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番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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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浴�
“所以九哥去赴约,没有什么不对啊。”小文员嘴快。
“你看看,约的地方是城东,那是人家的地盘。又说不带枪,和平谈话,谁也不是傻子,我们不带枪,只有挨揍的份,带了枪,又要被说不守信用没诚意。再说,”猪脚把声音压低再压低,几乎耳语,“彪哥二哥都不管,明着是给九哥个表现的机会,可九哥一个处理不好,命都没了。所以九哥是不打算吃这个亏的,你别看九哥不说话,其实心里头明白着呢,当然,他一开始是什么都不明白的,这还是多亏了我一路帮他。”
开始说的都像模像样,最后一句却变了调,小文员横他一眼,文件摔回他怀里,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远了。
那边的消息很快传过来,约在城东的荷花会馆,晚上九点。对方迫不及待的姿态倒像早就盼望这场会谈一样,可十九心里有数,他们也只是怕夜长梦多而已。
对于人心的这些算计阴险,十九花了好些时间才能适应。在这方面,实在要感谢二哥手把手的教育和无数次被榆木疙瘩气得发昏却终于没有昏倒的毅力。过了很久一段时间,十九才能分清楚笑里藏刀和皮笑肉不笑的区别,并且知道该如何很好的应对。背地里,二哥其实很不同意彪哥把这次谈判交给十九,毕竟事关重大,而二哥心里并不确定,对方杀气尽显的时候,十九会不会无动于衷。
他远没有那些老油条圆滑,甚至不如一个有点心眼的中学生。
无法劝说也无法阻止,二哥瞒着彪哥嘱咐猪脚,到时候多留几个心眼,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
晚上九点,十九带着几个心腹驱车到达荷花会馆。这是本市的高级会所,集休闲娱乐于一体,当然,有权有势的人想玩点一般情况下玩不到的东西,也多到这里。十九一行人下了车,便有司机帮他们把车开到停车场。侍者恭恭敬敬带着疏离带他们到包厢,猪脚暗自打量,郑哥手下的人来了不少。
郑哥包下了那间最大的包厢,侍者敲敲门,很快门便被打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笑着对十九道:“九哥,欢迎大驾。”
十九点点头,跟那个人往里走,坐在沙发上有个年近中年的男人,一身休闲西服,翘着二郎腿四仰八叉坐着,一副萎靡气象。带路的年轻人介绍道:“九哥,我叫玄飞,这是我们郑哥。”
十九到现在还记得惊蛰教自己的第一课,握手。他伸出手,郑哥根本不理,腿上下晃着摆架子。猪脚有些怒,看十九却是一脸淡定,手平着举出去,大有不握手不罢休的架势。旁边响起低低的嘲笑声,十九也不恼,猪脚气得握拳,恨十九为什么这么执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嘲笑声低下去,包厢里除了低低播放的歌声,再没有别的声音。郑哥的腿不晃了,他用眼角看了看十九伸出来的手,站起身,握了握,对十九说:“你就是胡彪新认的弟弟,十九?坐。”
十九坐下。
猪脚松了口气,又开始佩服十九高瞻远瞩,坚持就是胜利,生生逼得郑哥不得不服软。
后来他才知道,十九根本不明白那是人家下他面子,还以为是郑哥不懂礼貌。而惊蛰说过,对付不懂礼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懂礼貌一百倍,用实际行动让他无地自容。
坐下之后,便启开酒,开始寒暄。郑哥是道上的老油条了,年轻时杀人越货,人到中年不亲力亲为,手底下的徒子徒孙还是干着这样的事。十九对这个人是很有些不屑的,故而郑哥问彪哥好,他只答一个字“好”,问他哪年生的,他便答“不知”。猪脚看他们这样半天进入不了正题,心里着急又忐忑,插口道:“郑哥,我们九哥今天来,是想说说场子里的事。”
郑哥眼一瞪,怒道:“我跟你们大哥说话,那轮得到你插嘴!”
猪脚被他的气势煞到,竟不自觉退了一步。十九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正色道:“说话,我不擅长,不过,我们正是为场子里的事来的。彪哥有规矩,场子里一定要干净。”
郑哥一笑:“那些药丸子有什么不干净的,干这行,又能干净到哪去?你们现在掌着西区,不说钱柜,光夜总会就有十八间,酒吧也有二十多家,再加上电玩厅台球厅,每年买药的收入轻轻松松就有几亿。底下的兄弟随便分一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何乐而不为。”
十九眯着眼睛笑:“彪哥的规矩,我不能废。”
“你们老大迂腐,说不害人,那他走私军火不也一样的害人?已经混黑道了,还把自己当圣人?”郑哥嗤笑,身边的小弟也是一阵大笑,被他瞪了一眼,立刻噤声。他清清嗓子:“十九,我向来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后起之秀,你知道为什么么?”
十九摇摇头。
郑哥嘴角带笑,却显得下耷的眼角更加阴狠:“因为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有冲劲,比起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更懂得变通更开明,也更容易干出一番大事业。”
十九微微笑了一笑,猪脚在斜后方看得清晰,这就是二哥教过的皮笑肉不笑。
郑哥见十九总不答话,连句过奖了都不说,心里实在摸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底,斜眼,对玄飞使了个眼色。玄飞会意,郑哥接着道:“你们彪哥是老脑筋,说也说不通。我们两个人合作,每年能挣多少钱,不比他跟那些墨西哥佬北非佬打交道更安全更方便么?可惜啊,放着大好机会不要,每次看到西区的兄弟辛苦挣命我心里就一阵酸,可惜啊可惜,爱莫能助!”
十九仍旧没反应,玄飞跨前一步做惊喜状道:“大哥不要着急,九哥今天不是来了么。现在西区的场子都是九哥在管,不如郑哥跟九哥合作,这样西区的兄弟们也有得赚,咱们以后也都是一家人。”
十九抬起眼。
郑哥很惊喜,仿佛这个好主意他事先没有想到,却佯怒道:“放肆,轮得到你乱出主意,出去!”玄飞收敛了颜色退下,郑哥便痛心道,“平时给了他点面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一来可以让兄弟们收入增加,过点舒心日子,二来……人总是会变的,今天对你再好,保不准明天对你一样好。十九,要多为自己考虑啊。”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成。
多多留言吧,心情好了明天上午更新下一章,心情不好就……哼哼
34打擂台
十九想了一会儿,问:“郑哥是说,让我瞒着彪哥,跟你合作,一起卖药?”
郑哥向沙发里靠去,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索性端起来,喝了一口:“也不是瞒着,只是暂时不告诉他而已。”
十九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猪脚后背寒了一寒。郑哥这么着急跟十九合作,背地里肯定有什么猫腻,只是现在他们猜得到的也就是郑哥可能有什么周转不灵,或者觊觎西区这一大块市场。西区的娱乐场所虽然没有东区那么高档,却胜在遍地开花,摇头丸这种东西的销路自然比东区广。郑哥原先是跟吴家合作,吴家被彪哥端了之后,彪哥立下规矩,永不碰毒。郑哥的生意做不下去,很是找了几回麻烦。撼动不了彪哥根基,便来找十九合作,这也是可能的。
猪脚手心全是汗,不停打量十九的表情,等待他的答复。
包厢又陷入安静。
许久,十九道:“彪哥对我很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所以更不能骗他。至于兄弟们,”他转头看着猪脚,“你想赚钱么?”
猪脚挺直腰板,大声道:“九哥,兄弟们想赚良心钱,宁可拼命,也不能做对不起彪哥的事。”说完他咧着嘴笑了一笑,“况且,兄弟们也没穷到要卖药的地步啊,彪哥的红利还是挺多的。”
十九挑着嘴角一脸幸灾乐祸看着郑哥:“郑哥,彪哥有规矩,我不敢违背。所以明天开始,场子里要是再有人卖药,就要按规矩来。如果有郑哥手下的人,还希望郑哥理解。”
猪脚心里叫了声好,自家九哥这语言这逻辑这气势还真是一日千里。
郑哥见合作不成,也收了笑脸,四周的小弟渐渐围了上来,包厢里有些剑拔弩张。十九一脸淡定,显得郑哥有些气急:“咱们两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今天拉下脸跟你这么个小辈谈合作,十九,你非要驳我面子?”
“对不起郑哥,但是,彪哥有规矩。”十九道。
郑哥冷笑两声:“这荷花会馆内外都是我的人,你只带这么几个人,就不怕我一声令下,你们出不去?”
十九迟疑了一下,大概是真的担心兄弟们跟着他涉险,猪脚情急,脱口道:“大不了我们几个跟你们拼了,九哥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
郑哥轻蔑了看了猪脚一眼,目光移到十九身上,忽然恍然大悟道:“对啊,早就听说十九拳头厉害,上回一个人打进五老总部,可给胡彪长了脸面。咱们混黑道不是从政,耍嘴皮子功夫,还是要看拳头硬不硬。生意,我是不会随随便便说不做就不做的,不然也太叫道上兄弟耻笑。我想了个办法,就叫老天爷来做决定。”
十九抬了一下眼皮,表示在听。
郑哥对身边的小弟歪了一下头,小弟走出门,不一会儿,带回来一个肌肉发达的黑人。这黑人目测足有两米高,一身肌肉快要把紧身衫撑破。最恐怖的是,外面明明是冬天,他却穿着短袖,一脸凶狠,眼皮子都能把人夹死。猪脚心里打哆嗦,不自觉地向十九靠了靠。
十九不解郑哥为何让这么个人进来,那人看起来活像个大黑熊,天生应该给动物世界做广告。后来十九不断反省自己,果然在人类社会这种笑里藏刀的地方呆久了,都失去了为动物的本能,那么大的杀气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郑哥见黑熊的威慑作用达到,故意慢条斯理地说:“会馆里正好有一处擂台,我手下这兄弟早就仰慕十九兄弟的拳头厉害,今日我做个顺水人情,安排他跟十九兄弟比一场。如果十九兄弟赢了,我立刻叫我的人退出西区,如果我这位兄弟赢了,那十九兄弟,对不起了,药我要卖,钱,也都是我的。”
猪脚急了,指着黑熊叫道:“你耍诈!”
“我怎么耍诈?十九兄弟愿意比,就上擂台,不愿意比,我也没有逼他,怎么耍诈了?”郑哥看着十九,“别怪郑哥没跟你提醒,这人在擂台上不知道夺了多少条人命,美利坚政府通缉他那么多年,都没有警察能抓住他。这擂台站不站,你可想好。”
十九笑了笑,猪脚惊觉他换了种名为“笑里藏刀”的笑法:“郑哥,如果我赢了,你不能卖药,也不能再纵容手下小弟坏彪哥的规矩。”他顿了顿,补上两个字,“永远。”
郑哥举起酒杯道:“说到做到!你要是输了,就不能再拦兄弟们的财路!”
十九与他碰杯,把酒喝尽。
惊蛰下午打电话给小满,小满笑他已经好多天旷工,这个月的薪水要被扣没了,基本生活都保证不了。他听小满这样说话,就知道小满已经不跟自己置气,嘻嘻哈哈说自己还有十九养,话未说完,已经说不下去。
小满却还酸意阵阵,反复宣讲求人不如求己。他苦笑两声,草草挂断电话。大冬天,猪肉涨价,惊蛰挑了超市里最大一块排骨,让人切开之后好不容易提回家。丢进锅里差点盖不上盖子,各种调料放进去,大火蒸。
他坐在电视前,又到了固定的动物世界时间。他看了一会儿,再也看不下去,果断换台。对于动物,他一向没什么兴趣,有一阵子养了条狗,路边捡来的,他养了没几天,那狗竟然拉肚子拉死了。从那之后,再没养过什么动物。
大概一开始,也不是把十九当什么动物在养吧。
六点多,十九还没有回来。他昨晚摔坏了手机,看来并没有再买一个新的,电话打不通,惊蛰想,大概是有什么事临时耽误了,边换台边等,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
排骨不敢炖得太烂,惊蛰换了保温,告诉自己七点也不算太晚。手里头却紧紧抓着手机,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总是没有未接电话,连短信都没有一个。
八点半的时候,他已经调试了两次手机铃声功能,打开电脑给自己充了一百块钱话费,站在窗口不住往下望。哪怕一个伶仃的背影也好,他安慰着自己也许十九是忙过火,一会儿回来肯定会饿得狼吞虎咽,手指头却冰凉。明明暖气系统良好。
九点,他还不知道十九已经踏进荷花会馆的大门,但他却知道这事情有些不对劲。打电话给二哥,二哥关机,给彪哥,不方便接听。十九是出了什么事么?他在屋子里不停迈着步子,深切体会到昨夜十九的心情。各种可能性纷纷涌上心头,好的坏的。他出了事怎么办?他在混黑道,那么危险。
十点半,十九已经站上擂台,惊蛰搂着手机躺在地毯上。锅里还温着排骨,大概是不会有人来吃了。他肚子空空的,忙碌了一下午本该很饿,现在也没什么食欲,连脑袋都空了。开始的时候门口响起点声音都会让他神经质地坐起身,到后来,也渐渐毫无反应。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抱着手机睡在地毯上,锅里温着丝毫未动的排骨,门口的拖鞋仍旧保持着十九离去时的姿势。
十九一夜未归。
荷花会馆包罗万象,擂台也做得古色古香。四周围着类似拳击台的红色粗绳子,高度足有一米半。十九一行人走过去,四周已经围满了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们,猪脚粗略一眼扫过去,感叹这人来得还真齐。
荷花会馆东部是一个天井形状的空地,擂台正在中央。两边的楼层上虽没有站满了人,却也有看热闹的三三两两站在那里,饶有兴趣俯视下来。荷花会馆西的赌场开了局,赌这场擂台的输赢。甚至有人向猪脚打探消息,究竟十九有没有实力赢这黑佬。
猪脚信心满满说“小菜一碟”,其实心里也打鼓。要说个玩跆拳道的棒子,十九是三下五除二,这浑身肌肉的黑佬……他咽了口口水,朝十九看去。十九弯腰脱鞋子,不经意一转头,正看向猪脚。
猪脚心头一凛,脱口道:“九哥,您还有什么跟惊蛰哥说的么?”
说完了便懊悔,这不是等于交代遗言?
十九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终究摇头道:“没有。”
那边裁判站上台,说了些所谓规矩,可谁会去遵守,这两个人是在拼命。
黑熊先站上台,竟然是单手撑台边跳上来的,真没想到他那一身肥肉还能有这种灵活性。十九此时也意识到这个人与自己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