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藏獒不是狗 >

第59章

藏獒不是狗-第59章

小说: 藏獒不是狗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哥里巴疲倦而厌恶地挥挥手:“你走吧,不想在这里见到你。不走是不是?”他从大展台统一设置的拴狗桩上解下斯巴的牵引绳,拉起来就走。“你不走我走,等你消失了我再来。”他低着头,把地板踩得咚咚响的步伐坚定地透出一股对我刻骨的反感和仇恨。斯巴不想走但又不能不走,一次次地回望着我。

我有点慌神,怔仲地望着斯巴,不知怎么办好。斯巴的泪眼,我的泪眼,在这一刻模糊了世界。

这一天,我再也没见到斯巴,也没见到哥里巴。好像他为了让斯巴躲开我,连藏獒大帝带给美主的荣耀和展示爱獒的喜悦都放弃了。我一趟趟地走到圆形大展台的中间去,那里总是空荡荡的。有一次碰到将军肚负责人,他也在寻找:“我们的藏獒大帝呢?”立刻给哥里巴打电话,对方关机了。“这可怎么办,广告都打出去了。很多观众就是冲着藏獒大帝来的。”



7

各姿各雅病了。王故一次次地给袁最打电话。袁最说:“啊,病了,明天还要比赛,它怎么病了?我就来,就来。”但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比赛结束后袁最就去了医院包扎伤口,当然没忘了打狂犬病疫苗。回来时他在博览会会场的门口碰到一个人,那人神情样静!一动不动地挡在他前面,如同一尊眨巴着眼睛的蜡像。而袁最的感觉却像是遇到了惊涛骇浪一般,戛然止步,朝后退去,又回来疑虑重重地站到了那人面前。

约翰牧师淡然一笑说:“我说了,上帝没有抛弃你,在你迷茫无路的时候,我们的信仰就会出现在你的头顶。”老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长着一副普通人的面孔,如果不是听他说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内心是那样的自信,自信他怀揣着人类最伟大的真理,保持着激情四射的奉献的光荣。

“我没有信仰,你也不是上帝,请你不要来烦我,走开。”

约翰牧师仿佛听出了袁最的言不由衷,没做出任何反应。他摸摸几天前被袁最一拳捣出的脸上的青紫说:“停止你的所有行动,带着你的狗离开这里。”

“别费口舌了,这是不可能的。”

“上帝已经知道,你不会把你的讨戈纽进行到最后。”

上帝还知道什么?他知道不知道他在罪孽面前的无能为力?知道不知道我已经看破了一切包括他上帝?上帝是不存在的,所有的拯救都是不存在的。

我是罪犯,你是牧师。我活着我能证明罪恶,你呢?你能证明拯救和宽恕吗?你不能。你来干什么?我曾经那么信任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可是你只会开空头支票,然后把全部责任推给我。告诉你,我要是能够放弃犯罪,还找上帝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说。”约翰牧师四下看了看,摊开一只手殷勤地邀请着袁最,“我们到这边说话吧,这边。”他带着袁最离开了人来人往的会场门口,来到一个巨大的藏獒广告牌的后面。显然这是一个他早已选择好的地方,没有人,很安静。他慈祥!平静地望着对方,笑了笑,半张着嘴不说话。

“快呀,听你说什么?我还有事呢。”袁最做出随时离开的样子。

约翰牧师笨拙地从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使劲打开,用布道似的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说:“别害怕,这把刀不是对付你的,是对付我自己的。我现在以上帝的名义劝你放弃你的罪恶念头,如果你不放弃,我就杀了我自己。”

袁最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真的?杀吧杀吧,那就杀吧。你以为你这样威胁我,我就能听你的,你是谁啊?是我父亲吗?你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

约翰牧师没想到他庄严而神圣的自杀要挟换来的只是轻蔑和嘲弄,仿佛在他没有自杀之前袁最已经攘了他一刀子。他浑身抖了一下,额头和手心冒出了汗,一阵凉一阵烫,突然一阵激痛,满脑袋都是针刺的感觉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心肠硬得都不肯怜悯我这个上帝的老仆人。杀呀,你再不自杀我就走了。”袁最已经迈动了步子。

“你别走。”约翰牧师喊了一声,“你应该知道,当上帝的仆人不能用自杀阻止罪恶发生的时候,他就只能杀掉那个犯罪的人了。”

“现在你又想杀我了?那就来吧,”袁最劈腿而立,用流氓式的顽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五步,当约翰牧师用老人的步态冲过去时,袁最并没有躲闪,反而用胸脯朝前顶了顶。传来一声铁器碰铁器的声音。袁最怀揣着的那把杀猪刀挡住了牧师的刀子。牧师手一软,刀子落地了。袁最一脚踢开,大声说:“想用刀子拯救罪孽?你的上帝是怎么教你的?可见上帝即使存在,也没什么大本事。”

约翰牧师悲枪地喊起来:“上帝,原谅他,原谅他,上帝。”

袁最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没走几步,手机响了。

是飞飞打来的:“妈妈住院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爸爸回来吧。”

袁最吼起来,像是怨愤飞飞打搅了他,又像是焦躁地想知道妻子的情况:“什么病?”

“狂犬病……”飞飞哭了。

袁最呆愣着,他知道这种病既然已经发作,就没办法救治了。

从手机传出的飞飞的声音很小,但约翰牧师还是听到了。他再次堵到袁最面前,固执地说:“这是上帝来的电话。你是多么有福啊,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受到了无法拒绝的召唤。听我的,你已经得到了最新的赦免,你是一个崭新的人了。”

袁最瞪着牧师,突然关掉手机,阴冷地说:“老头你是谁啊?再纠缠我,我会杀了你的。”说着一把推开牧师,前走几步,又停下说,“你最好去拯救你们的上帝。告诉你牧师,我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想做好人又想做坏人?因为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制造了人,上帝是什么样子的,我就是什么样子的。只有上帝本人才能阻止我。”说罢,大步走到博览会会场门口穿梭往来的人群里去了。

约翰牧师呆愣着,喃喃地说:“上帝,我应该怎么办?”

袁最没有回到大展台王故的身边,尽管他很想待在嘎朵觉悟!各姿各雅以及八只小藏獒身边,很想去请个兽医给各姿各雅看病。他给李简尘打电话,说有事跟他和黑胖子商量。李简尘告诉他,他们以前很少来北京,此刻正在参观故宫,待会还要去登临天安门城楼。“你的事儿我们就不参与了,再说你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李简尘最后激将地说。袁最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句,又把电话打给了王獒人,口气突然变得十分悠闲:“我们去喝茶吧,附近有一家好茶馆。”

“喝茶有什么劲,不如去喝酒。”

“更好。”袁最压抑着妻子即将离世的悲痛,呵呵笑着狂叫了一声,“我今天晚上要让你大吃一惊了。

听我的,把你的藏獒带离博览会。”

天黑了。北京的黑夜来得总是很早。天是晴的,但望不到星星和月亮。我们有多少夜晚是生活在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下呢?我在博览会外面的一家小饭店吃了晚饭,提了一打啤酒!两个玻璃杯和一些凉菜回到展位上。我想出来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跟阿柔一起喝过酒,她也许能跟我喝几杯,不然就得干坐着。反正守着哦咕咕和达娃娜,我们是没地方睡觉的。阿柔痛快地喝起来,一口气就灌下去大半杯。我很意外地看着她,提醒道:“慢慢喝,睡不成觉得夜晚是很长很长的。”

但是她没有再喝,思虑重重地枯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说:“我要出去转转。”

“你别去,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

阿柔还是走了。我想她出去转转也好,免得坐在这里犯困。她虽然常年待在草原上,但汉话说得不错,又漂亮,不会走丢的。那就去吧,看看北京的夜景,看看霓虹灯的繁荣里我们的首都是多么得奢靡。

我大声问道:“身上带钱了没有?”我哪里想到,她是去找哥里巴的。他们早就约好了,就在今夜。

阿柔离开博览会的会场,在街上买了一瓶好酒,拆掉华丽的包装,放进随身的包里,坐上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哥里巴的宾馆房间里。

哥里巴酸溜溜地说:“你晚到了一个小时,是不是有点恋恋不舍?”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两张床铺上,神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严肃。空气凝重而冰凉。斯巴从卫生间出来,流着哈喇子,闻了闻阿柔,又回到卫生间去了。

阿柔盯着哥里巴略显疲惫的眼睛说:“你真的会动手吗?你放了火,烧死的不光是色钦,还有哦咕咕和达娃娜,还有那么多人和藏獒。你再想一想。”

“我必须这样,也只能这样,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发现。至于哦咕咕和达娃娜,就只能牺牲掉了。我们有斯巴,一定还会有更棒的藏獒。”

“哥里巴啦,你要是这样你就完啦,我跟白玛也完啦。”

“不要劝我,我知道你爱上那个色钦了。叛变的女人,你不如狗。”

阿柔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急急地申辩道:“不是我爱上他啦,是白玛爱上他啦。你是知道的,白玛爱上他,就等于我也爱上他啦。”

“要是这样色钦就更不能活着了。”哥里巴阴郁地撇了撇嘴。

阿柔咽了一口泪水说:“你非要干的话,那就让我去放火吧。”

哥里巴断然拒绝:“你不行。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能牵扯到你呢,牵扯到你也会牵扯到白玛。不行,我不能把你们两个都搭上。再说我有经验,别人发现不了的,你放心。”

阿柔沉默着,从包里拿出了那瓶好酒:“喝酒吧哥里巴啦,我只能给你壮胆啦。”说着她打开了酒瓶盖。一个细节哥里巴没有注意:这样好的酒,瓶盖怎么那么容易就开启了呢?

“我会需要女人给我壮胆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当初#,#,”哥里巴咽下了要说的话,一把撰起了酒瓶。他一连喝了几大口,皱着眉头,喷了一口酒气,突然“啊呀”一声,痛苦得扭曲了满脸的肌肉。他把酒瓶墩到床头柜上,捂着肚子,歪倒在了床铺上。

阿柔倏地站了起来,惊恐万状地朝窗外看看,浑身发抖。

哥里巴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她:“阿柔,你不是我的阿柔。你下药了,告诉我是什么药,是金色十三味吗?是喇嘛闹拉给你的还是白玛给你的?喇嘛闹拉知道我的心,他早就想毒死我了。”他挣扎着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退回去,跌倒在床铺上,无力地挥了挥手。“阿柔,就算我罪有应得,也不该死在你手里。你想用毒药制止我去放火,可你却制止不了我的灵魂,我就是变成鬼也要放火烧死色钦。你走吧,快走吧,我不能死在你面前。我知道我还有三个小时。

金色十三味,喇嘛闹拉制造的毒药。是你找的他,还是他找的你?你们都想毒死我。喇嘛闹拉,佛爷,是你给阿柔出了这个主意吗?你违背了出家人不杀生的戒律,你算什么喇嘛?阿柔你听我说,你们不能跟色钦好,色钦是我的仇人。”

阿柔使劲摇着头:“我没有,没有跟色钦好。”她走向卫生间,忽听哥里巴喊一声:“不要带走斯巴。”

她浑身一阵哆嗦,拉开门跑了出去。

我说:“我不能去你那里,阿柔不在,阿柔回来了我才能去,哦咕咕和达娃娜离不开人。”正在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阿柔从博览会会场的大门里进来,朝大展台匆匆走来,立刻改了口,“好好好,马上就去,你等着。”我一步跳下大展台,和阿柔擦肩而过。她停下来,惊讶慌张地瞪着我,却没有跟我说话。我说:“我去去就来,你看好哦咕咕和达娃娜。”我哪里会想到她刚从哥里巴那里回来,没告诉她是哥里巴要我去的。哥里巴说,他必须立刻见到我,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快来啊,再不来就来不及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急忙忙赶去,并不是为了哥里巴,而是为了见到我的藏獒斯巴。

我一进哥里巴的房间,斯巴就扑过来跟我亲热。

躺在床上的哥里巴立刻制止道:“回去,回去。不听话是不是?我真想骗了你。”他看斯巴不动,几乎是央求着对我说,“我找你有事,很紧急。”我对斯巴说:“回去吧。”斯巴很不情愿地回到卫生间里去了。

没有任何过渡,哥里巴直截了当地说起来:“多少年前你烧毁了我家的藏獒基地,把我父亲和我叔叔烧成了残废,还烧死了五只小藏獒。可是你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迄今还在逍遥法外。这件事只要想起来我就很生气,我为什么要放过你?藏族人对仇家必须以牙还牙,报复是天经地义的,自古以来都这样。

你来参加藏獒博览会,太好了,机会难得。我可以用我的藏獒哦咕咕和达娃娜把你吸引在大展台上,然后一把火要了你的命。汽油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扔进一个烟头就能烧起来。博览会来了那么多人,谁知道火是谁放的。”

我想,如果我活着还有资格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话,我将义无反顾。没什么可遗憾的,既然用火燃起的仇恨必须用更大的火焰才能够抵消,那我只能心甘情愿地成为被抵消的一部分而让火焰尽快熄灭。

但是我没有这样说,当我坐到他对面的床铺上,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时,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那你就去点火呀,躺在这里干什么?害怕了是不是?告诉你,要是那样你就跟我一样是纵火犯了。但纵火犯也是有区别的,而且是天壤之别。我放火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里面有五只小藏獒和两个人,我的害命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呢?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烧死人和藏獒,烧死许多人和许多藏獒,你报复的不仅仅是我知道吗?连你的女人阿柔!你的藏獒哦咕咕和达娃娜都会被烧死。哦,对了,对了,我他妈废什么话,这些你都已经想到了,你是故意要烧死阿柔!烧死哦咕咕和达娃娜是不是?”我这是挑战,是一种报复心的发作:去死吧哥里巴,你真应该是个吃枪子的纵火犯。而我将一直活着,甚至可以无限自由地活着。

哥里巴突然朝我阵了口唾沫,瞪着我,放出两束火辣辣的凶光让我不由得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恶狠狠地说:“你到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比我好,这是我心里最大的难受。说得对,我就是故意要让阿柔死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