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似冬-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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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怔怔听着,眼泪毫不吝啬的流,无言的沉默似是无助,似是恐惧,又似焦虑不安。
盛冬缓缓抬头,居高临下的看她,眼中充满隐忍,突然从她身上起来,决绝的转身不再看她,背影泄露了一丝落寞。
盛冬沉痛了闭了闭眼,盯着她微肿的唇,心中千百个不忍却也决绝的开口,“你没有人性。”
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她的心上。
盛冬看着她,手缓缓落上一旁的搁柜上,两人各自摆弄伤口间,无数纸张在空中飞舞,两人隔着飘悠悠的纸张含怨而视。
飘飘零零,最后一张飘落在小夏手上,微微低头,清晰凌厉的字体映入她的眼帘,视线被瞬间模糊。
“一生一世……”她似乎是机械般的开口。
盛冬苦笑,眼底是一片痛楚的坦然。“亏你还记得……真是难得……”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纸张上,黑钢笔的字体被晕染出了一圈,恍惚间,又跟那年的话重逢。
“你自己说过的话,你怎能不给它做主。”
眼泪下滑的趋势越来越快,盛冬多少有些不忍,优雅的手指□她的发丝间轻抚。慕晨一震,手指都微微颤抖。
“圣言……”
怔怔看着她,□她发间的手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他低下头,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距离的眼眸里闪着隐忍的痛楚,带着一丝挣扎过后的疲倦,以及一点她无法明白的悲天悯怜。
“我以为你忘了,忘了你曾经说的话。”说着又吻上已经受伤的唇,那样的轻,那样细致,似是诱哄她忘记刚才的粗暴。
闭了闭眼,又是一滴清泪随着柔软的面颊滑落,盛冬一震,眼帘中滑过一抹受伤,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又是她错了……她终究还是必须要圣言失望一次,虽然她跟子晗、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一字一句凌厉的字眼吐出,神情已近疯狂。
小夏看他失控的情绪,心绪流离间明白都是因为自己。
这些年她孤独一人在黑暗的路途中已经彷徨很多年,等待……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线曙光,她以为那便是天堂,不管是不是她自欺欺人的幻觉,也许当她终于到达时,它早已熄灭或飘走。她此时此刻已不知算不算是玩火自焚,如果结局真的会是在这逐渐火燎火烧之中化为灰烬,她也算死得心甘。
此时此刻,一切顾虑都抛弃脑后。
“我愿意。”声音极轻的坦白。
盛冬转身,眼底的火光倏起,那潜入灵魂的轻怜昵唤,将他的意识全然震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夏垂眸,站起身,颤抖的唇轻柔的贴上他心脏的地方。
“我一直都知道。”她流泪,心里却不是酸的,双手似自有意识地爬上他的脊背,黑暗中她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盛冬全身一僵,没有犹豫的将她抱向跟办公室连在一起的内室,宽松的大衣逐渐离身,将她的手扳离自己的身体然后握在手中轻吻,似乎是传给她力量般令她心安。没有所谓的前戏,撕裂的极痛在她心口紧揪的瞬间袭来,那夜,他似彷徨了十年之久,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找到了地方安置自己。
小夏轻笑,在眼中逼出迷朦的雾气楚楚又戚戚,就连窗外暮色也分不清爱恨,无数情绪疯狂交织。
迷迷糊糊醒来,身后的气息也跟来,“醒了?”一贯清冷的声音染上情、欲的沙哑。身子在难以觉察的咿唔中动了动,温热的唇舌又在耳后游移,迷迷糊糊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神智还没清醒间冰冰凉凉的触感极度轻柔缓慢拭去她的疲倦,小夏眼睛缓缓睁开,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身清爽的拿着毛巾擦拭着她的身子。
“还好吗?”很轻的声音,有一瞬间她怀疑听错了,往日的回忆中他甚少这样的温柔。
“你不生气了吗?”小夏怀疑。
盛冬没回答她的话,径自开口道:“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怔怔的望着他,没有理解他的话。
在她没反应之前他已先有了行动,冷热适中的水微微浇醒了些她的神智。“圣言……”
“嗯。”盛冬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她,眼神已不是淡漠,却也复杂令人难懂。
“是你吗?”
闻言他一改沉静面容,嘴角含笑,仿若抹着星辉。
印象中他从来不会如此温柔的对她笑,一时间竟看晃了神。原来,时光真的可以令人改头换面,到而今一切都不同从前。
看她盯着自己发呆,当下心一窒。
“你后悔了?”云淡风轻的抬头看她,四目相交的刹那,他的眼底仿佛揉进万千情绪,彷似尽涌深深歉意,乍闪之后又似蕴含无限爱怜。但言语间少有的阴沉还是使得她的脊梁为之一冷,神智逐渐清明。他可是在自责?
许久后,她清了清喉咙:“九死不悔。”
他没有表情,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口中轻咬,沐浴乳的馨香让他有霎那的沉迷。
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她被他抱出来放到床上,两人静静相坐,彼此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圣言,我又让你担心了一个月,对不对。”
盛冬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苦笑,她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我遇上了我必须要等的人,可能我欠她的。”盛冬声音很轻,带些仿似已经沉重的释然,却还是掩不去语气中那一抹幽怨索然。
小夏弱弱的手指伸过去,扶上他的后背。
“我知道你一定生气,不知道我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说着停住,看他一脸平静,她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答应子晗陪他一个月,一个月时间抵消那两年。子晗、他变了。所以……我已经自由了。”
盛冬猛地低头看她,眼眸中是满满的不相信。
“是真的。”小夏重复。
似乎是美梦成真般,这一刻的盛冬再无掩饰,不顾一切的将她揽在胸口处。
一直觉得,昔日的相处是个美好的梦,经常一个转头,一个回身,她跟梦境中的人相遇,清醒后,盛在心头全是残缺的不堪。
从不敢想象有一天,这会再次成为真的,怀中人的存在那么真实,他真的苦尽甘来了。
“圣言,我们这样、算是好了吗?”沉默许久后,小心翼翼的小夏打破沉默。
揽住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似是在无声的叹息,“那能怎么办呢?”很无奈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勉强的意味。
“你不会嫌我烦?”
似乎感受到头顶上的人轻笑,而她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苦涩。
“没有你烦我,我就开始烦自己,所以……干脆还是让你烦我。”
他漫不经心的话堵得她鼻酸,眼泪一低低落在圈在她腰上的手腕上,“对不起……”呢喃着开口,却不知是对谁说。
她真的又回来了,这么多年,回归原位一切都美的像个梦,华而不实。
吕子若本身以为当年的那些事情盛冬不追究就算过去了,吕氏最终还是面临被收购。
“小姐,想开点吧!被收购总比破产的好。”跟了父亲一辈子的管家在临走前无限感慨的跟她说。
吕子若没说话,看着面前的大楼,有一瞬间她真的想把一切的错都归结于它。如果当年父亲不会喜欢上小夏的妈妈,那么爸爸也不会为了得到她的青睐联合其它公司打压小夏家的企业,如果不是小夏母亲的爱慕虚荣,父母也不会像变了个人似的,眼中只有金钱的数字。
回神,再看这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大楼,突然觉得这样也好,从今以后她陪伴父亲过普通人家该过的日子。
说起来,她跟小夏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比如,缺少父爱。
那些年小夏的隐忧她从哥哥那里得知,也是一心想成为商业及大亨的父亲,从而忽略了作为孩子的感受,只是她那里知道,想要控诉抱怨的不止她一人。
她从小就生活优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没钱的生活。
“子若……”久违的熟悉声音□来,吕子若回头。
“哥……”语气难免带些惊喜,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看报道说是度蜜月,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杂志那里可以值得全权信赖。
“你没看新闻吗?我度蜜月去了。”吕子晗毫不在乎的开口,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正开口说的话是有多么大逆不道。
子若皱眉,也不多问什么,随即便也发现不对劲。
“小夏呢?”虽然不愿相信新闻,但有一点她还是非常确定的,他走,必定是带着小夏一起的。
“我放她走了,你说的对,她有她改到的地方。而我、有我的归处。”
子若皱眉,直觉发现自己的子晗不对劲,似乎太过清晰了,他一直都是她看不透的一种人。而今天,他毫不掩饰的对话让她不习惯,甚至觉得不相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子晗笑,细长的眼睛眯起,“集团被收购了,如果你能改改你大小姐的花钱状态,那些钱够你跟爸爸过完下半生的。”
吕子若终于有了危机意思,而事实也证明她刚才的直觉确实煞有其事。
“那你呢?”
“我想平静一下,暂时可能不会回来了。”
“去哪?”子若皱着眉问。
他只是笑,对于行踪不愿多说什么,看着这个妹妹,突然发现岁月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你以前说的对,小夏对我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偶然,一个过客,只是转眼间,不必在意。这一次,我听你的,我真的不在意了。”
子若看反常的哥哥,心里却不相信他是真的不在意,或者从某种角度来看,放手或许是更在意,不是不在意。
“我希望你真的可以说到做到,你看看爸爸就知道了,我看懂了,所以我提早止住。”
吕子晗笑,看这个短短数月变化不小的妹妹。
“时光易逝,世事易变,容颜易改,情缘易折。”
子若也跟着笑,看来他是真的想通了,短短十六个字包含了太多事,这些年从头至尾,无一落下。
吕子晗在家陪伴了父亲一个星期,公司被收购,家里唯一剩下的固定资产就是这栋别墅了,而子若却趁这一个星期的空挡回了趟T市。
那日在街角,她在寻找他们的途中遇到,可惜的是小夏跟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这样也好,看着他们没有什么误会,她突然笑了,觉得这一趟来的似乎没有必要。小夏既然有本事让两个出色的男人围着她转,自然是有能力解决这一点误会。
看他们毫不做作的相处,她再次相信,小夏真的是属于他的。
午后的阳光散在他的周身,出色的令人难以移开,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近乎十年的男人,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独角戏。’
突然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句话,常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那时初闻没有多少感受,现在亲身经历,她宁愿相信,来日岁月,它在自己心里会越来越浅。
两人矛盾化解后,小夏每天都很开心,盛冬时常看着她发呆,看她整天眉开眼笑的,他也安慰,但愿她已真的觉得幸福。
“圣言,你说我还要回公司工作吗?我那天在办公室一闹,她们几个指定要怀疑了。”
一想起她们那不平凡的好奇心,小夏就浑身打颤,挽住身边人的手臂试探性的开口:“圣言,她们都没有上去问你?”
盛冬只觉得无力,好似这么多年过去,她丝毫没有长大,每天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不务正业的事情。
“她们敢吗?”盛冬也不是好糊弄的,直接将问题丢给她自己思索去。
小夏抬头看看自己男朋友,那千年不化的冰川脸,说的也是,她们肯定不敢,看着看着竟忍不住笑起来。
盛冬奇怪的看了她一脸,脸上的疑惑可想而知。
“圣言,我怎么发现,你无论是毁容前,还是毁容后,这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个样啊,不过还是一样的帅啦。”笑着说完,不顾他一脸的挫败。
“这就是你今天拉我出来要跟我说的话?”盛冬无力反问,希望她别揪着这个问题周旋下去。
“当然不是。”小夏摇头晃脑的否认,看着身边的人,心上的疑问不自觉问出口。
“圣言那些年我还没回来,你对我的感受是什么?”
看她问的认真,盛冬也认真的回答,似乎根本不用思考,那个感受已经根深蒂固。
“除了恨,还是恨。”这是他的回答,小夏眼睛里的笑意褪去,神情添上心疼。
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小夏好久没来,今天特意带他走这条街也是别有用心,看他在街道旁定定站住,小夏就知道这趟没来错。
两人站在桥上,从上而下看这条街,隐约似乎回到那时,这个城市和当年她刚离开的时候相比的确变了很多,林立的高楼矗立在西斜的夕阳下,显得深灰而冰冷。
这个奶茶店还在啊,原来换了地方,难怪上次没有找到。
这家点装潢的异常漂亮,里里外外都是采用时下学生们最喜欢的薰衣草色,淡淡地,带着童话般的气息。
记得有一次,她吃完烧烤后非要喝奶茶,圣言训她。“如果你不想明天起不来的话你就喝。”
她左耳听右耳冒,笑嘻嘻的看着他吐了吐舌头跑去买。记得那时她也喜欢紫色,那一年衣服什么的都跟紫色沾边,喝茶也是。只是因为受不了薰衣草那种怪味,所以一般都是买香芋代替薰衣草。只是那个时候的心理很特殊,她其实最喜欢草莓味的,却因为喜欢紫色所以买了香芋,有一次舍友问她,“小夏,你老喜欢这样替代,那如果以后我们大才子把你甩了,会不会找一个跟他长得神似的交往。”
那时宿舍里哄笑一团,她也跟着笑,心低却似乎有蚂蚁爬过一般的窸窸窣窣,那种感觉是受不了的难过。
想着舍友的话,奶茶喝在嘴里似乎也食不知味,圣言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她即将要一头撞上树干的时候一把拉回,当然,那时是少不了的一顿训斥。
“你到底带脑子出来了没有?”那时她似乎比现在还笨,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圣言气结道:“我忘记了,你什么时候有过脑子。”
她委屈,又不好意思说刚才在想什么,那时虽然脸皮厚,但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看着他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在想,奶茶店的老板娘好像把我奶茶的分量给少了,喝起来好稀,我明明多加了一块钱说要特浓的。”
那时他的表情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