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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本岁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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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早年在企业干过技术员、工程师和厂长,后任上海某开发办主任。90年代末,中央实施了西部大开发战略,精通经济建设的卫成受命转调来到了澜江,身份是省委常委兼澜江市委书记。
从繁华的大上海来到边远的西部山区,对于卫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西部最缺的就是像他这种具有真才实学的干部。面对一穷二白的澜江,卫成成竹在胸。他到澜江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深入企业调研,而第一站就是铁本集团。在听了安捷的工作汇报之后,卫成一连说了三个“非常好”,对安捷发展铁本的思路倍加赞赏,调研结束离去的时候,卫成握住安捷的手,当着一群陪同官员风趣地说,“澜江搞工业,资金很稀缺,没钱不要紧,只要有安捷。”
对澜江工业企业了如指掌之后,卫成响亮地提出了超常规、跨越式发展澜江工业经济的口号,目标是来年经济总量翻一番。在澜江政要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他又抛出了企业家是珍稀资源的观念,根据澜江工业的现状列出了澜江企业排行榜,将前10户企业作为重点扶持的增长型企业,对重点企业法人在经济待遇上推行年薪制,成绩特别突出的予以重奖。除了物质上的特殊政策,政治待遇也同步跟进。澜江的会议制度中补充了这么一条,凡市里召开重要会议,重点企业的一把手从以前的倒数几排坐到了第一排,而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只能坐第二排。安捷不仅是市人大常委会委员,还成了省人大代表。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面对卫书记的知遇之恩,安捷和其他企业领导莫不使出了浑身解数。当年,铁本破天荒达到了超设备能力30%的产销量,产值首次突破3亿,上缴税利3000多万元,安捷个人则拿到了38万元的重奖,澜江各大媒体浓墨重彩地进行了报道,轰动一时。同年,卫成又通过自己的关系拉来上海浦东一家化工企业到澜江投资,与铁本和省电力公司组建了合资股份制企业——铁浦公司,以此为平台,通过破产收购澜江一家濒临倒闭的建材老国企发展PVC建材项目,当年投产当年创效。第二年,澜江顺利实现了总量翻番的目标,GDP从全省末尾跃居中游,令其他市县刮目相看,也使澜江各界人士大开眼界,第一次领略了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和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打出的完美组合拳的巨大魅力。也难怪,发展澜江经济喊了这么多年,历届领导推过商贸,搞过农业,想过旅游,甚至还举过文化兴市的旗帜,蓦然回首,不料工业才是那只若隐若现的“牛鼻子”。
曹宇还记得卫成有次来铁本网球场打球,他在一旁随同观看。网球场是铁本于卫成来澜江后的第二年斥资数十万元在菩萨凼后山开发修建的,是澜江唯一的标准网球场。卫成酷爱网球运动,也是个网球好手,他挥拍将球重重击出,对面的安捷一个箭步去接球,可惜偏出了场外。卫成甩甩肩膀说,要是再练几个月,自己肯定不是安捷的对手。刚学打网球不久的安捷谦逊地摇头说不行了,老了。卫成笑了笑,说我看很多年轻人也不如你,然后, 卫成意味深长地叹喟了一句,李嘉诚70多了还老当益壮,依然掌控着旗下企业的经营大权,唉,体制之别呀。
但是,同在一个体制之下,只比安捷小几岁的卫成却在仕途上刚刚发力,因在澜江政绩出色,第三年他就调回省里任了常务副省长。期间,他又成立了由省政府完全控股的蓉恒公司,运用向银行打折回购不良资产再进行剥离重组等方式盘活了几家债务沉重的大型国企,极大地优化了省国有资产的质量,因其成效显著,引得全国不少地区的官员纷纷带队前来取经学习“蓉恒模式”,卫成也于两年后又上调某直辖市任市委书记,升至中央候补委员。
以铁本为载体发展澜江的支柱产业盐化工是卫成当年率先提出的宏伟构想,只不过他造福澜江的时间实在太短,无法亲自实现这一宏愿。盛达入主铁本,无疑又朝着这个目标迈进了一步,因此,安捷向这个欣赏自己的老上级和政坛明星鸿雁传书汇报工作也在情理之中了。
从安捷办公室出来,曹宇内心喜不自禁。走道里,文员小凌告诉他薛莎刚来找过他。来到行政部,薛莎一见他就抱怨说船上一点都不好玩,闷死了,然后含笑从皮包里取出一个雕刻精美的翡翠工艺品,说这是集团按安头儿的意思给客人们定做的签约礼品,在船上送发了客人,她偷偷给他留了一个。曹宇笑着接了过来。薛莎外出总喜欢给他带东西,上次她奉安捷之命代表集团去参加一个供应商在香港搞的客户联谊会,买了一条金利来领带回来送给曹宇,弄得曹宇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最后偷偷塞在了抽屉里,从没系过。他不是不喜欢,只是无缘无故多出这么一条领带,夏枫能饶过他吗?他实在不想回家去圆这个谎,一个谎言常常需要多个谎言去遮掩和支撑,难免一不小心露出马脚。薛莎曾追问他为什么不戴那条领带,曹宇只好敷衍说在家里戴过,当时薛莎还生了他好几天的气。
欣赏着晶莹剔透的翡翠,曹宇忽然想到了阿依古丽,遂问薛莎。薛莎回答,那几个人的礼品已委托盛达的其他人带回了,说怎么对别人的事情这么关心呢?曹宇笑答,这几个人是自己在家招呼的,不一视同仁,别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把他们的礼品私吞了呢。他正要离开,薛莎又拿出一个东西塞给他,曹宇低头一看,在自己掌心中燃烧的,是两片火一样的三峡红叶。




 正文 9

董事会的高管任职文件下午就从OA上发了出来。曹宇的名字排在最后,董事会秘书兼董事会办公室主任,后面括号,享受总经理助理待遇。曹宇美滋滋地打印一份放在了提包里。
有人说,当你快乐和苦恼的时候,你最想找人分享和倾诉的那个人,就是你心中最亲近的人,此时,曹宇最想与他分享这份快乐的人,还是他的老婆夏枫。
当年,夏枫跟他的时候还是一个思想单纯的女孩。曹宇刚到铁本时和很多人一样在车间当工人倒班。两人结婚,家里并不富裕的曹宇的父母拿出积攒多年的5万元给儿子娶了亲,两人没有房子,又想单独在一起,只好在外面租房过。刚开始还卿卿我我,和和美美,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婚的甜蜜渐渐不在。夏枫这才发现身边要好的女伴似乎都比自己过得潇洒,她们不仅有房,而且逛服装店出手阔绰,只要看得起,常常一掷千金,麻将小了也不打,把夏枫映衬得十分寒酸。女伴们大方的原因,不是她们自己有多能干,而是都嫁了个有钱的老公。慢慢的,当曹宇还未感觉入错行的时候,夏枫似乎开始忧虑嫁错郎的问题了。曹宇也觉察出了夏枫的心理变化,两人开始为琐事争吵,战争逐渐升级。
有天晚上,夏枫冲动之下抓起电视遥控板,朝着墙上的结婚照狠狠砸去,只听一声脆响,镜框里的两个人虽然仍在幸福地微笑,中间却多了一个窟窿。夏枫一惊,然后倒在床上嘤嘤地哭。曹宇也不说话,自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半夜,夏枫悄悄过来丢给他一件毛毯,曹宇并未睡着,他索性喊住她,非常冷静而理智地说,若长期如此,两人的婚姻不仅无趣,而且痛苦,责任不在夏枫而在自己,因为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赚足够的钱,得不到老婆的尊重,这个男人无疑是很失败的。他要夏枫再给他半年的时间,如果在收入上没有明显改善,干脆各奔东西,离了算了,反正大家都还年青,又没有孩子。听了这番话,夏枫的眼泪马上又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其实她哪里想过离婚呢?不过是在家里发泄一下罢了。但事情却果如曹宇所言,三个月后,他由科长升为了董办副主任,佩戴的胸卡由绿色变为了黄色。胸卡是铁本人身份和地位的标志之一,颜色分为四种,依次是蓝、绿、黄、红,从绿到黄是一种质的飞跃,曹宇就像从绿色的春夏熬到了收获的金秋,光是工资就一下翻了三倍多,还不算年终时安捷和其他业务部门、单位送的厚厚的红包。过了半年,曹宇又一帆风顺地去掉了“副”字。再过了两年,加上父母的支持,小两口终于结束了租房的历史,奔向了小康。
对夏枫的承诺并非空穴来风,其实曹宇心里明白,那时安捷已对他委以重任,不过是在等待时机,他一直未向任何人提及。而这次升迁为董办秘书,确是意外的惊喜,他压根儿也想不到。
回到家,夏枫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曹宇开门的声音,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宇”,能不能把衣服给收了?夏枫这么客气,是因为她知道曹宇讨厌家务,但曹宇今天心情极佳,他哼着小曲儿到门后愉快地拿起了晾衣杆。曹宇曾给夏枫讲过一个道理,说与其做家务,还不如看书,甚至还不如打麻将。虽然说劳动最光荣,但做家务是一种简单低级的劳动,在这上面耗费时间是很不划算的,而读书可以开阔视野,增长知识,就算是打麻将也可以锻炼思维,其效果与做家务相比,价值不可同日而语。那家务谁做呢?当然是家电和保姆,又不是没这条件。夏枫反驳他,家电又不是什么都能做,就说洗衣机吧,耗电不说,也没人洗得干净。父母在家里都是自己做家务,我们年纪轻轻的,又没自己带孩子,请保姆,你让老人怎么想啊?曹宇说我们过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管那么多干嘛?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我们就请两个保姆,一家一个。夏枫还是不答应,说自己的父母身体健健康康的,不会同意要保姆的,说力气用了力气在,你哪来这么多的奇谈怪论。夏枫是独生女,对父母很孝顺,父母家里有个灯泡坏了或者热水器不燃了,只要一个电话打来,他会立刻催曹宇过去看看。曹宇有时埋怨说自己又不是修理工,有些活儿要喊专业人员才行。夏枫不乐意,说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行呢?所以,每次到岳父岳母家搞得满头大汗,夏枫都很高兴,岳父岳母也很开心,觉得女婿和女儿一样有孝心。曹宇有苦难言,但无可奈何。
等夏枫利索地将碗筷摆好,曹宇笑眯眯地将文件拿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啊,升官儿了呀?”夏枫睁大眼睛一脸惊喜,拿着汤勺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对的,以前不是担心兼并合作饭碗不稳吗?这下放心了嘛。”曹宇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是真的呀!”夏枫激动得脸色通红,“啷个不早说嘛,我们出去杀馆子(吃餐馆)噻。”
“算了吧,在外面都吃烦了,就想吃你弄的菜。”曹宇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一边拿起了筷子。
“那你多吃点,尝尝这豆耍в悖以俑愕沟憔坪貌缓茫俊毕姆慵衅鹨豢庞阃贩旁诓苡畹耐肜铮苡钕彩秤阃贰�
曹宇一边嚼着,一边支吾着摇摇头。
“真该好好感谢你们安总。”夏枫托着下巴望着曹宇,满脸的幸福。
“是该感谢,以后有的是机会感谢。”曹宇不由感叹道,“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一件事了!”
“明白啥子了?”夏枫一头雾水。
“嘿嘿,晓得安总为啥一心要和盛达公司合作吗?”曹宇问。
夏枫疑惑地摇摇头。
“以前我只是胡乱猜中了一些。第一,因为盛达是民营企业,不受国有企业60岁退休的年龄限制。第二,盛达不是实体企业,缺乏这方面的经营人才,只得倚重铁本本土干部。以前卫成说,人家李嘉诚70多了还在掌控着他的企业,而安总60还不到,身体这么健康,只要盛达愿意用他,你说他能干多久?”曹宇滔滔不绝。
“这么复杂呀?”夏枫似懂非懂地说。 “并不复杂,就像一层窗户纸,但如果你始终看不透,捅不破,吃亏的可能就是自己了。”曹宇得意地说。他忽然想起了管治,这个原来还是他上级的行政部副部长,安捷刚到铁本的时候曾一度比较信任他。那时还没成立董办,管治相当于曹宇现在的身份。曹宇不止一次听他在安捷面前劝安捷注意身体,说有些事情大可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自己享享清福啊什么的,安捷只是一笑而过。特别是在安捷胆结石严重发作而带病坚持上班的那一段日子,管治甚至劝安捷退居二线,说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上了年纪的人,不要像年轻人一样拼命,安捷当时默然不语。是的,虽然安捷曾在大会小会上反复讲过,他的愿望是将所有经营实权交由年轻人去处理,到时候自己拿着鱼竿在长江边悠闲地钓鱼,一天一个电话都没有,而铁本照样运转良好。虽说管治也是出于对领导的关心,但老在安捷面前絮叨这种话肯定是不合时宜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强势的领导愿意真心交出权力呢?翻开中国的历史,秦始皇曾派人驾船东海寻求不老仙丹,汉武帝曾亲自祠灶炼金并遣人求仙,长生的幻想和熬制仙药的青烟在历代帝皇的宫中升腾不息,哪个不想再活500年甚至万寿无疆,以期王权永固呢?况且,上了年纪的安捷并不老。听薛莎讲,安捷曾在成都一家大医院体检,医生说他的各项指标非常良好,特别是大脑思维的敏捷度相当于30多岁的年轻人。所以,管治后来的失宠也在情理之中了。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有些东西,领导永远不会直截了当告诉你,全靠你自己去领悟。人与人之间,其实最短的距离往往并非直线,而是曲线。
两口子高高兴兴地吃了饭。等夏枫收拾完毕,两人拿起衣服说说笑笑地进了浴室。他俩在家很随意,“鸳鸯浴”是家常便饭。浴室内暖气袭人,灯光如炬,夏枫虽然生过孩子,但身材苗条依然,皮肤白皙,小家碧玉,一览无余。两人搓着搓着,曹宇便来了兴致,他从后面搂住夏枫,两手在夏枫滑腻的肌肤上游走,夏枫温情地回应着他。抚至酣处,曹宇想要进入,夏枫取下放在壁架上的安全套给他戴上。曹宇说想再试试后面,夏枫顺从地趴在墙壁上,但曹宇刚一用力,她便疼得叫起来,娇声说不行。曹宇停住了动作,夏枫马上转过身,她抬起一条腿,用手将曹宇从常规的位置送入。曹宇将她抱起抵在墙上,两个人开始欢愉地互动,夏枫陶醉地呻吟着,曹宇停住动作说,“小声点,外面听得见。”夏枫回答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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