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八里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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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润红妈回想着说。
“那你当家的没有和你说起他们吗？你没有问你当家的吗？”李三继续追问道。
“呵呵”润红妈笑了，“她要不是自己去出门，她是和他当家的一起去，而且是一家人一起去。这样的话用不了大家担心，还问她做啥？”
李三想想也是，他又问了其它一些人，当然也是串门的时候说的。
可能是李三到处的问，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于是村里的人慢慢地又开始猜测了。有的人说他们一家已经定居山东了，有的人说他们又去了别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些不好的方面，最有影响力的说法就是：正德媳妇跟人家跑了，正德没脸回来，就带着孩子不回来了，家也不要了。
随着村子里的流言越来越多，润红妈也开始担心了，他给玉林打个电话，问问玉林是否还在山东，正德一家是否还和自己在一起工作。
“之前是在一起工作，可是今年我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这儿干了。我问过老板了，他说正德一家在这都在这儿，就觉得没有回去过年的必要了。过年前几天，正德还和媳妇在厂里做一些其他的工作加班，可是大年三十老板让正德一家好自己一起吃饭时，才发现正德一家都走了，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们加班费都没有要就走了。”
润红妈叹了一口气，玉林说：“我们这儿也有传言，说国秀妈中间也怀过孕，两个人都高兴的不得了，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可能是寒假加班的时候碰到哪儿了。结果又流了，国秀妈一时接受不了，就走了。正德也觉得不能在这个地方再待了，就走了。但是，这只是传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你为啥不早告诉我？”润红妈问道。
“你又没有问我，况且我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们俩也可能去别的地方打工去了。万一我告诉你，他们又回来了，那怎么办？”玉林解释道。
润红妈觉得也是，她现在越来越怀疑这是一场梦，不是觉得他们的失踪像是一场梦，而是他们一家的出现然后又莫名的消失，以及国秀妈无所不能的能力和为人处事的性格，让国秀妈变得传奇了。然而就是这位“传奇”的人物却昙花一现般的又消失了。
润红妈看看强生，想起国秀妈为自己接生的时候，她就觉得国秀妈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她也注定有不平凡的经历，可是大家还没有把她之前的经历明白时，她已经开始以后不平凡的经历了。
强生去了趟国秀的家，墙头有两米已经倒塌了。强生站在墙头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进去，他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墙头外看着院里的杂草，也有种时空穿越的感觉，像是美国的大片。总是从一个时代穿越到另外一个时代，然后没有人烟。
四周恐惧叠着恐惧，阳光透过结着蜘蛛网的窗户，重重地砸在没有踩过的地上，激起了一层烟雾。
强生还是进去了，他站在院子里，不敢拿下一步，尽管是大晴天，尽管之前总上这儿玩，但现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强生小声喊了一声：“有人吗？”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仿佛随时都能从草丛中跳出来一个人似的。
强生走到灶屋旁边的那个屋，那个屋没有上锁。强生推了一下门，随着“吱呀”一声，强生退了好远。
强生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走进屋里，屋里有一张桌子，上面布满了灰。隐约中露出一个卡片，强生把卡片拿在手里，是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应素芬，1969年出生，家庭地址已经是现在的八里村了。
强生拿着身份证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国秀妈，不是，是应素芬，为什么没有把它带走。她是真的离家出走，然而想让周围的人记住她，想让之前对她好的人记住她，她不仅仅是国秀的妈妈，正德的媳妇，她还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应素芬。
强生拿着这张身份证就证明应素芬并不是一个想象，她的确存在着，并且她之前所作的一切也都是真的，可是现在又变得不真实了。强生把身份证丢下，她看看周围，仿佛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一样，他跑出去。回头看看长满杂院子，又好像从来没有进去过，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国秀一样。
村子里的谣言越来越多，李三也觉得没有头绪了，他也不管了，他很难与大家打成一片，但是他有自己的方法。
投票选举那天李三想用村里的喇叭把大家都喊过来，吴刚说：“你还没有上任呢，就在喇叭里喊啊？你就挨家挨户地叫，这样大家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大家肯定会选你啊？”
没过两天就竞选了，这段时间吴刚一直在喇叭里说这个事儿，让大家公平公正。竞选当天，李三就挨家挨户地说要请大家去。大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投票这个意识。李三就像大家解释：选举权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每个公民都有权利实行自己的选举权。
大家都知道李三的意思，都说：“就去，就去，我知道怎么办？”
李三就一本正经地告诉大家：“一定要公平公正！”
竞选开始了，吴刚先说自己为什么不干了，他说在这那么长得时间里，也没有做什么对村民有用的工作，也没有切实带动大家致富，是自己的失职。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占一个位子了，让那些有抱负，有理想，有能力的人上去吧，好带领大家不断往前走。
接下来竞选人开始进行演讲，就是自己上去之后怎么会待村里的人的。村里的男劳力都出去打工了，没有出去打工的，都是“没出息”的。因此，从他们里面选村长，大伙还是有想法，不过大伙还是选了李三。
第一，村里的留守老爷们少，主动参加竞选的更是少得可怜；第二，李三的发言好听，实在。
李三说：“今天我要竞选村长，希望大家都支持我，我知道我刚才去喊大家过来的时候，大家知道我的‘意图’，可是我想说，我不是那种人。你们还是想好选谁就选谁吧，你们一定要公正地使用你神圣的权利。接下来去我就说说我竞选的好处，我李三是个做生意的，没有那么多的好词，好句子。
“我就一个商店，一个饭馆。我想以后我的饭馆可以迎上面的领导，只要他们肯来，我们村子的经济就有希望。他们领导高兴，就会为我们村子的发展多留一个‘心眼’，这是对上面。
“另外我还有一个商店，以后我要是当上村长，商店就不能再赚钱了，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我要对得起大家，一心扑在建设我们八里河的经济上。那么我就想好了，我的商店还开，但是不是为了盈利了，而是为了方便大家的生活。以后我们商店的东西都是进价卖，这样是为了大家，当然这样也是在我能当上村长之后做的。
“另外，我也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这世界上有那样的人吗？没有吧！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所以我希望大家的监督。有什么做的不好，你尽管的批评，当着我的面骂我我都没有意见，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八里村的发展，为了自己的发展。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说完就每个人就开始举手投票。
李三的这些话都讲到村民的心坎里了，就连润红妈听到李三讲以后商品按进价卖的时候都问一下“真的假的”。但是真到举手的时候，润红妈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在统计票的时候，吴刚又说了：“下面趁着统计票的这回功夫我再问件事儿，就是你们是不是希望把八里河建设成为一个风景区。当然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大家都看过《刘老根》，他们的环境好吧，以后我们要是建设成为风景区，我们的环境会更好。再说，以后人家过来旅游，还有很多的赚钱机会吗。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有想建设的请举手。”
结果没有一个人举手，吴刚甚至听到有人说：“荒唐，这么小的地方能建风景区？要是能建的话，还用你在这儿胡扯？”
吴刚知道这群村民就像八里河的河水一样，一辈子没有经历什么，也习惯了平平淡淡，安逸于现在的这种生活。他要想点办法，让八里河的河水“不平静”一次，这样村里的人也会看到新的机遇了。
李三看着自己的得票笑了，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了他。李三还没有高兴过来，乡长就打电话过来了。乡长说要安排下来一个人，做村支书，希望李三配合他的工作。
吴刚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李三去执行。李三很生气：“这么小的一个村子，凭什么你们是上面调来的，一来就是支书兼村长的，一到我这儿大家竞选，就只剩下村长了，还要调来村支书，还要我配合他。我都配合他了，我还能干什么？”
吴刚也对着李三吼道：“你知道什么？这是你自己想不想干，你要是踏踏实实地干，给我好好地干，你比支书的权利还要大，还要来的实在！”
李三也不知道明白没有，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吴刚把自己的想法和李三说了，并且对李三说如果李三干得好，以后这项目要是成功了，分给李三三成利润。李三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处理好群众关系就好了。李三一想，这是自己分内的事儿啊，就同意了。
第二天，李三就在喇叭里吆喊了，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才能让自己被选上，以后自己要做的如何如何出色，如何如何卖力……
完了以后，李三又开始讲正事了：“今天我上任第一天，那我就宣布一件事儿，那就是修路。俗话说的好啊，‘要想富先修路’，所以我们一定要把路修好。修路的经费大家不用担心，你们就踏踏实实在家里就行了。”
吴刚和乡长打电话说要修路经费的事儿，乡长说让吴刚继续当村支书，吴刚笑了：“什么村支书？我只管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儿，现在图个自在，你就是看在咱俩以前的关心上，经费你得给我拿够。”
乡长说：“行，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第二天下午，过来几辆大车，上面下来几个工人，手里拿着电锯就要伐树。村里的人哪能让他们伐树，村民把李三喊来，问这是什么情况：“我知道你想干点事儿，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们懂，可你这就做的不对了，哪能把路两旁的数伐倒？就是因为这些树，咱们夏天才会热不着，阳光照不下来。冬天挡住积雪，路面不至于因为下雪堵塞。你要是把这些树伐倒，你也不经过我们的同意，这事儿不干。”大伙都跟着起哄，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开始反对。
李三没有办法，说回去再作商讨，伐树工人也回去了。
李三回到办公室，就打电话问吴刚村里的人不同意怎么办。吴刚说：“那些反对你的人里有些就是没有主见，跟着瞎起哄的。你就找他们，把事情讲明白不就行了吗！不用我教你怎么讲吧？”
李三挂了电话就找到王老太太家，王老太太对于李三的这种做法也是反对的。李三说：“王老太太，你怎么那么糊涂啊？树伐掉以后要不是说不种了，只是为了把路建宽一点，不得已才把路两旁的数都伐倒的。要不伐树，怎么往两边扩建路呢。我也知道那树长到现在这么大不容易，我们把路建好以后就开始种树。您自己想一想，以后路建好了，树也长高了，恁就可以带着您的孙子，不是，是您的重孙子去八里河凉快凉快了。那个时候，您抱不动您的重孙子了，您就把他放到小推车里，整条路修的光溜的，跟城市的广场似的，推着小车要不费事儿。您自己想想，就我们现在这路，骑着车子都跟个坐轿似的，能推小车吗？孩子还不蹲傻啊？您自己想想啊？咱能享几天福，就是种棵小树，不也是为了孩子吗？”
王老太太一想也对，就同意了。李三还告诉张瞎子李瘸子，以后路修好了，你想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那路光溜溜的，都不用拐杖。丢了棍照样走的好好的，一点都不会摔倒。
随着李三的话，很多人开始相信他了，并且相信路修好之后就开始种树了。
润红妈打电话告诉玉林，玉林不同意，说李三这个人，嘴上的话都没有一句是真的。以后别人砍树是他们的事儿，自己坚决不砍。
润红妈就和强生坐在地头的大杨树下，李三看见了救带着人问润红妈想干嘛。李三说：“这树不是你的，是国家的，国家现在要砍树修路，你为什么拦着？再说已经说好修完路之后再种小树，大家都同意，你凭啥还不同意？”
“别人同意是别人的事儿，我就是不同意，我当家的也不同意。当初老村长让种树的时候就告诉大家要自己种树，以后这树就是自己的。你说这树说国家的，那就那个国家的证书表明你是被允许伐树的。再说你说以后修好路就种树，你给个凭证啊？”润红妈站起来指着李三问。
李三看看大家，大家也觉得润红妈说的有道理。李三就说：“不要相信他的，要相信政府，我现在就代表政府，伐树修路，将来一定要再种树。”大家一看李三这么有架势，都又相信李三。
润红妈还是不同意，就拉着强生坐在地头路边的杨树下，润红妈觉得现在很像国秀妈的那股干劲了。
李三问吴刚：“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同意了，就有个别人不同意，尤其是润红妈，直接和村政府对着干。”
吴刚想了想说：“就是那个家里有个挺聪明的孩子，叫什么‘强生’？”
“就是他家！”李三狠狠地说。
吴刚想到之前要认强生做干儿子，润红妈还居然反对，就笑了一声说：“直接推倒。”
“他们要是上诉告咱们呢？”李三担心地问。
“其他的你不用管，直接砍倒就行了。”吴刚说完就挂断电话。
奶奶去世（一）
正巧这两天强生要去县二中报名，润红妈把强生送到学校，回来的时候，地头路边的树已经被砍倒了，周围连树杈都没有了。
大家刚开始就说好了，既然说这树是政府的，大家也没有啥意见。大杨树很粗，人家收树的人有自己的标准：凡是细于手臂的，人家都不要了。谁家地头的树，那些树杈就归谁了。可是润红妈回去看呢，自己家地头的树杈也没有了。
润红妈想找李三理论，可是就想想自己与李三媳妇关系还是不错，这事儿就算了。润红妈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自言自语道：“我看你以后能种上什么树？”
强生上的是全日制寄宿的，一个星期休息一天半，回来一次。润红妈心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