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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水浒传 全集完整版-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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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又料理了数日,各处新官皆到,诸路守城将佐,统领军兵,陆续 
到来。宋江将钦赏银两,表散已毕,宋江令萧让,金大坚镌勒碑石,记叙其 
事。正值五月五日天中节,宋江教宋清大排席,庆贺太平,请陈安抚上坐, 
新任太守,及侯蒙,罗戬,并本州佐贰等官次之,宋江以下,除张清晋京外, 
其一百单七人,及河北降将乔道清,孙安,卞祥等一十七员,整整齐齐,排 
坐两边。 
 当下席间,陈,侯蒙,罗戬称赞宋江等功勋;宋江吴用等感激三位知 
己,或论朝事,或诉衷曲,觥筹交错,灯烛辉煌,直饮至夜半方散。次日, 
宋江与吴用计议,整点兵马,辞别州官,离了威胜,同陈等众,望南进发。 
所过地方,秋毫无犯。百姓香花灯烛,络绎道路,拜谢宋江等剪除贼寇,我 
每百姓,得再见天日之恩。 
 不说宋江等望南征进,再说“没羽箭”张清同琼英,叶清,将陷车囚 
解田虎等,已到东京,先将宋江书札,呈达宿太尉,并送金珠珍玩。宿太尉 
转达上皇,天子大嘉琼英母子贞孝,降愁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 
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表扬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叶清为 
正排军,钦赏白银五十两,表扬其义;张清复还旧日原职;仍着三人协助宋 
江,征讨淮西,功成升赏。 
 道君皇帝愁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 
当下琼英带得父母小像,禀过监斩官,将仇申宋氏小像,悬挂法场中,像前 
摆张桌子,等到午时三刻,田虎开刀碎剐后,琼英将田虎首级,摆在桌上, 
滴血祭奠父母,放声大哭。此时琼英这段事,东京已传遍了,当日观者如垛: 
见琼英哭得悲恸,无不感泣。琼英祭奠已毕,同张清、叶清望阙谢恩。三人 
离了东京,迳望宛州进发,来助宋江,征讨王庆,不在话下。 
 看官牢记话头,仔细听着,且把王庆自幼至长的事,表白出来。那王 
庆原来是东京开封府内一个副排军。他父亲王砉,是东京大富户,专一打点 
衙门,唆结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因此人都让他些个。他听信了一个风 
水先生,看中了一块阴地,当出大贵之子。这块地,就是王砉亲戚人家葬过 
的,王砉与风水先生设计陷害。王砉出尖,把那家告纸谎状,官司累年,家 
产荡尽,那家敌王砉不过,离了东京,远方居住。 
 后来王庆造反,三族皆夷,独此家在远方,官府查出是王砉被害,独 
得保全。王砉夺了那块坟地,葬过父母,妻子怀孕弥月。王砉梦虎入室,蹲 
踞堂西,忽被狮兽突入,将虎衔去。王砉觉来,老婆便产王庆。那王庆从小 
浮浪,到十六七岁,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沧呗恚孤职簟D恰�
王砉夫妻两口儿,单单养得王庆一个,十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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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长大,如何拘管得下。王庆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的是酒儿。王砉夫 
妇,也有时训诲他。王庆逆性发作,将父母詈骂,王砉无可奈何,只索由他。 
过了六七年,把个家产费得罄尽,单靠着一身本事,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 
一有钱钞在手,三兄四弟,终日大酒大肉价同;若是有些不如意时节,拽出 
拳头便打,所以众人又惧怕他,又喜欢他。 
 一日,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 
玩。此时是徽宗政和六年,仲春天气,游人如蚁,军马如云,正是: 
 上苑花开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婵娟。 
 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王庆独自闲耍了一回,向那圃中一棵傍池的垂杨上,将肩胛斜倚着, 
欲等个相识到来,同去酒肆中三进城,无移时,只见池北边十来个干办,虞 
候,伴当,养娘人等,簇着一乘轿子,轿子里面,如花似朵的一个年少女子; 
那女子要看景致,不用竹。那王庆好的是女色,见了这般标致的女子,把个 
魂灵都吊下来。认得那夥干办虞候,是枢密童贯府中人。 
 当下王庆远远地跟着轿子,随了那夥人,来到艮岳。那艮岳在京城东 
北隅,即道君皇帝所,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不可胜数。外面朱 
垣绯户,如禁门一般,有内相禁军看守,等闲人脚指头儿也不敢踅到门前。 
那簇人歇下轿,养娘扶女子出了轿,迳望艮岳门内,娉娉娜娜,妖妖娆娆走 
进去。那看门禁军内侍,都让开条路,让她走进去了。 
 原来那女子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戡的外孙。童贯抚养为己女,许 
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小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她禀过童 
贯,乘天子两日在李师师家娱乐,欲到艮岳游玩。童贯预先吩咐了禁军人役, 
因此不敢拦阻。那娇秀进去了两个时辰,兀是不见出来。王庆那,呆呆地在 
外面守着,肚里饥饿,踅到东街酒店里,买些酒肉,忙忙地了六七,恐怕那 
女子去了,连帐也不算,向便袋里摸出一块二钱重的银子,丢与店小二道: 
 “少停便来算帐。”王庆再踅到艮岳前,又停了一回,只见那女子同了养娘, 
轻移莲步,走出艮岳来,且不上轿,看那艮岳外面的景致。王庆踅上前去看 
那女子时,真个标致,有 《混江龙词》为证:风姿毓秀,那里个金屋堪收? 
点樱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 
芳芬绰约蕙兰俦,香飘雅丽芙蓉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霎时 
间酥了半边。那娇秀在人丛里,□见王庆的相貌: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 
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壮健。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 
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流无限。 
 那娇秀一眼□着王庆风流,也看上了他。当有干办虞候,喝开众人, 
养娘扶娇秀上轿,众人簇拥着,转东过西,却到酸枣门外岳庙里来烧香。王 
庆又跟随到岳庙里,人山人海的,挨挤不开,众人见是童枢密处虞候干办, 
都让开条路。那娇秀下轿进香,王庆挨踅上前,却是不能近身,又恐随从人 
等叱苒,假意与庙祝熟,帮他点烛烧香,一双眼不住的溜那娇秀,娇秀也把 
眼来频□。原来蔡攸的儿子,生来是憨呆的;那娇秀在家,听得几次媒婆传 
说是真,日夜叫屈怨恨;今日见了王庆风流俊俏,那小鬼头儿春心也动了。 
 当下童府中一个董虞候,早已睢科,认得排军王庆。董虞候把王庆劈 
脸一掌打去,喝道:“这个是甚么人家的宅眷!你是开封府一个军健,你好 
大胆,如何也在这里挨挨挤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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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掩对相公说了,教你这颗颅头,安不牢在颈上!”王庆那敢则声,抱 
头鼠窜,奔出庙门来,一口唾,叫声道:“碎,我直恁这般呆!癞虾蟆怎想 
天鹅肉?”当晚忍气吞声,惭愧回家。谁知那娇秀回府,倒是日夜思想,厚 
贿侍婢,反去问那董虞候,教他说王庆的详细。侍婢与一个薛婆子相熟,同 
他做了马泊六,悄地勾引王庆从后门进来,人不知,鬼不觉,与娇秀勾搭。 
王庆那,喜出望外,终日饮酒。 
 光阴荏苒,过了三月,正是乐极生悲。王庆一日得烂醉如泥,在本府 
正排军张斌面前,露出马脚,遂将此事张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童 
贯大怒,思想要寻罪过摆拨他,不在话下。 
 且说王庆因此事发觉,不敢再进童府去了。一日在家闲坐,此时已是 
五月下旬,天气炎热,王庆掇条板凳,放在天井中乘凉,方起身入屋里去拿 
扇子,只见那条板凳四脚搬动,从天井中走将入来。王庆喝声道:“奇怪!” 
飞起右脚,向板凳只一脚踢去。王庆叫声道:“阿也苦也!”不踢时,万事皆 
休,一踢时,立至。正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毕竟王庆踢这板凳, 
为何叫苦起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二回 王庆因奸 官司 龚端被打师军犯 

 话说王庆见板凳作怪,用脚去踢那板凳,却是用力太猛,闪肭了胁肋, 
蹲在地下,只叫“苦也苦也!”半晌价动弹不得。 
 老婆听的声唤,走出来看时,只见板凳倒在一边,丈夫如此模样,便 
把王庆脸上打了一掌道:“郎当怪物,却终日在外面,不顾家里。今晚到家 
里,一回儿又做甚么来?”王庆道:“大嫂不要取笑,我闪肭了胁肋,了不 
的!”那妇人将王庆扶将起来,王庆勾着老婆的肩胛,摇头咬牙的叫道:“阿 
也,痛的慌!”那妇人骂道:“浪弟子,鸟歪货,你闲常时,只欢喜使腿牵拳, 
今日弄出来了。”那妇人自觉这句话说错,将纱袖儿掩着口笑。王庆听的“弄 
出来”三个字,恁般疼痛的时节,也忍不住笑,哈哈的笑起来。那妇人又将 
王庆打了个耳刮子道:“鸟怪物,你又想了那里去?”当下妇人扶王庆到 
上睡了,敲了一碟核桃肉,旋了一壶热酒,递与王庆了。她自去拴门户扑蚊 
虫,下帐子,与丈夫歇息。王庆因腰胁十分疼痛,那桩儿动弹不得,是不必 
说。 
 一宿无话,次早王庆疼痛兀是不止,肚里思想,如何去官府面前声喏 
答应?挨到午牌时分,被老婆催他出去赎膏药。 
 王庆勉强摆到府衙前,与惯医跌打损伤,朝北开铺子卖膏药的钱老儿, 
买了两个膏药,贴在肋上。钱老儿说道:“都排若要好的快,须是两服疗伤 
行血的煎剂。”说罢,便撮了两服药,递与王庆。王庆向便袋里取出一块银 
子,约摸有钱二三分重,讨张纸儿,包了钱。老儿□着他包银子,假把脸儿 
朝着东边。王庆将纸包递来道:“先生莫嫌轻亵,将来买凉瓜。”钱老儿道: 
 “都排,朋友家如何计较?这却使不得!”一头还在那里说,那只右手儿, 
已是接了纸包,揭开药箱盖,把纸包丢下去了。 
 王庆了药,方欲起身,只见府西街上,走来一个卖卦先生。头带单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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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眉头巾,身穿葛布直身,王庆勾搭了娇秀,日夜不回,把她寡旷的久了, 
欲心似火般炽焰起来,怎饶得过他,便去爬在王庆身上,做了个“掀翻细柳 
营。”两个直睡到次日辰牌时分,方起身。梳洗毕,王庆因腹中空虚,些酒 
了。正在早饭,兀是未完,只听得外面叫道:“都排在家么?”妇人向板壁 
缝看了道:“是两个府中人。”王庆听了这句话,便呆了一呆,只得放下饭碗, 
抹抹嘴,走将出来,拱拱手问道:“二位光降,有何见教?”那两个公人道: 
 “都排真个受用!清早儿脸上好春色!太爷今早点名,因都排不到,大怒起 
来。我每兄弟辈替你禀说见怪闪肭的事,他那里肯信?便起了一枝签,差我 
每两个来请你回话。”把签与王庆看了。王庆道:“如今红了脸,怎好去参见? 
略停一会儿好。”那两个公人道:“不干我每的事,太爷立等回话。去迟了, 
须带累我每打。快走! 
 快走!”两个扶着王庆便走。王庆的老婆,慌忙走出来问时,丈夫已是 
出门去了。两个公人,扶着王庆进了开封府,府尹正坐在堂中虎皮交椅上。 
两个公人带王庆上前禀道:“奉老爷钧旨,王庆拿到。”王庆勉强朝上磕了四 
个头。府尹喝道:“王庆,你是个军健,如何怠玩,不来伺候?”王庆又把 
那见怪闪肭的事,细禀一边道:“实是腰肋疼痛,坐卧不宁,行走不动,非 
敢怠玩,望相公方便。”府尹听罢,又见王庆脸红,大怒喝道:“你这专一酗 
酒为非,干那不公不法的事,今日又捏妖言,欺诳上官!”喝教扯下去打。 
 王庆那里分说得开?当下把王庆打得皮开肉绽,要他招认捏造妖书, 
煽惑愚民,谋为不轨的罪。王庆昨夜被老婆克剥,今日被官府拷打,真是双 
斧伐木,死去再醒。打不过,只得屈招。府尹录了王庆口词,叫禁子把王庆 
将刑具枷扭来钉了,押下死囚牢里,要问他个捏造妖书,谋为不轨的死罪。 
禁子将王庆扛天气炎热,一日止行得四五十里,在路上免不得睡死人,不 
滚汤。三个人行了十五六日,过了嵩山。一日正在行走,孙琳用手向西指着 
远远的山峰说道:“这座山叫做北邙山,属西京管下。”三人说着话,趁早凉, 
行了二十余里。望见北邙山东,有个市镇,只见四面村农,纷纷的投市中去。 
那市东人家稀少处,丁字儿列着三株大柏树。树下阴阴,只见一簇人亚肩叠 
背的围着一个汉子,赤着上身,在那阴凉树下,吆吆喝喝地使棒。三人走到 
树下歇凉。 
 王庆走得汗雨淋漓,满身蒸湿,带着护身枷,挨入人业中,掂起脚看 
那汉使棒。看了一歇儿,王庆不觉失口笑道;“那汉子使的是花棒。”那汉正 
使到热闹处,听了这句话,收了棒看时,却是个配军。那汉大怒,便骂:“贼 
配军,俺的棒,远近闻名,你敢开了那鸟口,轻慢我的棒,放出这个屁来!” 
丢下棒,提起拳头,劈脸就打。只见人丛中走出两个少年汉子来拦住道:“休 
要动手!”便问王庆道:“足下必是高手。”王庆道:“乱道这一句,惹了那汉 
子的怒,小人棒也略晓得些儿。”那边使棒的汉子怒骂道:“贼配军,你敢与 
我比试罢?”那两个人对王庆道:“你敢与那汉子使合棒,若赢了他,便将 
这掠下的两贯钱,都送与你。”王庆笑道:“这也使得。”分开众人,向贺吉 
取了棒,脱了汗衫,拽扎起裙子,掣棒在手。众人都道:“你项上带着个枷 
儿,却如何轮棒?”王庆道:“口这节儿稀罕。带着行枷赢了他,算手段。” 
众人齐声道:“你若带枷赢了,这两贯钱一定与你。”便让开路,放王庆入去。 
 那使棒的汉,也掣棒在手,使个旗鼓,喝道:“来,来,来!”王庆道: 
 “列位恩官,休要笑话。”那边汉子明欺王庆有护身枷碍着,吐个门户,唤 
做“蟒蛇吞象势。”王庆也吐个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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