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舸争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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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红兵抬头淡淡地看了吴晓风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再次埋下头去。吴晓风不由急了，催促道：“费总，你这样做会让我以后很难做人的。大不了改由我和他来分担赔偿公司的财产损失。”费红兵方才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愿意跟他平摊赔偿？”吴晓风连忙点头称是。却不料费红兵又问：“你为什么要承担？难道你认为你也有责任？若不能说出正当的理由，我不会答应留下老周的。”
费红兵这一问反倒将吴晓风给问住了，他呆了片刻，禁不住暗自嘀咕道：“我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不该当着老周这个死脑子谈公司的前途。”费红兵催促道：“快说吧，看来你认为自己是没有的吧？”吴晓风只好说道：“这件事责任在我，倘若不是我当作他的面讲那番话，就不会出这场事。”费红兵冷笑一声，说道：“吴晓风，看来我看错你了，竟然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亏我还一心一意地想将你栽培成公司的中流砥柱呢。”
“那您认为我哪里错了？”吴晓风满腹委屈，忍不住大声问道。“看来你不适合担当领导重任。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费红兵淡淡地说。吴晓风的傲慢气一下子涌上来了，他冷笑道：“好，我走。我还不稀罕这个破公司呢。”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等到了门口，外面员工嗡嗡的讨论声传入了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他豁然懂得了费红兵的一片苦心。
费红兵在责怪他不该在同事面前胡言乱语，将他的一家之言告诉他们。无疑，作为一位领导者，他的行为确实非常不成熟。当年，他不正是由于在杨安平面前炫耀自己跟苏校长的关系才导致他的前途被毁的么？当吴晓风领悟到这点后，他不再犹豫，硬着头皮再次走回了费红兵的办公室。
第十章 迎宾（1）
费红兵站在百叶窗后面，静静地注视着外间员工们的动静。他不得不承认，吴晓风真有两下子，不仅办事利落，学习能力强，而且来到鹏程公司不到两周，便和大家混熟了，而且在无形中起了一种带动的作用，之前那种懒散的风气竟然没有了。这种结果实在有点出乎他当初的预料之外，却也促使他越来越倾向于把吴晓风列为自己接班人了。
数周以来，他始终在默默地观察吴晓风。这个年轻人身上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太自信了。费红兵怎么也琢磨不透，诚然对方自小家境不错、学业也一帆风顺，但后来两年的牢狱生活应该将他身上的这种傲气消磨掉了啊。但事实却不然。不过，对方第一天上班时惹出来的风波的善后处理，是让费红兵感到非常满意的。虽然费红兵唱了一次黑脸，但却让吴晓风赢得了基金总部员工们的尊敬。眼前的场景便是明证。
正在费红兵神游物外的时候，他身后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回了办公桌，拿起了手机，一看号码，他心知他等的人已经从监狱里面出来了。前段时间，他接到了口讯，告诉他，省三监内的资方将会派两位相当优秀的年轻人进入公司，给费红兵打打下手。费红兵心知肚明，省三监的那帮人开始准备架空他了。不过，费红兵感到庆幸的是他无意间找到了吴晓风这个人，作为交换条件，只要那帮人同意吴晓风成为总裁助理，鹏程公司的决策权还是掌握在他手中。
费红兵通完了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外间，轻轻地拍了拍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吴晓风，低声说道：“晓风，你跟我一块儿去接两个人。”“谁？”费红兵卖了一个关子，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吴晓风看了看手头的活，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跟随费红兵走了出去。在写字楼门口，阿海和司机早已开着一辆别克商务车等候着他们了。
上了车后，费红兵偏头问吴晓风：“你对公司了解得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费红兵扬了扬眉。“已经很了解了。”吴晓风不得不换一种说话的方式：“而且各家下属公司我都溜去看了一下。”“那好，你赶快写个报告出来，谈谈你对公司的观感。”吴晓风含笑答道：“我早已经写好了。就差打印出来给你看了。”
费红兵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好，你下周作为鹏程公司的全权代表，回到江川市跟他们的政府商谈杜长青的事情。你的谈判对手是刘信坤，你应该认得的。这件事不能拖了，再拖就晚了。”对于这桩任务，吴晓风早有预料，当费红兵亲口说出来后，他不禁感到些微的失望，忍不住郁闷地想：“人和人之间果真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么？”。不过他没有说话，在思忖对方从哪儿打听到他跟刘信坤的关系，这帮人可真够神通广大啊。费红兵讶然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吗？这对你来说可是好机会啊。”
“没有不愿意。可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规定么？你跟我透漏过，杜长青当初入股的资金有一百八十九万。公司前两年的盈利使他的资金增长到三百七十来万。你的底线是给他们多少？”吴晓风淡淡地说。费红兵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似乎想要看穿对方的心思，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失败了，吴晓风的表情平静如故。费红兵方才蓦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低估了吴晓风，但吴晓风已经解释道：“你给了我底线，我谈判起来心里好有个底，不至于处在被动局面，失去先机。”
费红兵沉吟道：“当然是越低越好。但这笔钱政府肯定会收回去的。这样吧，我给你两百三十万的底线。”吴晓风稍作思考，随后说道：“二百三十万只怕有点困难。即便放在银行里面收利息后的数目，恐怕也比这个数目少不了多少。而且，总还有其它的开销的吧。”费红兵微微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了吴晓风的弦外之音，他暗骂了一声：“你这点真不像你老子！”骂归骂，他心下不由对吴晓风放心了许多，之前的疑虑彻底地打消了。
还没有等费红兵说出一个数目，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他不想跟吴晓风继续谈归还杜长青的赃款的事情，只好应付性地说道：“再追加二十万，如何？绝不能再高了，否则我们公司太吃亏了。”吴晓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点头说道：“我尽量去试试看。”
商务车在C市的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了下来。费红兵他们迎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男的年纪约摸在三十岁左右，个头中等，吴晓风目测了一下，不会超过一米七，样貌相当清秀，不过举手投足之间略带娘娘腔；女的年纪跟吴晓风差不多，一头短发，长得还算可以，尤其是一双眼睛特别具有灵气，不过对方的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虽然谈不上特别高挑，但也不会低于一米六五，而且该瘦的地方绝对瘦，该胖的地方也绝对会胖，皮肤也保养得很好，看起来绝不像一位刚从监狱中出来不久的犯人。
吴晓风打量他们的时候，费红兵给他们互相作了一下介绍。男的叫邱义涛，女的叫邵菁雯；前者也曾管理过公司，后者为会计出身。吴晓风隐隐预感到监狱中的那帮人将要对付费红兵了，否则绝不会将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会计介绍进鹏程公司总部，无非是想将鹏程公司的经济大权牢牢地抓在手中。
主宾之间寒暄了片刻后，费红兵压低了嗓音问那个邱义涛：“韩老板他们还好吗？”“很好，狱方对他们很照顾。费总不要担心。”邱义涛间短地回答说。然后他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不大愿意透漏更多的消息。费红兵心生不满，暗暗咒骂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不过在表面上他依然笑容可掬地说：“那就好，我也放心了。今天下午，我略尽地主之意，替两位接风洗尘，欢迎两位加入鹏程公司。”
第十章 迎宾（2）
邱义涛总算稍微来了点精神，忍不住问道：“在哪儿？可有什么节目？”他一问这句话，邵菁雯便嫌恶地盯了他一眼。邱义涛视若未睹，只是将一双细长的眼睛仍旧盯着费红兵，希望从对方脸上找到他期待的答案。费红兵会意地笑了笑，说道：“在金蕊夜总会。我们自己旗下的。你也好跟下面混混熟。”邱义涛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嘟囔道：“那里有什么好的！货色肯定很差。”
费红兵淡淡一笑，径直回答说：“你到了就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让邱总对金蕊夜总会感到失望的。”吴晓风方才知道这位邱义涛才出监狱便成了鹏程公司的副总裁。他不由越发感到失望，心知自己在鹏程公司除了下属公司的几位经理外，又多了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费红兵感受到了吴晓风的异常，他禁不住看了看吴晓风，却没有说什么。
金蕊夜总会离邱义涛他们上车的位置不远，商务车转了两个弯便到了。夜总会的经理赵天林领着四五名员工早已恭候在门口了。赵天林是一位极为精明强干的角色。他整个人虽然生得肥肥胖胖，成天笑嘻嘻的，估计除了吃饭说话上下嘴唇需要合拢外，其余的时间那张大嘴肯定一直在保持着张开状态，模样活像一尊弥勒佛。不过，打一开始，吴晓风便没有对他心存轻视之意。因为金蕊夜总会是鹏程公司旗下唯一有利润的两家子公司之一。尤其在大前天，吴晓风曾经偷偷地溜过来转悠了一圈，偶然间与这位赵大经理对视过一次后，吴晓风更不敢心存轻视之意了。
为了迎接邱义涛和邵菁雯两人的到来，金蕊夜总会特此歇业半天，在门口挂着“明日再营业”的告示。当吴晓风踩上台阶的刹那，他留意到赵天林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稍作停留。他立刻心知赵天林已然认出了自己。费红兵再次费了一番口舌，给他们作了介绍。然后，他客气地跟邱义涛谦让起来，示意对方先进大厅。出乎吴晓风的意料之外，邱义涛竟然也跟费红兵客套起来，执意让费红兵率先进去，这一举动无疑向费红兵给足了颜面，于是后者的脸色显得越发的温和了。
吴晓风扪心自问，如果让他处在邱义涛的位置，说不定他稍作谦让之后，早已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面。以前的他是绝不会为这种事去过分地谦让的，在他看来，反倒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夜总会的大门再度紧闭了起来。在二楼最大那间包厢中，费红兵给两人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随后，数名衣着足够暴露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入，手上端了各式山珍海味，摆放在包厢中央诺大的桌子上。这张桌子足以容纳十六个同时进餐，桌上的餐具不下十二副。而列席之人仅为七人。
吴晓风禁不住猜测多余的碗筷餐具必定为陪酒女子准备的。果然，等酒菜摆好了之后，之前送菜的那数名女服务生便主动坐在了吴晓风他们的身边。除了邵菁雯，其余的六名男子每人身边都有一位陪酒女子。费红兵端起了酒杯，站起来给邱义涛两人敬酒。于是，酒局开始了。吴晓风也没有少给大家敬酒，当然他少不了被灌。
酒过三巡之后，那名主要的被敬对象邱义涛已经不胜酒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身边的陪酒女子动起手脚来。费红兵一见形势不对，不由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看来邱总有点累了，要不到隔壁去休息吧！”赵天林跟着吩咐邱义涛身边的女子：“小秀，你扶邱总过去吧！”那邱义涛早就想到如此了，便红着脸打着饱嗝，在身边的女子扶持下，起身离开了包厢。
邱义涛走后，赵天林环视众人，一脸坏笑地说道：“看来邱总在里面憋坏了。”费红兵淡淡一笑，没有理会赵天林，端起了酒杯，转而向邵菁雯说道：“来，我们接着喝！”邵菁雯莞尔一笑，做出了一个不胜酒力的手势，打趣说道：“费总，在这里就我一个女性，你们六个男的莫非想要把我灌醉不成？”
费红兵哈哈笑道：“哪里话！你暂时还是贵宾，而我们做主人的若不能让你尽兴，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但邵菁雯却毫不客气地说道：“得了吧。若是你们有事情离开这里，我绝对不会拦你们。酒呢，我是绝对不会多喝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喝得够多了。”她边说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接着说道：“这是最后一杯，我敬大家，感谢诸位的款待。以后，我们便是同事了，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邵菁雯软硬兼施，众人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碰杯之后跟着一饮而尽。但大家才落座，说说笑笑了一阵子，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尖叫，一位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女子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径直跑到赵天林面前哭求道：“赵经理，麻烦您再派一位姐妹过去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大伙儿听得面面相觑，没料到这位邱义涛看起来文静秀气，办起这种事来却这般勇猛。
赵天林只好看了看桌上在陪的女子，大声说道：“有谁愿意去？我再加三千。”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女。他的话音方落，吴晓风身边那位正感到无聊透顶的陪酒女子已然站了起来，高声应道：“让我去吧！”吴晓风微感惊讶地抬起来头看她时，却正好瞧见对方白了自己一眼，骂了一句：“呆子！”然后拂袖扬长而去。吴晓风并不是笨蛋，他稍微转动脑子便晓得了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一副神态。吴晓风首次涉足风月场所，从来没有性经历的他不免对此感到难为情，在酒桌上只知道闷头喝酒，冷落了边上的佳人，结果招来了对方的不满。
第十章 迎宾（3）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邵菁雯这才用心去注意了一下吴晓风，好好地打量了对方两眼。她的动作虽然做得隐秘，但却不差不离地落在了费红兵眼底。而赵天林则乐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吴晓风的肩头，开玩笑地说：“吴老弟，你这可不行啊。出来混，怎么可以连基本功都不练呢？这样可吃不开啊。”费红兵也撕下了之前文质彬彬的模样，笑嘻嘻地说：“赵经理说得没错。基本功一定要打扎实的。”他用餐巾擦拭掉嘴角的油渍，站了起来，对大家说：“好了，我们也退吧。晓风，你若是不愿意离开，要不就陪着邵大总监聊聊天、唱唱歌吧？”
相较于跟他们一块儿去寻欢作乐，吴晓风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他站起来将费红兵等人送到了门口，然后回到了房间内，看了看邵菁雯，好心地问道：“我们需要换一个干净些的包厢吗？”邵菁雯略嫌冷淡地回答说：“无所谓，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