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花剑雨-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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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十三娘犹豫不决,毒心媚娘接着道:“不用怀疑,照我的话做没有错。你可知道,我派人暗中调查你的主人已有十年,所以我比你了解他。”
“你既然很了解他,那为什么你不自己跟他说去,这样不是更好。”罗十三娘道。
“我没有时间。你知道,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实施计划的最为关键的时候,我要亲自指挥。这样好了,你回去把你的主人请来见我,劝他归降的话我对他说。”毒心媚娘道。
“可是主人要我来做事,现在事情没有办成我回去后主人会杀了我。”罗十三娘道。
“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杀了?”毒心媚娘问。
“你说过你不会杀我。”罗十三娘问。
“哈哈,我的话你也相信。你可知道我是‘婆罗门’主。”毒心媚娘脸色突变。罗十三娘不敢挑战毒心媚娘的极限了。三十六计,先脱身为妙。
“好吧,我答应你。”罗十三娘道。毒心媚娘的脸舒展了,媚笑道:“这就对了。你要赶快动身,不要让我等太长时间。当然,你也不要想着逃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逃过‘婆罗门’的追捕。”
“话我就说到这里,至于怎么办就看你自己了。”毒心媚娘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走了两步,又转回身,笑着问:“你不是很想看我的面貌吗?过来,我满足你。”
罗十三娘向前几步,毒心媚娘微微掀起面纱,罗十三娘看到尖尖的下巴,继而绛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就在罗十三娘期待那双勾人心扉的眼睛时,毒心媚娘把面纱放下,别有意味地道:“女人最美是在‘犹抱琵琶半遮面’时,你已经看的不少了。因为到目前还没有人看到的比你更多,我说的是活人。至于你以后能不能活,或者说能活多久,就看你的造化了。”
毒心媚娘闪身离去。罗十三娘倒退几步,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空当的门口和因风而来回摇摆的门。诸葛嘉仁从蚊帐后面走出,他把手轻轻地放在罗十三娘肩上,俯下身,慢慢地道:“你身子抖的好厉害。”
罗十三娘面无表情地道:“见过毒心媚娘而不发抖的人如今江湖上还没几个。”
“呵呵,是吗?”诸葛嘉仁转到罗十三娘对面,坐下道,“真没想到最近最为江湖人士害怕的罗十三娘也有发抖的时候,如果我把你现在的情况说出去,准会笑掉他们的大牙。”
“看到我发抖你似乎很高兴?”罗十三娘怒道。
“怎么会,我只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诸葛嘉仁伸出手,攥着罗十三娘的手谄媚地说道。
罗十三娘没有说话,诸葛嘉仁接着道:“你答应毒心媚娘的要求了?”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罗十三娘反问道。
“你可知道,毒心媚娘是不讲信用。她会把你们‘五毒堂’吞并掉。”诸葛嘉仁道。
“你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罗十三娘望着诸葛嘉仁道。
“我只对女人感兴趣。”诸葛嘉仁色迷迷地望着罗十三娘道,“我对你的事情感兴趣是因为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我可不希望像你这样的尤物突然消失掉。”
“你能明白自己的兴趣所在最好。”罗十三娘道。
“唉!”诸葛嘉仁叹了口气道,“说真心话,我要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要谢我?”罗十三娘问。
“方才毒心媚娘说嫁祸‘婆罗门’的时候,你本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毕竟这个主意也是我出的。”
“毒心媚娘是有意找茬,即便我说出是你她也不会放过我。与其两个人受苦倒不如我自己把事情担当了。”罗十三娘道。
“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这可不符合你罗十三娘做事的风格。”诸葛嘉仁把脸贴在罗十三娘鬓旁道。
“你认为我心里怎样想?”罗十三娘问。
“你不想让我死。”诸葛嘉仁道,“因为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
“哈哈……”罗十三娘像是听到很幼稚的笑话,放声笑道,“你只不过是我床上的工具,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诸葛嘉仁双手扶着罗十三娘,正色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大声说你没有喜欢我。”
罗十三娘眨了眨眼睛,把目光眺向房顶,道:“我从未喜欢过你。”
诸葛嘉仁松开手,叹了口气道:“我真为你感到难过。虽然你能欺骗了自己,但你欺骗不了我。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你可知道方才毒心媚娘对你变脸时我心里想什么吗?”
“你想什么?”罗十三娘问。
“我想如果毒心媚娘杀了你我会怎么做。”诸葛嘉仁站起身,绕到窗子前,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说道。
“你会怎么做?”罗十三娘也站起来,走到诸葛嘉仁身后,望着诸葛嘉仁的肩膀问道。
诸葛嘉仁转过身,深情款款地望着罗十三娘道:“我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能为你报仇最好。即便不能我也乐意死去。这样可以在黄泉路上与你作伴。”
“你没有骗我?”罗十三娘问。
诸葛嘉仁转过身,指着月亮道:“我可以对月亮发誓。”
罗十三娘慢慢靠近诸葛嘉仁,伸出手,从后面紧紧的搂住诸葛嘉仁的腰,并把她的脸贴在诸葛嘉仁的后背上,一副小鸟依人。诸葛嘉仁低下头,用手摆弄着罗十三娘的纤手柔柔地道:“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不要瞒我。当然,我也不会瞒你。”
“你会告诉我你的事情?”罗十三娘松开手,问道。
“当然。”诸葛嘉仁道,“等一下我就要走了。我师父岳天被‘婆罗门’杀死了。华山不能一日无主,我要肩负起华山派的重担,并且我还要参加三日后的武林大会,这也是我师父生前的愿望。”
罗十三娘走到窗前,望着月亮赞叹道:“今晚的月亮好美。”
“是啊!今晚的月亮是很美。”诸葛嘉仁附和道。
“我已有好多年没发现这么美的月亮了。江湖的龌龊蒙蔽了我的心灵,但今晚我的心灵又清净了。知道为什么吗?”罗十三娘问。
“因为我。”诸葛嘉仁道。
罗十三娘望着月亮没有说话。诸葛嘉仁扶着罗十三娘的肩膀,也抬起头,望着月亮。两个人就像一蹲雕像,站立不动。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泛着柔柔的光。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光辉?如果月老能看透这光芒下面的心,他会自惭而死。
第六十五章调虎离山
更新时间201175 23:07:01 字数:4964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当诸葛嘉仁与罗十三娘在月下缠绵时,在江湖的另一个地方,泪痕也正仰望着同一轮明月。本来,她约好了子时与吴清坚在“了然亭”见面,可是她提起半个时辰到了。“了然亭”的风景虽不十分优美,但这里的环境清静,可以让她平静下扰乱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啥时不安了。不,更为确切地讲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是被一个男人搅乱的,并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对手。以前,具体点,在遇到吴清坚之前,她认为她是最让人羡慕的女人。她有高深的武功,特殊的地位,美艳的外貌。随时随地都有一群男人和女人的簇拥。她认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女,她的心除了孤傲还是孤傲。孤傲到目空一切,孤傲到杀人不眨眼,孤傲到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在“平安山庄”,她见到了吴清坚。她对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个男人与她所认识的男人不一样。他除了拥有秀逸的外表,还有一颗随和平静包容一切的心。自那之后,她的心像被遥远的琴声震动了,又或是像平静的海面丢了一颗石子,惹起一片涟漪。她拼劲力气按住不安的心。可是,无济于事。尤其是在寂寥的夜晚,听到远处声声的猫叫,这颗心已不在她意志的控制之下了。
在“天涯阁”时,她认为月上的嫦娥是最幸福快乐的。并且她对于这点毫无质疑。在她刚记事时,父亲就对她讲月宫的美丽,并且还说帝王的皇宫也比不上天上的月宫。她当时不明白皇宫是什么地方,她父亲说皇宫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外面的人老想着进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进去的人在里面却不幸福,至少没有月宫的嫦娥幸福。如果我是嫦娥就好了,她老是这样想,住在漂亮的月宫里,有吴刚为她捣药,有玉兔陪她御寒。
嫦娥真的快乐吗?现在,当她仰望月亮时,她怀疑了。抛却丈夫独自逃走,一个人独守寒宫。“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如今,她知道了嫦娥的“夜夜心”都是悸动不安的心。正如她,有了颗纷乱的心是不会快乐的。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扭过头,吴清坚已经站在她身后。至于他什么时候到,她全然没有发觉。母亲曾告诉过她,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机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江湖人最本能的事情。可是,她的这种本能却在慢慢消退。如果吴清坚图谋不轨,她早就中招了。这样想,她吓出一身冷汗。
“你可知道,我已经饶你一命了。”吴清坚望着她道。
“笑话。”她抿了抿嘴唇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我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呵呵,你要试探我什么?我们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吴清坚道,“我这次没对你下手就算是救你一命了。你救过我两次,我还欠你一次。”
“呵呵,没想到多情剑客还会耍赖,不杀人就等一救你,你这理论如果让佛祖听到会为你超度一把八十回。”泪痕讥笑道。
“随便你怎么说。你这次约我来干什么?”吴清坚问。
“不干什么难道就不能约你了吗?”泪痕莞尔一笑,步态款款地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杯酒。
吴清坚有些不适应。难道这就是令江湖人士闻名丧胆的“冷艳仙子”?这分明是豆蔻年华天真少女。都说女人易变,“冷艳仙子”也不例外。
“你这样注视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疤痕?”泪痕笑着道。吴清坚方回过神,意识到方才盯着泪痕看的确不适宜。他绕开话题道:“半夜三更,你总不至于把我招来就是告诉我没事逗我玩吧?”
“花好月圆,出来喝杯酒不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吗?”泪痕举着酒杯道,“难道你怕我这酒里面有毒?”
“你们‘婆罗门’人多势众,要对付我还用不着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吴清坚大步走过去,端起桌子上另个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哎!你这哪里是饮酒,你分明是赌气。白白地浪费我的好酒了。”泪痕惋惜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酒是用来品的,而不是饮的。只是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这种半夜品酒的习惯。”吴清坚愤愤地道。
“你不是没有兴趣,而是请你品酒的人不对。”泪痕道,“这种良辰美景应该与你的情人在一块喝酒,是我打扰你了。”
“你知道就好。”吴清坚道。
“既然你不高兴你可以回去,我不会强留你,再说我也留不住你。”泪痕的语气有些幽怨。
吴清坚索性坐了下来。他倒了杯酒,抿了小口道:“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良辰美景之时,有你这个美人陪着品酒也是一件幸事。”
泪痕的脸微红,望着月亮道:“你这人还挺花心的。”
“既然你不说约我来的理由,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吴清坚问。
“你想知道什么?”泪痕问。
“当时你怎么知道仲孟尝的女儿会是阿蒂?”吴清坚问。
“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泪痕反问。
“如果她告诉了我,我还会问你吗?”吴清坚道。
“这件事情当事人最清楚,既然她不愿意告诉你,我也不便告诉你。”泪痕道。
“还有一个问题。”吴清坚道。
“你的问题到不少。”泪痕讥笑道。
“不是我的问题多,是你的问题多。”吴清坚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泪痕问。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会问你那么多问题吗?”吴清坚道。
“说的也是。你要问我什么?”泪痕问。
“告诉我‘天涯阁’在那里?”吴清坚道。
“你要去‘天涯阁’?”泪痕问。
“一定要去。”吴清坚道。
“你可真是一个怪人。别人遇到‘婆罗门’的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却主动要去‘婆罗门’的腹地。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与‘婆罗门’为敌?”泪痕问。
“为了张溪客,为了韩进升,也为了那些不该死却被你们杀死的人。”吴清坚愤愤地说道。
“好一个正义言辞的理由,好一个大义凛然的英雄。”泪痕讥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最为不平的事情。”
“对不起,你错了。我不是大义凛然的英雄,我也不喜欢管闲事。但是我有我的信仰,我有我的职责。”吴清坚道。
“你的职责?兼爱非攻,世界大同。”泪痕道。
“难道人人和睦相处,没有战争不是更好吗?”吴清坚问。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幼稚的想法。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和平。有人地地方就有战争。还有,我也不会告诉你‘天涯阁’在那里。有本事你可以自己找去。如果你不能找到‘天涯阁’,即便你去了也是送死。”泪痕道。
“我也不期望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不说我也能找到。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我不死,‘天涯阁’我是去定了。”吴清坚霍地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
泪痕望着吴清坚的背影,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时,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吴清坚返回客栈,阿蒂在独自喝酒。她身旁放着几个空瓶,脸上红彤彤,眼神迷离,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吴清坚把酒瓶拉到自己一边,阿蒂抬起头,看到是吴清坚,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起来。
“一个人喝酒啊?”吴清坚问。
“我现在除了喝酒一无是处了。”阿蒂道。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喝酒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再者酒喝多了会伤身体。”吴清坚关切地道。
“喝酒伤身体,可是不伤心。”阿蒂凄楚地道。
吴清坚望着阿蒂无助的样子,他自己也有些失落了,也可以说他也感到了现实的无奈。譬如方才,他明知道帮文廷废掉武功是错误的事情,可他还是要做。人最痛苦的事,活着说一个稍有良知的人最痛苦的事是明知道错误还要做下去。他索性坐下,倒了杯酒,道:“一个人喝闷酒也太无聊了,我陪你。”
阿蒂瞟了吴清坚眼,犹豫着坐下,吴清坚为她倒了半杯酒,道:“我一杯你半杯,直到喝醉为止。”
阿蒂拿起酒杯,双手把玩着酒杯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