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何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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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后,雅便带我去逛H城里最著名的商场、步行街以及一些历史悠久的文明古迹。
一块吃过晚饭后,我送雅回去。她住的公寓离我住的房子只有一两里路,绕过一片工地,穿过两条马路就到了。
在离大门还有一百米的地方竖着一块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庄严的几个大字“军事禁区”。门口的卫兵站姿挺拔得像尊巍峨的雕像,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台子前也立着一块“卫兵神圣不可侵犯”的标志牌,鲜红色的大字郝然醒目。见雅来了,卫兵“刷”地敬了个教科书似的军礼。
雅走上前去,对那卫兵说:“班长,”她忽而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是我表哥,进去帮我搬点东西,麻烦你通融一下。”
卫兵疑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不像坏人后,便报告给值班室里的二级士官。二级士官让我出示有效证件,然后递给我一个本,让我写上姓名,证件号码,访问对象,进入时间等内容,然后才放我进去。
雅说其实这些战士都跟她挺熟的,只是这段时间查得严,例行公事而已。
院里的大道十分宽阔,晚上的这个时候行人已经很少,整个院内显得空荡荡的,十分寂静。两侧的路灯很高,在寒气的笼罩下发出昏黄的光。我和雅肩并肩走着,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了一块,消失在夜色里。
“对H城感觉怎么样啊?第一印象还好吧?”她突然问我。
“印象很好啊,城市很美,因为人很美。”我嬉笑着说。
她从我的表情中知道我要说什么,于是柳眉一扬,作出生气的样子:“懒得理你!”她一甩头,大步向前走去,但开心总是在那张天生爱笑的脸上欲盖弥彰。她曼妙优美的走姿在路灯的映射下格外好看,两条修长的腿让人着迷。
我快步追上前去,赶上她的步伐。她转头望了我一眼,又别过头去,嗔怒的笑容是那么甜美。
“人家都说女孩子天生爱听好听的话,怎么大美女你就不一样呢?”我故意眼望着天,大声说道。
“再好听的话听多了也会腻啊!”这次她笑出了声。
这时一辆挂着“南K×××××”的奥迪车亮着车灯停在我们身边,车门的玻璃慢慢降了下来,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笑容可掬地对雅说:“小雅,你还在外面啊,外面你多冷啊!”
“团长好!我这就马上回去。”雅走上前,面朝车门毕恭毕敬地说道。
“对了,你明天的节目排在第三个,你回去好好休息,做好准备吧!”
“是,团长!谢谢团长关心!”
那位团长朝我看了一眼,问道:“这位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多俊俏啊,呵呵。”
雅回头望我,很自然地笑笑:“谢谢团长,他叫江鹏。江鹏,这是我们团长。”
“团长好!”我条件反射性地敬了个礼,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
“你好!”团长主动地伸出右手,让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我慌忙双手迎上。
“你也是军人啊?我第一眼看着就觉得像,走路站立都有军人的气质。”
“我和小雅以前是同一个单位的。”我笑着说。
“是吗?挺好挺好,你们俩还挺般配的。小雅现在可是我们团里的小红人啊,呵呵”团长看着雅说。
雅不禁脸上微红起来,不好意思地地笑道:“谢谢团长,都是您的教育和栽培。”
“哪里,这都是跟你自己的勤奋努力分不开的,呵……行,你们聊,我还有点事。”
“团长慢走”我们齐声说。
“再见”
“再见”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天空,星星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各个角落,闪着冷辉。
“我们团长这个人还挺爱开玩笑的。”雅转过头。
“我没有觉出来啊!”
“就是他刚才说……”她支支吾吾,有些脸红。
“说什么呀?我忘记了。”我故意装蒜。
“忘了就算啦!”
“噢?,你是说他说咱们般配啊,我觉得是事实啊!”我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的样子。
“懒得跟你说啦!”她又甩头往前走去,脸似乎更红了。
不一会儿便到女公寓楼门口了。那是几栋不高但很漂亮的房子,每间房里都安有空调,窗户上挂着印有彩色小花图案的窗帘。房子前面种有几排整齐的树,有柏树、松树,还有万年青。
“我到了,你回去吧。”雅停了下来,对我说。
“嗯,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你路上也小心点,晚安。”
“晚安”
(四)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照进房间地板上了。
我决定去找份工作。
来到车水马龙的H城大街上,我立马茫然了。在这个物欲横流,信息化发展日新月异的大千世界,我现在能做什么呢?我已经跟社会脱轨七年了,我以前在大学学到的那点东西早就被科技发展的浪潮吞没了,也许还不如如今的一个高中生呢。我在部队里学的那些专业能在社会上派上用场吗?我对自己的能力突然感到怀疑。
H城是个充满活力,高度开放的城市,各种现代化和个性化的元素和气息让我应接不暇,几乎喘不过气来。人群中太多的年轻男女穿着十分奇特、暴露的衣服,做着各种花式与颜色的头发:有直的,有卷的,有参差不齐的,也有爆炸型的;有红的,有绿的,有黄的,也有彩色的。以前属于女人专利的耳环耳钉也被不少男孩穿在鼻梁上,嘴唇上,耳垂上。各种图案和夸张款式的衣裤更是宣扬着他们的叛逆与玩世不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如此寒冷、恶劣的天气里,一群为数不少的女士,竟然还穿着超短裙,腿上套着裤袜,或者低腰裤低得露出大半个屁股,或者低胸装低得恨不能领口开在肚脐上。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是我落后了,见识少了,时代发展了呢,还是传统改变了?
街上的广告牌、横幅标语还有商场墙上的宣传画像电影一样闪烁着,带来最时尚的气息。走进人才市场,里面已是人满为患,好多个岗位都是几十个人同时竞争,甚至对专业和学历都限制的非常严格。
折腾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疼,还是一无所获。我不由感叹,现在找工作真是难啊!下午时,我又去了趟中介,交了50块钱找了份兼职,心想找点事先干着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找。
兼职的收据单上通知是明天上午9:00去仙人路53号找张经理。这份工作让我充满了期待,心里顿时有种很充实的感觉,毕竟也算是步入社会第一份工作。
六点时,雅下班过来找我了。我把白天找工作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说:“现在地方上的工作确实挺难找的,要是你真想在这找份工作,我有一些认识的朋友,可以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是吗?谢谢你,亲爱的小雅。”我笑道。
“别这么肉麻兮兮的啦,呵呵。”
“我去做饭吧,我亲自下厨。”
“呦,你会吗?别做的不能吃噢。”
“哎呀,你别小看人啊,我们老教导员说过,一名合格的男军人应该是除了生孩子外,什么都会干。”
雅乐得捂嘴笑起来,“以前是谁说他做的饭是‘狗不理’来着?”
“那是骗你的啦!其实在农村的时候,我上小学四年级就学会做饭做菜了。只不过没有你们城里人讲究,还得看菜谱,摆菜非得摆出花样。”
雅站在一边看着我忙得不亦乐乎,她说:“想不到你的动作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那当然了,我学做饭的时候估计你还在玩小泥巴呢?”
“吹牛!你才玩小泥巴呢。”她不服气地说。
我呵呵地一笑:“我也不跟你们年轻人争了,饭菜做好喽!”
“你才比我大几天呀,就摆起老资格来了……来,我要尝尝。”她拿筷子夹起一块鸡蛋轻轻地放入嘴中,“嗯?,味道还不错!”说完她又相继检查了其他的宫爆鸡丁,地三鲜,很荣幸地都受到了她的好评。
吃饭时,她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件淡黄色细线毛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她把袖子挽到小臂上,“你打算在这呆多长时间啊?” 她夹起一块鸡肉送到我碗里。
“你在这工作多长时间,我就呆多长时间。”我笑着说,回敬了她一块鸡蛋。
“我不跟你闹,说正经的呢。”她很认真地问。
“我也许年前回去吧。对了,你呢?你去哪过年,去你爸家还是去你妈家?”
不知这个问题是否捅到了她的伤心处,她顿时沉默了下来,低头不语。
“怎么啦,小雅,对不起,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她抬起头,目光黯然,猛地扑倒在我身上,哭了起来:“我爸妈都各自又组成了新家,相隔很远。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家庭,我哪也不想去,不能去……呜呜……”
“你不要太难过了。”我用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黑亮顺滑,一股好闻的发香钻进鼻孔,“还有我呢!我过年陪着你一块过。”
“你?”她抬起头看我,“你不回家陪你父母吗?”
“我……要不你跟我一块回我家过年吧?”
“去你们家?不行,人家会说你闲话的,我这大过年跑去算什么……”她的脸上滑过一丝忧伤。
我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她仍然在抽泣,泪水流出一条淡淡的痕迹。我温柔地用手拭去这些泪水,深情地望着她:“小雅,咱们结婚吧!”
两双眼睛对望着,久久地对望。
雅的泪又流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说:“江鹏,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我把她拥入怀中,将她的头紧紧贴着我结实的胸膛,让她感受着我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我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每时每刻,做梦都在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可我……可我的身子已经不干不净了,我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你真的不在乎,不嫌弃吗?”
“小雅,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情意吗?过去的事别想太多了,只要今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相亲相爱,共度难关,我相信我们的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江鹏,你对我真好!”她双手用力地箍住我的后背,哭得更大声了。
就这么抱着,紧紧地抱着,心贴心地抱着。周围已经没有了声响,除了宁静只有我们心灵的回声。我多么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世界就在这一刻凝固。
我们不说话了,她的哭声也渐渐减小。
不知过了多久,雅竟睡着了。她的鼻息如兰,面容十分恬静。我右手箍住她的脊背,左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我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大衣裹住身子,半躺到沙发上。
那天晚上睡得很香甜。在梦里,我梦见我和雅骑在了雄伟雪白的飞马背上,一会儿飞到了天河边去看星星,一会儿飞到了草原上看蓝天白云,一会儿又飞到了大山里看小桥流水……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第二天早晨,把雅送去上班后,天竟出奇地下起了大雪。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以及越积越厚的路面,我忍不住有些望而却步。我拿起手机按照收据单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张经理吗?……你好,我是诚信中介公司介绍去你们单位做兼职的。你看现在外面雪这么大,交通不便利,可不可以……改天过去?”我支支吾吾。
没想到还没等我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暴躁而恶狠的骂声:“你以为你是主席皇帝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就这么点困难就克服不了了吗,不想干就滚蛋!”骂声震耳欲聋,语气中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猜对方一定曾经也是名军人,那么熟悉的话语,那么坚决的语气,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无所畏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忙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低声下气地答道:“是,是,我马上就过去,您别生气。”
硬着头皮,历经艰辛来到目的地后,我发现这是一家规模并不大的小公司。我没有注意它的名称,走进里面后根本看不出来它是做什么的。接待我的瘦高个男人让我叫他刘助理。他告诉我:“情况是这样的,公司为了培养每一个新员工的实践能力,按照惯例每个新员工都必须为公司推销10双浪莎袜子,5瓶××牌洗发水。这市场价总共是350元,我们只给你算300元。推销卖出去的收入归你自己所有,。这也是提升自己能力的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我上趟卫生间。”没等他说完,我就找个借口从后门溜了出来。这不是坑人吗?这种伎俩也就骗骗小孩,我以前早就听说此类中介与其他公司串通联合坑人的事。不过我倒是心痛这50块钱花得太冤枉。
咳,现在的工作真是僧多粥少,如军队中的女人般难找。无奈之下,我又换了家中介公司。这次我比较小心谨慎,找了份发传单的兼职,工作时间相对自由,由自己决定。
星期六,雅正好也不上班,我们找了辆自行车。路上的风很大,使得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雅坐在车后座上,双手抱住我的腰。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一路上哼着小曲。
行人不时朝我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按照收据单上的地址,我们找到了那家位于近郊的公司,议定的价格是每发一份一分钱。我们领了一次5000份来到了公司指定的路段,站在路口尽可能递给每一个过往的行人一份。一开始我和雅是在一块发的,后来感觉效率不高就决定分开了,一个在路这边,一个在路那边。
行人并不算多,有的还骑着自行车飞快驶过。路口的风特别大,像厌恶的苍蝇般无孔不入地灌进衣服的领口、袖口和裤腿。不一会儿,我就冻得手笨拙通红,鼻涕也不停地流下。
有的行人一点也不给面子,当我上前欲递给他传单时,他像提防贼与骗子一样怀着不友好的目光躲开了,有的则并不情愿地接过,当着我的面瞟都不瞟一眼就顺手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箱里,或者有的人就干脆当着没看见走过去。
我像一个不顾廉耻的乞讨者一样不停地上前求取别人的关注,心想这世上的钱就TMD这么难赚吗?我抬头望了望路对面,雅那边却是别有一番天地。我看见她手中只有薄薄的一沓了,路人似乎很乐意地接过她的传单,不少人还特意停下车来求取一份,更甚至有不少人还好奇地跟她聊起天来,询问她在哪工作,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还在发传单等。她都满脸笑容,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当然,我想她不可然把实情全告诉他们。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人长得美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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