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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绝命追踪83天-第15章

小说: 绝命追踪83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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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染任遥 �
“这……”韩方也算是阅人无数,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看到年轻人很是紧张,刚想试着安抚一下,没想到年轻男人又“噌”地站起来,嘴里大喊着:“你不要碰我!我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少爷杨杰!我可是杨杰,杨杰!”
韩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收藏家杨振翼的大儿子,因为一名青楼女子他犯了杀人罪,杨振翼为了不使杨家灭后,这才用重金买下他一条命。虽然如此,杨振翼却发出一个声明:从此以后,他和杨杰恩断义绝,再无父子之情。而这档子事情也是人人皆知,据说从此以后杨杰搬出了杨府,之后离家出走,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眼前的人说自己就是杨杰,韩方不由得再去打量几眼,他果然和杨振翼有几分神似,看来是错不了。可这人说话似乎有些不着边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韩方想再问问的时候,却看到杨杰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此时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救我,救我!”
韩方愈加愕然,玉成也被吸引过来,他朝师傅使个眼色并指指自己的脑子,意思是这杨大公子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可与此同时,杨杰却突然扑向了玉成,恶声恶气地喊道:“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我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玉成胆子本来就小,此时都吓傻了,幸亏韩方在旁边及时拉开两人,玉成倒也没受伤。
韩方和玉成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杨杰却突然踉跄着冲到大街上,身体不稳摔了个大跟头后,狂奔着就跑远了,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街尽头。
就这个事情,韩方曾摇头叹息过多回,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年之后他再次遇到了杨杰,并且是在这凄风冷雨的大街上,只是现在的他已完全没了少爷的样子,十足像个要饭的乞丐。
探下鼻翼,又帮着他把把脉搏,应该是暂时昏迷,没什么大碍。韩方招来一辆黄包车,把杨杰放到车子上,他们一起回到家中。
阿宇早就睡着了,不过玉成还没有睡,他用手臂撑住头,正像捣蒜似的打着瞌睡,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师傅回来了,他睡意全无,慌忙迎上前去。不过,当看到那个破衣烂衫的男人后,玉成先是一愣,随后便回过神来,他的记忆力还不错,张大嘴巴惊叹:“啊,这不是杨家大公子吗?怎么成这样了?”
“徒儿,快,先扶他到床上,然后端盆热水来!”韩方现在没时间解释,最要紧的是先让杨杰苏醒过来。
听着屋里发出了脚步移动的声音,水倒入脸盆的声音,甚至还有玲风从门缝中钻入的声音,那是最悄无声息的幽灵,寒气肆意包裹着身体,犹如被一具尸体牢牢束缚住,此时的刘谨瑜感觉身体上袭来一阵阵的寒意,这种彻骨的寒意从离开鑫源拍卖行起一直持续到现在。黑暗,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嗅觉来解决一切事情。但是,这却让他感到了丝丝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内心,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心灵深处的孤寂和无助。
刘谨瑜摸索着回了房间。他粗糙的大手缓缓摸过阿宇的脸颊,先是小小的额头,然后是鼻子、两颊,最后是嘴巴,小小的嘴巴紧紧闭着。突然,刘谨瑜感觉到来自手指的一阵阵剧痛,紧闭的小嘴突然张开了,并狠狠咬住了他的食指,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刘谨瑜差点呼出了声儿。
但是,刘谨瑜并没有喊出声,他皱着眉头极力忍着,能感觉到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身体的疼痛比起心灵的疼痛要小很多,刘谨瑜紧紧咬住了自己苍老的嘴唇,他甚至还用另外一只手去怜爱地摸着阿宇的头。
就在刘谨瑜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阿宇终于松了口,同时嘴里含混地说起了梦话:“我咬死你,我吃了你,娘,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刘谨瑜抽出自己受伤的食指,缓缓放至唇边,咸咸的血液流到嘴巴里,他细细地吸吮起来,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阿宇恢复了平静,能清晰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刘谨瑜似乎找到了生命的归宿,内心的伤痛和难过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他也躺下了,闭上了那双令人不敢正视的双眼,只是嘴角鲜红欲滴的鲜血却愈加耀眼……
北京中关屯,除了那一座座或者简陋或者奢华的太监坟墓外,这里是一片荒凉。为了不引人注目,大家上坟、祭奠的时间都选在了晚上,一阵阵冷风过后,偶尔会飘过一两个白色灯笼,细看之下,全是面目紧绷的人,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走,显得诡异而神秘。
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狭长的身影,这人很瘦,个子也不算高,她手中提着一个白灯笼正慢慢向前移动。细细打量,原来是个妇人,她的年龄有些大了,尽管保养得很好,但已经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额头和服角都爬满了淡淡的细细的皱纹。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脚下的红布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像一只猫,但更像是幽灵在散步……不过,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抹微笑,这原本是一张精致的脸庞,可此时却甚是诡异,猩红的嘴唇混合着夜色的沉吟,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女人的头发高高盘起,上面别着一只明晃晃的簪子,这簪子在随着步伐缓缓晃动。这样的簪子很少见了,簪耳狭长,下坠处是一颗明晃晃的珠子。
这妇人身上穿一件黑色旗袍,裙摆处有一株黄色锦丝绣花,黑色和黄色的衬托让她整个人显得既神秘又高贵……对,或者可以说她是一个高贵的女人,尽管她已不再年轻。
女人怀中有个黑黑的匣子,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紧紧抱着匣子,缓缓游走在中关屯附近,直到看到了云轩古董店,她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探头向里望去……略显阴森的店面,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往日的生气。
女人踌躇片刻,眼神中饱含着太多复杂的内容,有遗憾、愤怒,甚至是伤怀,最后是一丝绝望的目光,她低头再次看看怀中的黑匣子,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的狂笑声:“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猩红的嘴巴张得很大,白色灯笼也跟着跳起了舞蹈,远处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这近乎歇斯底里的诡异笑声吓跑了它们,甚至连那些在附近游荡的幽灵都跑得远远的……人,有时候反而是最可怕的动物。

第十五章 杨家空宅

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受不住西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此时正值清晨,大街上除了挨冻的树木外,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韩方昨夜几乎一宿都没合眼,杨杰估计是受风寒了,额头烧得厉害,一晚上都在做噩梦,脸上的神情或紧张或害怕,就没歇下来的时候。韩方怕他出什么意外,所以和徒弟玉成两人轮换守护着,一直迷迷糊糊到了清晨,韩方才疲倦地合上眼睛。
屋内一片寂静,厅堂里似乎进来个什么人,身体小小的,身着黑色旗袍,脸上有说不出的肃穆神情。她就坐在黑色的凳子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头发丝都没动过,就那么一直地坐着,坐着……韩方忍不住探头望去,却发现她正缓缓转过头来,只见那个女人的脸皮正在慢慢脱落,活脱脱像个被剥了皮的兔子,血红血红的……
“啊!”
随着一声惊叫,韩方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抬头向四周望去,天灰蒙蒙的有些亮了,杨杰还在昏睡,徒弟玉成则斜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打起了呼噜。哦,原来刚才只是个梦,一个可怕的梦而已。
虽然是个梦境,韩方还是被梦里的情形吓着了,昨日买走凤砚的黑旗袍女人出现在了梦境中,可她……韩方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奇怪而可怕的梦,但这也印证了内心深处的猜测,或许身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才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她究竟是谁?
韩方的视线落在杨杰的身上,这会儿他睡得正香,虽然脸上的泥污还没有清洗干净,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中扬起一丝笑意。一年之前就说有人要杀他,当时的他语无伦次,韩方以为是杨振翼的绝情刺激了杨杰,所以导致他的脑子出现了问题。可现在过去一年多了,杨振翼也死了,杨杰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模样?
脑海中有太多解不开的迷雾,突然,韩方灵光一现。鑫源拍卖行的最后一个物件是凤砚,凤砚原本是刘家的东西,却怎么被杨振翼收了去?这里应该藏着一些隐情吧。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或许能知道有关凤砚的来龙去脉,那么一直在苦苦追查的盘龙砚也许就有眉目了。
主意打定,韩方打算叫醒徒弟玉成。
看他睡得正香,韩方有些不忍,但还是将他推醒了:“徒弟,我要出去见见杨振翼的夫人,所以杨杰便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他,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可直接到杨府找我。”
“师傅,您又要出去啊?”玉成有些不情愿,要是往常也无所谓,可现在家里多出个阿宇,这个臭小子一直认为是他们把他母亲害死的,所以心存敌意,很不好对付。昨个带他回来,不小心还被他咬了手指头,如果不是仗着自己力气大,恐怕这手指都断了,想起这事玉成就生气,本来想今天和师傅诉诉苦,可现在他马上又要出去,玉成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失落感。
“咦,你的手怎么了?”韩方看到玉成的眼神躲躲闪闪,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口。
听师傅问起,玉成反而不想说了,突然有些恨恨地回道:“被疯狗咬了!”韩方知道这徒儿的脾气,胆子小,主意正,他不想说的事情勉强也没用。韩方不再追问,穿上外套来到院外。
院中站着一位老人,他被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下,花白的胡须已被染上一层白霜,眼睛上戴着一副墨镜,正低头盯着地面沉思。
到了近前,韩方还未开口说话,他就径直问道:“要出去?”
“嗯。”韩方点头。
“去杨家?”他又问。
韩方终于微微一笑:“我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
“我也去。”刘谨瑜的头抬起来盯着韩方的眸子,虽然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但韩方却能感觉到一束光芒直射而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旋即,韩方低头又抬头:“刘老爷子,您年龄大了,怕您体力不支,要不要先在家休息?”这是韩方的真实想法,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后,又日夜兼程地来到北京,此时犹如苟延残喘的老牛,真担心他在下一刻会倒下去。
“走吧。”没有解释,依然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嗓音。
韩方不好反驳,他走过来拉起刘谨瑜的手,与此同时却愣住了,刘谨瑜的食指上被咬得血肉模糊,血液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连整个手掌心都成了红色。这,韩方惊讶无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痛苦的印记,暂时还死不了,走吧。”刘谨瑜不想说,但韩方却在刹那间明白了,玉成手上也有同样的伤口,只是比这个轻了许多。没错,是那个孩子,一个年仅十二岁、浑身却充满了仇恨的孩子……想起阿宇的那双眼睛,甚至连韩方都感觉到心中没来由得一紧。
温暖的阳光挥洒下来,地上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路上显得湿滑起来,韩方和刘谨瑜都走得小心翼翼。出院门左拐,两人上了一辆黄包车,韩方向脚力师傅说了地址,没想到那人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韩方观察得非常仔细,正想问问详情的时候,脚力师傅却叹口气,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晦气哟!”韩方听了大吃一惊,正欲再问的时候,却看到脚力师傅拉起车子,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跑去。刚刚到口的话儿硬生生咽下去,韩方感觉自己的心直往下沉。
当脚夫将车子停靠在一扇红色大门前时,韩方这才回过味儿来,应该是到地方了,上方悬挂着一块门匾,上书两个苍劲大字:杨宅。宅院两旁种着一些植物和花草,冬天来了,这些本应该生机盎然的花儿却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它们突兀地支棱着枝干,张牙舞爪的样子令人敬而远之。
脚夫走了,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韩方抬头望去,除了几只黑乌鸦怪叫着离开外,这里似乎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令人摸不着方向,甚至心里直发毛。韩方愈发纳闷,他扶着刘谨瑜在台阶前站定,随即整整衣冠去叩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除了少有的余音外,宅子里却没有丝毫动静。韩方摇摇头,就在他的手刚刚举到半空时,那扇厚重的房门突然“吱呀呀”打开了,顺着门缝从院子里灌入一股冷风。韩方不禁缩了下脖子,并探头向里望去:什么人都没有!原来房门并没有上锁,或许是被风吹开了吧……
韩方扶着旁边的刘谨瑜想进去看个究竟。可刚刚探头,却听到一阵“咯咯”大笑的声音,与此同时,门后边突然冒出个头来,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扎了一个朝天辫,嘴巴一咧,满嘴的豁口牙,再看脸上,足足将近六十岁了,满脸的核桃皱纹。
“儿子,我儿子来了,看看娘好看不?好看不?”怪老太太说着话儿就扑向了韩方,韩方扶着刘谨瑜跑又跑不掉,眼看着她扑过来还真被吓着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一个声音低喝:“一边儿去!”这个声音对于怪老太似乎很有威严,她将脖子缩缩,身体向后退退,嘴里哼哼唧唧的跑远了。
抬头望去,面前站着一中年妇女,绸缎花棉袄,下身是一条褐色裤子,头发盘成了发髻,上面没做丝毫装饰,虽然打扮不算华丽,但那双眼睛却如闪电般看向韩方,声音冰冷异常:“你们是谁?”
“哦,我来找杨家的夫人。”知道杨振翼的老婆多,但正房夫人应该只有一位,所以韩方这样问比较妥当。
“死了。”对面的女人冷若冰霜地吐出这两个字,似乎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透着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
闯言,韩方顿时吃了一惊,杨杰便是大夫人所生,现在她死了,这怎么可能?韩方虽然心中吃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发问道:“可是就在昨天,鑫源拍卖行还受杨夫人的委托去拍卖古董,这才一天多的工夫,怎么就……”
“怎么,你不信?”妇人的杏眼圆瞪,冷哼一声,似乎对韩方的发问很不满意。
“敢问您是……”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所以还是先问明白的好,韩方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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