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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倾听自己-第79章

小说: 倾听自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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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而已,真没想去雕凿。他很真诚地说我会出名的,我当时就笑了,我虽然3个月写了30多万字,但没有注水,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流淌出来。我不急功近利,也不想成名成家,只是表达自己,唤起让家人和朋友共同的记忆,能够起到交流的作用已经超出想象了。

文给我看了他和家人的照片,我也交流了我的照片,谈起我刚刚参加的大学同学聚会。我送给他这次聚会买的复旦徽章纪念品,帮他买了一张新上映的法国纪录片《海洋》的碟,也帮他刻录了这些年我看过的文字以及我老公下载的无数还没来及看的电子书。我这些年还保留着读诗的习惯,在会计工作之余,让我的思绪从无感的数字中跳跃在灵动的诗行里。无论这个世道怎样轻看诗人,或者把诗人从痛苦灵魂里喊出的理想断章取义,改头换面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楼盘广告,在我心里,那些美丽的诗句都是净化灵魂的天籁。我在光盘中刻进了我读的现代诗和古诗,我希望他能在中文的海洋里渐渐唤醒往日的记忆和梦想,畅游在自己的生活里。

我向他介绍了新疆作家刘亮程,我看他的《一个人的村庄》、《风中的院门》暗自流泪,因为他写出了深藏在我们心底的孤独;我也谈到另一个新疆作家李娟,看她的《九篇雪》和《我的阿勒泰》,我也有流泪的冲动,因为这个从山野间生长出来的女孩写出了我们心底的忧伤。除了这些原生态的作品,我还特意介绍了龙应台、齐邦媛这两个传奇的台湾女子,他们用男人一样的气魄和女人的柔肠,写出了大历史背景下的家族命运,《大江大海1949》、《巨流河》何尝不是悲壮的史诗呢?此外,我还介绍了我这些年看的北岛的一系列散文,他用诗化的语言,写出了漂泊者的乡愁,也写出了苍凉人世间的人心温暖。曾经的诗人同学竟然以为北岛早就自杀了,我心里感叹,老天,他和中文世界也太隔膜了。我瞪大眼睛告诉他,北岛活得好好的,在海外漂泊多年之后落脚香港中文大学任教呢,他也瞪大了眼睛。

我们从他带给我的端庄典雅的佛像谈到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文看过他执导的电影,而我是看过他的两本书《佛教的见地与修道》和《正见—佛陀的证悟》,有一些粗浅的体会,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向文请教《金刚经》呢。佛陀曾说“你是自己的主宰”,我相信不管在什么样的生活里,我们都会做自己内心的主宰,会永远保留心中的净土。

我忘记问多年未写诗、多年没读过中文书,大概也很多年没引吭高歌过的文,是否还记得罗大佑“光阴的故事”的旋律?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也许像我另一个相见恨晚的朋友所说,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并没有改变我们呢。

二〇一一年九月十八日

 10万分的纪念

从7月18日在“八月居”安家落户至今,2月有余,中午赫然发现点击率上10万了,值得小小纪念一下。

从5月8日开始敲下第一篇文字至今,4月有余,我竟然已经写了40万字!我干着数字的工作,却对数字不太敏感,但是对这个数字还是有些吃惊。我知道这些字是怎样一个一个从我的心底流到指尖,映在电脑屏幕的,其中有汗水,也有泪水,还有无言的心绪。

几个月来我只是像个农夫一样埋头苦干,默默耕耘,不问收获,偶一抬头看到日渐升高的点击率会有欣喜,也有惶恐。在写作的过程里有废寝忘食一吐为快的酣畅,有辗转反侧意绪难平的困厄,也有万语千言欲说还休的凝噎。应该感谢我知道的朋友和不知道的读者的默默关心,让我看到文字后面一双双温暖的眼睛。

幸好我是业余写手,至今除了收获这些字数,收获点击率,收获无数朋友的心声和鼓励,没见到一分货真价实的稿费,真是完完全全的无功利写作。我想如果换作专业写手,种下40万颗种子,颗粒无收,那真该喝西北风了。

所以,为我还有一份可以丰衣足食的工作,也为我有一份安静的心情无忧无虑来写作,感到庆幸,生活真的很美好。

抄一首我喜欢的诗人王寅的诗——《午后》,然后,在回家路上买几个新上市的橘子,静静坐一会,读一读这个秋天的午后。

秋天的午后这样好

阳光像草坪柔软地在我纸上铺展

难以相信会有夜晚

会有篝火,会有人哀悼星星陨落

你坐在对面

书本的天蓝色封面露出

额角苍白

阳光在指缝里变得鲜红

我爱这个午后

于是吃完一个桔子

就坐在这里

你就在我对面

而人们在我身边

在书页里

在大街上

闪闪烁烁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阿楚

她只大我一岁差四天,比大多数室友也就大几个月,但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就可以称大王,她竟然就坐了宿舍的头把交椅。以她为首的姑娘都属鸡,我和老末属狗。排行老末的是她的辽宁同乡,于是我们就在这两个身形矮小的东北姑娘两头把持下拉起了七人的队伍,开始了鸡飞狗跳的大学生活。

她有个好听的姓——楚,于是我们叫她阿楚,有时在琼瑶的余毒里唤她楚楚,或者简称楚——,学着她的东北腔拖着儿音,而她喜欢自称老楚。她除了是我们的老大外,身高、相貌、个性和家世都不突出,但却俨然有老大的风范,在我们还稀里糊涂连男同学都没认全的时候已经悄然结束了中学的恋情,与一起考来的中学同学眉来眼去,开始在大学校园谱写浪漫的爱情故事。在理科宿舍排行老二的中学同学也刚结束他的恋情,他们从一个地方来,为了不同的目标,又走到了一起,只能说是缘分。在我们发现苗头后的一片惊呼里她特别镇静地说,“没啥,没啥,真的。别大呼小叫的,没个女孩子样。”她越这样一本正经说没啥,我们越觉得“有啥”。在她眼里大事都能化小,小事都能化了,所以她越镇静我们越发憷。我们这些自己还没有故事的人一定要让她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她以手代梳,额前的头发在指缝间捋几下,很纳闷地看着我们说“我也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大概就是对上眼了吧。”她把“知”发几乎忽略掉的轻声,所以不知道就是不道;她也特别爱说“真的”,但她的“真”是发三声,所以听起来更加波折。

陪在她身边的老二没有东北大汉的身形,不但眉清目秀,也心灵手巧,笑起来比我们还腼腆,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东北人的印象。更颠覆的还在后面,冬天到来时她早早裹上羽绒服,被窝里捂上热水袋,有时候坐在桌前手里都揣着热水袋,还直嘀咕“哎呀,妈呀,上海这冬天咋这冷呢?”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从冰天雪地来的东北人还这么怕冷?“谁说我们那冷了?屋外是冷,可是我们那疙瘩冬天暖气贼热,屋里冒汗,进屋都穿衬衣的。真的!”看我们将信将疑,她的另一个同乡也出来作证,这就不由我们不信了。

阿楚的老家辽阳离铁岭这个“大城市”不远,她和男朋友一进宿舍,赵本山的徒弟就现身了,一台二人转开始在不经意间上演。我们时常笑得前仰后合,一言一语说的两个人却不动声色,“这有啥呀?好笑吗?那再给你们整个真的好笑的啊,听着!”她清一清嗓子,开始来真的故事给我们开眼,东北人的幽默我们算是领教了。有时候我们会抱怨她完全沉溺于二人世界,根本没尽到做老大的责任,“是吗?我咋没感觉呢?”她用指头捋着刘海的头发,习惯性地轻抽一下鼻子,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们。她很善于用疑问句把问题抛回来,无形中化干戈为玉帛。没有二人转的精彩,她的单口相声也完全能让我们偃旗息鼓。

阿楚在家里其实是有哥有姐的“老丫头”,是我们七人里唯一没有弟弟的人,可是她做起大姐一点不含糊。“静一静啊,你们听我说这样行不?”我们时常为芝麻小事就笑闹得叽叽喳喳,没个正形,她只差给我们拍惊堂木了。她可不会那么忘形地大笑,老天已经排定她做老大了嘛,那就要有老大的样子,何况多年学生干部的历练,给我们这几个妹妹带头是绰绰有余了。

她不去约会的时候,我们坐在宿舍面面相对,她时常会冒出一些很深沉的话,“你们说,人活着是为啥呢?”我虽然交了学哲学的好朋友,但我简单的大脑装不了深奥的哲学问题,我只会对着她傻笑。我的好朋友也觉得她特别深沉,有思想,对她提出的哲学问题也只会和我一样一笑而过。有时候她会语重心长地说“哎呀,原啊(我的名字),你以后不要老那么直言直语行吗?伤人。”我不好意思地讪讪笑笑,“真的吗?我不是有意的呀。”“挺伤人的,你不知道。”她故意说得特别加重,还点着头、锁着眉头配合她的语调。我顿时为自己的鲁莽言行感到不安,那可怎么是好呢?她又一甩短发,一扬眉,“不过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心地单纯,不会计较的,啊?”我的愁眉苦脸还没及舒展,她又接一句“但是——人总得长大的,你说是不?”别说,她这么一唱三叹般的教育,对我还是有效的。以后在人多的场合我忘形地竹筒倒豆子,突然想起老大的忠告,会停下来向她投去求助的眼光。她风轻云淡地一扬眉,一点头,抽下鼻子,眨下眼睛,“没事,说得挺好的,真的,继续说。”

她那时还很苗条,但洗完饭盆坐在凳子上曾突发感慨,“哎呀,妈呀,我这肚子上的葫芦咋整呢?”我们顿时一愣,什么葫芦?她会掀起上衣一角,从肚皮揪起一圈肉来,“这不是葫芦吗?肉葫芦,多像弥勒佛的肚子”。我们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楚,你可太逗了。”她可一点也不觉得逗,还在那愁眉紧锁,寻思怎么把这些几乎没长出形的葫芦消灭在萌芽状态呢。她是我们中间唯一四年里都留着短发的人,她喜欢穿牛仔裤和鲜艳的夹克衫,既干练也青春。不过我记得毕业前夕,她穿一套水洗布的草绿色长套裙,非常飘逸,两手插裙子口袋,配着她一边长一边短的齐耳短发,真是“老潇洒了”,亭亭玉立的。她总把潇洒说成XIAOSHA,对她来说要分出四和十,什么鼻音、卷舌音之类也是有些费劲的。我们教过她“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的绕口令,她还没顺溜地说几遍,舌尖就开始打结了,“不行,不行,大舌头改不了。”

阿楚那时其实也是个文学青年,不但有文采也很有理性,不会完全陶醉于风花雪月里。遇到她有兴致时会给我们朗读一段她最近写的随笔或者诗句,“大家伙说说吧,怎么样?”“贼好,贼棒,真的”,我们也学着她的东北口头禅,除了会说“我们那疙瘩”,也觉得“贼”字很过瘾,她的文字也很过瘾。

晚饭后她有时候会想起我来,“原,走,咱们去校园散散步呗?”好啊,我是很乐意和大姐散步,顺便听听她的趣谈或者教诲。还没走出楼门,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她就在后面叫了“站住,站—住—”。我等着她踱下来,跟在她身边听训,“你现在是个18岁的大姑娘了,明白不?走要有走样,坐要有坐样。慢慢走,咱不急赶火车,对不?”嗨嗨,我学着淑女样和她同步并肩慢走,听着她的奇思妙想,还真是受益匪浅。

阿楚这个东北人好像是没什么鲜明的个性,有点温吞水,她的处世格言一向是与人为善。我的好朋友觉得阿楚挺像女强人,有不服输的劲头。其实我知道在她硬朗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温柔的心。她虽然做事果断、沉着,思路冷静、清楚,有东北人的爽朗幽默,但她可从不高声大嗓,真是有理不在声高。她不是上海女孩般的小鸟依人,但也时时让我们感受到恋爱中女孩的温柔。我们时常隔着三楼的窗看见在楼下花坛边依依惜别的阿楚和男朋友,有时竟然惊讶地发现她就坐在男朋友腿上,哇,这简直太浪漫了,也太那个了。她回来时我们会故意一起闭着眼睛、摇着头,“哼哼,我们可都看见了啊。”“看见什么了?”她眨巴着眼睛,没有一点可笑的表情,很镇定地看着我们,顿时把我们的惊异消解于无形。

遗憾的是,面临毕业分配,阿楚的爱情终于随风而去,阿楚去了省会沈阳,老二回了老家。阿楚表面仍然很沉着,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我们很想不通怎么说散就散了呢?我记得在离校前的校园里碰到老二,他和我在梧桐树荫遮盖的林荫道边说了很多,他有点想不通,他对阿楚那么好,怎么就变心了呢?我想阿楚是有苦衷的,在严酷的现实面前,感情真的显得有些脆弱。她有心软的一面,也有任性的时候,也许阿楚是快刀斩乱麻了吧。我是个没太多主见的人,所以也一直很佩服她说做就做,从不拖泥带水的风格。

我的毕业留言册上,阿楚把剩下的柔情几乎都留给了我,洋洋洒洒写满四页纸。她的诗文我都没有留下,但这些经过20年岁月的留言如今读来,既可以看出阿楚的风格,还可以想见当年的激情——

“梁实秋的一个朋友对他讲,你来,我去接你;你走,我不送你。虽则看来不近人情,却是另有一种深情在其中。

但我绝对不会效仿他,我想,无论你风里来,还是雨里去,我都会为你接风,亦为你洗尘。

毕竟,四年的感情太深太深。而所谓离别前的千言万语,也都将化作车站送别时的黯然泪下、嘤嘤啼泣、嚎啕大哭……无所谓面相端庄,那一刻,我眼中只有模糊中的你……

一切如意啊,原原!

我看人不喜欢分开来看,所以也不习惯讲某人这点好,那点不好。或许这是一种脑筋上的失之条理,但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像别人那样慢慢细数你的优点啊,魅力啊之类写在这上面。人之间讲究一种接受,原原啊,我可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你的。为了什么,也不为什么,这是一种契合。

以后我们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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