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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指凶岛-第35章

小说: 六指凶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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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外,更重要的是总算又熬过了一个星期,好像旧社会的劳苦大众盼望共产党一样盼望周末。我收拾了一下书包,把要洗的衣服包起来放进去,就往车站走去。可能是我走得比较早,只来了几辆车,我要等的九号车和十四号车都没有来。八号车虽然来了,我仍然不敢上去坐,因为虽然骆飞走了,但是新一代的统治者体育组却将它再度变为专列。
等到走进停车点,却看到几个体育生在那里训练。其中一个似乎是腿扭伤了,另一个在给他按摩??这个按摩者我知道,他叫段海坤,是体育组的组长,也是所有体育生的“老大”。这家伙以前遇到马彦胜杜元英他们的时候,就跟煮熟了的大对虾似的弯曲着低头哈腰,谄媚十足,而现在他却变得不可一世,自认为整个石冶一中的学生都是他的子民,都要向他俯首称臣。
我看到那个腿扭伤的体育生面色很痛苦,就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那个段海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勃然大怒,骂道:“你妈了个逼的,你看个毛!”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下完了,这家伙明显就是没事找事,我得赶快离开。于是我匆匆地跑离这里。大约两分钟后,九号车向这边驶来,我连忙向车上跑去,却听到段海坤仍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滚回来!操!你妈的回来啊!”
我忐忑不安地找了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把脸偏向窗外,用书包挡住脸。渐渐地车上的人满座了,我心里默默地盼望着车子赶快发动起来。陡然间,八号车上呼啦啦地下来大约十三四名体育生,个个都人高马大,他们似乎简单地商量了一下,立即分头到各个车上找我。唐槐林也在,他正在极力向段海坤说着什么,可段海坤很不耐烦地一摆手,转身走了。很快,他们在浏览每辆车的窗玻璃,我吓得忙把头深深地埋在书包下面。
终于,段海坤一脸阴沉地跳上了我所在的十四号车,身后跟着柳卫达、宫昌威和李欧清三人。段海坤挨个座位查看,四周的学生都不敢抬头正视。尽管论势力,体育生远不如当年的“六人众”,但是他们施加的暴力高压政策,却远胜于他们的前辈,大多数同学都害怕挨揍,恐慌不已。我慌张地把脸转向窗外,指望别被他发现,但是这毕竟是掩耳盗铃。
我突然感到周围变得很安静,原来段海坤已经站在我身旁。我极不自愿地转过身。这时候他突然一把揪住我前额的头发,用力一扯,接着啪啪啪啪四个耳光,又重又响,打得我眼冒金星。不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拳头,将我的脸撞在玻璃上。接着他摁住我的脖子,像个巫婆似的尖叫道:“你妈的!我刚才喊你,你敢不摆我?你还真够魁啊?记住了,这里是石冶一中,听见没有?”言下之意,他是石冶一中的皇帝,说这话的同时又是一巴掌,我的脸颊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鼻子也开始流血。唐槐林冲上车来,一把拉住段海坤再度举起的拳头。段海坤不想跟唐槐林翻脸,于是就戳了我的脑门几下,说:“小朋友,唐槐林给你求情,我先饶了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别一不留神死在车上!”宫昌威在他身后轻轻地佞笑,得意极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底就真正开始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尽管日后我还经常受人欺负,可我不像过去那样任人宰割,而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耻辱,并热切渴望能够获得力量,有朝一日去为自己曾经被践踏过的尊严讨回公道,因此这种动力促使我在高一的时候终于完成了我学生时代质的转变,当然,这些还是后话。
当时我只记得自己血糊了一脸,意志也有些模糊,只看到鲁蓓在远处呆滞地瞧了我半天,我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我知道她也许想安慰一下我,又怕大庭广众下令我丢尽脸面,于是也只是用同情的眼光怜悯了我一下,接着也下车了。段海坤虽然惹不起全咏志,可是在现在的石冶一中,他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鲁蓓也不敢当面拦住他。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在此之后,段海坤带领体育组进行了一系列打人计划,学校里近五分之一的男生都被他威胁或者动手打过。我想这种人分明就是被压迫久了,反过来才会变本加厉地压迫比他更弱的我们。
在这之后的第四天,一个叫邢福的学生被他在厕所痛揍,其眼镜都被扔进了粪池。你们可以想象那个粪池有多脏。我初三下半年到初四上半年一直都在那里打扫卫生,早饭也只能在那里吃,如果你不喜欢闻屎味,那你只能亲口品尝了??冲粪池的水桶冲完厕所以后,就会用来给学生们打菜,摇身一变变成食桶。所以我坚决不敢吃那个菜。邢福被他们打得鼻孔流血,摔倒在粪池旁,浑身沾满了粪便污物以及肥大的蛆虫。
大概又过了两个星期,一个本地的农村学生张天野,喜欢学城里时髦的打扮,留着一头长发,染得万紫千红,成天穿着一袭黑风衣,人家只是喜欢时尚,与人无碍。可段海坤把他拽到了学校后面的操场,纠集六七名体育生对他拳打脚踢,拔下很多头发,用一把剪刀将他的黑风衣剪成了短袖衬衫开裆裤,理由居然是“老巴子(对农民的蔑称)要按分守己”。
第三次是一个叫云旭的体育生,不想受段海坤的控制,打算另立“山头”。段海坤当然不准他搞分裂破坏统一,就找他单挑,云旭未必打不过他,但是又不敢全力一拼,最终段海坤一直打他,他却没还手,被打伤了肩骨,送到了学校对面的医院。
他甚至会突然踢开各个宿舍的门,无缘无故地揪出一名学生,一顿痛打。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基本上每天都在发生。
直到快接近冬天,我一门心思忙学习,成绩终于提到了全班前十五名之内,这是我活到那个时候为止最好的一次成绩,这种名次在烟州市区的含金量相当于全班第四名。那时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体育升学考试,学校进行了大规模的体能训练。上午八点半左右的课间,就要围着学校600米的大操场连跑五圈,还要蛙跳一百米。以至于每次我都跑昏了头,快要死掉似的四下乱撞。那个体育老师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老师的,我怀疑他小学没有念透彻,不会算数,每次我经过他身边时,他都大喊道:“加油!只剩最后一圈了!”十分钟以后我被这个体力资本家榨干了所有的资本,任凭他的佛山无影脚如何用力地踢我踹我,都休想再让我站起来了。等我一动不动的时候,这家伙仍旧用他的香港脚来回碾着我的裤子,一边疯狂地吼道:“加油!加油!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当时坚持认为此人神智真的不正常。
后来我听说这个号称本校散打之神的体育老师,曾经也用那次打我的铁棍打过骆飞,但据说骆飞根本不耳他的, 还跟他打了起来。传闻骆飞也练过几年武术和空手道,所以两个人打了接近一分钟,谁也没占着便宜。这老师也是段海坤他们的教练。这个体育老师把段海坤他们当宝,即使他们现在横行无忌,他也绝对不加管束,如同当年的李鸿章深深溺爱着他的北洋舰队一般。还好,在这期间大家都在大力加强自身的体能训练,体育生的锻炼尤为艰苦,所以也就没闲功夫再来专门欺负我们。
这段时间学校居然破天荒地放了回电影,尽管是露天的,但也比没有强,电影的名字超震撼,叫做《闪闪的红星》,电影放到最后,我们被强迫着全场一起跟着电影高唱《红星闪闪放光彩》。
我锻炼身体的来源不止是体育课,我同时也被英语老师变相折磨着。她总是罚我不准吃饭,我偷偷打饭被她看到,也会把我的饭扔掉。我整整一天一口饭也没吃,晚上呻吟了半宿,又到校外马路对面的医院躺了半天。经过充分的休息,本来长期处于绷紧状态的肌肉也渐渐松弛下来,立即变得异常疲劳,以至于都不想再去上学了。
我在电话中不断地跟爸爸妈妈提起过学校里的严刑峻法,以及横行无忌的不良少年,打架斗殴天天都在发生,我更是六神无主寝食难安。爸爸叹口气说你就尽可能远远地躲着。我想这不是等于什么也没说么,我根本也躲不掉。还有一次沐春叔叔来找我,说小宽你别害怕,他们敢欺负你,我就去找学校领导告状,把这帮坏学生全部开除!还反了他们了!我机械般地应承着,心想你害得我还不够惨么,你一来老师就会怨恨我,那些坏学生更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了。
  
 
第十九章 春节农民战争 '本章字数:28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9 13:05:25。0'
 
 那年年底,也就是快过春节了,正是“减负”活动大兴之时,学校总要装装样子,原本初四春节也只放两天半,这次破天荒放了整整一个星期寒假,简直让我们欣喜若狂。就在放假的前一个周,我们刚刚考完期末考试,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分数,也就在那个下午,第四节课刚下??我这里说的下课指的不是打铃,是老师宣布下课才算正式下课,我就飞快地冲出门,前去买饭。我这一年总算嘴上没受太大的苦,毕竟我是个经常吃小灶的。
就在我买饭的当儿,校门口进来了三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社会青年,他们是附近农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终究没有城里人那么前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像一泡屎似的,一个个长的尖嘴猴腮,其中一个还是麻子脸,衣服也停留在九五年前后的牛仔服装束。他们一进门就分了几根烟开始抽,然后极不安分地四下张望,不住地评点着周围过往的初四女学生**如何如何,腚如何如何。
段海坤并非是出于正义,只是这位寂寞高手太渴望找个人来欺负欺负了,现在全校都没有人敢反对他,他也只有物色新的猎物了。当时他看到这个情形,心里很兴奋,对李欧清说:“这几个不知道从哪根**拉出来的王八蛋来咱们学校闹事来了。操,农村老巴子还敢这么嚣张,咱们得收拾收拾他们。”
李欧清也很赞同这个决定,点点头说:“好,我去把咱们组的学生都叫来。”
段海坤叮嘱说:“好,你一定得把唐槐林叫上,他能打。”接着,段海坤从班里叫出宫昌威,然后二人向这边走过来。段海坤指着三个农村二流子说:“哎!恁三个,过来!”
那三个二流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学生敢用这样的口吻跟他们叫板,领头的大红毛甩了甩头发,问:“你妈了个逼,你叫谁呢?”
段海坤虽然年纪比他们小三四岁,但是身高一米八零,而这几个二流子的平均身高也只有一米七,所以段海坤显得更有震慑力。段海坤冷冷地笑着,再次高喊道:“我叫你们过来!恁三个狗**操的聋了?”
三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纷纷转过头向这边瞧。其中一个黄毛歪着脑袋问:“你挺能装逼的?小伙,知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话?”
段海坤不耐烦地招招手:“滚你妈个阴毛,你不服气是么青年?不服去厕所,咱们好好聊聊天!”
红毛、黄毛和麻子脸面面相觑,见对方也只有两个人,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不足为惧,也就没在意,跟着他们去了厕所。很多同学在厕所正尿着呢,猛然间看到了段海坤他们进来,吓了一大跳,连忙提上裤子,有的都吓得差点尿失禁,连提裤子也忘了,面呈菜色在呆滞地愣神。段海坤开始挨个儿用脚踹那些正在方便的学生:“来来来,都滚哈!我们有事儿,你们能不能滚远点儿别碍事?”
大红毛“操”一声,转而说:“咱们走!”三个人向外走去。
段海坤见他们居然不听自己的,没来由地一阵狂怒。尽管我极其讨厌段海坤,但更讨厌那些没事儿老来学校乱逛,敲诈勒索低年级学生钱财的二癞子。段海坤在后面大声喊着:“农村猪,回来!听见没有?”
这时,李欧清、唐槐林和柳卫达远远地赶过来。李欧清对段海坤说:“他们都在训练,老师们都在那里看着,没办法叫过来,你看怎么办?”
段海坤略一沉思,说:“没关系。咱们五个搓他们三个,绰绰有余。你们四个看我的手势,我一这样,你们就立即动手!”
几个人商量妥当,便开始气势汹汹地向那三个混子逼过去。
我吃饱了饭,还买了一根粉团肠,留着晚上学到深夜,太饿的时候偷着嚼两口。刚刚走到我们级部的大门前,猛然听见段海坤那熟悉的尖叫声:“我操你妈!操你姥姥!”紧接着八个人就在眼前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打得地面沙尘乱滚。三个流氓虽然已经超过了十八岁,但是身体瘦弱,而且数量上也不占优势。而这帮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体育生则“连战报捷”、“势如破竹”、“一鼓作气”、“士气大振”,凶狠地拳打脚踢。我第一看到唐槐林打架,他手里挥舞着腰带,连连抽着那个黄毛,当场打得鼻血直流,疼得那个黄毛嗷嗷直叫。段海坤又跑进教室,抄起炉子旁边铲煤用的小铁锨,开始重重地拍击着大红毛的背部和胸口。
这一战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大红毛和黄毛被打得奄奄一息,歪躺在地上。段海坤仍然不住地用脚疯狂地踹着他俩的脑袋,叫骂道:“操你娘的,起来啊!农村黑社会?你娘的,怎么不起来了?不是装大逼么?装啊!我操!操!”周围围观的学生们为了讨好段海坤,纷纷为虎作伥地高声喝彩,有的也趁乱上前踩了两脚。
麻子脸还有点精神,想要转投逃跑,唐槐林追上去继续打,打得那家伙叫得极其惨烈,我听了感到毛骨悚然。这时学校门口的那名碉堡大爷闻讯匆匆赶到,不住地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别打了!”好容易才制止了这场战役。段海坤拍拍身上的尘土,问宫昌威他们:“怎么样,受伤了没有?都没事儿吧?”他们也都多少有些青肿,但那几个二流子已经被打成重伤,对面的医院派了担架来,把他们抬上去,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晚,学校召集了这五名参与斗殴的体育生,体育老师坚持护短,认为他们这是“自卫”,但那几个二流子所在村的村长不答应了,要求学校的“凶手”赔偿损失。学校跟学生家长统一了意见,决定赔给他们一人两千块钱。唐槐林被他的父母好一顿骂,关在门外好几个小时,我想去帮她说说好话,可是他爸爸非常严厉,我始终鼓不起这个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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