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本岁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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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古丽又迷惑了。
“你们穆斯林不吃猪肉,对吧?”曹宇说。
“对呀?”古丽望着他回答。
“万一有人吃了猪肉,会怎样呢?”曹宇又好奇地问。
“小时候,我们邻居一个男孩子因为偷吃了猪肉,被他爷爷和爸爸按在地上灌了一肚子肥皂水,连吐带泄了好几天。”古丽笑着说。
“好惨。”曹宇愁眉苦脸地摇摇头,“和我在一起,真替你担心。”
“怎么啦?”古丽不解地问。
“唉,你不知道,我71年生的,属猪呢!”曹宇认真地回答。
古丽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她不由低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两个人沿着一段寂静的小路穿行,稀疏的路灯睡眼惺忪,朦胧着一层薄雾般的灯光。曹宇伸出手牵住了古丽的手,古丽没有拒绝,转至一昏暗的拐角处,曹宇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古丽小鸟依人般投送入怀。曹宇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抚弄她微微有些湿润的头发,两个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
忽然,一个削瘦的女人的身影拐了过来,两个人赶紧分开,那女人善意地笑了笑,疾步走开。
“回酒店,怎么样?”曹宇抚摸着古丽红红的脸颊,小声说。
“就在附近吧,应该有酒店的。”古丽抓住他的手,喘气如兰。
曹宇牵着古丽的手,像两只寻找归巢的鸟儿在黑夜中扑腾乱串。终于,他们看见了一个标着海军疗养院的小楼,两人推门而入,一楼,一个老头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一串亮闪闪的钥匙,两个人的心砰砰乱跳,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还好,也许是老头儿正投入在剧情之中,他只是抬头扫视了一眼,草草登记后便取下了一把钥匙,曹宇拉着躲在身后的古丽,快步冲到楼上打开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之后,两人气喘吁吁,相视而笑。
曹宇打开木窗,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屋内的吊灯在微微的摇晃。古丽从后面轻轻搂住曹宇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曹宇宽宽的后背上,曹宇转过身来抱起古丽,像捧着一块珍贵的玉器,将古丽放在了床上。
一阵使人窒息的热吻,曹宇被古丽翻身压在身下,任凭着她的摆弄,他轻轻抚摸着古丽的脸,随她慢慢往下,渐渐的,他觉得自己即将变成一座爆裂的火山,他一把将她拉下马来,俯首在古丽光洁的肌肤上蚕食扫荡,进入那一弯隐秘的港湾,那如同海潮般湿润而咸腥的滋味让他陶醉,古丽抓住他的头发,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他按耐不住情感和躯体的海啸,纵身而起,铁床晃动着发出了咿呀声,两人在上面跳动着人类最原始而欢快的舞蹈。
浓情正酣,王菲的歌声忽然响了起来,是那首熟悉的《我愿意》。古丽睁开眼睛,伸手从床头抓过手机,曹宇不再动作,古丽犹豫片刻,打开了手机。
“总裁好。”古丽的声音有些发虚。
曹宇心头一凛。
“咦,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了啊?”传出是声音很清晰,也很亲热,分明是解玮无疑。
“呵,尊敬领导,不是应该的吗?”古丽扭头避开曹宇的眼神,勉强地笑道。
“回来不要把我当领导就成。”解玮说,“会开得怎样?安捷来没来?”
“还好,安没来。”
“没来也好,免得他和倪彪针尖对麦芒,搞得不好收场,影响了我的全盘计划。”
“啊。。。。。。是。”
“好像心情不佳,没生病吧?”
“。。。。。。有点头晕,岛上风挺大的。”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古丽迫不及待地扔掉手机,她尖叫了一声,死死地搂住曹宇,仿佛要把他整个压入自己的体内。刚才,古丽还在与解玮通话的时候,曹宇已经重新发动了攻势,古丽努力克制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紧紧掐着曹宇的手臂,指甲深嵌在肉里,落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痕迹。
夜色之下,海浪擂鼓似的拍打着鼓浪屿的巨石,一浪接着一浪。曹宇势如破竹般冲击着阿依古丽,一波高过一波。当一阵眩晕的潮汐将他俩幸福地湮灭又悄然退却之后,一切平静如初,连屋内的吊灯也停止了摇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古丽依偎着曹宇问道。
“刚才碰到的那个女人挺像舒婷,以前在一本诗刊上看到过她的照片。”曹宇盯着天花板说。
“舒婷?这名字有点耳熟。”古丽想了想。
“著名诗人,中国朦胧诗的代表,听说她一直住在鼓浪屿。”曹宇说。
“呵,我不太懂诗,最多看点散文或小说。”古丽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问,“她都写过些什么朦胧的诗呢?”
“太多了,因为我是三峡人吧,特喜欢她那首《神女峰》,其中又特别喜欢最后两句。”曹宇回答。
“读来听听?”古丽望着他。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情人怀里挣扎一晚。”曹宇逗她道。
古丽笑了起来,说这诗歌一点都不朦胧。
“你是解总裁的什么人呢?”沉默了片刻,曹宇还是忍不住问。
“未婚妻。”古丽回答。
曹宇心里如同打翻了调料瓶。
“感觉他对你挺好的。”他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自己都品到了那种柠檬的味道。
“还可以吧。”古丽浅浅一笑。
但是,古丽这浅浅一笑,竟让曹宇内心隐隐作痛起来,有如一条小蛇在缠绕噬咬。这种感觉是陌生的,就连多年前和夏枫扯皮吵嘴的时候也没有过,他想到了夏枫,但妻子的影像却渐渐模糊起来,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既有些后怕,也无所畏惧。他甚至想,如果可能的话,他要和古丽一起在一个如鼓浪屿一般美丽的地方,和她彻夜做爱,生一大堆的孩子。他这才明白,自己已经真的喜欢上了面前这个美丽的维族姑娘,不仅是喜欢,而是爱。情感之爱多于情欲之爱的那种爱。
不知古丽在想什么?他摩挲着她的弯弯的眉毛,觉得她柔情的眼睛里隐含着一丝莫名的幽深。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地方是什么吗?”古丽抓过曹宇的手,忽然问。
“我想想,你最喜欢我的什么地方呢?”曹宇一本正经的故作思考状,然后摇摇头,说猜不出来。
古丽笑着甩开他的手,说你总是没个正形。
“你有点像阿凡提,聪明、幽默、睿智,阿凡提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偶像。”古丽很认真地望着他。
“呵呵,30年后,可能我更像阿凡提了。”曹宇作捋胡须状,古丽又笑了起来。
“我不会忘了你的。”古丽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像是生离死别呢?以后还会见面的。”曹宇笑笑说。
“是啊,只是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古丽回答。
“阿依古丽,你这名字真好听?什么意思呢?”曹宇的眼里爱意又浓。
“维语里面,阿依就是月亮的意思,古丽就是花朵。”古丽回答。
曹宇无言,他默默地亲了亲这朵美丽的月亮之花,古丽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有隐约的钢琴声从窗外悠扬地流淌进来,他们已浑然不觉,因为彼此碰擦而出的欢快的音符又已在这幢小楼的小屋内跳荡。。。。。。
次日中午,一行人在海鲜酒楼会餐之后便集体离岛,按计划乘火车前往武夷山观光,但古丽要即刻回京,倪彪主动充当护花使者,说送古丽到机场后便回公司。曹宇也提出想回澜江,会务组也不强留,即刻联系预定了机票。下午,一辆豪华的大巴车将三人放在了机场又徐徐离开,曹宇跟在两人的后面一言不发,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地用拳脚招呼着倪彪的屁股和脸。
曹宇主动帮古丽去换了登机牌,倪彪还在那里扯着闲话,古丽说飞机一会儿就到了,倪董就请回吧,公司的事情也多,倪彪抬腕看了看手表,说再等一会儿,送你上飞机,免得总裁怪罪。古丽说哪里会呢?我经常到胜隆来,感谢你的关照,我自己等就行了,古丽再三坚持,倪彪遂作别转身而去,他大步走出候机室,瞧都没瞧曹宇一眼。
曹宇坐在古丽的对面,两人款款深情地望着对方,谁也不说话,候机室里行人如织,他们只能用目光传情达意,在心里互相依偎,共同度过这即将分别的短暂时光。一会儿,机场广播响起,请飞往北京的旅客登机,古丽和曹宇同时站起来,两人随着人流并肩往里走,到达检票口,古丽转过身,曹宇伸手和她相握,她忽然靠上来贴住曹宇的脸颊。
“保重,再见!”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留给他最后深深的一瞥,然后转身进了入口,很快从人群中消失,只剩下怅然若失的曹宇。
人们每天都会跟形形色色的人说着再见,期待着和有的人再次相见,或者根本不想和有的人再见,但是,有时候和別人道别再见之后,却真的再也不能相见。曹宇不知道,这次和阿依古丽刻骨铭心的相见之后,下一次相见又在何时?
正文 34
回到澜江已是繁星满天。下车,脚一沾地,一股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初夏的澜江已渐显“小火炉”之威。曹宇站在马路边,呆望着这个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门的熟悉的小城,想到数小时前还在清新怡人的鼓浪屿,昨日的此时还在和古丽水乳交融,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包裹着他,他忽然怀疑脑海中的那一切,是否就是自己站在这热闹喧嚣的马路边生出的一个美丽的梦幻?
人困马乏,一夜无事。
次日上班,曹宇敲开了安捷办公室的门,只见武四正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眉飞色舞,说拿下这一单,再搞他妈个大的,今年就肯定不会喝稀饭了。曹宇问,武总又想搞哪个呀?武四嘿嘿地笑,说是省天化集团下属的一大型烧碱企业的老总来了澜江,要和公司洽谈业务,这么个大鸡脑壳,我哪里搞得动,只有安总亲自出马。
天化集团?不就是王省长现场办公会上说的那个省化工行业巨头吗?曹宇问。安捷点点头。随后,曹宇将厦门之行简单作了汇报,安捷笑眯眯地听完,连夸曹宇不辱此行,说补报盛达的审批手续没有必要,今后传给盛达的文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抄给倪彪一份,让他娃娃过过控股方老板的干瘾。曹宇点头应诺。安捷又说,今天晚上宴请烧碱厂老总,一同去。曹宇连忙问需不需要准备,安捷说,销售公司已经安排,说罢又嘱咐武四,一定好好接待,说如果谈得拢,再让那人好好尽兴。武四连连点头,说那可是个全能选手,爱好多多,曹主任搞接待经验丰富,到时给我们点拨点拨,曹宇说,武总客气了,谁不知道销售公司人才济济,接客这一套,你武总更是手板心长毛,老手了。
没到下班,武四便随安捷去了凯伦接人,冯满也跟了去。时间充裕,曹宇搭乘公司大巴在澜江广场下了车,独自悠闲地走。一路打望,他忽然看见前面一张削瘦的背,正揣着双手埋头而行。那不是林晓吗?有段日子不见他了,曹宇喊了一声,疾步上前。林晓回过头来。曹宇说最近忙什么呢?好久还是把宋离喊出来喝两杯噻。林晓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不说多话。曹宇也没在言语,两人并肩而行,目的地同为八仙居。
项目投产后,立下头功的常胜风头正劲,公司有传闻说,林晓的生产指挥权将交由常胜接管,果真如此,林晓就只能管采购了,实权将大大的削弱。这事,谁摊上了都得郁闷,虽然安捷从没在任何场合表过态,吹过风,但形势照此发展是极有可能的。
八仙居的门口,两根漆红的木柱撑起一块牌匾,上书“八仙居”三个字龙飞凤舞,这是澜江上届某副书记的墨宝。门前立着一块大理石碑,上凿一篇洋洋洒洒的《八仙赋》,落款处有一方印章,方块中的那几个草字少有人识得。曹宇和林晓进了大门,却见电梯处等着一人,正对着亮光光的电梯门扒拉着头发,林晓立刻阴下脸来,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常胜。
“啵儿蹦”一声,电梯下来,打开,人出,人进。
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流程标识牌,谁都不搭理谁,特别是林晓和常胜,都视对方如空气。曹宇夹在中间,两不得罪。又是一声响,电梯再次打开,林晓和常胜的脚同时跨出,两人比肩而出,只听“哐啷”一下,撞得电梯门一声巨响,把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两步。
幸亏两人的块头不大,否则,这电梯门可能就给报销了,曹宇暗想。
早有等候在此的销售公司接待人员迎上前来,将三人引进了雅室,安捷和客人还没来,销售人员递烟送茶,曹宇和林晓挨着在茶几旁的椅子边坐下来,常胜却向销售人员饶有兴致地询问起了营销情况。
不一会儿,销售公司人员忽然垂手肃然而立,外面传来了武四的大笑声,门被推开时,武四打着哈哈的嘴还没有合拢。夹杂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高大敦实的中年人,安捷笑着说这是胡总,然后介绍起了屋内的几个人。
一一握手之后,大家围拢而坐,服务员托盘而至,安捷殷勤地介绍,说这是八仙居第一道特色菜,叫做“开门红”。胡总的热毛巾从脸上移到了手上,笑眯眯地说,这个名字本来也很特色,尤其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不过,我的印象中,已经不下十多次听到这个菜品了,特色,也就慢慢的有些褪色了。
大家都听着,服务员在往来穿梭。
胡总继续发表着高论,说不就是辣椒作配菜嘛,依我看,干脆叫“辣妹子”算了,秀色可餐嘛,大家以为呢?冯满接过话题,说宋祖英不是有首名曲叫《辣妹子》吗?这名字好,真是好。大家都笑着附和。
看来,双方在酒店谈得不错,曹宇想。
在安捷的带领下,大家一起举杯向胡总敬酒。接着,在融洽的氛围中,胡总一边吃菜,一边接受着大家的轮番轰炸,他来者不拒,应对自如。
酒过数旬,胡总忽又说,澜江一般喝什么酒啊?安捷回答说什么酒都有,诗仙太白居多,但今天贵客临门,太白酒是拿不出手的。胡总说,我们那边喝诗仙太白的也多,这是重庆市政府的接待专用酒,也算是一个品牌,这茅台嘛,就是一名气,我倒一直偏爱稻花香。
稻花香?胡总不会是湖北人吧?武四问。胡总摇摇头,说喜欢稻花香纯粹是因为他的广告拍得好,那个手捧酒瓶的美人,可以称为中国的极品村姑了。大家想了想,点头赞同。胡总继续说,湖北是个好地方啊,去年我还去过,和几个驴友到恩施土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