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自己-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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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想象力是困难的,这种困难与你已经习惯的困难完全不同。不仅如此,光有道德想象力还不够。如果你要创造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想成为真正的独立思想者,你还需要勇气:道德勇气。不管别人说什么,有按自己的价值观行动的勇气,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而试图改变自己的想法……我请求你们做的,是根据正确的理由做出你的选择。我在敦促你们的,是认识到你的道德自由并热情拥抱它。
最重要的是,不要过分谨慎。去拒否我们社会给予了过高奖赏的那些卑怯的价值观的诱惑:舒服、方便、安全、可预测的、可控制的。这些,同样是罗网。最重要的是,去拒否失败的恐惧感。是的,你会犯错误。可那是你的错误,不是别人的。你将从错误中缓过来,而且,正是因为这些错误,你更好地认识你自己。由此,你成为更完整和强大的人。
演讲最后,作家告诉刚刚开始成年生活的学生们“打开自己,直面各种可能性。这个世界的深广远超你现在想象的边际。这意味着,你自身的深广也将远超你现在的想象。”
看完这篇文章,我没有和儿子再交流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要做的是学着重新认识儿子、理解儿子、跟上儿子的思路,做一个可以和他平等交流对话的家长,而不是被他越来越远地甩在身后。
我不得不意识到,儿子已经长大了,而我还站在原地。我还没有适应做一个十六岁男孩的妈妈,母子关系更多地停留在我对过去的回味中,而不是未来的展望里。我只是希望我家这个学生苦读十多年能够顺利考入名校,至于他下一步的人生目标从来没进入我的视野。我在对待儿子的教育上其实不乏口是心非,难怪被儿子不屑为“庸俗”。我既希望儿子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又总想把自己的观念强加于他;我既想让他长大自立,又巴不得他永远在我的视线之内;我一方面厌恶国内教育的浮躁和功利,欣赏国外让孩子身心健康成长的教育,一方面又恨不得儿子所有时间全花在“正当”的学习上;我嘴上说着只要他尽自己的努力就行,其实时时把考入名校作为紧箍咒悬在他头顶;我对“成功学”不屑一顾,其实在我内心深处,考入名校好像才是唯一的“成功”标杆;我对“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说法上不以为然,其实在我心里,无疑是希望儿子第一个冲刺来满足我的虚荣心。对于儿子的很多想法,我不是理解和接纳,而是驳斥和打击。我试图用我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有意义的,怎样可以少走弯路。我那些有点功利、虚荣的愿望,何尝不是对儿子的人生目标简单化、功利化呢?
儿子已经在思考人生的意义了,我还牢牢抱着世俗和功利的期待不放,完全没有意识到儿子在这个多元化的复杂环境里应该有独立思考、理性选择的能力,应该有健康、快乐,自己想要的人生。对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愿随波逐流,可是对于儿子的人生,我竟然就想随大流。我心里只是希望他长大成人,可是我实际上把自己混同于每一个“望子成龙”的家长,期待他走我希望的路。
无论儿子以后的路会怎样走,已经度过了青春期的迷惘,知道思索自己的人生,清楚自己内心的目标,都应该是一条风光无限的路。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条路,才开始,也不会有尽头。尽量放弃固步自封,刚愎自用,狂妄自大,意气用事。努力地走好,在自己的人生路上闲庭信步,追寻自己,找回自己,最终做好自己。”
感谢成长中的儿子,给了我这样一个重新认识自己、思考人生的机会,也让我能有机会看到另一个崭新的、独特的人生。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上当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上当,却鬼使神差地收也收不回来。
周末和老公上街漫无目的闲逛,我没有带包,一身轻松。出门就看见离家附近的马路边上坐着三个背包客打扮的人,从头到脚的户外装备,旁边还有几个登山包,脚前的地面上摊着一张纸,写着几句话。我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大致是游历此地,钱用完了,希望好心人给个饭钱,纸上还留了电话。我悄悄拉住老公衣袖,让他施以援手,老公笑笑,径直朝前走。我问他为什么不给人家钱,怎么这么冷漠呢?人家外地人流落到我们街头,总得有人伸手给予帮助吧?老公摇头只是笑,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有点怪怨他缺乏爱心,也怨自己没带钱包,连这点小心意都做不了主。一路走着都在想着那几个山穷水尽的“驴友”,等闲逛回家时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心里还有点怅然若失,遗憾自己没有让外地人感受到来自我的一点温暖。
今天中午下班回家,看见在上次见到背包客的地方又坐着一个驴友,旁边还放着一个登山包,真巧!我眼前一亮,终于可以弥补我上次的遗憾了。我没来及想他和上次看到的是否一帮人,怎么还在这里流落?眼前纸条上写的是同样的原因,因为上次身无分文,我其实没好意思看清他们的脸。我丝毫未犹豫就走上前去,抽出包外侧的十元钱递给他,一切就在不经意间迅速发生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有点不太自然的表情,伸手接钱时连声谢谢都没说,而且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没见过世面的慌张,根本不像个走南闯北的“驴友”啊。人的脸是真是假我一眼看不出来,可是转身时看见登山包好像虚飘飘地靠在台阶边,他戴的帽子和穿的衣服不合体地套在身上。那些装备明显有点粗劣,好像还是全新的!
我被蒙蔽的双眼好像突然被擦亮了,可是原本轻快的心像掉进冰窖似的,满是沮丧。我真想回头去问个究竟,但无论是去质疑还是揭穿,我都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了。如果真相大白,我觉得也许尴尬的不是那人,而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开,我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是上当了!
回家跟老公说起,他只是扭头坏笑,儿子听着我的讲述露出一点同情的眼光,一言未发,估计他很难理解我会这么轻易上当吧。我抱怨老公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说透?他上次那个暧昧的态度让我根本无法判断。我这种不喜欢动脑子的人总习惯让别人替我思考,出了问题总想迁怒于别人,老公就是最好的人选。
老公说这帮人他已经看见好几次了,一看就是假的,谁知道我会上当呢?可是我只看见这两次啊,上次是三个人,这次是一个人的嘛。想想也是,这个圈套一看就很明显,我竟然就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了。
我上当受骗的经历还不止这一次呢,但我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就算被骗,也不想让自己的心变硬,下次看见路边求救的还是忍不住想伸手。真假难辨的太多,我宁愿相信我是帮助了应该帮助的人,那些不管是跪在路边的还是睡在路旁的,看起来让人无法不同情。不过有一个经历让我印象深刻,好几年前我乘车上班,在车站被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妈抓住胳膊,“姑娘,我的钱包被贼偷了,行行好你给我一块钱坐车吧。”那么大年龄的人张口要一元钱,看她那恳切的表情还用怀疑吗?在车站被偷的可能性也太大了,我想都没想,不及她说完谢谢,就同情地递给她一元钱,还让她走好。
上当一次容易,难的是我被这个老大妈骗过两次。过了很多天,正要挤上车,人群外有个老大妈伸手要车费,我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就匆忙递给她一元钱。站在车上,才发现车站上刚才要钱的就是以前遇到过的老大妈,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受骗了。后来还遇到过她,没等她满脸堆笑说完那一句谎话,我气愤地质问“怎么又是你?”她一看自己的伎俩被识破,竟然直接转身一路小跑开溜了。
骗子们与时俱进,花样迭出了,竟然都想出了流落异地的驴友这么酷的花招,我竟然没长一点见识。怪谁呢?我倒也不是心疼那点微不足道的小钱,也没多恼恨骗子的不义,大冷天坐那也不容易,置办一身行头也得花钱嘛,哪怕很伪劣。我只是怪自己遇事不冷静思考,没有慧眼识破骗局,我那点可怜的同情心一再被利用。
躺在床上午休,我还有点气恼,翻过身再想想,同情心、恻隐之心和敬畏之心一样,不是我们做人最应该具备的吗?算了,不去和那些人一般见识了,我想他们迟早会对自己的行为醒悟自责的吧?只是想把我的经历告诉别的朋友,以我为鉴,识别真假之后再决定是否献出我们的爱心,那我这个学费花得也不算怨。这么想着,我竟然也就很快睡安稳了。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不知道
我不是书虫,也不会掉书袋,我只是本着“开卷有益”的心态,喜欢抓着什么书随便翻翻。看的时候或潸然泪下,或会心一笑,或惊叹或拍案;看后不求甚解,那些忧伤或者欢喜的情绪只是留存在记忆中的一个角落里,一点一点积聚。让我复述一下书中的内容,或者说说读后感,我肯定词不达意,说不清道不明。于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看了心仪的书直接原汁原味转赠给朋友分享。
我认识的很多年轻女孩都是《时尚》系列和《瑞丽》系列的拥趸,其实我也挺爱看这些印刷精美的图书,买不起名牌,过过眼瘾也好。我不敢喜欢LV箱包,可是我收藏过几张LV的广告画,有一张金发女郎身着及其简单的藏蓝色羊绒衫;站在工作台边缝包角的画面看起来多么优雅。
我无意间和一个喜欢读书的80后女孩说起《万历十五年》,她说从没听说过耶,她对《读者》中的经常出现的作家林清玄、张晓风倒很熟悉呢。不会吧?这好像是影响了一代人历史观的书啊,我忙从藏书里翻出给她普及,让她看看历史也可以写得这样生动鲜活啊。可能我喜欢从末端小节去看历史的沧桑,后来我还买过好几本茨威格的《人类的群星闪耀时》给几个朋友赠送。茨威格的这本史书沿袭了他的小说风格,细腻曲折,一个细小的瞬间折射的历史画面足以荡气回肠。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喜欢这种风格;我也同样热心地推荐过龙应台的《大江大海1949》和齐邦媛的《巨流河》。
我看书从来没有计划性,进入我视野的书多数是老公、朋友推荐或者看到喜欢的作家书评提起。我看李娟就是从“99读书人”网站知道,上海的一帮作家竟然那么喜欢这个山野间长出来的女孩,可是我问新疆的朋友,他竟然压根不知道新疆有这么个土生土长的作家,也同样不知道刘亮程何许人也。哎,他们的文字都是能让我看得落泪的,我把这个感动的可能性又推荐到了他们的原发地。
有个朋友说喜欢读历史,推崇“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这书我也喜欢看的。我和他说起唐德刚,他问我“唐德刚是谁?”哈哈,反正不是郭德纲,这个著作等身的美籍华裔作家我一时还真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好在现在科技、通讯这么发达,我给朋友发了两本唐德刚的史书,自己去看看他的“历史三峡论”最好。我本来还想给朋友说许倬云的,想想还是别让他再受挫了,人家怎么也是名校毕业的。
可是,在同一天时间,我自己真的有受挫的感觉。我给另一个朋友转发余华的《十个词汇里的中国》,他只喜欢看短文章,嫌这本书有些太长,问我作者是谁。奇怪,我说了是余华啊。朋友说“我不知道余华是谁”。他可算是个文学中年呢,不可能不知道余华啊,但人家真没和我开玩笑。我只好问“《活着》总看过吧?”“看过电影”。朋友这次回答倒爽快。“那好啊,你现在知道他是原小说的作者了。”朋友说他不喜欢追星,我也不喜欢追星,可是看了喜欢的作品自然会去了解他的作者的嘛,这应该算常识范畴的啊。虽然钱钟书说“吃鸡蛋不用去知道那母鸡”,但是,我们还是应该大体知道是什么来历最好吧?现在吃鸡蛋、吃蔬菜不都得问问是不是“绿色食品”吗?我在之前给另一个女文学中年的朋友推荐格非的《春尽江南》,朋友也问过我“格非?格非是什么人?”
我的朋友圈应该还都是喜欢读书的,不过我们也都很多年不怎么看小说了,余华之前的书我基本看过,但他的小说《兄弟》我也没看过。我有点文字洁癖,那本小说封面打消了我的阅读欲望。我和我的朋友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我不为他们不知道这些作家而郁闷,我挺为我们的教育和文学悲哀的,当代最富盛名的作家估计都不如居今年作家富豪榜榜首的郭敬明更广为人知。
在这个落过薄雪的冬夜,走在清冷湿滑的路上,突然想念起韩寒的《独唱团》这本纯文艺的杂志来了。不知道我们这么人多地广的偌大舞台,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率性的人好好地放声高唱呢?
李娟好像出了本新书《走夜路请放声歌唱》,我得去找来看看。
我最小的网友
我最小的网友,其实也是我唯一的忘年交朋友。
我和叫“媛媛”的女孩都很有缘,也许因为我的名字有个“原”字,缘缘一堂。我认识的这个最小的媛媛是朋友的女儿,今年大概十岁过一点。她随父母搬离了我生活的城市,回到天府之国的老家已经有几年时光了。我记忆里的小姑娘,还是粉扑扑的小蜜桃脸,似乎掐一把会流出蜜汁;她总是很腼腆地轻抿着嘴唇;把笑意都敛在酒窝里。
回到老家滋润的水土里,朋友的生活日益滋润,活色生香。宽窄巷子、春熙路、草堂、锦里,这些让人遐想的地名,是我经常从她那里听到的。朋友弹古琴,女儿学游泳。她们母女一起学画画,一起做陶艺,还一起写诗。我再次从照片里看到的小女孩虽然还是以前的小脸和齐耳短发,但亭亭玉立的样子和她的作品已经不能小觑了。陶土花瓶和小动物做得拙朴可爱,小画涂得有模有样,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诗文,充满灵性和早慧。顺着她妈妈的介绍;我探访了她的QQ空间;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