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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静静的八里河-第7章

小说: 静静的八里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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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要喊你‘哥’?”国秀站在人群中问。
润红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她“哥”,难道就因为国秀妈要自己喊她“哥”吗?不是。润红觉得这个问题很伤脑筋,她直接喊:“叫你们喊‘哥’,你们就喊。”
这句话对于小朋友们来说太有号召力了,大家都喊。声音越来越大,一浪高过一浪。老槐树弯的很厉害,润红挥的那只手现在攀在老槐树的枝丫上,润红觉得自己可高了。
强生回去之后就向妈妈诉苦。现在润红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呢,这孩子又来闹自己。润红妈“啪啪”给强生屁股上两个耳光,末了,吼道:“把你姐喊过来。看我不撕了她!”
强生跑出去之后,润红妈就开始干一天的活。她先把放小鸡的盒子从屋里抱出来。现在润红妈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没有事情就打些小鸡养。
鸡仔刚打回来一个星期,天气又冷,只能放在纸盒子里喂,准备过了年给当家的补补。现在她越想越生气:“还补个屁,不喂了!”
润红妈把小鸡都放了出来,今天心情特烦躁:“不喂了,你们爱上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强生跑回原来地方的时候,人都已经不见了。强生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就自己随便的逛。
润红现在带着这群孩子们到处找破碗,然后用砖头将碗底砸出八个一样漂亮的“石子”。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也不知道第一个给这种“工艺品”起名字的是谁。但是大家都叫它“石子儿”。
润红带着大家走到一个胡同的旁边,在前面走的稍大一点的孩子走到拐角处又退了回来。大家都好奇,润红也趴在角落里看。
大家都看到胡同里有同村子的赖二和美妮,两个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现在赖二把美妮挤到胡同里想抱美妮,美妮要喊,但是又不敢喊,就在那儿反抗。赖二是李三的儿子,平时没有人敢惹,现在大家也只是偷偷的看着。
大一点的女孩们把自己的弟弟妹妹拉到一边,男孩们就在窃窃地笑。润红想了想,抓起一个小砖头就朝赖二身上扔,但是没有扔到赖二,小砖头在胡同里的回声很大,赖二一转身就看见了润红高举的手还没有落下。
赖二气急了,转身就朝润红跑来。润红大喊一声:“快跑!”
小伙伴们都跟着跑,那些没有看到的,没有看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都跟着跑了起来。胡同很小,赖二跑起来不方便,很快就落下了。润红拼了命的往家里跑,孩子们也都跟着往润红家里跑。
润红妈在家里等地不耐烦了,这老的一早就出去了,小的到现在还都没有回来,不行,要去看看。
润红妈把锁搭在门环上就去喊润红和强生。润红他们害怕赖二追上来,哪儿偏僻从哪儿穿,费了好大的劲才赶来回来。
现在润红家还没有围墙,大家都往堂屋里跑,狭小的堂屋里现在挤满了人。刚才还在堂屋门口冻得缩一堆的小鸡,现在跑的到处都是。不过还好,天太冷了,那些乱了的小鸡又缩在了门口。
大家在屋里待了一会,就听到了强生的哭声。润红忽然想起来强生之前回来“告状”的,现在肯定和妈妈一起回来了。刚才因为害怕没有想到妈妈,现在倒好,妈妈要是知道自己带那么多孩子在家里“疯”,妈妈肯定会打自己的。
润红现在害怕极了,她都听到妈妈的脚步声了,妈妈拿了一根很粗的棍,那棍打人可疼了。润红大喊了一声:“我妈回来了,大家快跑。”
于是大家蜂拥而出,那些缩在门口取暖的小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踩了上去。等大家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强生自己在哭。
润红在队伍前面,问强生怎么还在哭?不就是自己踹了他一脚吗,这都过了快一个中午了,还没有哭够啊?
强生说自己被赖二打了,他也不知道赖二为什么打他。润红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对那群孩子说:“我小弟被赖二打了,就因为我们刚才看他了,现在我要去找他‘评理’,你们愿意和我玩的就和我一起去。不愿意和我玩的就回家。”
现在,大家的英雄主义又上来了。个个高喊要和润红一起报仇,润红门都没有关上,就领着孩子们去“报仇”。
润红妈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家门前的小鸡。气的差点没有抽过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手的。又走到灶屋里,拿个擀面杖就满村地找润红。
润红领着一大群孩子找到李三家里,李三一看这么一大群人就问怎么回事。润红讲自己的弟弟被赖二打了,至于为什么被打,还没有讲出口,就见赖二扑了过来。几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子谁也“不怕”,仗着人多,又在对方父母面前,个个充好汉的往前上。
赖二还没有碰到这群小孩子,就被李三抓住领子,“啪啪”两个耳光。不说赖二,这群孩子也吓傻了。李三说:“没有事情了,你们都回去吧。”
大家都往回退,润红看见赖二已经被打了,也拉着弟弟往回走。还没有走两步,就看见妈妈拿着擀面杖来了。润红极力地想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妈妈生气,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她自认为她把孩子们领到家里的时候妈妈是不在的。
但是她确实听到妈妈在喊自己:“死润红,你给我过来!”
润红不知道怎么办,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现在妈妈就站在她面前,也没有打她,而是先极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好久才从紧闭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润红还和小的时候一样,一遇到害怕的事情就站在那儿不说话。润红妈一看闺女不说话,气就更大了。把擀面杖一举:“是不是给你说话啊?”
 
 
李三赶紧拦住:“这打人怎么还在我门口打啊,是打你孩子还是打我啊?” 
润红妈高举的手没有停下,另一只手则推了润红一下:“我是不是跟你说话啊?你聋了哑了?” 
李三忙拉住润红妈:“咋弄哩?咋还说不好了?” 
“我才打了十五个小鸡,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有‘鸡放屁’那会功夫吗,小鸡都被压死了,我就问问她,这是咋搞哩?”润红妈看着润红不说话,又推了润红一下。 
这几推几不推,润红抽涕了几下,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润红妈用擀面杖捅捅润红,“你还有理了是吧?” 
李三媳妇从屋里出来,刚才儿子被打动静不大,这回听到润红的哭声,忙出来拉住润红妈。 
“你看看,啥叫小孩哩,小孩就是小孩,小孩要是什么都做得对就不叫小孩子了。小孩犯错,说几句不就行啦?她就记住了,干嘛还要打她?”李三媳妇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赖二“哇……”地哭了起来。 
“你还没有断奶吗?那么大的人了,你哭啥?”李三媳妇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解的问。现在只有李三和润红知道他为什么哭,就连强生也搞不懂了。他站在那儿像个小老头一样的锁着眉头,好像很关心似的,但又什么都挨不着他事似的看着场面乱成他不明白的地步。 
下午回去的时候,润红还是没有逃脱被妈妈的“奖赏”。中午饭一直熬到下午三四点才吃,吃完饭润红就老老实实地写作业了。她现在哪儿不去了,哪儿也不敢去了。 
晚饭之前爸爸回来了,回来之后又出去了。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回来了。 
这回他走到润红妈面前,主动说:“我想好了,明年就在县里干,不出门了。” 
润红妈没有说话,玉林继续说:“我想自己包活,找几个人,做包工头。” 
润红妈把眼一翻:“你找谁?你又会干什么?” 
“找人的事儿由正德安排,我负责拉项目。在这出去的两年里,我又学习了建筑的方面的知识,其实做包工头要不难!” 
“不难?不难正德怎么不做?” 
“正德人太老实,做不了包工头。” 
“那也就是说你人不老实了?”润红妈一句话,让玉林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儿。 
两个孩子都要睡着的时候,润红妈总算站起来说:“这事再考虑考虑。” 
玉林站起来朝外走,润红妈问这么晚了去哪儿。“睡不着,出去走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前面一个人影,手上还有火星一亮一亮的。天不是很黑,月亮很亮,空气很冷。路两旁的小麦上都批了一层“霜”,或者说,那就是一层霜。 
“哎,你怎么也在这儿?”玉林走近了才发现是正德。 
“睡不着,出来走走。”话刚落音,烟头又亮了一下。 
“哈哈,你他娘的也睡不着?是不是这刚回来就碰到媳妇回娘家了?”玉林打趣说,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打着颤。 
“没有,你今天说的那事儿,我一直拿不准,也不知道媳妇同意不同意?”正德说完递给玉林一颗烟,玉林把手一推:“有味道,回去又要吵架了。” 
“没事,我们多吹一会。”正德说着就把烟塞进玉林手里,又把火柴点着。玉林两只手捂着,“吧嗒吧嗒”之后就是沉默了。 
两个人继续走,一直走到八里河的坝子上。两个人都坐下。 
正德又点了一颗烟,又给玉林点了一颗,这回玉林没有推让。正德猛抽了一口烟,好像在问空气一样:“你说自己包活能赚钱吗?” 
玉林没有说话,他看着这八里河,河水静静的。但他知道这河水一直都在向前涌进,涌进淮河、长江然后大海。然后就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视野。 
玉林想着想着就站了起来,他觉得有一种力量在推着他像这八里河一样,平缓但势不可挡地向自己的未来推进。 
“能!”这个字像八里河的水一样,平静但有种任何人都推不倒的力量。 
正德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把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干,明天就干!” 





玉林正德联手脱贫困润红强生同时认义父

第二天一早玉林就借个洋车子去县里找人,因为是第一次包活,他觉得活大活小都没有意见,主要是锻炼自己就行了。
正德则跑到朱宏运的办公室,对朱宏运说了这件事情,要朱宏运通过喇叭吆喊吆喊,起到广而告之的作用。
朱宏运对于借喇叭这件事非常赞成,末了,他对正德说:“你看我第一个报名行不行?”
正德看看朱宏运,这还真是难办。朱宏运都那么大年纪了,要他干吗啊?正德说:“你是村长,不好好干村长,起什么哄?”
朱宏运一本正经的说:“你跟谁说话呢?论年龄我都是你叔,什么叫瞎起哄。年后村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再说,你看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村长这个活能挣多少钱啊,我还难道指望这点钱养老啊?两个不肖的儿子,现在都没有个音信,我现在只有靠自己了。你看中不中?”
这就是正德为难的地方,他心软,但工作不是搞慈善,专拣弱的来。正德说:“要不这样,现在我们也是刚刚准备,一切都没有定型,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赚到钱,要是不能赚钱,您老不是陪了?等我们探明行情再回来拉你。怎么样?”
朱宏运也觉得这样不错,况且,现在正德不同意也不能强求。朱宏运还有一点私心在里面,他觉得正德和玉林在内心最深处还是恨自己的。当初玉林媳妇和正德媳妇还有村子里其他的妇女生下第二胎的时候,朱宏运都向乡里申报过。每年计划生育都抓的很严,上面要指标,他也没有办法。刚开始是他觉得对不起大家,后来他就觉得这是自己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多少年后,国家颁布新法令,如果第一胎是女孩,允许家庭生第二胎。他也觉得当时的情况是自己的工作,是自己所不能左右的。
当然,你如果说他是一个工作负责的人,那也不尽然。朱宏运这个人,要他说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说不好。每次李乡长要过来,他都骂李乡长骂的要死;李乡长到这,他都崇拜李乡长崇拜的要死;李乡长一走,他又骂自己是个贱坯。
工作上没有情面,但也有私心。他觉得某些事情是因为工作而不得不得罪人,但是还是会愧疚。所以,现在他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以前他没事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害怕上、放学的孩子爬到门前的梧桐树上玩村里的喇叭;现在他没事还是待在“办公室”里,不过是和那些小朋友们玩,这样孩子们就不会要求去梧桐树上了。
朱宏运觉得和他们玩很有意思,能把自己带到童年时代。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为了赎当年检举村民犯下的罪。
现在李乡长下来了,换了年轻的人,他看不上。“胡子没毛,办事不牢”,一个小屁孩还想指示他,他不能接受。他觉得自己也快下来了,他一直都在想有谁能顶替自己的位置。谁?当然是谁能带动大家脱贫致富就选谁了。他觉得如果玉林和正德真能带着大家自己出去包活,让大家致富,他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过年,男劳力都在家里闲着。正德就挨家挨户的问,有谁愿意和他一起发财?正德为人老实,大家都知道,大家都信得过他,都愿意和他一起闯。人数很快就凑到十一二个。
晚上玉林也回来了,他今天出奇的顺利。现在县里包活的人几乎没有,他没想第一次去就找了一个大了。人民路段盖七层小区,正德一听还不赖。
过几天再细谈,人家先给一万。材料到的时候,给一半,剩下的竣工给。
玉林在过年前一天又去了县里,按他的话说,就是给老总拜早年。年后初八开工,初五这天他把大家都叫到家里,又整了一大桌菜。
玉林把酒杯端起来:“以后大家都是在一起发财的,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工作方面我就不说了。要干就好好干,要不干提前就撤,我不拦你。以后是真正为自己而干,希望大家工作要踏踏实实。来,走一个。”
润红妈一看这架势吓坏了,以为大家喝完这酒就开始摔杯子摔碗表决心了。润红妈在里屋看着润红和强生,润红说:“妈,我不出去,我就在门口闻闻味。”
初八,十几个男劳力就大包小包的走了。八里河上春意未至,河面上还结着冰,像一面大镜子似的映着天。
正德过年前也把媳妇接回来了,没有媳妇,别说不像个家,就是国秀整天也对着正德唱“京剧”。
润红寒假过后又开始上学了,妈妈和国秀妈又开始到处找营生。润红妈对润红说:“上学的时候把你弟弟带着,让你弟弟在你后面坐着,还能免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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