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皇万岁_若水敛尘-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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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一间的医馆药馆问下来,报国的心越来越凉,如果陛下还活着,那么他的伤只会越来越好,那样的话,就更没什么线索了,可是无论是连猛的画像,还是陛下的画像,都没有人见过,难道说真的是妄想,难道那日从泽南城墙上飞坠的人,真的是有去无回?
“啧。。。。。。这个嘛。。。。。。”皓首须眉的老先生盯着报国手中展开的画像,皱了眉。
报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您——见过?”
老郎中手指若修然的画像,“这个人,老夫似曾见过,不过,那人双目失明,与这人眼中的灵动,天差地别啊!”
报国只听到那一句似曾见过,对后面的但是完全有听没有进,“您在哪见过的,他们住在哪里?还是来馆中求医?可有人受了刀伤?严不严重?”
老郎中被报国一叠声的问题问得耳朵发聩,“这个,小后生你也问慢点啊,老夫年纪大了,这么一连串的。。。。。。”
报国被他说得脸红,平平太过湍急的心跳,尽量稳下神,“他们是来馆中求医,还是请您出诊?”
“出诊。。。。。。对了,实在城北的兴隆客栈,”想到那日那求医之人搞的荒诞事,饶是见多识广的老人也禁不住再次弯起嘴角,“伤倒不是大伤,扭伤了脚而已!”
报国止不住的一阵错愕,扭伤——脚?他知道若修然想要弄伤自己的方式的确是很多种多样的出人意料,可是背上背着不易行走的刀伤,他是怎么把自己给扭了脚的???
又或者。。。。。。他吃了什么苦头?胡思乱想开了闸,那就是百爪挠心的焦躁,报国问明兴隆客栈的位置,一刻钟也不想耽搁。
出了再世堂,报国在石板路上一路飞跑,不管如何,那都是个希望,比起这些日子的杳无音讯,不论多小的希望,都是令人振奋的啊!
“什么?退房走了?”报国一把揪了小二衣领,连人带跑堂家什一并提得离地半尺,“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走的?跟什么人走的?”
店家这会别说发怒,连气都喘不圆了,涨红了脸使劲掰报国的五指关。
报国松了手,小二一骨碌滑坐地上,半晌顺过气来,“北。。。。。。往北去了,走了半个上午了。。。。。。”
“半个上午?”报国一下子脱了力,这里是泽水下游,水陆交通发达,半个上午,也许。。。。。。两个州县的境也过了。。。。。。
怎么就。。。。。。晚了这么一点?
店主看着报国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扯了小二,奓着胆子回话,“客人不要担心晚,这客人是个眼盲,他仆人照顾着他,无论如何不会走得多快,而且。。。。。。”
“你说什么?眼盲?!瞎子?”报国这一下是真的惊了。
“是是是,瞎子。。。。。。”
“他的仆人顾着他,走。。。。。。走走了。。。。。。”
一脚踢开正门,还真被若修然说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连狼炎也禁不住扭头避过势子。
不过,正好,这也说明,这里平素人迹罕至,倒不枉了他跋山涉水地上来。
“没主的房子?”若修然被放下地来终于憋出一句囫囵话。
“有主,不过主人家早就过世了。”狼炎喜不自禁,一时也没听出若修然话里的湿气,“这里,这儿,你先坐,我收拾一下!”
“不告而取是为偷,就算主人过世了,偷鬼的东西更天理难容。。。。。。我我我我我。。。。。。咱们能不能不。。。。。。”若修然坐是坐了,可还是禁不住的浑身打哆嗦。
“想什么呢,这是山中猎屋,已经荒废多年了,这种屋子平素只有主人上山打猎才会用得上,空置这么久,必然是主人老迈亡故,才会再没人来。。。。。。”狼炎一边唠叨,一边把霉烂的兽皮捡出来扔掉。一转头,“你怎么了?”
“人死了,难道魂会回从前的故地溜达溜达,这。。。。。。怎么说也是人的地盘啊。。。。。。”若修然已经掩不住哭腔了,他两眼一抹黑,那真是多少鬼影重重,尽数藏在黑暗里啊!
“你怕?!”眨了半天眼睛,狼炎才找到点状况。
若修然狂点头,摸索着揪住狼炎衣角,死死不放。
这依赖,与幼年时被罚跪历代先皇宗庙时候的祁佐炎真是如出一辙,狼炎心中发软,跪下来揉揉发丝,顺手将人按进自己怀里,“放心,有我!”
有你当个屁!若修然在肚子里狂蹦三字经,挣扎着抢救自己的头壳,“吃饭睡觉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一样不会不记得,你就那么笃定,这些都能自己搞的定?”你总不能栓我在腰带上带进带出吧?
“我可以的,等你睡着了,我抽空下山,肯定能在你醒来前全部妥当。。。。。。”
狼炎话还没说完,若修然已经彻底白了脸色,“我睡着了你就不在?!”
“你睡着了,还会知道我离开吗?”
“知道你要离开,我还睡得着吗?”
呃。。。。。。狼炎与他无神的眼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有点难。。。。。。
儿皇万岁 卷二 星月之成 099
章节字数:3070 更新时间:100314 01:21
事实上,狼炎踌躇的有点早,而若修然担心的。。。。。。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他,忘得实在太快了点。
转天狼炎带着他熟悉屋子里的环境,便握着若修然的手熟悉屋子里的摆设,边叮嘱若修然没事不要出屋,毕竟视力不好的人在山尖上,一不小心滚下去的。。。。。。问题可不小。若修然撇着嘴哼哼哈嘿,心里不以为然,你当我是那些惹祸精转世的穿越男主么?美其名曰呼吸自由空气则让身边的人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若修然把屋子里简简单单的摆设记下了,连东西长南北宽大概需要多少步到头都熟稔了,狼炎终于放开他握来不易的亲密小手,心满意足的去鼓捣吃食。
人迹罕至就是有这好处,狼炎连屋门都没用得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当儿,就看到小屋空地前跑过一只林中最常见的灰兔,当下随手抓了个什么东西丢过去,倒霉的兔子原地翻了肚皮。
生火烤兔,来得再怎么说都有点匆忙,狼炎一边转着火上被剥了皮的兔子一边盘算着晚上下山得买只锅,转眼看到若修然伸着手一下一下的靠近火焰,赶紧一把抓了回来按到他腿上。
无神的眼睛抬起来,无辜又无知的样子一派天真。
狼炎无可奈何的咧开嘴,“烧到怎么办?”
“我只是瞎了,可还没连感觉都麻木呢!”若修然小声抱怨的嘀咕。
狼炎这心里一阵发虚,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想秋水长歌的解药的问题,一直没有结果,却想起了当年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当年祁佐炎似乎费尽心机收集到五颗雪域魂珠,为了这五颗天地至宝,祁佐炎不惜巧取豪夺,风闻连潜行藏机屠家灭族的下三滥手段 都使出来了,事后又将当日参与暗杀的侍卫悉数赐死灭口,要不是他突然发现宫中侍卫脸熟的人一夜之间少了一大半,再联系一些前后蛛丝马迹,只怕连狼炎都未必有机会知道,可是,狼炎又有一些动摇,如果雪域魂珠真的在祁佐炎手上,他当初卧床两年险些送命的时候,又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他几次三番偷入地宫,为什么也无功而返?
“糊了糊了,喂——”
“嗯?哎呀——”
若修然没良心的笑,前仰后合的差点在火里去。
狼炎分出一手稳住他,依旧无奈,转眼成宠,“有那么好笑么?”
“你居然会叫哎呀!”若修然上气不接下气,“多新鲜。”
狼炎一惊,手上一颤差点把兔子扔火里去,“你。。。。。。想起来了?”
“啊?想什么?”
“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不应该叫哎呀!”
若修然茫然抬头,一脸莫莫名其妙,“你说话沉稳笃定,做事坚定扎实,这样的人怎么会一惊一乍?哪里用的想起什么才能知道。。。。。。”
狼炎脸上满满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只好自嘲的安慰自己,想不起来才是对的,不然。。。。。。不然,他一个堂堂君主,又怎么会甘心留在这荒山野岭的让他陪?
“你生气啦?”对面的人沉默的太久,空旷的野地里只有咝啦咝啦的油星迸溅声和木柴燃烧的毕啵声,若修然莫名的瑟缩,他能感觉到这男人对自己现在寄居的身体莫名的好感,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雀占鸠巢的西贝货。。。。。。
若修然缩完脖子缩身子。
这幅惶恐小心的模样让狼炎脸上的阴霾一寸寸的消融飞散,虽然这样很自私,可是,毕竟是得到了他的全心依赖和信任啊,这一生,他当年奢求的,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好?
“我没生气,”狼炎抬起手,顺着胸膛爬到若修然脸上,以指摩挲,“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永远不会,只要是你就不会!”
若修然瞬间僵住,勉强着挤出一个笑。
这分明就是表白,述衷肠,狼炎对着若修然说,可是狼炎说得分明就不是他若修然,而是那个,那个倒霉的魂魄不知道飞哪去的人!
若修然再缩脖子,整个人缩的成球成团,真是生平第一次当贼,就偷到了无价之宝了。。。。。。若修然脸红若发烧,不告而居了别人的房子是偷,那。。。。。。偷天换日的占了人的身体,还冒名享受了人家情,人的照顾,可是。。。。。。可是照顾就好了,能不能不附带情人这个身份啊?
偷情啊。。。。。。听着。。。。。。听着都脸发黑的名头!
金乌落,玉兔升。夜,来临。
因为想起明天一早必然要面对的啼笑皆非,解释与被解释的杂乱,信任与被信任的焦急,再比对这个下午的互动良好,狼炎对祁佐炎即将合上眼睛沉睡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障碍,于是一定要拉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而若修然,沉浸在偷了人的自我鄙视中,分外渴望两眼一抹连脑子都可以放假的甩手状态,于是,夜。。。。。。无可避免的被拉长,拉长到天光微曦,狼炎终于善心大发的放若修然去深眠。
整夜无眠对若修然是折腾,在狼炎身上却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狼炎看着他香甜的睡相,终于放下心去下山添置日用。
走在路上的时候不期然的想起昨天。。。。。。唔,是前天的踌躇,他说,知道你要走我哪还睡得着。。。。。。可是合上一次眼睛再睁开,他那里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狼炎便下山边笑,那个男人,他想照顾一辈子的王,从此只活在当下,只活在每一个今天,而他的今天,他的每一天,只有他,想想,这是多美的未来!
因为想着美妙的未来,想着那个男人的每一天,狼炎便觉得这天也蓝了,山路也平,连脚步都轻快了,可这也只是他这里轻;京城,宫中,却阴霾的凄风苦雨,风信满宫廷。
祁连日已经对着报国最新的回奏发了整夜的呆。
隔日一早,储秀宫外喧哗大起。
“三殿下,太子殿下还没起,您容连七。。。。。。”
“你走开,我有事!”
连七苦着脸,这兄弟几个最近究竟是和还是不和,太子殿下的态度极度不明朗,以至于连七完全拿捏不准究竟该不该让祁连星闯关成功,这事,放在一月前,那根本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可是现在。。。。。。自从陛下失踪,那真是什么风想都不定了啊!
这里正进退两难的纠缠着,祁连日在殿内发了话,“连七,让他进来吧!”
“是——”连七大松了一口气,“三殿下请!”
祁连星看都不看他一眼,提腿就往里面跑,数落的样子仿佛这一月来的王不见王从没有过,连七傻眼。
皱着眉看着祁连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祁连日有瞬间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支配脸上这几十块肌肉的摆放问题,直到祁连星啪的一声将纸拍到祁连日面前。
“什么?”疑疑惑惑的展开,是一张画像,祁连日抬头看了祁连星一眼,再次低头仔细看起来,纸张似乎有些年头,边缘泛黄发脆,画上是一个目光沉稳的男人,粗粝刚硬的脸部线条,极深邃的眉目轮廓,很眼熟,说不出的熟悉感,却翻遍了脑袋也找不到完全严丝合缝的人。
祁连日再次疑惑的抬起头。
祁连星一弯身捡了报国最新的回执,抽出里面的简笔,两张画风迥异的人像并边而呈。
祁连日豁然开朗,“这是?”
祁连星却没理他这茬,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画像,丢给祁连日。
祁连日再次展开来看,却是个目光呆板,满脸故作严肃老成的小包子头。
连猛!
祁连日大讶,视线在三张画像间来回扫,猛然间祁连日彷如被电击到,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满脸惊骇,“这是。。。。。。这是。。。。。。”
“连猛,狼炎,父皇身边的神秘人!”祁连星一个一个指过去,“你看出来了?”
“这。。。。。。这。。。。。。”祁连日张口结舌,指着连猛的画像说不出话来。
“我调阅了当年死卫训练营的密件,狼炎当年事罕见的武学奇才,即使跟在父皇身边以后,也常常会回到死卫营的书阁寻找武谱习练,死卫营里近百年没人涉猎的缩骨功谱,他也看过!”祁连星眯着彻夜未眠的猩红眼睛,一字一缓地说出他在死卫营书阁整夜的收获。
儿皇万岁 卷二 星月之成 100
章节字数:3144 更新时间:100314 01:21
循着路上断断续续的指点,还有山中樵夫的连说带比,报国穿行在杂乱的山野林间。
完全没有路,每走一步都得自己披荆斩棘,一路登上半山腰,日头已经正当顶,林子里幽暗深沉,正午的暑气完全没法浸进来,报国停下步子,再次踌躇。
是不是摸错了路?谁会带一个眼盲之人住这么个地方?出行不易不说,高山之上必有深涧,对一个盲人来说岂是步步危机,根本是夺命虎口啊。
究竟哪里出了错?一脚把身前挡着路的歪脖小树齐根踹断,报国紧着拳头继续攀山。
不正常的脆响让正在林中密径赶路的狼炎停下步子,侧耳听过去,临风送来细细的断续沙响,是人为。
只有外来的人才会在林子里走得这么艰难险阻,熟悉山林环境的猎手自有各人的登山路径,狼炎拧着眉头多听一会,声音太远,像是误入那另一侧的松林。松针尖利,想走的逍遥是不可能了,虽然不至于伤人,松林内陈年蛛网常常是铺天盖地,算起来,那人也是倒霉了。
一边想着,狼炎加快了步子,正午了,那个稚气的家伙随时可能醒过来,想起每天这个时候,虽然解释沟通是个苦差事,可是祁佐炎那从防被盗将信将疑,从将信将疑倒满心信任的可爱转变,实在是勾的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