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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吾皇万岁万万岁-第39章

小说: 吾皇万岁万万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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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人。”
    殿中两制朝臣一片惊色,纷纷侧目。谁都知方怀、张仞二人乃翰林栋、清流中骨,多年来颇附古钦,如若此番因孟廷辉而被贬,东党老臣们又将颜面何存。
    汪义问虽贵为参知政事,可多年来常以翰林清流自居,讽谕谏上之举多不可数,此刻闻之亦是大惊,开口结巴道:“这……臣、臣……”
    方怀慢慢撩袍而跪,道:“臣所荐非人,以致陛下今日蒙此偏明之责,臣断不敢脱罪自辨,但听陛下处置。”
    他在座上不语,目光清冽,望着汪义问。
    汪义问憋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不稳:“方、张二位学士举荐孟廷辉时尚不明其奸佞之性,断不可因此论罪。孟廷辉参审太仆寺主事王奇一案时苛酷狠辣,在台狱中滥用私刑以逼供,视朝廷命官如泥草,不过是因知陛下不豫王奇已久乃行此种种逾矩之举,而陛下却连擢其为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实属不当之令。”
    他轻笑,笑中尽是冷谑之意,口中道:“孟廷辉之所以得入台狱审犯是因御史中丞薛鹏首肯乃得行,”说着,侧眸望向殿中右列,“薛卿今日亦在,朕说得可对?”
    薛鹏额上一层薄汗,出列道:“陛下所言无误,确是臣当初许允孟廷辉独入台狱提审王奇的。”
    他微微首,转向汪义问道:“照此说来,薛鹏亦属希意谀上之臣——若非知朕不豫王奇已久,又怎会许允孟廷辉孤身独入台狱?依汪卿之言,似薛鹏之流必不能主台谏,御史中丞一位亦当让贤。”
    薛鹏闻言亦是撩袍而跪,与汪义问、方怀二人同列于龙座之下,紧眉道:“微臣洝铺ㄚ扇床槐G迕雇菹滤∽铩!�
    汪义问跪在他二人当中,身子僵硬不已,“陛下……”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能扯出这些事来。
    本以为他借机欲贬方怀、张仞是因二人乃东党之臣,却不料连薛鹏这种不倚任何一党的清立之臣也难保全身。
    他撑臂在座,转头去看古钦,开口道:“今日中书宰执皆在,便当众议一议此事该要如何是好。
    ”
    古钦此时哪敢多言,只躬身道:“臣等先听陛下之意,再议呈札。”
    他微一弯唇,“甚好。”说着,站起身来,谓下道:“朕连擢孟廷辉确是不当,今贬其为天章阁侍制,暂入直史馆编修起居注。”
    众臣闻言,皆叩拜而称圣明。
    他却扬臂止之眸又道:“既贬孟廷辉,便不能不究方怀、张、薛鹏三人之为臣失职不当之处。贬方、张二人为翰林侍读学士,薛鹏之材不足以为兰台令,自御史中丞左迁知制诰。”
    几人闻言叩首谢恩领罪。
    他眉头一动又道:“汪卿久居中枢,不悉外路诸县民生,今日于大典之上又与二府重臣上言不舍太上皇帝、平王云云。朕谅你一心忠情,便许你随他二人退处西都、以参知政事衔出知遂阳,如何?”
    汪义问听得背脊发冷知这是因自己今日逆上讽谏孟廷辉而被逐出京中政堂,却也无话可说只低了头道:“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当竭尽心力以辅太上皇帝、平王于西都遂阳。”
    与列重臣睹之皆是阵阵心寒,虽知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却绝没想到新帝甫一登基,便会当廷排贬前朝老臣。
    但却没有一人胆敢出列再言。
    出口讽谏孟廷辉深蒙宠信的人是汪义问,虽得如愿使孟廷辉遭贬却赔上了自己与方、张、薛三人的臣运,且又无言可辩无话可驳到头来还得身对龙座之上,拜呼一声陛下圣明。
    此一番孟廷辉人虽被贬可却不失皇上
    但他们却做了新帝登基杀威慑众的贡案牺牲。
    至是才彻底明白皇上哪里还是十一年前那个刚涉政事军务的清俊少年,分明已成了手段心术样样狠厉的年轻帝王。
    古钦垂首,辨不出神色,只恭声道:“中书无议,皆尊陛下之谕,不日除诏以示朝中天下。孟廷辉一事既已论结,还望陛下及早降坐还入西华宫,设宴以受百官称贺。”
    他望着古钦,忽而道:“古相多年来体国忠君,实属朝中不二贤相,今除平章军国重事衔,仍领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职。”
    古钦蓦然抬头,神色惊诧,怔愣半天才似反应过来,直道:“臣何德何能,安敢受此封衔,还望陛下三思!”
    朝臣亦惊,不想连贬东党数人之后,竟会又对古钦如此赏封。
    他低笑,“古相休要谦拒。古身为两朝老臣,辅佐太上皇帝、平王亦已多年,莫论战乱承平,皆是忠君之臣,又有何不敢受此一衔?”
    古钦复又垂头,良久无言,终是哑声道:“谢陛下隆恩。臣必当鞠躬尽瘁,以佐陛下大业。”
    殿角祇候的黄衣舍人状,小步走去令人重新将四扇殿门打开,依制让殿外阶下久候的百十名散官再拜而贺,然后去请新帝降坐出宫,群臣将校亦在后下阶,升辇还入西华宫。
    外阳灿芒遍落,日上中天,殿角飞檐琉璃瓦碧翠发亮,宫墙远色亦清,碧天绵云,雀鸟叽喳,夏风暖煦。
    傍晚时分,宫中有人携旨来府宣敕皇上诏谕。
    虽早有御医来府看过,可孟廷辉依旧是浑身乏力,卧床不能起,那持诏之人似是知晓她的境况,便令孟府下人设案贡旨,并未强求孟廷辉起身跪接。
    贬为天章阁侍制,暂入直史馆编修起居注。
    她听了,不知怎的,心头竟是大大一松,全身都舒缓开来。这么多日子以来的连番擢升早已令她心积郁,如今突然被贬,却觉得是理所当然。
    又闻皇上在登基大典上竟然闭殿廷议,连贬方怀、张仞、薛鹏及汪义问四位胘股重臣,却对古钦封赠颇重。
    她虽不知白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也能猜到是与自己遭贬有关,脑中拼拼凑凑竟也能想出个大概,当下又是嗟然轻叹。
    然而病中却也无力多想,待到天黑,吃了一点府里下人遵御医嘱咐而做的清粥,便又放下帐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夜后不知多久,外面忽然亮起了一院子的灯烛,耳边传来府上下人疾步快行的慌乱声。夜气湿热,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的房门被人推开来,发出细小的嘎吱声。
    她以为是婢女来给她擦身,当下便转过头去问:“外面出什么事儿了,怎的如此慌张?”
    却没人答她。
    她觉得蹊跷,抬手欲掀帐子看个清楚,可那人却先她一步而将帐子撩了起来,探掌来摸她的额头。
    他的脸逆着窗缝细光,看不甚清,可她却明明白白地知道是他来了,当下一惊,出声道:“陛下……陛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唔。”
    他低低地应一声,未答她的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低眼细细地打量她。
    屋子里面没有点灯,院子里透进来的光显得极其昏暧,衬得她与他之间似是密不可分、心眼相连。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心里却有些乱。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怎能够如从前还是皇太子时那般随意出宫来找她?且今日要在西华宫连宴入夜,此时算来宴当未毕,他不在宫里坐受群臣将校觥称贺,却来这里做什么?
    他见她烧已退了不少,脸色也不像清晨那么苍白,这才撩袍坐下来,转而去握她的手,道:“不放心你,来看看你。”
    她被他这样攥着手,不由垂眼,抿抿唇,不知能接什么话。
    他忽而问她道:“可觉得委屈?”
    她知道他是在问她被贬官减俸之事,便摇头,小声道:“臣怎会觉得委屈?”
    他揉着她的指尖,“病成这样,又接贬罚旨谕,以为你会委屈。”
    她默默地望了他一眼,又不知能说什么了。
    听他此言,才知自己是估量对了,想必他今日连贬四位老臣是借她之名,而之前那一件件事、一次次擢升,恐怕亦都在他的掌悉之下,等的就是有一日会有老臣逆颜上谏,好让他翻掌一收这张网。
    是他聪明,还是她太笨。
    原以为他将她一次次推到风口浪尖是想要她替他扫障清碍,却不知他岂会需要她这自以为是的帮忙。他尊悍无双,心思又哪里是她能琢磨透的。
    这才想明白,当初方怀、张仞二人举荐她入门下省时,他为何会不顾前夜之怒而加授她校书郎、符宝郎二衔,想必当时就已盘算好了。
    才知为何那一夜他明知她去找廖从宽私通御史中丞薛鹏一事,却也不责她止她,而后更是任她肆意专行独入台狱。
    他不过是坐待她一次次触怒老臣们,再一次次擢升她的官职俸禄,到头来将她贬官减俸,将这错宠错信之责归咎为老臣错荐错用,他那刚明君主之名仍旧不减一分。
    她是低估了他,亦是高估了她自己。
    可他对她说的那么多话里面,究竟有几言是真几言是假,她还能不能辨得清?
    他见她一直沉默不言,不由松手,俯身去抱她,“我说过,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她顺着他的力道挪动身子,伏在他的膝头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把她的长发拨开,指尖摩挲着她的嘴唇,看着她一脸心不在焉的神色,忽而凉声道:“可你不信。”
    她掀睫,微微蹙眉。
    他猛地倾身,低头就要亲她,两只手也往她衣衫下摸去。
    她闪躲了几下,伸手去挡他,轻喘道:“陛下深夜来臣府上已是不合礼制之举,倘是还做这种事,是想要臣死么!”
    他拧住她的手腕,狠狠亲下去,烫舌在她唇间扫过一圈才放开她,哑声道:“此时说这话,不觉为时已晚么?”
    她极力抑住体内被他撩出的情潮,看着他不吭气。
    他将她托起来抱进怀里,紧紧不松手,半晌才又道:“你是不是在怨我?”
    她下巴搁在他肩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道:“臣没有怨陛下。臣爱陛下还来不及,怎么会怨陛下。”
    “当真?”他的胸膛暖热,压着她的心。
    她点头,“当真。”
    他手劲小了些,抱着她倚在床头,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轻笑,搂紧了他,“臣怨今日自己病了,竟没能瞧见陛下在紫宸殿上当廷排贬四位重臣的模样。”
    他眸色深邃,却没出声。
    她又道:“臣今日才知,陛下心中一直是欲保全古相之意。”
    -
    正文 章六十五 急变(中)
     更新时间:2009…12…16 14:37:59 本章字数:3198
    上九点多才到家的,写到现在才写好,更晚了,实在》O
    曹京一去御史台便参了古钦一折,此事必是经他授意所为。其时王奇一案正要开审,古钦告病在府正好避开了朝中的那些是是非非,否则那些东党骄臣们必会趁机将古钦拉了去做靠山。
    他揽着她,沉默良久才道:“方怀、张仞、汪义问三人亲附古钦多年,今日一连遭我排贬,朝臣们必会以为古钦已不为我所重。朝中小人亦多,闻风而动、落井下石之事屡见不鲜,倘是今日不当众封赠古钦,只怕明日便要滋生事端。古钦一生为国为朝,不可没了好结果。”
    她想了想,道:“陛下考虑如此周详,不知古相心中会否感激陛下恩怀。”
    他嘴角轻扬,又侧过头亲了亲她。
    她爱极了他的,每一次看见都会怔望良久,此时被他一亲,思绪蓦地一飘,搂着他的手也不由一颤。
    他任由她这样一直傻傻:盯着看,目光点过她的眼眉鼻唇,见她一脸熏然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凑去她耳旁,“再这样看下去,我可就顾不得你的病了。”
    她一下子回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半天,才轻轻道:“陛下每次一笑,就像是要把臣的魂魄都吸走了。”
    他懒懒地靠着她的床枕,大着她的长发,眸子浅阖,脸色懈然,“当初在宝和殿小传胪时,你脸皮可没这么薄。”
    她小声道:“当时臣以为陛是刻意讽刺臣。臣心里不平。”
    他又是低浅笑有说话。
    她在他怀里偎了许。突然抬头看他:“方怀、张仞二位学士当初举荐臣入门下省。如今却因臣而被贬。想必心中要把臣恨死了。”
    他睁眼。眉间微皱。
    她又道:“当初臣去求廖大人让薛大人在王奇一案上助臣一臂之力。而今薛大人中丞之位尽失。只怕连廖大人亦会怨臣。”她顿了下头在他颈窝里。“陛下雷霆手段。不过半日地功夫|挤老臣。贬斥微臣。更令臣在朝中众人们眼中愈发翻不得身。”
    他脸色有些僵。问道:“……你可会后悔?”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淡淡道:“是后悔不该做这些遭人唾骂之事还是后悔不该爱上心术难测的陛下?”
    他感觉到她的唇息暖而浅地吹上他的颈侧,心底蓦动。
    她不待他答忽而道:“陛下……能不能再把臣抱得紧些?”
    他慢慢地拥紧她,紧些紧些,紧得直像是要将她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压得胸肋处都在隐隐作痛。
    她满足地轻叹“臣不后悔。”停了停,又道:“无论何事都不后悔论多久都不后悔。”
    他顿觉呼吸涩难。
    怀里的这个女子,是要爱他爱到有多深有多重能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出这些话。
    这世间除了她,他又如何能再找到一个这样不计荣辱不计回报、一心一意倾情以对的女子。
    十年前的那个孩童不过是他手中留命千人之一,可十年后的这个女子分明是他心底再也抹不去的一点朱印。
    他闭了闭眼,掌心下的身子柔软而温热。她的美好只有他能懂得,而他又是何其幸运,能够被她一心一念地爱了这么久。
    良久,他才低声,一字一句道:“……我亦不会让你后悔。”
    她没吭声,也没动,好像已是睡着了。
    他等了等,才唤她:“孟廷辉。”
    她含糊地应了声,膝盖一屈,勾上了他的腿,一副舒服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试图唤醒她,声音有些迟疑:“出宫之前诏御医问话,刘德刚说你是进食有误。”
    她眼皮微动,半晌抬眸瞅他,轻声道:“……昨日里,之前那个曾于登闻鼓院进状的县百姓来府求见我,顺路带了些自家小食说是要谢我,百姓淳朴,盛情难却,我便吃了。”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亦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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