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镇-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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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真乃三生有幸,相见恨晚啊!”
在和谐融洽的气氛中,谈话自然而然地切入了主题。张学良说:“贵党提出的统一战线深得人心,的确不失为一个抗日救国的好办法,学良亦是十分敬佩。眼下中国的绝大部分政治经济和军事实权,无不集蒋先生于一身,既然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何不将蒋先生也纳入其中,以壮大抗日统一战线之实力?”周恩来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张将军此言差矣!不是我们不想团结他,而是他顽固地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敌视而不愿意接受我们。”说到这儿,周恩来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气愤地说:“大革命时期,国共两党不是合作得很愉快么?正是由于国共两党的精诚合作,大革命才取得了节节胜利,而当革命胜利在望的时候,蒋先生却等不得‘飞鸟尽’而就要‘良弓藏’了,并‘阋于墙’而对‘兄弟’举起了屠刀,制造‘中山舰’事件于前,发动‘四。一二’政变于后,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五次围剿,为革命流血牺牲屡建奇功的共产党人被杀害的,又何止千万?先总理尸骨未寒,是谁背叛了他‘联苏联共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是谁破坏了国共合作?又是谁断送了即将成功的大革命?是蒋介石!”
见张学沉默头不语,周恩来又接着控诉说:“面对凶恶的日本帝国主义,蒋先生却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签订了一个又一个的卖国协定,正如我党在《八一宣言》中所言,日寇要求撤退于学忠、宋哲元的军队,这些军队便立刻奉令南下西开去进行内战了;日寇要求撤退某些军政长官,这些军政长官便立刻被撤职了;日寇要求河北省政府迁出天津,河北省政府便立刻搬到保定了;日寇要求封禁某些报章杂志,那些报章杂志便立刻被封禁了;日寇要求惩办《新生》等杂志的主笔和新闻记者,《新生》的主笔和许多记者,便立刻被逮捕监禁了;日寇要求中国政府实行奴化教育,蒋介石便立刻焚书坑儒了;日寇要求中国聘请日本顾问,蒋介石的军政机关便立刻开门揖盗了;日寇要求解散国民党党部,北方和厦门等地的国民党党部便立刻奉命解散了;日寇要求解散蓝衣社组织,蓝衣社的北方领袖曾扩情、蒋孝先等便闻风潜逃了。”看了看左右后,周恩来又接着道:“这跟西太后‘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妇人之见,又有何区别?”
面对周恩来的慷慨陈词,王以哲不住地点头表示默认,张学良更是无言以对,空气紧张得几乎快要爆炸了。正在李克农刘鼎为会谈有可能破裂而担心的时候,周恩来却话锋一转委婉地说:“当然,蒋先生并非是溥仪跟汪精卫,他毕竟没有完全丧失民族气节而投降日本。尽管他对我们大开杀戒,我们仍会以大局为重而考虑与他再度合作,前提是,他必须先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
旋乾转坤,短短的几句话,又使会谈的气氛立即变得缓和了下来,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交谈起来。张学良说:“周先生说的都是事实。对贵党顾全大局不计前嫌的高风亮节,学良也深受感动。但据我所知,蒋先生并非不想抗日,日寇的步步进逼,他也曾大光其火,而贵党‘反蒋抗日’的口号,又不能不使他有所顾忌。若能改‘反蒋抗日’为‘联蒋抗日’以去其后顾,他‘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不就站不住脚了么?”说完后,张学良注视着周恩来,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将军的主张很好,同时也代表和反映了国民党内部所有爱国人士的共同意志。我个人完全赞同这个主张,并会立即上报我党中央作为决策的依据。好在南京方面的态度也在转变有了再次合作的愿望,对此我党非常欢迎,并已立即做出了反应。诸位尽可放心,我想张将军主张的实现,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我们所担心的,倒是蒋先生会不会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张学良高兴地说:“有了这个大前提,其它问题就好说了。至于蒋先生,你们在外面逼我们在里面劝,一定得把他扭转过来。”周恩来兴奋地站了起来:“让我们共同迎接这黎明时的曙光吧!”说完,他转身推开了窗户。
一抹微曦随即扑面而入,对面宝塔山上的宝塔已依稀可见。天,就要亮了。
不久,在红军的《五五回师通电》中,张学良果然没有找到“反蒋抗日”与“蒋介石卖国贼”等字眼,取而代之的是“逼蒋抗日”与“蒋介石氏”。
共产党言必行行必果的作风,使张学良大为感动的同时,还萌生出将部队拉出来跟红军一块干的念头,甚至向刘鼎提出了入党的要求,并迫不及待地派飞机送刘鼎回到陕北向党中央汇报。
由于张学良的想法,与前不久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的精神相悖,于是中央决定让刘鼎利用张学良对他的信任,去说服张学良保持冷静,以统一战线的大局为重,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为抗日救国争取更多的力量。
“怎么样?”刘鼎一回到西安,张学良便急切地问道。
“少帅的想法很好!但目前还不是时候。”刘鼎委婉地说。
“不是时候?”张学良闻言十分惊讶。
“这样做既不符合我们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同时又难免授人以柄,说我们是在效法‘两广兵变’。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原则,什么原则?”刘鼎所说的“两广兵变”,是指广东地方实力派人物陈济棠,与广西实力派人物李宗仁、白崇禧以抗日为借口,向南京政府发动的反蒋事件。因为发生在六月一日,故又称“六一兵变”。这些张学良心里自然是十分清楚,至于《中共中央关于东北军工作的指导原则》他就不得而知了,这才惊讶地接着问道。
“我们在东北军工作的目标,不是瓦解东北军分裂东北军,也不是把东北军变为红军,而是要使东北军变为红军的友军。”刘鼎说。闻言张学良沉吟良久,这才意味深长地说:“共产党光明磊落,诚可鉴人。过去有人曾提醒我说跟共产党合作,要当心被吃掉,看来燕雀难知鸿鹄之志,小人之心,亦不足以度君子之腹!”
共产党的坦荡,更加坚定了张学良联共抗日的决心,为了改造军阀习气颇重的东北军,为给抗日培养新生力量,张学良在东城门楼上成立了学兵队,命宋华江担任政治教官,又在东北军中秘密成立了抗日同志会,还让爱国民主人士高崇民编辑了一个叫做《活路》的小册子,作为抗日同志会的刊物,用共产党统一战线的思想,来抵制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张学良在西安没有印刷厂,陈静远请示杨虎城同意后,《活路》在绥署军需处的印刷厂里秘密付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虎城与张学良跟共产党的频繁接触,已经引起了国民党陕西省党部、宪兵二团跟西安军警联合侦缉处的警觉。
挂羊头,卖狗肉。所谓的西安军警联合侦缉处,实际是“复兴社”设在西北的特务机关。其处长江雄风正是特务处西北区的区长,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戴笠。
通过戴笠江雄风向南京报称张学良跟杨虎城均与共产党有秘密来往并暗送秋波,有通共的重大嫌疑;宪兵二团的副团长赫尚文,也向南京报告说杨虎城跟张学良分别偷偷地向红军提供药品和军服;而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曾扩情,则干脆拿着一本从东北军中弄到的《活路》,到南京去告张学良的黑状。
在这本小册子上,的确都是些鼓励东北军联共抗日打回老家去的内容,特别是一篇叫做《抗日对话》的文章,矛头所向则直指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
通过戴笠,曾扩情终于见到了他们的蒋校长。不想舔尻子竟舔在了痔疮上,正被“两广兵变”所困扰的蒋介石,既没给他封官也没给他加冕,却反而问他要起了证据。因拿不出证据,在训斥曾扩情的同时,蒋介石也没忘记给戴笠捎带上几句。
既丢了人又现了眼的戴笠迁怒于曾扩情、江雄风跟赫尚文,并严令他们限期查到证据。于是西安的军警宪特一时间倾巢而出,像疯了似的见人就抓。狗急跳墙,国民党经济委员会西北办事处主任郭增恺,竟被当成嫌疑犯押到了南京。张学良估计到特务们会卷土重来向他要人,于是暗中将高崇民送到了外地。
果然不出所料。发现抓错人后,戴笠更是雷霆万钧,将曾扩情、江雄风跟赫尚文轮番地臭骂了一通。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曾扩情、江雄风跟赫尚文等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印刷工人怀里揣着偷藏的一本《活路》来向赫尚文告密请赏。从叛徒口中,赫尚文始知《活路》虽流传于东北军,却出之于西北军。主编是活动在东北军中的高崇民,而负责印刷的却是西北军中的陈静远。
高崇民自然是没抓到,陈静远却神秘地失踪了。
《活路》是在印完当天的报纸后于翌日凌晨秘密印刷的。经过严格挑选后,被留下的都是比较可靠而且技术娴熟的工人。纸张也是严格控制的,发出的必须与成品以及报废的数量相符。
陈静远经常加班加点,通宵不归也是经常的事,因此并没有引起关步云的警惕。直到第二天傍晚还不见陈静远的人影,关步云这才觉得不对,于是慌忙报告了杨虎城。杨虎城当即着刘光复到印刷厂去查看,才知道在凌晨四点干完活后大家分头回家时,一个工人却主动地帮着陈静远清理现场。当刘光复带人去找那个工人时,才发现他也神秘地失踪了。
内部出了奸细,陈静远被秘密逮捕了。杨虎城已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正要下令包围省党部、宪兵二团跟军警联合侦缉处时,不想却被人抢在了前头。
第四七章刘光复陌路相救 宋
昨晚在西北饭店里,东北军抗日同志会的几个人,正忙着研究成立东北民众救亡总会,跟纪念九一八事变五周年的有关事宜,不想被破门而入的特务们抓了就走。途中远远看见刘光复带着巡逻队迎面走来,宋江华急中生智大呼土匪绑票。
见被几个便衣扭着的,竟是个女学生而且还有些眼熟,刘光复立即命人拦住了特务并缴了他们的械。为首的特务声称他们是军警联合侦缉处的,刘光复问他要逮捕证他却又拿不出来,并口出狂言说在西安他们想逮谁就逮谁,从来不需要什么逮捕证。闻言后刘光复大怒,在扇了特务一记响亮的耳光后,命人将逮人的与被逮的,一五一十地带回了绥署。
“长官,恕在下言语多有冒犯。不过她可是南京点了名的共产党要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长官给个方便。”挨了耳光的特务,一下子变得乖巧起来。
“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的,又有没有证件,分明是图谋不轨,还敢狡辩,来人!”几个全副武装的宪兵立即应声而入,刘光复依然是怒气不息。
“诶。。。。。。慢。。。。。。请长官息怒,我们这就去补办,这就去。。。。。。”见没有证件不但人带不走,弄不好连自己也难以脱身,说着特务们已落荒而去。
“杨主任,我是刘光复。。。。。。”特务走后,刘光复立即要通了杨虎城的电话。听说是刘光复,宋江华不禁有些惊讶。
“你就是刘光复?”等放下电话后,宋江华迫不及待地问刘光复道。
“对,我是刘光复。你咋知道?”刘光复惊讶地反问道。
“是张副司令告诉我的。”宋江华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这时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张副司令。。。。。。”刘光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向我在‘总部’门口演讲,张副司令亲眼看见你向空中开了两枪,特务们被冲散了,他们的人才趁乱将我救了回去。这次你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感激中又有些不好意思,宋江华竟不由自主地忸怩起来。
“哦,想起来了,难怪眼这么熟!你——”刘光复恍然大悟。
“我叫宋江华。谢谢你!”说着,宋江华已将右手递了过来。脸色绯红,与在总部门口演讲时相比,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心跳加快,与面对特务时相比,也一改刚才的镇定自若他也有些手忙脚乱。
犹豫中他接受了那个如脂如玉的小手,一种温热柔软的感觉立即从那只手传到这只手并像电流一样传遍他的全身并直奔他的心扉。他颤栗着,她却陶醉了,这个陶醉了的身躯酥软得已经支持不住而向着他倾倒过来。不容犹豫也没时间犹豫,他只得扶住了她,那个窈窕的身躯立即融入了这个宽阔的身躯,或者说那个宽阔的身躯完全席卷了那个窈窕的身躯。。。。。。
事情还没结束,危机还没过去,她跟他却都已经忘乎所以了。
电话铃声中,他和她同时从爱的梦幻中惊醒过来。在电话中杨虎城告诉刘光复东北军马上就来接人,刚放下电话,东北军的人跟特务们便先后地赶到了。眼睁睁地看着宋江华上了东北军的汽车,特务们无不垂头丧气,刘光复跟宋江华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他和她都有些遗憾,遗憾爱情之神降临得是那样的突然,突然得他和她都来不及接受;爱情之神走得又是那样的匆匆,匆匆得他和她都来不及告别。他和她又在暗自庆幸,庆幸爱情没有落在特务们的手中,那里是爱的桎梏爱的樊笼爱的陷阱爱的坟墓;而在这里,突然而至又匆匆而去的爱情,也许还会在突然间又获得新生。
枫叶红于秋后霜,梅花香自苦寒来。
宋江华虽被接了回去,但另外还有两个人却被省党部给弄走了,张学良更是死活咽不下这口积压了很久的恶气,于是赶在杨虎城之前派兵查抄了省党部。
因事情发生在八月二十九日晚,而二十九日电报代日的韵目是“艳”字,故又被称为“艳晚事件”。
在查抄出的黑材料中,除了与张学良以及东北军有关的以外,还有许多是关于杨虎城以及西北军的,甚至还有关于省长邵力子的。余怒不息,张学良找到了杨虎城。
“杨主任,省党部的人算什么东西,竟敢逮捕我的人?你看你看!还污蔑你我都在通共,这不是硬将咱们朝北边逼吗?”说着,张学良将查抄出的一摞材料递给了杨虎城。
“我看咱俩是有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翻阅着手里的材料,杨虎城意味深长地说。
“不给他个下马威,那些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