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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鸽子花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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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时候,涧树只感到有一股强力把他往后推,他的阴沉木剑本能地抵挡了无数飞沙走石,使他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这让涧树第一次知道了爆炸的厉害。他的所谓武功比起这次爆炸来,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人们开始撤退了,退回高原湖旁,显得狼狈不堪。留下的人,甚至对去世的人没有什么记忆。因为,探险队才组建不久,但他们的的确确是探险队里牺牲的人。人们虽然对死去的人记忆不深,但这种死亡的恐怖,强烈地袭向每一个活着的探险队员。




第9章撒叶儿嗬

夜,第一个不平静的夜。李天龙、曹东方在帐篷里听侦察班长陈文汇报清点情况。
陈文讲,方正强、林宜风两名指战员和两位民兵牺牲,灵魂和身体都化成青烟上了蓝天。黄牛损失了一百二十四头。装备损失了一部分。李天龙大队长悲痛不语。
曹东方副大队长说:“陈文,你明天带几名战士和贡巴到爆炸的地方了解一下情况。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
李天龙说:“行,看究竟遇上什么鬼了。先骑马到附近,然后步行。如果不能接近,就用望远镜观察。”
大个子炊事员高长贵端来了一脸盆鱼让探险队的人们打牙祭,还拿来一瓶酒。
陈文对陶小毛说:“地名想好了没有?”
陶小毛说:“这里就叫老侦湖,前面,前面那个鬼地方,就听老侦滩吧!我想怀念方工他们。。。。。。”陈文把老工湖和老工滩记了下来。
曹东方说:“陈文,叫部队开饭。”陈文在帐篷外吹响了吃饭的哨子。赵指导员和炊事员高长贵给大家端饭。
涧树看到,人们没有心思吃饭。其实,饭,根本也不好吃。这里的开水好像八九十度就开了,端来的鱼有的还在眨眼睛。
涧树第一次看到了人类的悲哀和伤心,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昏黄的烛光照耀出他们的形象:曹东方、李天龙、陶小毛一个个脸上焦黑,大衣、棉裤、大头鞋都是黑洞套黑洞,一幅狼狈相,这种形象也许将持续到走出螺圈套无人区。那种威武雄状的场面已经一去不复返。
陶小毛想打破这种沉默,笑道:“谁叫你们走这么好的地方,拈花惹草的,没有好下场!”
李天龙大队长一惊:“花?草?这个小鬼有意思!”
曹东方副大队长对陶小毛说:“把罗巴大叔叫来,商量一下明天的路线。”
罗巴来了,对李天龙说:“刚才,我听达娃子等兄弟讲,有一个传说,一个吓人的传说。螺圈套无人区,越是好看的地方,越是不能去。那里是神仙神农氏炎帝居住的地方,去了就有可能被神农氏炎帝用雷声驱赶出来。以前,他们也只知道这是个传说。没有想到,这个传说变成了现实,真会遇到这种情况。”
李天龙和曹东方剔除传说中神迷的色彩,商量的结果仍然是:再不走好看的地方。
夜深人静,突然一声:“撒叶儿嗬椰。。。。。。”冲进夜空,响彻草地。只听众多人员一起唱起来:“撒叶儿嗬椰。。。。。。”。那个婉转高亢的“椰”字,像一把弯刀直刺人们的心脏。
李天龙问曹东方:“是在跳撒叶儿嗬吧?”
曹东方解释道:“是在跳丧!”
他们两人走出帐篷,只见罗巴在打丧鼓,民兵们跳起撒叶儿嗬。陶小毛向李天龙请示:“李大队长,我们红军队伍里有很多土家族人,为了纪念死去的人,有跳丧舞的习俗。我们红军能不能去跳一场啊?这样,能减轻失去亲人的痛苦。”
李天龙和曹东方商量了一下,对陶小毛说:“跳撒叶儿嗬是土家族的习俗,我们应该尊重。给战士们讲,土家族红军穿便装,和民兵一起跳撒叶儿嗬!”
于是,黑暗中,土家族战士和民兵们,踩着激昂奔放的鼓点如猛虎腾挪,山摇地动,狂傲不羁。苍劲雄浑的舞姿,演绎着清江儿女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的生活激情;悲苍高亢的歌声,倾泻着巴人前仆后继开疆拓宇的昂扬斗志。 
第二天中午,陈文带着涧树和罗巴观察爆炸现场。要到爆炸现场时,一股强力将涧树和他的坐骑逼回。
涧树连忙喊道:“都往回走,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不能打搅,快往回走!”涧树刚喊完,地上便迅速冒出火花,并伴有轻微的爆炸。陈文和罗巴立即勒住马往回撤出一段距离。
他们骑马回来后,由陈文向李天龙汇报。陈文说:“报告李大队长,我们到出事的地点进行了远距离侦察。因为我们刚要接近的时候,地上迅速冒出火花,并伴有轻微的爆炸。所以,我们只好停下用望远镜瞭望。我们观察到,失事地点一遍焦黑,人畜燃烧一尽,连黑灰都没有,一些装备也被化为灰烬,而且连样子也不能辨认,地上的花草全部不见了,整个爆炸现场无生命生物迹象。为悼念失去的战友,我们在爆炸现场附近挖了一些被烧黑的泥土带回来。”
李天龙说:“好!你们辛苦了。这包泥土权作烈士的骨灰,由高长贵仔细保管,并一直带出螺圈套无人区。”
李天龙对陈文说:“方工他们牺牲了,对探险队来说,失掉了重要的技术力量,剩下的技术员要多担待些。我已经任命胡剑为测绘技术负责人,你还年轻,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你把刚才观察的情况立即写个书面报告,五分钟之内交给我!”陈文答道:“是!”连忙蹲下写稿。
曹东方对陶小毛说:“通知林岚发动柴油机发电,准备向钱团长汇报。”
李天龙对涧树和罗巴说:“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涧树迅速回到自己的班里,罗巴走向民兵们居住的帐篷。
中餐,一人两块饼干,就用湖中的冰水发涨后食用。李天龙和曹东方正在“吃饭”,报务员林岚向李天龙送来电报。
李天龙看了看电报,叫探险队集合,将电报念给大家听:“经我们和爆破专家共同研究,你们遇见的情况世界少有,估计是地下的富磷矿或者其它易燃易爆矿石,与黄牛的皮毛摩擦产生静电,从而引起灾难性的大爆炸。也可能是遇到强磁场,在电磁效应作用下,云层中的电荷和谷地的磁场作用,导致电荷放电,使那里成为多雷区,强磁场与黄牛马匹的磁场、空中的云层产生磨擦,引起大爆炸,大雷袭击了奔跑的动物或运动中的探险队员。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螺圈套无人区探险而牺牲,重于泰山。红军团部领导和在家的全体员工向遇难的同事致哀!我们已经将情况向乡苏维埃政府作了通报,取得了他们的支持,牺牲的民兵也享受烈士待遇,会得到妥善安排。你们要绕过易爆区,在大雪封山前翻过月亮山,离开螺圈套无人区!目前,国民党反动派纠集了更多的势力,向我湘鄂西苏区进行围剿,许多革命根据地已经丧失。你们要仔细观察,做好记录,保存实力,为迎接大部队的转移做出最大的贡献。”
涧树突然感到,人们的悲痛归悲痛,探险队还是要前进。被悲痛的人是幸运的,因为到时候,也许连悲痛的人都不存在。
探险队又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强烈的紫外线使他们的皮肤变得黑里透红,有的同志几乎变成了非洲黑人。他们头发篷乱,衣服破烂不堪,有的光穿着露着大团棉花的棉衣,有的鞋张个大嘴巴,人们的神情越来越显得疲惫和困惑。特别是上了一定的平台后,高山反应症使探险队员的行动困难,举止不便。高山反应严重的同志,甚至还要人扶着。因为这里空气中的氧气只占沿海的三分之一,因此,使人感觉呼吸困难。
但是,不论是行进在野草稀疏的草滩上,还是穿过拔地而起褐色的泉华林;不论是翻越白雪皑皑的高山雪岭,还是顶着霰珠行进在千里石砾寸草不生的荒滩,他们都没有叫一声苦,喊一声累,都默默地忍受着大自然折磨的痛苦。
涧树在这群特殊的队伍里,学到了忍耐,知道了什么叫做坚强,为他以后保家卫国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觉得,虽然和大家一起当了一回苦行僧,但为了寻找金雕妹妹、寻找金丝猴新的生存基地,值得!
涧树不时仰望蓝天。天上,依然盘旋着一些金雕,还有一些苍鹰;螺圈套平台草甸上,除了探险队的黄牛马匹,其他的景色,和崩尖子红华树林一模一样。
这天,探险队来到又一座高山湖面前。
这是一座更加美丽迷人的高山湖。高山已经进入初夏时节,逐渐融化的冰雪,汇成清泉汩汩,加快脚步奔流到明镜般的大湖。那些棕颈鸥、斑头雁、鸬鹚、鱼欧以及说不上名字的候鸟,成群结队,从地球的南边飞往北半球,在这个高山湖泊中产卵育幼。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数十万只候鸟,时而嬉戏于碧波之中,时而翱翔于湖岛之间,时而在沙滩之上伸腿展翅,悠闲自得,叽叽喳喳,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李天龙在马上用望远镜观望:面前是一望无际明镜般的湖面,湖面映照着蓝得发黑的天空,湖中还有几座小岛和一些冰山。湖的两边是茫茫无边野草丛生的沼泽地。沼泽地中,野鹿点点,野马成群,山羚羊成团,野驴野牛结队。
透明洁净的湖面上,金风送爽,波光潋滟,数十万只野鸟在湖空盘飞缭绕,脆鸣悦耳。一切都是那么悠然自得,和睦自在。
湖的东边是一条宽约两公里的河流,河流上游很远的地方,是一条闪着银光的冰河。再往东,是一座被浓雾遮盖的冰山。这座高大的冰山银光刺眼的迷人。那条宽广的河流,就是从那座冰山流淌下来的,河水流到了这里,成为一个堆着冰山的高山湖泊。
面对大自然这种最原始、最古老的壮丽景色,任何人都要说:“啊,真美!我爱你!”
但李天龙大队长却吼道:“讨厌!”
他们不是旅游团,是探险队。面对这种情景,意味着不能继续向西走,只能向东走,从冰山下的坚硬冰河上穿过,然后再拐回原来的方向。李天龙从望远镜里估计,至少要耽误十天时间。




第10章 十五溪源

黄牛队只好往东拐。
一路上,炊事员高长贵拾了很多比拳头大的鸟蛋,探险队大约要吃十来天。野草丛中,到处都是成堆的鸟蛋,黄牛队踏破的不计其数。不管能吃不能吃,反正他们是吃有了。他们还打过一头野牛,因为煮不熟烘不烂不好吃,所以往后再也没有猎采珍奇的飞禽走兽。
涧树、罗巴和侦察测绘技术员胡剑一道走着。
涧树问:“胡技术员,方工走了,你成了技术负责人,可你怎么老是沉着脸?技术上拿不下来吗?”
胡剑苦笑道:“谁拿不下来!不过,责任重大啊!如果记录错了,将来大部队开进来,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涧树说:“你不会的,我知道,你肯定在侦察测绘技术上很有一套。”
胡剑说:“没有什么。同船过渡,三百年修。我们是同路闯进螺圈套无人区,要万年才能修成呢,应该好好珍惜啊!”
牛铃叮咚,马蹄得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与背草的黄牛间隔分开,免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老吃背草黄牛的草,而背草的黄牛却自己又吃不上草,容易引起黄牛间的矛盾,严重时还可以诱发黄牛打群架的事件。因此,民兵们特别注意这种危险的后果,随时调整黄牛的距离。
胡剑说:“我犯了一个大错误。”
罗巴问:“什么大错误?”
胡剑说:“解大便的大错误。”
涧树笑了起来:“什么都能堵,大便可不能堵,猴子在树上还要解大便。你在开玩笑吧?”
胡俭说:“是的,我是国军的一个测绘技术员。有一天,我画好一张地形图,不争气的肚子要解大便。于是我就蹲在山沟解了一次大便。等我站起来时,李大队长和曹副大队长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原来,他们跟踪我好久了。这样,我就成了红军的侦察测绘技术员,专门绘制作战地形图。”
涧树笑道:“这下你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叫作:肥水不外流。”
胡剑说:“扯蛋!”
探险队就在这种扯蛋中前进,各人说着各人的经历。刘医生说,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人们如果不说话就会产生寂寞感,甚至会产生自杀行为。因此,他们就经常进行扯蛋。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向东走的第六天中午,他们来到宽广的冰冻河面前。河面上,冰楞奇突,凹凸不平,冰层下传出沉闷而湍激的流水声。
技术员胡剑一人牵着马,从冰河上走过去又走回来,向李天龙报告:“报告李大队长,冰河上的硬度适中,可以抢险过河!”
李天龙说道:“怎么能抢险过河?万一冰层断裂怎么办?”
胡剑回答:“天气逐渐回暖,如果不趁有冰雪的时候过河,以后怕越来越不好过河。”
李天龙往东一望,是明晃晃的冰山,是一座很难翻越而且没有必要翻过的冰山。而翻过了,更是倒退三百里。他和曹东方商量了一下,决定从这里过河,再不能往东走了。
李天龙不放心,便一人牵着马,从冰河上走过去又走回来,见没有异常,命令道:“牵着马,过河!”
战士们下马,小心翼翼地牵着马过河,民兵们慢慢地赶着黄牛。队伍要尽量地排队前行。短短两个月,黄牛就被拖得皮包骨。黄牛驮着沉着的物资,摇摇晃晃地走着,发出急促的呼吸声,牙齿间不断流出白沫。这些健壮的牲口,被拖成风烛成残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一些马匹也显现出马瘦毛长的模样。
最吃亏的是驮牛草的黄牛,它们身上的草主要供给驮装备的黄牛和马吃,自己只能吃一点草,一但身上的草供应完,身体又不健康,一般就不让它跟着队伍行军,让它自生自灭成野牛。本来,放生是一种风俗,但在螺圈套无草区放生,就意味着它们必然立即灭亡。经过大爆炸和一系列打击以及不停地“放生”,因此,目前队伍中只有十多头黄牛。
罗巴、涧树和胡剑等在一起吆赶着牦牛过河。
罗巴口里不断喊着:“呜果!呜果果!。。。。。。”罗巴的这种呼赶牲口的声音,也是青藏高原的那种味道。他手臂不断甩响尔个多,没有装石子的尔个多松开的时候,发出响鞭一样的声音,黄牛听到这种声音,自然顺从地排队过河。
实在不听话的黄牛,民兵才装上小土块轻轻地击打黄牛。绝大多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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