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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苏醒 作者:何许人[出书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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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岑雪动手,这个女人就会把自己玩完。
E、
大约十分钟后,警察们来了,那个女人已经走得影子也不见,不过岑雪用手机拍下了她的照片还有她在家里乱来的视频,警察简单地录了口供,岑雪还来不及多说几句他们就接到了另一宗报警匆匆离去。
关门时,岑雪注意到门口的信箱盖子被人动过。可以肯定的是,昨天回到家时,还有昨天下午大扫除时这个盖子都是好好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动过就是昨晚在她睡着后有其他人来过。那个时间段肯定不会是邮差,全世界的邮差都不会在半夜里加班,会是谁呢?会不会是爸爸?她心头一热,朝附近张望了一下,花园里的藤本月季被昨夜的雨打得面目全非,目之所及除了一地稀里糊涂的泥外只有勤劳的鼻涕虫,拖着醒目的足迹。
信箱里有封信,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沉甸甸的一叠,信封上什么都没写,看起来很神秘。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岑雪掏出了一叠泛着黄的老式信纸,标准的钢笔字仿宋体,看不出是谁的笔迹,内容如下:
小雪:这么多年来一直没给你写过信,你一定感觉很突然,也一定感觉很奇怪。你一定想知道我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母女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在接下来的文字中我要跟你说的正是关于我现在的处境,在你看完这封信的所有内容之前,千万不要中断阅读,记住,一定要先看完,直至最后一个字,然后再仔细想一下还要不要见我。我已经很多年没动过笔写东西了,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我还是按照时间顺序从头跟你说起吧,要是有哪里用错了字你别笑话妈妈。
自从认识你爸爸以来,我其实一直都很不自信。你爸爸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乐观开朗,聪明帅气,几乎具备一个男人所应该具有的一切优点。正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一直很招女人喜欢。不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甚至风尘女子,接触过他的女人几乎没有谁对他不产生好感的。他又一直干推销,必须跟人打交道。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人中,检点内敛些的会把这份好感深藏心中,只会含蓄示好,而那些豪放女就不同了,她们会有事没事地打电话,去公司等他,甚至还会明目张胆地邀他泡吧。
听起来,你爸爸真有点人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感觉吧。是的,在那个女人之前,他一直都是很爱我们这个家的,一向禁得起诱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在结婚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医院的护士,我身上最吸引你爸爸的地方应该就是简单吧,你也知道,我就是那种有什么都藏不住的人,喜怒哀乐全都挂在脸上。你爸爸应酬多,很辛苦,一定很讨厌回到家还要猜家人的脸色,所以,太单纯这个缺点在他面前反而变成了优点吧。我能帮到他的实在有限,只能努力地打理着这个家,希望能给你爸爸一个最温暖最舒适的环境。
结婚后,我们有了你,你爸爸对家庭的爱也更深了,在事业上也更用心,后来因为业绩突出,你爸他连升了两级,薪水也增加了不少,再后来,我们就买了这套大房子。
有句话说:福之祸之所倚,祸之福之所伏。也许就是太幸福了,幸福得太久了,我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爸爸爱上了其他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原本的助手,等到我察觉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污糟事不提也罢,反正你爸爸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实在太幼稚了,怎么可以像个小孩一样哭闹不休呢,那个女人胜在比我有心计。
你去读书的那段日子,我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也许是上天注定,优秀的男人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你爸爸太好,如果把我跟那个女人的位置交换一下,未必不会同样疯狂地爱上他。我几乎要原谅他了,如果他肯回来的话,我肯定当做那些事情全都没有发生,像从前一样待他。
可惜,你爸爸不这么想。他的心,真的回不来了。就在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他居然打来电话通知我还有一个月就到了分居两周年的日子。那时候我才知道,早在申请离婚失败的那天起,那女人就打定了分居满两年自动离婚的主意,只要拖满两年,就算我不签字,婚也离定了。接到那个电话后我就崩溃了,我不愿意失去他,就算只守着一个名分也好,只要他开心,我也能过上一辈子了。如果失去这个名分,我宁可自杀。
我甚至想好了自杀的办法,安眠药加割腕加煤气,三保险。听说煤气中毒的人脸上红扑扑的,像打了腮红,可以死得很漂亮。我不想打电话给你,你好不容易才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不能再给你带去阴影。成年人就该自己承担的一切不是吗,我早就该做些什么了,只是一直在逃避现实。
就在这时,我给你打了电话,不敢直接告诉你我要做什么,只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听听你的声音。
思来想去好几天,最终在我买回安眠药后却改变了主意,既然死都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正好那几天保姆请假回了老家,当晚我做了桌好菜,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回来,不用再等下去了,我愿意签字离婚。
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婚,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未必敌不过他和情人两年的关系,如果还可以挽回,我绝不会放弃。可他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当时我只觉万念俱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能再让他离开我。
就在他起身要走时,我举起了叉子,猛地扎进他的后颈。多年前受过的护士教育我还记得脑干的位置,你爸爸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他的血依然是温的,我把他抱在怀里,就像从前他需要我那样……我一定是精神有问题了,居然觉得很幸福,至少他人生的最后时刻跟我在一起。
我就这样抱着你爸爸坐到了半夜,当他的身体变得冰冷,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的时候我才开始担心。该怎么办呢,我很想把他留在家,可那个女人肯定会来找,过几天保姆也要回来了。我必须冷静,思考出解决的办法,不管怎么样,地上的血还是要先处理的。我跪在地上,用毛巾擦完渐渐凝固的血迹,又帮你爸爸擦干净了身体,我忽然想起肉身是会腐烂的,现在的天气那么热,不好好处理他很快会臭掉。我不想看着你爸爸在我面前烂掉,可怎么办才能把他永远留在家里呢。天亮前,我做了个决定,把你爸爸吃掉。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再细说了,当护士时我也进过手术室,而且面对的是最亲切最熟悉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一想到你爸爸就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了,开心还来不及。你爸爸的味道非常好,我甚至想打电话叫你回来也跟我一起吃,又担心你会害怕,想想还是算了。
骨头放在哪里也是个问题,我还是担心那个女人会来找麻烦,实在是很烦她。
你肯定还记得天使大床的床底下一左一右那两个长方形的大抽屉吧,可以放进很厚的棉被。你十岁那年玩找迷藏,躲在里面居然睡了一整夜,害得我跟你爸爸出门找了一晚,这件事给了我灵感,最后我决定把你爸爸的骨头藏在了你那张天使大床的床底下左边的抽屉里。为了让他看起来更清爽,我还用双氧水把他的每一块骨头都仔细清洗过,现在的他又白又健康,再也不用担心鱼尾纹和大肚腩。
干完这一切,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你爸爸睡在一张床上了,正好很累,我也就在你爸爸身边躺了下来。木板很硬,我铺了层毯子又带了个枕头进去,里面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以放些吃的喝的东西。
第一次睡在里面的感觉很兴奋,虽然地方不大但也足够我翻身,更重要的是,眼睛一睁开就可以看到你爸爸在身边,就像我们曾经的结婚誓言一样,让我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这张床就是我们的天堂,也是我们的坟墓,只要能和你爸爸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简直不舍得离开他一分一秒,直到保姆回来,我也没有出来。只偶尔爬出来去趟卫生间,或者去弄点吃的。
躺在这里面,时间失去了概念,黑夜还是白天都不重要,反正时时刻刻都跟你爸爸在一起,保姆,卫生什么的,我全都懒得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回来了。听到了你的声音,很想去出看看你,又担心吓到你。躺在床下的抽屉里,我几乎不用梳头,也不用化妆,很奇怪几乎不运动却还是瘦了许多,指甲也很长,倒也没关系,你爸爸永远也不会挑剔我的外貌了。
你很乖,我看到了你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也听到了你是怎么对待保姆和那个女人,到底是大姑娘了,比妈妈坚强很多啊。昨晚,你睡到了这张床上,隔着床板,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声和心跳。我好想抱着你,像小时候那样给你唱首催眠曲,正好你爸爸也在,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可到了半夜,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爬出了抽屉,好好地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自己,要是你忽然醒来,一定会被我吓坏的。
于是,我去了隔壁的书房,赶在天亮之前写出了这封信,把一切都告诉你。亲爱的孩子,如果你现在想立刻见到我,可以马上打开床底下右边的那个抽屉,如果你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也可以先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反正你爸爸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永远爱你的妈妈
F、
信还没有看完,岑雪就已经吓坏了,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是真的吗?妈妈已经杀死了爸爸,而他的尸骨就藏在岑雪的床底下,妈妈一定是疯了,现在正趴在床底下观察她的表情吗?如果撕掉这封信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该有多好,可岑雪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离开房间,把门关上,反锁好。
害怕什么?妈妈会像女鬼一样跑出来吗?不,岑雪不知道,脑子里乱极了,也害怕极了,写过太多太多的恐怖故事,可全都是假的,只有当事情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新的短信:我的小说还满意吗?如果能吓到你的话,应该不算太差吧,真希望能用在你的新刊上,文章没有命名,如果可以的话,就叫《温床》吧。等你的回音,知名不具。
知名不具?是谁,是谁在跟她恶作剧,短信号码上显示着一长串数字,应该是从网络上发来的。这封信是瞎编的?只是稿子而已?岑雪的脑子更乱了。可这个人怎么会对岑家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妈妈什么时候打过电话给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过,甚至妈妈的那些心理活动。
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秦朗,只有他听岑雪说过那些家事,但秦朗是绝对不可能写出这么多东西的。因为,就在岑雪回到老家的第一个晚上,他们见面的那个晚上,他掏出了和女友合影给岑雪看,居然不知死活地炫耀幸福,她简直要气疯了。见到他才知道,其实一直不能忘记他,所谓的放下只是自欺欺人,毕竟是岑雪第一个深爱过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妈妈说过,爱的背面并不是恨,而是忘却。怎么也忘不了的,其实还是爱吧。
岑雪把烂醉如泥的他带回了家,然后按照曾经在小说里写到过的死法,用胶袋套住了他的头,用透明胶牢牢封紧漏气的地方。他死得很干净,也很安静。岑雪还来不及处理尸体,那个保姆就回来了,仓促中,岑雪把他塞进了那张大床下面右边的抽屉里,甚至没来得及撕掉他头上的胶袋,直到现在,也还没来得及处理。
莫非在另一边的抽屉里,真的藏着妈妈和爸爸的尸骨?莫非妈妈发现了岑雪的秘密,把秦朗头上的胶袋给撕开了,而他正好没有死透,又复活了?莫非这个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天知道那个该死的保姆究竟做过些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嘭嘭嘭。很有节奏,很有理智的三声,从紧闭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岑雪慌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是谁。”
嘭嘭嘭,没有回答,只有敲门声继续,依然很有节奏,很有理智的三声。

十三、侬情似铁

1、
秋意愈来愈浓,阳光愈来愈吝啬。每天,他辗转在房间里,烦躁得像一只失去方向感的陀螺。在床上耽搁了太久,他终于起身去洗漱。
漱口杯是紫眸从香港带回的,不锈钢质地,式样独特。刚刚注入清水,原本清澈的自来水突地泛出丝丝的殷红,瞬间,弥漫成一杯鲜红的血。
他瞬间呆楞,不知不觉冷汗湿透了脊背。换个塑料杯子,同样的水龙头再接下同样的自来水,凝着眸子注视,依然清澈见底。他匆匆倒了不锈钢杯子中的水,深深呼吸,暗暗劝慰自己:不要怕,从今往后再不用这不锈钢杯。
然而,不仅仅是杯子,就连不锈钢饭盒装便当,他也能从清淡小菜中吃出浓重的血腥味。或许他患上钢铁制品恐惧症,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他仍然会被那不时出现的红色吓得头皮发麻。那如血的颜色如此触目惊心,那浓重的血腥味如此令人作呕,真切得完全不似幻觉。
紫眸却看不见也闻不到,尽管他们一样使用这些不锈钢制品。
如果一定要解释,那就是,他见了鬼。而紫眸感知的,只有他苍白的皮肤,惶恐的眼神。她温柔地说:“多休息,别为工作伤了身体。”
2、
开始有梦魇的纠缠,每每迎来新的一天,他用力揉捏紧绷的太阳穴,叹息不得安稳的睡眠。望向鞋柜,紫眸放鞋的位置空空。今天,不须仰视她。
如果美丽是一种权势,他臣服紫眸。然而,她父亲是自己厂里的老总,这臣服里又多了些卑微。她每每出门,他都要蹲下来为她扣好皮鞋。她没要求他这样做,可是他认为自己的付出也仅限于此。他总是自卑地揣测,紫眸到底爱上自己的什么?
彼时,她的身边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医生。她们走到哪儿,都能收获许多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而自己呢?只是她的众多倾慕者之一。
他默默追求着她的不近可能的垂青,却也残忍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依附的孤儿,不过是工龄只有三年的小小工程师。
幸好,优秀的男人是难守的。渐渐地,紫眸向他倾诉关于感情的困扰。那位医生最终离他而去,他的爱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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