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受够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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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漓猛然来了精神:“他来了?”
度沐以前不懂为什么秦许然来了卫漓会那么高兴在意,现在他稍微有点懂了:“已经等你很久了。”
“快带我去见他。”
度沐实在拿他家公子没办法。表现得这么猴急明显,也难怪别人会把他们当成断袖!
秦将军来卫府已经三个时辰。听度沐说卫漓去应北堂慕渊的邀约请,也不知道何时回来。他让自己先回去,自己还是固执地等下来了。
门被推开,秦许然以为是度沐送什么东西进来。抬头一看,居然是卫漓:“殊年,你回来了。”
卫漓示意秦许然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转头吩咐度沐去倒茶。度沐还没起步,秦许然便道:“不必麻烦了。”
卫漓知道秦许然深夜造访,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就把度沐叫出门去把守。
屋内只剩下两人,卫漓问:“逸仙这么晚还过来,有何要事?”
秦许然沉吟片刻才道:“之前你和我说过你与摄政王在城郊遇刺一事,我派人调查过了。”
卫漓小心地望向屋外和周围,确认过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问:“可有什么眉目?”
秦许然道:“我追查到他们不是本地人,全是由瑞国各个地方聚集而来的杀手。他们共同的特征是居无定所的孤儿。”
“他们可还有余党?”卫漓略一思考,问道。
秦许然摇摇头,“那些人现在已经全死在锦衣卫的剑下。不过……”
见秦许然欲言又止,卫漓不禁把目光落到他刚毅霸气的脸上:“逸仙,有话但说无妨。”
“听你那日描述,摄政王只身一人在出云寺出现,而护卫却躲起来,你不觉得奇怪么?”
说来卫馨之前也好像说过这样的话。仔细想想,确实很奇怪:“你的意思是……?”
“刺客是他安排的。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也对。如果不是遇到北堂慕渊,她不可能那么快打道回府,更不可能遇到那帮人。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杀了我么?”不对,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秦许然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如今他权倾天下,而你则是他最大的敌手。”
卫漓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态度也缓和不少:“逸仙怕是把自己给忘记了。你手握兵权,他想要得到这个天下,不止要对付我,更要对付你。”
秦许然胸有成竹地笑了:“我有殊年在身边,又岂会怕了他?”
“逸仙认为我会站在你那一边?”卫漓反问。
秦许然摇头,“既然你说三分天下,自然不会与我一同。只是我们也都不会站到他那一边。”
“好了,言归正传。我认为这不是他做的。虽然不知道他只身一人跑去出云寺做什么,为何让锦衣卫藏起来;但他也不是个愚笨到会让人瞧出不对劲的人物。”
“那依你看,此事是何人所为?”
卫漓没有立即回答他,沉思片刻才道:“逸仙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我,还是摄政王?”
秦许然不明白卫漓为何会反问他,“此话怎讲?”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我只是被牵连;如果是我的话,反倒是他被牵连了。”
“……你要如何处理?”
“以不变应万变。既然第一次失手,那么便会有第二次。而第二次出手的最好机会,便是五日后的祭天仪式。”卫漓正了正身子,眼神充满了智者的光芒,一副心中有数,胜卷在握的样子。
论心思缜密,运筹帷幄的本事,卫漓敢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惟一担心的是:“到时万一有什么危急情况……”
卫漓自信道:“放心,有你在,还怕那些贼人能跑出我的五指山么?”
*******
梅月初十,细雨风凉。
一大清早,都城的大街上已经站了两排孔武有力的卫兵。他们穿着厚重的兵甲军服,任细雨打在身上也毫不在意,笔直的手握长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让城中那些撑着伞的百姓扰乱秩序。正因如此,空出来的街道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而被挡在两边的百姓有的一边看热闹一边交谈;有的一边顾着自己的铺子,一边往这边张望。
前几日就有皇榜发下来,说今日摄政王会起驾到天台山祭天。所以大家纷纷想瞻仰下这位传闻中令人惧怕却是个断袖的摄政王。个别的女子却怀着另一种心情在期待。她们脸上的雀跃之情比那些单纯看热闹,求瞻仰的人要更殷切。
很快,在迷蒙细雨的视线中,几辆华丽贵气的车辇远远从皇宫那边驶了过来。前面正中是一群骑着马的士兵,两旁是握着皇旗的卫兵。中间是骑着白马,一身武服的秦许然,再往下便是摄政王坐的车辇,两旁都有骑马的锦衣卫护着;车辇后面是骑黑马的容清洛,最后是随行的宦者宫女。
这阵仗就跟历代皇帝出巡祭天一样,难免让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他们都不敢说太多,或是太大声。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但也还是有些女子不淡定,见到秦许然都猛地向他抛媚眼。要不是有卫兵挡着,只怕她们会冲上去围住他了。
而此时的卫漓已经在天台山,把历代皇帝居住的离宫安排妥当。
天台山虽是山奇林幽,但真正有名还是天台的水。河水自山顶蜿蜒而下,形成各种叠溪长滩,若隐若现于幽林之中,瀑布声回荡在山中,久久不绝,总让人有种新生的感慨之意。
加之灵气深重,使得这里四季如春,景色更是怡人。只怕来过一次,便让人再不舍离去。
卫漓正立在离宫其中一个别院向外眺望。她对面是漂浮着雾气的山峦,远远看着就像一条条腾云驾雾的绿龙,盘绕在清清湖水上空。
远山之广阔,绿水之宽展,让人产生出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想法。芸芸众生,红尘琐事,在这片天地里仿佛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外物。
卫漓正看得入神,冷不防有人在身后喊她:“卫相。”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没贴胡子前的男装: 女主贴胡子后的男装:
感谢甜软糯的“豹豹豹”作画~~
☆、【祭天】
卫漓稳稳重心回过身看向来人:“魏大人……这位是?”出声叫她的是礼部尚书魏言真。他旁边那个一身华丽牡丹杂裾垂髾(杀o)长裙的少女是谁?
纤纤柳腰,眉目流盼,貌若芙蓉,堪堪一个美人儿。
魏言真拱手,谦卑道:“回卫相的话,她是下官爱女,名唤如香。”
魏如香跟着向卫漓行礼。举止得体,端庄婉约,一看就知是大家闺秀:“如香见过卫相大人。”
卫漓打量了一下魏如香,见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朗笑道:“如香小姐有礼了。魏大人你可真有福气,生得这么一个礼貌懂事的好女儿。只是不知,你为何会带令嫒到这天台山来?”北堂慕渊要是在,可得要他好看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把无关紧要的人带进来。
魏言真焦虑道:“卫相有所不知。下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溺宠惯了,拂不了意。今日她非要闹着见见你,是以下官才抖胆带她过来。”言毕,他又对魏如香道:“好了,你也见过卫相了,赶快随奶娘回去。”
说什么礼貌懂事,魏言真心里苦啊!这女娃根本就是被宠坏,任性刁蛮极了。他真怕自己女儿会是第二个“凶悍贵女”。
魏如香像是打量够了,才用绣着粉荷的手绢捂住小嘴偷偷地笑:“不知道卫相平日有些什么消遣?”
魏言真轻声喝道:“如香,不许胡闹!”
卫漓忙打住他:“无妨。本相平日多忙于公事,极少有消遣的时间。小姐既然来了就先到处逛逛,在摄政王到来前离去便好。”
魏如香对卫漓的话很受用,又道:“那不知可否邀卫相大人一同游赏?”
魏言真也不知道自己女儿是哪根筋搭错了,对卫漓这么有兴趣。以卫漓那么粗糙的长相,应该没有什么女子喜欢才是。唉,他还想把她许配给秦许然来着,现在看来很玄。
他苦恼又懊悔地看向卫漓,怕他不快和责难自己。卫漓却只是笑笑道:“若小姐愿意,卫某乐意奉陪。”
没想到卫漓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魏言真意外。也对,他又不是北堂慕渊,没他那么阴睛不定,反而脾气一直很好。
只是官场打滚几十年,有些话即使是客套还是要说的。有些人,表面可能不在意,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不在意:“下官实在是该死。此女刁蛮任性,还望丞相多担待。”
转念想想,要是卫漓也对如香有意思,那把她许配给卫漓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姑娘还刁蛮任性?那她的二姐简直就是河东母狮了。卫漓摇头苦笑,不料魏如香已经很是熟稔地扯住他宽大的衣袖道:“那便走吧,晚了我就要回去了。”
魏言真正待开口斥责,卫漓轻轻抬手示意他无妨,便由着魏如香拉着自己往外面跑。
魏言真方才是心惊胆战,回身目送两人走远的背影,才大大松了口气。只是希望那个北堂慕渊别那么快到达这里才好。
说来刚才卫相在看什么?魏言真朝刚才卫漓站着的位置看去,山峦雾气千变万化,奇峻巨大,如泼墨般的景色形成一股压迫感袭面而来。魏言真心下猛然一惊,连忙收回视线。这种迫人的景致,卫漓居然能面不改色,处之泰然,难怪能立于万人之上。
他回想自己为官的一生,不禁有些难过起来。
魏如香安排好一条宽篷小舟,顺着山顶河水向下游泛行。小舟有戴笠帽的船夫在船头划水,魏如香与卫漓坐在船篷里,隔着篷窗观赏两岸的青山绿水。
水声潺潺,一路风景美好,让人心情也跟着闲散淡定起来。魏如香微微收起衣袖,倒了一杯茶到卫漓面前:“这里不愧是天子祭天的地方。山清水秀,让人流连忘返。”
卫漓接过茶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收回了向外看的视线,“如香小姐,怎会想要与卫某一见?”
“早就听闻卫相大人的英名,自然是想见上一见。”
“不知卫某与小姐想像中是否一样?”
魏如香又掩嘴偷笑,身上淡淡的清香散在空气里。卫漓知是女子特有的体香,连忙正了正色,敛住笑意。当男人当了那么久,她的一言一行早已本能转换成男子的反应了。
如果不是洗澡脱下衣服时才清楚自己是女儿身,她可能已经认定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有些不一样。卫相大人比如香听闻的更……”似是思考又似是故意,魏如香眼含秋波,姿容绰约把话顿住了。注意到卫漓专注地盯着自己,她才又道:“更加英明神武。”
卫漓被这么漂亮的女人当面称赞,颇有些不好意思:“小姐过奖了。”
“不知卫相大人回都后,可否还愿意与如香往来?”
卫漓不知魏如香是何意,半晌还是点头应允下来:“那是自然。”
两人绕着整座天台山浏览了半圈,便打道回去。刚迈进离宫,便有宫人匆匆迎来:“卫相,王爷的车辇到了山脚下,魏大人已经出迎。”
魏如香的脸色有些泛白,她没有想到摄政王会那么就到达这里。卫漓却不以为然,像平常一样居高临下地吩咐道:“本相知道了。你带魏小姐从另外的出口离开吧。”说完又转过身向魏如香行了一个虚礼:“那么如香小姐,后会有期。”
看卫漓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摄政王与她遇到,是以她也宽了心:“如香告辞,希望能早些再见到卫相大人。”
她踩着细碎而颇显礼仪的步子离开。卫漓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一路顺利么?”沉思良久,她才起步去迎接摄政王的人马。
站在离宫正门许久,卫漓觉得有些冷了才看到北堂慕渊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北堂慕渊坐在十六人抬的凤轿上,一身华服衬在他绝美的容颜上顿时失了颜色。头上的冕冠有些歪了,他却没有在意,一派闲散慵懒地靠在轿背上,眼神却阴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在看哪里,猜不透他是不高兴还是平常心。
临到了卫漓面前,卫漓才施施然行礼:“卫漓参见王爷。”
见到卫漓,北堂慕渊原本阴沉的眼神一下闪亮起来,他挥手让一众人停下,“平身。祭天的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了?”
卫漓道:“已经妥当,王爷即可开始祭天。”
北堂慕渊显得很满意,伸了一下懒腰便从凤轿上走下来。高福急忙上前搀着他。
前面是魏言真领路,北堂慕渊走在中间,后面一众宦者宫女紧随其后。锦衣卫也分两排护在他的周围,由秦许然和他带的士兵断后。
见北堂慕渊走进离宫,隔着距离远了,经过卫漓身边的秦许然不禁问:“卫相,这里可有异样?你还好吧?”
知道他是担心,卫漓巧笑道:“秦将军无需多虑。”免得让人多想,卫漓说完便先他一步跟着进离宫。
祭台已经准备好,魏言真看准时辰,就立即跑到在祭台后面的凉亭向北堂慕渊禀报:“王爷,已经到时辰了。”
北堂慕渊看了看天色,却觉得心情不佳了:“本王不想祭了,回宫吧。”
祭天是大仪式,怎么能说走就走?魏言真急了:“王爷,近来雨水渐多,此时祭天势在必行呀。”
北堂慕渊斜睨了他一眼,眯起眸子,却仍然不改初衷:“你在教训本王?”他周身散发出冰冷而阴枭的气息,危险得令人不敢靠近。
魏言真被他的气息所迫,急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微臣不敢!”
北堂慕渊冷哼一声,真没意思。遂打算起身摆驾回宫,连祭台上的一角都懒得再看一眼。
卫漓却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走来。未等他开口,卫漓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哆嗦的魏言真,就不悦地皱眉开口斥责道:“祭天是天子之命,王爷岂可如此儿戏?魏大人心系此番事宜,已多日未曾好好歇息,他何错之有?魏大人你起身。”
私下也就算了,北堂慕渊会卖卫漓一个面子。但现在旁有容清洛等一众锦衣卫和宫女宦者,几百只眼睛盯着这里看,北堂慕渊脾气就上来了,仍然是我行我素的态度:“天子之命?本王只是代兄前来,又非天子,就算祭了天又有何改变?”
说完还很凶恶地瞪着魏言真,意思很明显——他敢站起来就试试看。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就有意了。这席话可是分分钟会被当成是要谋反的意思。但北堂慕渊是何许人也,就算他现在谋反了,现在这里的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魏言真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北堂慕渊与卫漓不和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们没少在早朝时争过,可怜现在自己竟被拖下水,当了无辜受害者。
两边都还不能得罪,他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略显狼狈。
卫漓听罢,脾气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