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转正实录-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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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能如此深明大义,本宫自然欢欣非常。”容萧笑道,“说起来,凤印也在你那儿些许日子了,待会儿得空,便叫锦宜与你去一趟吧。”
惠妃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容萧本想再说几句,却抬眼瞥到殿外偏门站了一个颀长身影,她会意,清声道:“今儿早晨也差不多了,本宫乏了,你们若无事,就都回吧。”
众妃依次退下去,殿中只剩容萧。她亲自端了盏庐山云雾,莲步走到偏门边,屈膝笑道:“请皇上用茶吧。”
齐衍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便放到她手中,“你可用膳了?”他边说边往内殿走。
“没,皇上还未膳?”容萧见他还穿着朝服,便道,“臣妾叫人传膳吧。”
他点点头,瞟一眼边上沙漏,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每天都要跟她们消磨这么半天?”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容萧手上不停,为他除去肩舆,点头道:“差不多罢,多亏皇上来了,要不还得再坐些时候。”
“万寿节过了,你也好好歇歇。”他道。
“是。不过丽嫔的封嫔典还没准备,依皇上看,摆在何处?”要是寻常妃子,容萧自己就盘算了,但这丽嫔来自异域,不知皇帝心中是否有顾及。
“让内务府造册就行了。不必备典。”她正解着他领上的盘扣,二人贴得极近,齐衍低头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忽然道,“朕没宠幸她。”
“啊?”容萧下意识抬头,头上金钗便磕上他的下颏。“嘶。”齐衍一抽气,容萧忙回过神来,顾不得规矩,去扒他挡着下颏的手,若是在皇帝脸上开了口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行了,没破。”止住她的动作,低头眯眼看着她,“怎么,朕没宠幸她,你还挺不高兴?”
“没有,臣妾就是。。。。”容萧被他抓着手,喃喃道,“早晨听丽嫔说,昨天您让她不必早起,好生歇着。臣妾便以为。。。。”想起丽嫔说的话,不知怎么,容萧只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低着头不再看他。
“你这话说半截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他伸手戳她的发旋,两下便将她早上刚梳整齐的随云髻弄得散乱,“到底有没有想问的,想问就快问。”
她轻轻一颤,脸上越发烫了起来,更不敢抬头看他,可一想到最近他一直对自己坦诚相待,且维护有加,又何必畏首畏尾。况且,自己也真想知道。思及此,她便轻声问:“皇上。。敬事房的账册上。。。明明写着。。。。您,为何不。。。”她讪讪的,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动。”齐衍直接道,“她那双眼,一到晚上都是绿的,看着没得恕1闳锰嘀苯蛹堑盗恕!�
容萧对他的说辞很不以为然,而且卫邪之人本就是绿眸,加上丽嫔极美,怎么会但因为一双眼便没了圣宠。但明知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她心里却泛出一种说不出的妥帖,不知是因为他愿意与自己解释,还是因为丽嫔并未得幸,让容萧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来。
“你在那儿乐什么呢。”看着她窃喜的小模样,齐衍只觉好笑,忍不住抬手捏她的脸。
“诶,皇上,诶。。。。”虽在呼痛,容萧但却感受到了他指尖传来的愉悦。
原来他喜欢这样,难怪自己从前总是难以逢迎。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再往前迈一步?
毕竟,她从心里也不想与皇上之间生出间隙,给别人乘虚而入的机会。哪个女人不希望被自己的夫君疼宠信任,便是容萧,也不能免俗。
打定主意,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弯了一双黛眉,笑道:“皇上,明晚来清宁宫用膳吧,臣妾亲自下厨。”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君洗手做羹汤
第二日一早,容萧自太后处请安回来,正倚在步辇上往御花园去。天气渐寒,锦宜便命人在辇围处挂了御寒帐子,流光又给容萧添了手炉。
天光疏朗,高阳从銮帐中密密照下来,混着菊花清香,熏得人暖暖的。容萧抬手撩开一角,问道:“可是到菊园了?”
“娘娘这是闻着菊花的香味儿了。“与流光随在轿旁,锦宜笑道,“听说今年菊园的花,养得格外好,前几日太后来逛,还给花房点了赏。”
“便停在这儿罢。咱们也逛逛去。”容萧盈盈笑道,“挑些白菊,回去晒了,做些杞子菊花糕来。”
“怪不得娘娘从昨天晚上,便紧着让奴婢镇**,原来是要配菊花糕来食。”流光摆手命轿辇停下,轻扶容萧下辇,笑道,“娘娘许久没下厨了,不知今晚要给皇上准备什么好菜?”
扶着流光的手慢慢走看着,容萧道:“皇上这两天累,也忙,倒不必做劳什子的。天渐冷了,不若弄银丝鸭脯锅,配上几样小菜,性凉去火,也能缓缓批折的疲乏。”
主仆二人正说着,便见不远行来一人,穿着件勾勒宝相花纹服,头上用如意发簪绾了小髻,其余披散如云,只见她神色慌张,正一溜碎步的往前跑。
锦宜眼尖,凑到容萧身前,奇怪道:“娘娘,那不是丽嫔么。怎么身边一个侍人也无?”
容萧凝眸细看,远见她裙角沾了大片污迹,略一沉吟,道:“流光,去请丽嫔来说话,”说罢扶锦宜的手走进边上小亭。
丽嫔来得很快,这厢菊园的奴才刚沏上茶。她袅娜的身影已出现在亭外,身后跟着流光。
丽嫔脸色有些发白,明明是秋日。脸上却有一层薄汗,唯有一双绿眸。在阳光下很是灵动,晶莹宛如祖母绿宝石。一入亭,不等容萧说话,丽嫔已径自小步到石桌前,好似松了一口气,笑道:“臣妾正发愁呢,可巧见着娘娘了。”
容萧并未起身。含笑道:“打远便见一人往这边跑,还纳闷是谁呢。倒是我这丫头眼尖,瞧出是你来。”
“臣妾听说菊园花开得正好,便想着来瞧。谁知这园子那么大,没几步,便和侍女走散了。”丽嫔拍拍胸口,好像还心有余悸,见容萧目光停留在她沾着青苔的裙裾上。她讪讪一笑,“刚才路过一个小湖,臣妾没留神,差点一脚滑进去。”见容萧不说话,丽嫔觑着她的脸色。又加上一句,“娘娘莫气,往后臣妾不乱出宫了。”
容萧转开目光,也不追问,只微笑道:“本宫发现,丽嫔的官话说得很好,便是比卫邪王,也要略胜一筹。”
“娘娘这是取笑臣妾了。”丽嫔咯咯一笑,嘴角绽起朵梨涡,“不过臣妾小时候,父王身边总会有中原使臣来,那时贪玩,有时就躲在帐子外面听他们说话。觉得中原话虽然难懂,但听起来清清脆脆的,也有趣儿。便去找他们的家眷学,时间一长,就自己也会说了。”
轻轻拨开头上芙蓉簪垂着的蜜蜡珍珠,容萧笑道:“你刚来,又性子开朗,眼下秋高气爽,总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各宫妃子都是好相与的,沈选侍、敬嫔贤嫔,还有惠妃,她们虽入宫早些,却与你年纪都差不多,有时间就去找她们一同玩。便是庄妃,虽略长几岁,也是极好相与的。”
“臣妾知道了。”丽嫔应了一句,神色却有些为难。
茶香袅袅如雾,散着秋梨茶清甜的芬芳。容萧亲自斟了一盏,推到她面前:“丽嫔尝尝这茶,香得很。”
见贵妃并不接自己的话,丽嫔脸上愈发为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便放了回去,缓缓低声道:“贵妃娘娘,惠妃娘娘她,是不是讨厌臣妾?虽然只见了一面,但臣妾知道,她不喜欢淑兰仪珠。”她说完,沉默着低下头去,袅袅茶雾中,她侧脸如甜白釉般晶莹,阳光下拢着一层光泽。
“惠妃性格骄傲,向来如此。你与她相处长了,便知她并无坏意。”容萧淡淡开口。惠妃好与不好,都不应从自己嘴中说出来。
“见完一面,臣妾便觉得与贵妃娘娘亲近,心里也偷着拿您当姐姐看。臣妾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丽嫔声音无助,好像被风一吹就会立时飞散,“贵妃姐姐,惠妃娘娘。。。是不是恨臣妾入宫,会占了皇上宠爱?”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容萧一凛,深深凝视着她,直到丽嫔再次低下头去,才平静开口,声音中却含着一丝冷冽,“你既自幼与大昌使臣修习中原文化,难道他没有教导你‘岂弟君子,无信谗言’么?”
丽嫔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雪白,睁着一双翡翠珠眸,愣愣看着容萧。半晌,她缓缓起身跪在地上,声音中含了怯意:“贵妃娘娘恕罪,臣妾。。。臣妾是听宫人说的,她们。。。说臣妾来之前,惠妃娘娘在宫中一直受宠,谁也压她不住。昨天,惠妃娘娘那样说臣妾,便是因为皇上这两日在陪臣妾了。”
“昨天是谁跟你来请安的?”
“按理应是臣妾带来的苏那儿,但苏那儿自来此,便有些水土不服。臣妾便让她歇一日,另唤了别人来。臣妾记不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尚仪局送来的人。”丽嫔见容萧脸色不善,更是害怕,小声道,“娘娘,她们也是为臣妾好,才口无遮拦,臣妾回去提点他们就是了。”
“有这样的奴才谗言,宫中怎能安宁。流光,去将丽嫔宫中伺候的,都带到掖庭去,教她们好好长规矩,管住自己的嘴。”容萧目光锁在丽嫔脸上,缓缓吩咐,“传令尚仪局,让她们再拨几个懂事的给丽嫔伺候,若再让本宫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那尚仪局尚仪,便给别人干。”
“娘娘,臣妾自己有人,身边一个苏那儿尽够了。”
“各宫有各宫的规矩,你身在嫔位,身边只跟着个苏那儿,算怎么回事。”容萧笑着扶起她,“我痴长你一岁,既被唤做姐姐,怎么有不照拂的道理。方才那些话,你与我说便罢了,若教旁人听见,保不齐要拿去被做文章。往后说话,可要谨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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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丽嫔,又带着流光锦宜在菊园采了些白菊,才回清宁宫去。
歇过午觉,容萧换了一身素锦绣花宫装,为了做菜方便,便将身上的钗环、首饰都尽数摘了,只在脑后盘了个圆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看着容萧动刀切鸭脯,小厨房的厨娘瞠目结舌,话都说不清了:“娘娘。。奴婢做就行了,这刀剑无眼,可别伤了您。”她入宫多年,也见过不少主子为皇上下厨,可没一个像眼前贵妃这样的。这些娘娘们,入宫前都是朱门大户中的官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哪会动刀启灶,说为皇帝下厨,还不是就是在小厨房外廊上吩咐几句,点了菜名,让底下人做了呈上去。
“无碍,我入宫前,也做过。”容萧笑着扬扬下巴,“你要是看不过,就去帮他们打下手。”
见贵妃执意如此,厨娘也不敢多说,忙驱着底下人加紧切洗。自己提心吊胆的跟在容萧身后。
齐衍正在乾清宫批折,听到贵妃亲自入厨房的消息,也是一怔,继而笑道:“贵妃亲自操刀了?她当真会做菜?”
“听清宁宫的人说,贵妃那鸡丝切的,不比御膳房的差。”深谙帝心的常福禄往前躬身一步,“依奴才看,贵妃娘娘刀工精湛,做菜也必然不差。”
齐衍笑着起身:“行了,收拾剩下的折子,随朕到清宁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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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衍到清宁宫,并未直接去正殿,只吩咐奴才将折子摆在明堂,自己带着常福禄往小厨房走。
“皇上,厨下不洁,您还是别去了。”常福禄见皇上往厨房走,当即就要拦。见齐衍执意,便劝道,“皇上,要太后知道您进厨房,一准要了奴才的命。”
“你不说谁知道。”齐衍脚下不停,转眼拐进小厨房外回廊,便听到里面一阵锅碗叮当撞击声。不等再走,便瞧见容萧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的细纱绷上,细细铺着一层白菊花瓣。
见他走来,她忙见了礼,问道:“皇上,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见齐衍还要往前走,容萧下意识拦住他,“皇上,里面油烟太重,待会儿菜好了,臣妾便派人端过去。”
“用白菊做菜了?”他没在坚持,笑着捏起一撮,任指尖染上淡淡幽香,想起来时正殿外廊下晾着的白菊,他笑道,“菊园统共就那么点白菊,都叫你摘来了。”
“宫里不兴赏白菊,臣妾拿来,也算物尽其用。”见他笑得温暖清澈,容萧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她穿着一身素缎蓝碎花宫装,许是厨下热,额头上还冒了些汗,眼神却是亮晶晶的,“皇上是看到正殿廊下的白菊了?臣妾想做两个软枕,给您枕着,可以醒神。”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知身在情长里
因衣上沾了油烟,容萧到侧殿换了常服才到暖阁,这边流光与锦宜已端上了葱油海蜇、白切油鸡、鸭掌笋片、金丝蜜枣几样冷盘,用翡翠荷纹碟装着,瞧着便清爽落胃,色相诱人。
容萧走过去,亲手勾了白菊鸭脯锅摆上桌,因亲自下厨,她手上未戴任何环饰。被锅子的热气一熏,只显得皓腕凝脂,指若琼枝。指甲盖修得圆而饱满,与珐琅青花相应,好似素羽鲜光。
齐衍坐在檀木玉雕桌边,看着她的动作,那热气袅袅,竟让他生出些许恍惚。
好像心里一直有这样一幅场景,在经年中忘记又想起,此刻却终以得偿;又好像明明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彼此相慰的人,因为某些契机,忽然成了现在和谐的画面。
第一次见容萧,是在多年前的皇宫家宴。齐衍那时羽翼未丰,正是隐忍蛰伏的时候,与其余皇子相比,他更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所以,第一次见面,他便将目光放在了她身后容氏一族上,却并未轻举妄动,因为一来父皇不会将这样的权臣之女嫁给自己;二来,看着容萧仰脸对自己笑,他恍然觉得,应该有个一心疼爱于她的夫君,给她一世安稳,而并非被不清不楚的卷如权利倾轧中来。
可不等他分清这两个原因哪个更重一点,父皇便已将容相嫡女,指为五王妃。
看到五哥接旨时毫不掩饰的欢喜,又看到三哥提起她时垂涎的表情。他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好比自己刻意呵护珍惜过的,却被旁人轻而易举的得到。
这种不快很快便过去了,他也并没打算要阻止什么。在他的感觉里,容萧不过是偶然一瞥中的花树。带来片刻的神怡,但谁会长久纠结于一颗花树无关紧要的命运呢,无论好坏。他都有自己的前路要走。
凭着一复一日的努力,很快。他便夺得了皇位。坐入金銮殿的第一天,齐衍发出的第一份旨意,便是召容氏嫡女入宫伴驾,延郡王另娶王妃。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