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皇万岁_若水敛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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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在规则中禁锢的太久,偶一的放纵常常会不可收拾,祁连日告诉自己说就这一天!因为如果明天或者下次再来这招的话,他身边那么个恨不得借两只手帮忙扒拉支撑眼皮的家伙大概会被气得抓狂暴走!
可是,……权利都在我的受伤,他就算火起来烧了蟠龙殿又能怎么样呢?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怕他生气?凭什么啊!
“咳咳——”两声作势轻咳,堂下的葫芦架一股脑的集体锯了嘴。“父皇,大家正议着安澜彦回朝的迎接事宜……”
“哦……”若修然听着话声顿了顿,下意识的插了一个语气助词进去。
祁连日眼风飞起,礼部侍郎立刻出班跪奏:“按例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千岁也是要出城十里以示对凯旋将士的……”眼见的心不在焉的家伙头不抬眼不睁的嘴倒是往圆了揪,祁连日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觎着堂下臣工看不到的底下,闪电般一脚就奔着若修然去了。
“哎……哎……哎呦!你……”眼见堂下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的大睁着看过来,若修然牙根痒痒也知道发作不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祁连日能听到的气音咬牙切齿挤眉弄眼,“你搞什嘛?”
祁连日理都不理他,垂下眼睑示意礼部的炮灰侍郎继续,“臣请旨,是否按祖制修葺龙凤銮驾?”
若修然卡巴卡巴眼睛,“什么龙凤銮驾?”
“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出宫时合乘的御车——”
若修然还没听完就炸了,“不修,不去,我不和她一起!”若修然觉得自己强调的还完全不够深刻,他跨前两步,众目睽睽之下扯了祁连日的衣领挥着拳头抻着脖子咆哮,“祁连日我告诉你,我不去,不和那女人一个车,要去让她自己去,反正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呃……事实上证明,好的开始可能只是成功的一半,但现在,祁连日百分之百的确认了,一个糟糕的早朝开始绝对是一整天失败糟糕的预示,只是提了一下皇后,他怎么就怎么就……?
祁连日忽然记起来了,自从他醒来,到现在三个多月了吧?祁连日眯起眼睛,他从来没招过女人!
儿皇万岁 卷一 与日共舞 044
章节字数:2825 更新时间:100312 03:24
晚上吃了什么,祁连日压根食不知味,他光看着对面的人就快笑饱了。
脊梁骨好像断掉了,吃不上半刻钟就会身不由主的往地上滑;手上的力气倒是很有些大病初愈的人的样子,连筷子也拿不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桌上菜盘子里的时候不计其数;最凄惨的是那吃相,比之刚刚学握箸的孩童还要糟糕,几次三番的送到鼻子上面下面杵到脸颊上,任凭汤汤水水淋淋沥沥的往下落,舌头不时的伸出来舔一下嘴唇边缘能够得着的范围,可就是送不到嘴里。
哦,对,那双平日里恨不得飞起来乱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睁不睁的,又老实,又乖,又可爱……当然,还最最最的可怜!
对,就是可怜,那小细纹似得眼缝每次出丑就会可怜兮兮的撑开一点看一看祁连日,强烈的睡意给那里面的眸子罩上了蒙蒙的一层雾气,这层雾气从早上开始聚拢,经过一天的堆积,已经积成了露水,正滚来滚去的寻找机会掉下地来。
祁连日看看自己碗里的米饭就快到底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说吃完就去睡吧!吧字落地,若修然明显露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惊愕劲,可还没等祁连日对他的不信任表示意见,就看到他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将桌子另一侧的汤碗抄起来,哗啦啦的倒到自己饭碗里,没等侍候在身边的连七反应过来,他又端起饭碗以一个标准的填鸭动作挺起脖子,窸窸窣窣的一路仰灌到底!
叹为观止!
别说是自小就习惯了细嚼慢咽的餐桌礼节的祁连日,就连在兵营里专门练过抢饭吃这种功夫的连七和报国都傻了眼,这哪里是吃饭啊,这分明是饿死鬼附身有今天没下顿的亡命法门啊!
但见那喉结上下翻飞一刻不停,那喉咙里沉闷的咕咚咕咚声不绝于耳,祁连日蓦地气不打一处来,至于嘛?不就是一天没合眼,自己不是也一样,至于他为了一张床就拿命去拼吗?他怎么也不怕噎死?
只是祁连日还来不及拍案而起,若修然那边已经收工放碗抹嘴打嗝了。
“吃完了!”若修然笑得一脸讨好地把碗底翻过来给祁连日看,以证明他是真的“彻底”吃完了,黑豆似的小眼神一径的往床铺方向斜,祁连日看在眼里,忽然就觉得莫名升腾的怒火又莫名的被他看散了,于是只能闷闷的回应,“嗯,去吧!”
祁连日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咣当一声巨响,若修然连连七给他拉椅子都已经等不及,撞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转头就开跑,目标,当然是那张他觊觎了一整个下午的床。只是若修然跑了几步,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祁连日在疑惑中看他再次转身,有点迟疑的开口,“那个,你今天也别太晚了吧,昨晚……”
祁连日瞪着他苦笑,终于想起来我和你一样一日夜没合眼了吗?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太没出息了点?
“你不生气了吧?我我我……我下次再也不会丢你一个人在书房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所以你,这疲劳战术,你下回……不会再用了吧?”
呃……嗯?谁生气了?谁在乎是不是一个人去书房了?还有,丢?我这么大个人是你丢的下得吗?
但是……不对!
祁连日眨眼,再眨眼,一个困扰了他两天一夜的问题好像有了点线索!
这家伙,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他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祁连日下死力气瞪着若修然,恨不能在他背上烧穿一个洞,他居然不记得!
祁连日气的恨不得掀了桌子,可是那人已经一脸憨然的光速入梦了!
他说,你别生气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委曲求全的嘴脸,忍辱负重的小心……祁连日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搞不清谁大谁小了!
官员们犯了事惹怒他只会说,臣,罪该万死!可人命只有一条,有几个像他这样撞了鬼运莫名其妙重生的?而那些明明没有第二条命可以浪费的人,却不厌其烦的说着万死不辞,然后下次下下次,继续说着万死,继续说万万死!
只有他说,你别生气了吧……别生气了吧……
呵呵,还气什么啊?和你生气,真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祁连日掀开帐子,那人睡相还是不设防的豪爽,可惜了那双雾气蒸腾的眸子,被眼睫完全遮住了。眼睑有些些肿胀,微微泛着红,原本挺翘整齐的睫毛里倒歪斜的,那是一整天不断揉搓的结果。祁连日的视线慢慢往下滑,他的睡相实在没法看,臂弯露在被子外,手掌却弯回去藏在身子底下,祁连日想起他好几次早上起来抽抽着脸又捏又甩胳膊的苦相,微微弯起嘴角,伸手把若修然的胳膊从身子底下拽出来。
指尖的颜色有些暗,指腹却不正常的白!如果不是祁连日心血来潮的想帮他摆个端正的睡姿根本发现不了。可是在抓着他的爪子挪动的时候,两只手十指交握的对比太直观了,祁连日眯起眼睛低下头——
那不是灯光的暗影,那是——青!红里透黑的青!而那白,也不是白,那是被水肿撑涨后的皮肤自然色的疏浅!
一整个下午,他百无聊啦的坐在书房的角落,不厌其烦不计其数的冷水洗脸提神,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还让连七去地窖提了冰块回来!
冰块!
祁连日心中一动,翻过若修然的手掌,果然看到虎口,掌心,还有靠近指根的地方都和指尖一个颜色,甚至还要更深一些!
抓过另一只手,情况照旧!
难怪他把两只手都藏起来塞到肚腹处,那现在呢?是痒还是疼?亦或者还感到冷?
祁连日简直想狠狠把他摇起来,问问他这么大个人了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简单的,让人放不开!
唤连七进来,在连七诧异又隐忍的川字眉头下轻声吩咐他去药房取冻伤药膏。说这话的时候祁连日自己的眉毛都直跳,也就实在不能怪连七涵养功夫不到家,连祁连日自己都觉得大八月酷暑能搞出冻伤来,这人,他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天兵下凡!
你说你,是不是就因为实在有够笨,所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给你个机会想看看你能不能修炼的不那么天仙下凡,能俗人一点?
连七把药拿回来,在踌躇中被他挥退。祁连日把药膏挖出来,轻手轻脚的往若修然的手上抹,指尖,指肚,指肚,指根,再到掌心,虎口,直到手腕处,仔仔细细的确认没有一处遗漏,直到若修然两只手里里外外都被散发着淡淡的生姜气息的药膏覆满,祁连日才长出了口气,把盒子珍而重之的放在床头几子上。有点辛辣,有点暖,祁连日拉拢床帐,任药味在床铺里流动不息也不散。
没有争斗,不用提防。
会关心,会体贴。
也会恶意的就是想惹怒他,却又担心惹过火了让他真的生气!
也会被他傻乎乎不开窍的样子气的自己五内生烟!
祁连日俯下身,用舌尖分别舔润若修然红肿干涩的眼睑,抬起头顿了顿,再次压下去,在若修然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印记。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天兵下凡,这么不通世事。如果你眼中所见,与我,与那些嘴里说着罪该万死然后一次次继续找死的人都一样——父皇,我要来何用?!
儿皇万岁 卷一 与日共舞 045
章节字数:4278 更新时间:100312 03:25
天光微曦,祁连日睁开眼睛。
一些习惯的养成需要长久的时间积累,就像他现在的样子。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若修然睡意正浓,眼睑的恢复看来不错,祁连日已经找不到昨夜狼狈的痕迹了,长长的睫毛精神抖擞,立得挺直。
祁连日想起若修然最初在他床上安营扎寨时的情景,无声浅笑。那时他只要翻个身动动腿,或者伸下胳膊,他都会立刻惊醒,那是一种谨慎的本能,即使,即使他实在困急了睡过去,也常常会在半夜里在睡梦中将若修然踹下床,幸好,若修然的睡德实在让人没话说,竟然还能照旧睡得香甜,以至于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居然从没有比祁连日早醒的记录,自然也就无从查觉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过的夜!不过这倒方便了祁连日,在清晨的这个时间将人抱上,床,湮灭虐父的证据!
嘴角的弧度一旦挑起来,就很难再压回原来的位置。这么算起来,若修然睡觉时候逮人就抱的习惯,会不会是自己做的孽?毕竟地板比起床,怎么都不会好受的!
才想到今天这人怎么这么老实,没有八爪鱼似的上身,若修然的肩膀就开始不安的颤动。祁连日诧异的低头,然后,极浅的笑出声。
睡前担心他不老实,碰散了手上的药膏,祁连日最后的神智便停在不能让他乱抓乱掖乱藏中,原来,一夜深眠后竟然还没忘记这一条,……呃,脑袋忘了,可身体没忘!
吸收了药物的双手看起来光润得好像能从内里散出光来,莹白耀眼的那种,引得祁连日挪不开视线。昨夜於在皮肤下的青色,消了一些,但还留着一些残痕,祁连日瞄瞄床头的药盒,盘算着是不是该再抹一遍。
门声轻响,带着一团露气进来的是连七,手上端了一盘净面的清水,腕上搭着白巾。
祁连日眨了下眼,再看看睡个觉也能睡得念念有词不知所谓若修然,低声吩咐连七把东西放下,然后出去传旨今天休朝一天。
连七惊愕,殿下着凉了,要不要叫御医过来。
祁连日加重力气抓牢若修然又开始不老实的爪子,看也没看连七的说不用,没事。
若修然挣扎了一会,想翻身的势头过去了,也就慢慢的安静下来,祁连日看他老实了,这才放开手,转身下床去把水盆和白巾拿回去,就这么一会功夫,若修然已经从侧躺改成了仰面朝天,不过幸好是这个姿势,所以他那两只不老实的胳膊才没伸到背后去,而是张成一字伸展得直挺。
祁连日摇着头开始沾湿白巾,擦拭他手上残药的遗迹。
做什么,都要讲究个条理分明,舒张有度,雍容华贵,当然最重要的是认真仔细,这是祁连日自记事起就一直被告诫的。然而祁连日却不知道原来自己在照顾别人的时候竟然也能将这十六字的方针贯彻到底。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在罩着两个弟弟,但其实他们年岁一样,日用吃喝穿度,又各自都有自己的宫人侍卫思虑周到,除了在需要的时候友情出借一下肩膀,或者像安抚小动物一样的拍拍背,祁连日发现自己这十几年还真没对谁这么无微不至亲力亲为过。
“你破了我的戒,而且一次又一次!你知道不?”
净手上药,一切收拾停当,祁连日点着若修然油然不知的睡鼻念叨,忽然发现这小小的幼稚的做完了才小后悔又不甘的心情,真是陌生又无聊!
可是既然无聊起了开头,抓着若修然的爪子又实在腾不出手做点什么有聊的事来,那就索性继续下去好了。祁连日早朝都冲动的撤了,又岂会在乎这一会的思绪跑偏?虽然,极有可能等到拉回正道的时候他会再懊恼一次,不过,祁连日的心情决定罔顾理智的抗议。
人在无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祁连日发现若修然的眼珠在眼皮子底下开始晨练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祁连日瞥一眼墙角的沙漏,巳时中。把视线收回来,祁连日歪着脑袋等,我瞧你怎么好意思醒!
睫毛忽煽了两下,藏在雾气后的黑眸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谱。
愣愣的,有点不知所措,瑟缩两次后才慢慢开始对焦,视线从发散到集中,漫长的让人心慌。
然后若修然张开嘴,“咦?”蹦出一个气音。
祁连日忽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就为了让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自己,竟然荒唐的连早朝都不顾了,这种事他怎么做的出来?所以,荒唐事做一件就够了,而关于他的爪子的冻伤问题,那是他咎由自取,祁连日断然决定,不提道歉的这茬儿了!
若修然皱起眉头想了一会,不果,一脸困惑的抬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