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受够了-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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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草民已经不是丞相了,再这样称呼草民,实在让草民折寿。”
“称我三皇子也太见外了,叫我延琤就好。”北堂延琤爽朗道。言语间似乎已经和卫漓相识已久般。
卫漓皱眉。她好像还跟他不熟:“这怎么可以?您是……”
北堂延琤打断她的话,一脸“你我谁跟谁”的样子:“既然我有心要交你这个朋友,怎么称呼都一样。你是丞相也好,平民也好,不必在意尊卑问题。”
卫漓有一瞬间呆愣地张大了嘴巴。她什么时候答应交他这个“朋友”了?!
“不,草民想说的是,不知道您过来找我,是有何事?”初见他时还觉得他很稳重大气,怎么相处片刻就感觉与最初印象有差别?
他恍然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见见卫相。那么见我也见过了,我也是时候回宫了。”说完他端起茶,往杯里吹吹气就饮下一口。
卫漓如释重负般暗自松口气,起身相送:“这怎么好意思?您特意来一趟,要不就留下用膳?”她话是这么说,可送北堂延琤出门的脚步不知道有多快,拉都拉不住。
北堂延琤似乎也是个没眼色的家伙:“卫相热情相邀,那便这样吧。”
卫漓苦着脸道:“应当,应当。”应当个娘亲呀,他都不懂她是在说客套话吗?
随后北堂延琤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为难道:“我记起来了,虽卫相盛情想约,但我回宫尚有事,不便叨扰。”
那真是太好了:“下次下次。”
“那就留待下次,相信日后多的是机会。”他自信地笑道,然后在卫漓的热情相送下回宫了。
目送着那远去的马车,卫漓颇为苦恼地摇着头。此人城府似乎极深,可能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度沐见状,问:“公子,我看这个三皇子比那个摄政王要好很多。您说他回来了,摄政王是不是就要让位?”
“你家公子都被罢官了,摄政王由谁来当有什么所谓?你去帮我找二姐过来,我在书房等她。”
度沐复又想起自家公子被罢官了。呜呜,那个疯子王爷凭什么让他家公子罢官?度沐一边为卫漓打抱不平,一边哼哼叽叽地跑去找卫馨。
这下好了,那个三皇子回来,相信很快就轮到疯子王爷下台。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对付他家公子的?连天都看不过去呢。
卫漓心事重重地往书房走,不小心撞到一根廊柱上。她搓着被撞疼的脑袋继续想继续走。进了书房后,又重重地长叹一声。
不知道北堂延琤回来后,朝廷又是个什么走向。如果他跟之前的事情有关系,只怕会对北堂慕渊不利。
此念一出,卫漓整个人都被自己惊呆了!
她为什么那么关心北堂慕渊?反正和她无关了,对他有利或不利又与她何干?就算有关系,她为什么要替他担心?
冷静冷静。她担心是的摄政王,是朝廷,是这个已经稳定的盛世。而他是身在其中的一人,关心他也属正常。
这么想想,又合情合理了呢。
没错,她担心的是盛世中的这个根基而已,不是北堂慕渊,不是!卫漓安慰自己宽下心就坐到书案旁。
书案上还有些未处理完的文书,杂乱的堆在一起。卫漓随手拿过一卷翻了翻,复又放下来。看来这些文书要交还给上头才行了,不在其位,不司其职。
度沐很快就把卫馨找过来了。度沐怕卫馨会忽然生气祸及池鱼,把她带进书房后不等卫漓吩咐就一溜小跑的逃掉了。
这家伙,跑得倒挺快。
卫馨今日一身水色撒花洋曳地长裙,发髻的碧玉珠花步摇与翠玉小珠的耳坠相辉映,让她越发美艳动人。
她见卫漓满脸愁容,直接坐到软塌上,望着卫漓问:“怎么,现在才发现舍不得那个官职?”
“自然不是,我寻你来当然有事要问你。”
卫馨就像是卫漓肚子里的蛔虫,非常明白她的需要:“是那个三皇子的事情?”
“二姐,你已经知道他来府里找我了吧?”卫漓反问。
卫馨点头道:“度沐刚刚告诉我了。他倒是有意思,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人,见了有什么用?不跟你费话了。我打听到,齐国国君是主动放他回来,至于个人原因只有齐国国君和他知道了。况且你可能想不到,在齐国他非常受爱戴。”
“身为质子却受人爱戴么?”确实很可疑。
“唉,我说,你都不当官了,就把胡子摘掉恢复女儿身。二姐替你找个好人家,保管你以后衣食无忧。”
“二姐,你还是要个孩子吧。卫家世代为官,如今毁在我的手上,我实在是对不住爹娘。再说这个家总要有个继承人,不要断送了百年来的基业。”卫馨最近似乎特别热衷让她嫁人的事,弄得她很是烦恼。
担心北堂慕渊的问题都担心不来,她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你也不想想你几岁了,再过个一两年熬成残花老姑娘,谁还要你?”每次当她提这个事情卫漓就转移话题。她又不是吃素的,哪那么好打发?
“好了,二姐,这事急不得。你要是能和姐夫生几个娃儿我再考虑。”
好呀,居然还敢拿这事反驳她了。卫馨顿时气结,跳起身就要拉住卫漓教育教育。度沐傻头傻脑的恰时奔进门禀告卫漓:“公子,钟太傅他们来了。”
卫漓早料到钟耿会来,但没料到他会带着一大帮官员过来。知道的会说官场原来也有这种发人深醒,令人感动的深厚友谊,大家都集体来劝说卫相回去任职;不知道的还以为百官联合起来要造反了呢。
其实卫漓也没有完全料到。钟耿来找她,不仅仅是为了劝她回去,还因为北堂延琤回来了,现在皇宫的局势很是严峻。
要有什么万一,又弄一出王位争夺战,北堂王朝就完蛋了,瑞国也会跟着完蛋!
瑞国从开国至今,都是北堂皇族一脉相接,如若绝种了,瑞国肯定会成为各国的笼中兔,盘中肉。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闲暇】
北堂延琤刚回瑞国,首先不是回宫,也不是去找卫漓,而是跑到接济难民的所有区域里,把随行的大夫派去救治人,然后还弄了好多粮食过去。
进城门时大家都还想,这三皇子的排场怎么敢比摄政王还大?敢情原来人家是带着去救济百姓的,比摄政王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人派完了,东西也发放完了,他才去寻的卫漓。
容清洛跟北堂慕渊提起的时候,北堂慕渊一幅提不起兴致的郁郁寡欢。摆弄着手上的珍稀玩意也弥补不了心中的空虚:“你说三皇兄他还去找了卫相?”
“许多人都看见了,是事实。”
“这是想跟本王争的意思么?”
容清洛听不懂。争什么?
躺在凉亭放置好的软塌上,偶尔一阵凉风吹过确实怡人心脾。但是没有起风之时,却也热得难以忍耐。
容清洛想不通,为什么北堂慕渊那么喜欢到御花园的凉亭里来午睡?不觉得很热吗?而且这里的景色看久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北堂慕渊却像一点也感受不到热度般把手上的珍稀玩意随意丢到一边不管了:“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昨晚不是回来了么?”
“在朝阳殿。”
“去见七皇兄了?还知道谁才是皇帝。罢了,准备一下,本王要出宫。”
怎么好端端要出宫:“可是说不定三皇子待会儿会过来。”
北堂慕渊掸掸被风吹落在身上的花瓣,笑得不甚得意:“不用管他。”
容清洛是个锦衣卫,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王爷要去哪里?”
“卫府。你我一同就好。”北堂慕渊懒散道,却在说卫府二字时眼神倏然发亮。
没有卫漓在,当真是非常的不好玩。所以他要去找卫漓寻寻乐子。想想一会儿见面后卫漓会有什么反应,他就特别期待。
容清洛应声。心里却想,既然王爷对卫相这么上心,为什么还要罢人家的官?自己让自己难受不是很奇怪吗?
而此刻的卫漓像是感应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浑身一阵恶寒。她倚躺在卧塌上翻着卫馨最近带给她的新话本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晚钟耿和许多官员都好意相劝,无论是劝北堂慕渊还是劝她,唾沫都说干了,两个人愣是不点头。大家才发现,卫漓和北堂慕渊的固执程度竟意外相似。
待大家走后,钟耿又逗留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担忧说与她听。当初就是怕被人窥视瑞国或是怕藩族造反才推选北堂慕渊当摄政王。可如今真龙血统的三皇子回来了,到底该不该叫北堂慕渊把位置让出来?
然而以他的个性,说不定又会借题发挥,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铲除掉。北堂慕渊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而卫漓又被了罢官,秦许然远在边关,这都城就没有他的敌手了。
他的血统是否真龙在这个时候尤其重要。若不是他们还没那么担心,若是的话……与三皇子争起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可惜能证明他血统的人,都已经到阎王那里报道了。
卫漓好说歹说才让钟耿稍微安心离去。虽然她知道即使现在有人站出来说北堂慕渊不是真龙血统的人,他根本不配当摄政王,他也会想法子让那人永远的闭上嘴巴。但是呢,她也知道三皇子回来的时间太巧合,这里渗杂的事情太多,她也不能完全放心让他坐上摄政王的位置。
可又不能对钟耿明说,真是劳心劳力。
算了,好不容易罢了官,有清闲的日子,她不享受享受怎么对得起自己的人生?
正当她看话本看得入迷时,度沐不识相的在外面敲门道:“公子,您都躲在房间一天了。天气那么好,不出去走走么?”
卫漓翻了翻白眼。这风口浪尖,她怎么能出去?不说堤坝坍塌的事情让她不好意思见人,就是她被罢官的事情也可能有许多人围着她关心这关心那的,她哪里敢出去?
“我有些不舒服,你别管我了。”
度沐在外面说话,一听就有哭腔:“公子,您不舒服怎么不让度沐叫大夫?我这就去找大夫。”说完就起步去找人。
“你回来。我就是有点头晕,睡睡就好。你去二姐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吧。”
度沐停下脚步,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只是头晕吗,公子?”
“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在门外的度沐仔细想了想,卫漓好像还真没有骗过他,才应下声去找卫馨。
有个机灵又忠心的侍从好是好,如果不那么粘人的话就更好了。
卫漓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觉得这样平静闲适的日子好像很久都没试过了。等立秋时还可以到郊外踏青放风筝,中秋能和家人一起从早上忙到晚上,再好好的赏月饮酒,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度沐过去找卫馨,还没进门就听到卫馨对着孟白歌骂道:“我说你不要太过分,谁想要孩子了?”
孟白歌语气平缓温和,和卫馨气冲冲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知道一年后若是没有孩子,我们都要被问罪。你不为我,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也不为卫漓想想么?他才刚被罢了官,心情一定很难受。现在不正是要弄些喜事让他开心开心?”
“……呵,要生你自己生个够!”
“卫馨,你也不小了,不要再这么任性。”
“你说我任性?我一直都这样,当初是你死活要娶我的。怎么,后悔了?”卫馨的声音很高亢,惊得度沐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脚下死活不敢再迈多一步。
度沐思量再三,果断放弃帮忙,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了回去。路经大门时就看到一个家丁打开朱漆大门,瞥见门外站着两个很面熟的人。
他听见家丁问:“你们找哪位?”
度沐蓦然想起这两个面熟的人是谁,连忙跑回去找卫漓。
卫漓看话本看得累了,就把话本放到枕头底下打算小憩片刻。度沐又不识相地跑回来吵她了:“公子,公子呀——”
卫漓无奈地起身下塌去开门:“不是让你去二姐那边帮忙了么?”
度沐一脸惊恐交加的模样:“公子,那个……那个摄政王过来了!”
北堂慕渊?卫漓闻言也是一惊。她都罢官了,按理说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还来找她作甚?
正这个时候,那个开门的家丁就过来禀报说摄政王来了。卫漓让家丁过去回话,然后站在屋门前思索起来。
度沐自告奋勇道:“公子您不愿意见他,我帮您去打发掉他。”
“就你那胆量,没被他打发掉我就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换身衣服就过去,看看他来做什么。”
度沐不大高兴地撇着嘴。虽然卫漓说的是事实,可他怎么还是觉得好伤自尊心?
家丁知道是摄政王过来,不等主子吩咐,手脚利索地上好茶,端了些水果到他坐着的桌子旁供他食用。
北堂慕渊悠闲惬意地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浮着茶盖,既不喝也不放下去。氤氲的热气漫上,浅浅地淹掩了他的面容,像雾般隐现。
容清洛冷冰冰地站在北堂慕渊的身后,不说话气场却很强大。偶尔与家丁的目光对上,凌厉冰冷得把家丁吓出一身冷汗。
等了好一会儿卫漓才姗姗来迟。
她穿一身白色窄袖描金线紫荆花纹长衫,配浅蓝色的霞彩银丝宫涤,用一支碧玉长簪绾起头发,比之平日多了几分柔情风雅。
见到北堂慕渊时一张脸明显很是不满,也不像以前那般当面输心背面笑了。
北堂慕渊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胸口前,冁然而笑:“卫相似乎很不欢迎本王。”
卫漓闻言连忙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来:“哪里哪里,王爷大驾光临,是草民的福气。不知道王爷来草民府中,有何指教?”
“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这不,本王就来看你了。”北堂慕渊抿了一口茶,合上茶盖,说得很是真挚诚恳。
度沐在一旁惊诧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讷讷地望着北堂慕渊。他家公子什么时候跟他这么亲?还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吹牛也不打打草稿。这么挂念他家公子,还会罢公子的官么,疯子!
卫漓也跟度沐一样心里有无数的蚂蚁爬来爬去,挠得心口发痒:“王爷言重了。您日理万机还来府里探望草民,草民真是不胜惶恐。”
“嗯,”北堂慕渊应的很是自然轻松:“听说昨日三皇兄来找你了?”
卫漓恍然大悟。她就说北堂慕渊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北堂延琤过来找她的事。
卫漓懒得跟他客气了,在侧座坐下,就回答说:“是。”
北堂慕渊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想说话的时候家丁又跑来禀报说,秦白氏来了。
卫漓更是奇怪了。今天吹的什么风,连秦许然他娘都跑来找她?可毕竟她是长辈,也不能说北堂慕渊在这里,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