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舸争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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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手机不见了。”她脸色忽然一变,叫道。 “可能掉在哪里了。”吴晓风指了指袋子上的破缝。袋子上沾满了污泥。“妹子啊,人没什么大问题就行了。何必心痛一部手机呢。”阿海忍不住插嘴劝慰道。“那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女子委屈地说。阿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吴晓风笑着将手机递给女子。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了。
女子哭哭啼啼地跟家人罗嗦了一阵子,医院也快到了。值夜班的医生狮子开河口,张口就要两千的押金。吴晓风清楚,这些医生是在欺生,听出来了他们的外地口音。不过,吴晓风懒得去跟他们计较,示意阿海给钱。倒是那个女子不干了,跟医生吵了起来。吵架的时候,吴晓风注意到女子的左手不住地颤抖,无名指与小指呈青紫色,怕是骨折了。他禁不住哭笑不得,真有你的。
阿海留意到了吴晓风的表情,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看清问题所在之后,连忙拉住了女子,“妹子,咱不在乎那点钱。先看医生,成不成?”阿海将钱交给医生,签了字。女子将他视作大恩人,看他的眼神之中满是感激,也特别听他的话。吴晓风看得出来,这女子以后说不定跟阿海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他有意玉成阿海,索性装聋作哑,搞得自己倒像一个跟班。这样也好,省得他成天去外面找女人,弄不好哪天中标了,那可就惨了。
在阿海帮那女子的时候,吴晓风依靠医院走廊上的长条椅上,暗自思忖起来。那个向部长究竟是何方神圣呢?蒋丽智难道是去他们家?这一切答案都得等回宾馆后,上网去搜索搜索了。他拿定主意明晚再来确认一番。医院可比车上舒服多了。吴晓风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他怵然惊醒了。身上已经多了一条毛毯,显然是阿海给他盖上的。又是噩梦!
吴晓风摆了摆头,扶了一下眼镜,顺便打量走进来的那几个人。里面有警察。如今的吴晓风对警察有点忌讳。他不想接触不熟悉的警察。他佯装依然在晕睡中,继续闭上了双眼。不过,他感觉,那名警察以怀疑的眼神在打量他。在警察眼中,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贼?吴晓风忍不住想。
没多久,那些脚步声去而复返,淡淡的烟味传来,有人伸手拍了拍吴晓风的肩,“小吴吗?请跟我们来一下,我们需要对事情的经过做一个笔录。麻烦你配合一下。”吴晓风不由头大了。那女子的父母竟然带了警察来。出事的时候不在,事情都过了,你们还来凑什么热闹。不知道阿海那边说了些什么,可别露馅了。这家伙,也不肯过来一下,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吴晓风灵机一动,笑道:“人是我同伴救的。具体经过我不大清楚。你们让我说什么呢?”
年长些的警察微微一笑,递过一个事先翻开的笔记本和一枝普通的圆珠笔,说道:“那你看看你同伴的笔录是否有什么要补充的。若没有的话,那请你签个字。”吴晓风松了口气,将那两页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签好了名字,递还给他。之前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打量着吴晓风的年轻警察冷不防地问道:“不知道两位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大冷天的。”
第二十七章 首都之旅(4)
吴晓风故作傲慢地瞟了他一下,淡淡地问道:“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我不想回答。”年轻警察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个是可以的。不过,我听两位的口音好像是南方人。”“南方人怎么啦?”吴晓风颇为不悦地反问道。年轻警察淡淡笑道:“你知不知道HT省最近出了几个全国闻名的持枪逃犯?其中有一名年轻跟你相差不大,身材也相近,所以我们对南方人特留意。”
“哈哈,你们是不是指曹青松?”吴晓风大声笑了起来。两名警察相视一下,年轻的那位讶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吴晓风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是曹青松,但绝不能怀疑到我头上来。曹青松最想杀的人就有我在内。”“哦?”年轻警察大感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另外那名警察也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吴晓风故意自爆身份的主要目的便是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因为他不清楚阿海那边是否受到过同样的询问,一旦两个答案不一样,穿帮了可就惨了。当下,吴晓风强打精神,添盐加醋地将曹家败落史描叙了一番。当然,他少不了将自己的行为美化一番。同时略掉了许多不便于让外人知晓的东西。而两位警察值夜班值得无聊透顶,乐得可以偷偷懒,再加上他们怎么看吴晓风都觉得不像坏人,之前对他的怀疑瓦解于顷刻之间。大山侃完之后,天色已是将近黎明了,时近换班时间,两位听众早急着要走了。他们这一耽搁便是大半个小时,哪里还有心思盘问点什么。临走之前还对吴晓风两人见义勇为的行为大肆表扬了一番,还问明了地址,说是要改天还要嘉奖。
目送两位瘟神离开后,吴晓风冲刚来没多久的阿海瞪了一眼,“你小子倒乐得享艳福,把我晾在这里,万一出了问题看你怎么办?”
阿海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道:“我知道您的脑袋瓜灵光着哩。连两个小警察都打发不了,您说那可能吗?”
这顶高帽子一戴,吴晓风身上的这气也生不下去了。他转口问道:“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出来?”而阿海则回答说,小嘉的父母把他给拖住了,感激零涕的。吴晓风取笑起来:“怕不是看上你了吧?连名字都知道了。”两人说笑着,上了车回到宾馆。吴晓风顾不得吃药,首先取出电脑接通了网络。
“网络这东西就是好。什么东西都可以查得到!”忽然,吴晓风激动地叫了出来。阿海一骨碌爬了起来,凑了上去。吴晓风指着屏幕给他念道:“向铁林,HT省渠县人。历任HT省通河县县委书记,江川市地委专员,HT省组织部副部长,后调任HB省组织部部长,HB省副省长,中央组织部副部长,至中央组织部部长。现为中顾委顾问委员。”
“你能确定小嘉所说的那位大官就是他?”阿海质疑道。吴晓风嘿嘿一笑,“到底是不是今天就知道了。弄不好,沈振国也跟他有牵连。”阿海苦笑道:“你可真会掰!沈振国是个清官啊。否则,老夏他们早查出问题了。”吴晓风反问道:“那你认为清到什么程度呢?”阿海呆了一呆,无奈地说:“这叫我怎么回答呢?老夏他们私下跟我说了,他们反对继续查沈振国。”
吴晓风嘿然说道:“有句老话,朝中无人不做官。这可是铁律啊。上至中央,下至各市县,光想凭政绩往上升肯定升不过那些有后台的人。就拿刘信坤来说,也是有人赏识他,以前是南和大学校长,现在是省委书记。再加上他有点能力,所以可以平步青云。”其实,吴晓风还想说,若不是受当年那场大审查牵涉,如今平步青云的很有可能是他吴晓风,而不是刘信坤。尽管当初的他并无意于官场。不过,这样的话,他最终没说出口。
阿海讶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宋书记赏识他?”
“嘿嘿,刘信坤在四面楚歌的时候,仍然可以轻易获得去党校学习的机会,除了宋大猷拍板,在诺大一个HT省,谁有那个胆?”吴晓风回答道:“即便有这个胆,也没有那个能力!去中央党校学习,这可是需要省委书记最终定夺的。”阿海不得不信服地点了点头,“你强!”
吴晓风得意地笑了一笑,接着说道:“再拿沈振国来说。当年江津县的那套班子,个个都没他升迁得快。原因何在?我看过老夏给我档案。我个人认为这个沈振国并无多大能力,可他为什么升迁如此之快?很有可能,问题就出在向铁林身上。这个向铁林大半时间在组织部混,他自然有能力左右沈振国的升迁。”
“那向铁林凭什么一直帮他?”阿海觉得这段分析尽管确实有些道理,但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他不敢妄自同意吴晓风的这番话。吴晓风早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便含笑回答说:“那就是这蒋丽智!”他不待阿海说点什么,又径直继续说道:“我相信,一切的答案等我们回去了便自由分晓。我有这种预感。”
阿海始终是将信将疑,他笑了笑,“照你这么说,老夏他们的调查还不如你的预感有用了。”换作是别人这么说,吴晓风早发作了,可对阿海他不会。他耐心地说道:“你应该想想,宋书记为什么不直接对付沈振国,非要绕一个弯子,大费周章地将沈振国弄到国外去,然后再来查。其中或许有减少压力的成分在内。但一个省委书记还会怕一个副省长吗?你不觉得这颇令人思量吗?这无疑在说明压力是自上而下的!这个向铁林做组织部长那些年,绝对有这个能耐制造些压力给宋书记!”
阿海还想问点什么。吴晓风苦笑一下,挥了挥手,“大哥,放过俺吧,睡觉啦。晚上你还想睡大觉吗?别做梦了!”
第二十八章 节外生枝(1)
某处吉野家分店。
两位警察一边狼吞虎咽他们的牛肉饭,一边闲聊起他们今早遇到的那个年轻人。这次侃大山虽然稀疏平常,但却引起了他们周围食客的注意。那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称得上英俊不凡;女的也还颇为靓丽,只可惜脸色憔悴,隐有忧色。女子留意到男子在侧耳倾听警察的谈话,不由脸色为之一变。她离警察稍近,他们的谈话早已落在她的耳中。她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脚碰了一下男子。青年男子淡淡一笑,继续埋头吃饭。
等两位警察起身离去,青年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紧随而至。女子伸手拉住他的衣襟,想要阻止他离开,但却被男子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一下后,立刻松了手,噤若寒蝉。女子默默地回到了宾馆,四处翻箱倒柜,想要找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女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内的残局。
那位青年男子走进来,冷冷地扫了地上的杂物一眼,怪腔怪调地问:“怎么?舍不得?还要通风报信么?告诉你吧,你别想了。你的通讯录早被我扔掉了。”女子带着哭腔恳求道:“青松,求求你了,放过他吧?”曹青松冷笑一声,“放过他?当年你怎么没求他放过我呀?张素怡,你认识我几年了?”
张素怡呆了一呆,“可他也没把你怎么样啊?”曹青松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指了指自己的脸,“没把我怎么样?若不是他,我犯得上跑去整容吗?若不是他,你张素怡是我曹家明门正娶的媳妇。可他一回来,什么都变了。你张素怡也跟着变了。女人真是太搞笑了。犯贱啊,犯贱!”他顿了顿,狞笑一声,“来,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女人,伺候伺候你家大少爷!”
张素怡哽咽道:“青松,放过我吧,我肚里有了你的孩子了!”曹青松怔了一怔,好似一名醉汉般在房间里歪歪斜斜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停下来,一把扯住张素怡的长发,把脸凑上去,嘿然说道:“孩子?你说是我的孩子?怕不是他的吧?我搞你前,你早就不是处女了。”他一把将张素怡推dao在床上,气哼哼地压了上去,嘴上喃喃道:“你真贱,你他妈就是贱!烂货!破鞋!老子不搞你,你就犯贱!”
曹青松身体下的女人无声地呜咽着,泪水自她洁白的脸上淌下,浸湿了她头下的床单。她禁不住想起了两个半月的那个晚上,曹青松无声无息地闯了她们家,便是以这种方式粗暴地zhan有了她。从此,张素怡母女的噩运开始了。她虽然想反抗,但为了母亲的安危,她只能顺从。她别无选择。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难道这就是报应?她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时,外面的天空飘起了小雪,在茫茫的夜幕中,那些小雪花在寒风的肆虐下,随风飞舞,无奈地落向了地面,悄然融化了,走向了它们的最终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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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雪夜的宁静。吴晓风拿起了手机,一接听,电话里却没有人说话。他连连低声喂了两下,只换来了电话那端急促的喘息声,然后便被匆匆挂断了。他看了看号码,号码是C市的,应该是属于公用电话。“这电话真怪!”吴晓风纳闷地说:“竟然打来了又不说话。”都是深夜两点了,还有谁会打电话给我呢。他想。
“是挺怪的。”阿海抬起头来,努力撑开了双眼,“你不如让老夏查查吧。看是哪个区的。”吴晓风摇了摇头,“老夏不在了。他们已经赶往了南方,今天下午的飞机。”“哦。”阿海应付性地了张了张口,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并不是每件事都感兴趣。他打开车门,下车走了走,活动活动筋骨。雪已经停了。第一场雪并不大。只是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脚步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看样子,我们可以走了。”吴晓风也跟着走了下来,蹲下去抓起一团雪,捏成一个雪球,朝前面扔了出去,“我猜,她也回去了。都半个晚上没见到了。”阿海“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什么时候走?”“明早吧,尽量早点。”吴晓风又拿出手机,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号码,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电话。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方似乎想告诉自己什么。预警?莫非黄克栋又派杀手来了?他沉吟一下,然后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阿海点头赞同道:“确实,应该是一种预警。”“而且,今晚一定有事发生。”吴晓风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缓缓说了他的理由:“否则,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打过来。”阿海惊讶地看着吴晓风,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吴晓风没有立刻回答对方。他正在思考。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并没有将宾馆的地址反馈给鹏程集团的人。虽然这是一个查内奸的良机,但他又觉得动机太明显,身手活动不便,他选择了放弃。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