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舸争流-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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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阿。
张铁钢不由听得毛骨悚然，而且那囚室又变得比先前闷热许多，他额头上的汗便不住地往外冒。很快，张铁钢觉得口干舌燥了。他强烈要求喝水，可几位警察充耳不闻。他只得放大嗓门嚷嚷起来，但才出声，嘴便被人用胶布封了起来。那几位警察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电烤炉放在他边上对准他加热。张铁钢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帮警察绝对不是吃素的，心中惊恐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惊惧加速了体内水分的蒸发。不到半个小时，张铁钢即已忍耐不住了，不住地支支吾吾，要求喝水。又过了许久，他嘴上的胶布才被揭掉。他担心大声嚷求给自己惹来更多苦痛，只得小声央求了半天，只到嗓子要冒烟了，才有警察凑上来给了他一小杯啤酒。
只可惜那啤酒非但没达到解渴的目的，反倒加重了他的饥渴感。他声嘶力竭、不住地央求喝水，警察们这才慢吞吞地有了反应。他们将他放倒在地，不由分说地把一大瓶矿泉水全塞进他嘴里。他想反抗，但那几名警察的力量实在太大，他完全动弹不得。那一大瓶水几乎点滴不露地全流进了他体内。紧接着，又是第二瓶。张铁钢的肚子涨得像个皮球一样鼓了起来，那滋味别提的难受。上面不停地灌，张铁钢的下体也就不停地流。但流速终究没有灌速快，那皮球也就越来越大。有个警察还故意用手掌狠狠地拍打那个皮球，弄得咚咚作响。那滋味，只有受刑的人才知道。
张铁钢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他有气无力地主动交待了一切。从他家里人的情况，到他的老大是谁，以及跟踪吴晓风的目的何在。凡是他知道的，都统统地说了出来。他一面说，警察也就一面用录音笔记录。说一段，对一段。只要出现对不上来的，便少不了苦头。忙活到凌晨三两点时，张铁钢已然精疲力竭了，任凭他们折腾，然后人事不知地睡去。老夏几个人在撤离前将审讯室打扫了一遍，除了尿骚味去不掉以外，基本恢复了起初的原样。
而餐桌上的汪开来三人依然在包房的沙发上呼呼大睡。餐馆早已打烊，但吴晓风给餐馆老板塞了些钱，说了些好话，而那老板又见他们中间有警察，车来车往的，颇有派头，知道得罪不起，也就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他们照样的关门歇业，但留了一个服务员照看店面，侍候着吴晓风一行人。吴晓风不善饮酒，他今天也喝了不少，吐了一回，喝了点醒酒的药，体力也基本恢复了。这也全赖他这段时间在老夏的指导下全面锻炼了身体，身体素质早非往日的他所能比拟，所以才好得这么快。
等老夏他们撤离了警察局，他留下阿海照顾汪开来几个，然后赶紧上了老夏他们的车，了解审讯结果。黄克栋这人果然阴魂不散，还在考虑对付吴晓风。而且，从他们准备过程的精心程度来看，黄克栋颇有给吴晓风来个致命一击架势。不单单如此，更令吴晓风等人感到事态严重的是，从黄克栋命令张铁钢关注的范围来看，这次黄克栋对付的人不仅仅是吴晓风一人而已，甚至连阿海、老夏几个也在包括在内。
然而，吴晓风耐心听完录音后，虽然一连嘟囔了几声“侥幸”，但却没有了下文，只是双眼紧闭，悠闲地躺在靠背上，没有任何发表任何意见的打算。这下轮到老夏着急了。当初，在吴晓风表示要趁热打铁将黄克栋逼得狗急跳墙时，老夏担心他的做法会将整个组织拖入黑社会火并的泥淖之中，甚至使组织暴露的风险大幅度增加，完全与组织成立的初衷背离，所以他老夏是明确地表示了反对的，不仅放松了对黄克栋的警惕，也连吴晓风后面的行动计划也被阻止了。但如今黄克栋非但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扩大了目标范围。这也就意味着他老夏今后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他又怎么不着急呢。等吴晓风下了车，他再也忍不住了，摆了摆有点行动不便的右臂，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但此时的吴晓风却暗自兴奋。黄克栋扩大目标范围早在他吴晓风预料之中的事情。这几个月，打着工作的幌子，他有意跟老夏过往甚密，倘若黄克栋真有意除掉吴晓风，老夏不被注意到才怪呢。尽管，他吴晓风一声令下，便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暗中除掉黄克栋这个危险人物，但他并不打算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因为他需要利用这颗棋子将老夏跟他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因为老夏在组织中的威信实在是太高，迫使吴晓风绞尽脑汁将老夏彻底拉上贼船，死心塌地地听命于他。
吴晓风故意装作不知道老夏下车了，他哼着小调，迈着轻松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在他转过身来的刹那，他立刻叫了出来：“哎呀，老夏，都忙了整整一宿，你不回家去睡觉，跑我这里干嘛？！”
老夏哭笑不得，两手一摊，“我的好晓风，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装什么算阿。”
吴晓风嘻嘻笑道：“我哪里装什么算，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你和阿海他们负责的，你们自己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是是。可你现在是一号人物，得拿个主意吧。难不成让黄克栋这疯子把我们几个都干掉？”
“放心。他不会对付你的。人家黄克栋可是个好人啊，一个大大的善男信女。再说，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任务也不是对付他，否则就违背了组织成立的初衷，你说是不是？”吴晓风一脸严肃、振振有词说道。老夏终于没辄了，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以后我们都听您的，你说咋办就咋办，这总成了吧。”
“不行不行，我们还是采取民主集中制吧。不要把组织变成了某个人的工具。”吴晓风丝毫不为所动，不饶不依、义正严词地说道。这时，电梯已经停了，他掏出钥匙，快步走向房间，准备去开门。跟在后面的老夏本来有点气急败坏，但突然之间，他的脸色一变，陡地停住脚步，同时不忘一把拽住吴晓风，低声喝道：“慢着！”
第七章 风雨欲来（4）
一切突如其来，吴晓风吓了一跳。老夏一反往日慢条斯理地模样，手脚麻利地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然后伸手找吴晓风要了钥匙。吴晓风清醒了下来，依言照办了。看样子，老夏发现他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老夏像猫一样冲了进去，以迅雷之速扑向客厅中的那条身影。事发仓促，那身影吓了一跳，但反应速度也远胜常人，他立刻后退几步展开了身形，拉开架势跟老夏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斗了好几个回合。
不过，让眼下的吴晓风感到震撼的倒不是家中的不速之客，而是眼前的老夏。照他动作的敏捷度看来，哪怕是三二十个普通年轻壮汉，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老家伙真厉害，平素不显山露水的，但他的那份耳力与身手，比之阿海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他吴晓风更是自愧远远不如。还好他这帮人是他吴晓风的属下，而不是对头，否则他吴晓风都不知道会是怎么个死法了。
为了避免吵醒邻居左右，吴晓风定了定神，跟着走了进去，迅速关好大门。他拉开灯，整暇观看起眼前的这场打斗来。加入红色之旅已经有一年多了，在阿海他们的熏陶下，平时又时不时受到老夏的指点，吴晓风对格斗技巧也不是一窍不通了。虽然他自身的格斗技能不咋地，但好歹也不是门外汉，至少懂得该怎么欣赏了。
无疑，照世俗上的说法，厅中的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掌握了格斗的精髓，各种感官的能力等获得过极佳的训练。在那客厅中十几平方大小的空地上，两人打斗起来却丝毫感觉不狭小。浑身上下仿佛长满了眼睛，打来斗去，却能始终轻巧地避开客厅中的杂物。步伐也全然不似普通人打斗时那么沉重，显得相当的轻盈，楼下的邻居绝对不会感觉得到上面的异况。吴晓风暗呼过瘾！真是大开眼界阿。
足足过了十分钟之久，厅中的两人终于分了开来。老夏喘了口粗气，轻声长笑道：“好小子，长进不少嘛。我老头子都快打不过你了。”那位不速之客腼腆地笑了笑，“夏叔过奖了。东阁哪是你的对手啊。”他气定神闲的，气不喘脸不红，那身手较之老夏自是更胜一筹。他抽空又朝吴晓风点头示意，吴晓风还之以礼。
却又听见老夏在那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你小子这还差不多。”
吴晓风呵呵一笑，接上了话茬，击掌赞道：“厉害厉害，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你们两个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嘛。东阁不单枪法一流，想不到连这身手更是矫健得吓人阿。老夏嘛，也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身功夫跟东阁比起来，不逞惶让。你啥时候抽空交我几招啊！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呀。”
老夏笑骂道：“好你个吴晓风，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把老骨头成天被你折腾来折腾去，你还不嫌够啊，连这点三角猫的功夫也不放过。真是雁过拔毛呀你。”他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了听可乐扔给史东阁，又取出两小瓶水，一边将其中的一瓶递给吴晓风，一边佯作不悦地继续责怪道：“你看你，居然瞒着我把东阁也拉下水了。快给我说说，这段时间，你都给他指派了些什么任务。”
吴晓风呵呵一笑，径直招呼史东阁坐下，等自己的屁股坐稳了，这才不慌不忙地说：“你让小史自己亲口对你说吧。”老夏赶紧盯着史东阁，连声催促道：“那你还不快说。”史东阁喝了口可乐，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晓风哥派我去黄克栋身边做卧底了。傍晚的时候，收到晓风的短信，我便赶过来了。”老夏点点头，正色道：“嗯，晓风算是找对人了。东阁以前在特种大队待过，也弄过一段时间的特种侦查。他遇事比较冷静，反应相当灵敏。只不过——”他看了看史东阁，又继续说道：“只不过外表比较引人注目，不太适合长期从事这行。”
老夏这番话先扬后抑，吴晓风开始还听得挺舒服，但后面就不对劲了，不免有点尴尬。他讪笑一声，正准备接过话头，却不料老夏又出来自打圆场了，“当然，就眼下来说，让史东阁去做这个，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万一出什么问题，以他的身手自保应该没问题。而且，黄克栋有个女儿叫黄玲玲，长得还不错，而且比较风liu，像史东阁这样的人，估计会比较吸引她的目光。这样的话，做起卧底来，应该更方便一些。”
听老夏这么一说，史东阁不由俊脸微微发烫。然而，吴晓风那边却听出了老夏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他在警告史东阁不要感情误事。显然，老夏与史东阁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否则连他们之间的称谓也不会显得那么熟络了。吴晓风有些好奇了。不过，眼下还是谈正事要紧。他轻轻咳嗽一声，“东阁，你能不能拣重点，把黄克栋的事情给我们说说？”
史东阁点了点头，“这几个月，黄克栋除了像往常一样运毒贩毒，倒没什么太多异常。不过，上个月，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一批军火，还招募了几个厉害角色。其中有个人身材跟我差不多，生得很英俊不凡，眼神很厉害，看起来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军火就是他弄来的。他拜黄克栋做干爹了，而且还在追黄玲玲，也颇讨她的欢心。”说到这里，他看了老夏一眼，似乎在告诉他，夏叔，我不会感情误事的。
“你跟这个人熟吗？能不能仔细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吴晓风忍不住插话道。能够弄得到军火，显然这人不是简单角色，他忽然感觉情况有点棘手，以后想对付黄克栋也许不会有他原先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了。他必须得更慎重一些，以免组织遭受重大损失，让黄克栋这种毒枭损伤的元气。显然，史东阁这番话也吸引了老夏的注意力，他双目虽然紧闭，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史东阁认真地想了想，有点为难地说道：“我跟这个人知照过几次面。好像姓宋。这个人长得一副国字脸，脸蛋长得很完美，有如刀削出来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特征。看见他的时候，除了感觉长得好外，实在很难去把他形容出来。但他的眼神有点阴鹫之气。他右鄂下部好像有个小刀疤。整个人偏瘦。年纪可能比我跟晓风稍微大点，但应该大不到哪里去。”
“就这么多？”老夏突然睁开双眼问道。
史东阁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怪我从小国文不好，实在很难形容。”
客厅中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老夏也还是恢复了之前双目紧闭的状态。吴晓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什么时候碰到过这么一个人。偏偏他又直觉对方似乎与他有着某种关联，只不过他一时之间，还没法子将他对号入座。冥思苦想了半晌，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夏。而老夏恰好再次睁开了双眼，诡异一笑，说道：“其实东阁不是国文不好。也许这个人真的不好形容。”
吴史两人的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夏略嫌干瘦的脸庞上，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为什么？”
老夏得意地笑了笑，缓缓地回答道：“因为他整过容。而且整容的幅度不小。”
吴晓风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东阁刚才说他下颚下部有个小刀疤，还用了好像这个词。显然这刀疤非常细小，很难是意外伤留下的。而且，又长得那么帅，无法用言词来形容，若是天生如此的话，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呢。”
史东阁也恍然地说道：“也难怪我每次看见他，总感觉不对劲，原来他的长相不是天生的，显得有点牵强阿。”“是啊是啊。”老夏说道：“也亏得是史东阁的视力超好，否则一般人还无法留意得到他的伤疤。”
这时，在吴晓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影，他脱口说道：“他是曹青松。”
老夏吃惊地看着他，“这个人就是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曹青松，你老家的那个仇人？”
“一定是他。没错的。”吴晓风非常肯定地说：“他姓宋，应该是取青松的松字谐音。他们两个都偏瘦。而且，他要整容，就是要彻底躲过警察的通缉。曹青松这个人向来喜欢高调，所以他把自己整得更帅了。还有，他出现的时间，跟曹青松失踪的时间也可以吻合起来。”末了，他喝了一口水，在喝水之前还不忘抬头补充了一句：“他失踪这段时间一定是去整容了。”
老夏掐指一算，赞同道：“这几个月整个容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