理解和包容,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怨怪。

这感觉让皇帝心神皆颤。

他一向知道她聪明,可除此之外她更是爱惜性命、胆大妄为的。从宠上她那天起,他就没指望过她会是个明白事理、善解人意的女子。这宫里并不缺这样的人,他看上的是她的美丽与率性。

可她偏要给他惊喜。

她清楚他的左右为难,所以接受他因为这个而选择将她牺牲。

她不怪他。

眼睛忽然睁开,他站起来就径直朝外走,高安世愣了下才赶忙问道:“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他停住脚,一时竟茫然了。

他想去哪儿?

窗外细雪纷飞,他忆起那一日太液池边,她拉着他的手柔声细语,劝他坚持自己的决定。

当时,他真的觉得她是这宫里唯一肯对他说真话的人。

。

青绸伞遮出一方安宁的天地,皇帝立在伞下,透过开得热闹的梅树枝桠看那个窈窕的身影。

叶薇裹在雪白的狐皮斗篷里,坐在廊下看漫天飞雪。头微微仰着,两条腿垂在半空中,时不时踢那么一下,像个顽皮的孩子。

她神情并不颓丧,唇边甚至带着笑,仿佛当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得无暇他顾,仿佛自己并不是危在旦夕、随时可能丧命的待罪之人。

他看到有宫娥走到她旁边,低声劝道:“外面太冷了,小姐还是进去吧。”

她摇摇头,“这么美丽的景色,不知道还能再看几次,得趁着有机会看够本才行。”

宫娥一顿,“小姐……”

“妙蕊,你高兴点好么?”叶薇长叹口气,“其实认真说起来,咱们半年前就死过一次,活到现在已经赚了。所以你别那么丧气。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

妙蕊无言以对,叶薇索性站起来伸个懒腰,脱下了斗篷,“啊,我忽然好想跳舞。你还记得吗?以前在家里,每年新雪姊妹们都要起舞斗艺,现在想起来真是有趣。”

妙蕊被动地接过斗篷,眼睁睁看着叶薇身姿灵巧地转到庭园里。她里面穿了身齐胸襦裙,罩琉璃白大袖衫,此刻旋转舒展,宽大的衣袖飞扬,在半空中击出了一抹白云。

细雪纷飞、红梅掩映,而她身姿曼妙、纤腰柔软,一颦一笑都牵动旁人的心肠。

牵动,他的心肠。

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庭园中央的女子,几乎不能移不开视线。她从未在他面前跳过舞,他便以为她不会,所以此刻见到这一幕才尤其震惊。

事实上,他对歌舞之类并不怎么热衷。太上皇年轻时极爱这个,后宫里有个受宠多年的淑妃最初便是以舞艺得幸。他对此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再好的歌舞也不过是个点缀,看个乐子便罢,若为此痴迷便显得滑稽了。

他这么认为了许多年,却在看到舞姿翩跹的叶薇时,第一次体会到传说中的目眩神迷。

暗香浮动、衣袂飘飘,而她容貌清绝,如同花朵里长出来的精灵。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她脸上有艳光迸发。惊心动魄的美丽。

脑海中只剩下从前念过的诗文,被无数人引用得泛滥,却无比的贴切。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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