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八里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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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生歇斯底里地哭起来,然后捂住肩膀就朝家里跑。
润红妈知道情况后,就把强生的衣服撕开,用嘴去吸里面的血液。尽管过了好久了,润红妈还是希望能起到作用。
然后润红妈把强生拉着,先到那位小朋友的家里找他的父母理论。但是他的父母不在家,小男孩也害怕地跑去爷爷奶奶家。
润红妈在门口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回来,就朝着里面骂了起来。也不知道骂够了没有,润红妈就拉着强生到小诊所里打疫苗。
从这件事情上,润红妈就告诉强生:没有大人的允许,不许去同学的家里!
但是不去同学家里,就可以避免自己不被狗咬了吗?
现在强生下课的时候就一个人玩,他怕自己又和某个小朋友成为好朋友,又要应邀去他家玩了。
国秀现在也不跟自己玩了,她一下课就跑去和别人跳皮筋,强生自己就到处溜达。
李三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他又在门口放了几张球桌,下课的时候就能看见大人们在一起捣球。
李三觉得这桌子可不便宜,就在桌子底下栓条狗看着,防止晚上有人打这桌子的注意。
下课之后,强生又是一个人,他走到球桌旁边看大人们玩。看了一会就入迷了,一屁股拍在没有被人用到的球桌上。
正看着呢,上课铃响了。强生忙从桌子上跳下来,准备往教室跑。他刚跳下来,屁股就被狗给咬了。
强生捂着屁股哭起来,大人们要看看他的屁股,他也不给看,非要跑回去上课。
语文老师问强生为什么哭,强生就哭着说屁股被狗咬了。老师要看,强生不让。
过来几个男老师,把强生的手扒下来:“没事,裤子都没有破,屁股蛋子上有点血丝,不过不严重。”几个男老师笑着走了。
语文老师不放心,跑到小诊所里拿了几根药棉棒。要给强生涂上,强生捂着屁股哭着不干。
语文老师想了想:“你要是怕羞不要我给你涂也行,让你同桌给你涂,你们不是玩的最好吗?”
强生看了看他的同桌国秀,同桌国秀也看看他,这回强生哭得更厉害了。
语文老师没有办法,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那几个男老师就走进来把强生抬走了。
强生被抬进了办公室,两个老师把他按在桌子上。强生怎么反抗都没有能力挣脱,一个老师把强生的裤子脱掉,然后用药棉在强生屁股上有血丝的地方涂了涂。然后把裤子往上一提,朝强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意思是:齐了,可以回去了。
强生站在地上不走了,自顾自的哭起来。语文老师进来拉他也不走,好像自己被大家强行欺负了一样。他越哭,几个男老师就笑得更厉害。
强生哭了一会,看见办公室的门开了。润红妈从外面探出头,看了一遍:“牛强生在吗?”
强生哭着喊了声:“妈……”
润红妈看着自己的儿子哭得像个泪人,就问怎么了。老师们笑着把事情叙述了一遍。润红妈叹了一口气,给强生请了一天假,说了一声“那麻烦老师了”,就往诊所走。
小诊所的大夫很是惊讶:“你儿子是不是嫌我的药贵了,觉得被狗咬一次打这药太委屈了,就多被狗咬几次。”
润红妈没有心思开玩笑:“你赶紧打针吧。”
“那也不能长打,你这才来几天啊,再过两天来打第二针吧。”润红妈听大夫这么一说,又拉着强生回去了。
李三中午就到润红家:“你看这怎么搞?都怪我,孩子没事就好。这点钱你给孩子看病,顺便买点吃的。”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润红妈觉得都是一个村里,再说,以后买东西还要去他李三家,就推辞了几次。李三最后把钱拍在桌子上:“我什么都没有拿,就拿这么多钱。你是嫌钱少,还是没有原谅我李三?”
润红妈叹了一口气,接过这一百块钱。李三没有留下吃饭,转身走了。
第二天,强生的姥姥和大姨,三姨,小舅才一起过来的。个个都要找李三家人算账,怎么能扔下一百块钱就不管这事了呢?
润红妈说算了,也没有什么大事,疫苗按时打就行了。
大姨夫就问强生:“强生,你说你家的这四方桌子,我切掉一个角,还有几个角?”
强生把小手放到桌子上,遮住一个角说:“五个。”
三姨夫笑了:“可以啊,我问你一个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问题,是个脑筋急转弯:两个摩托车,一个新的,一个旧的。刚开始新的摩托车在旧的摩托车前面五米的地方,问过了五分钟,它们的之间离得有多远?”
这回强生想都没有想:“五米。”
“那你怎么算的?”小舅很惊讶,忙问强生。
“不是说脑筋急转弯吗?一般肯定是新摩托车离旧摩托越来越远,既然说脑际急转弯,肯定不会超过五米。”强生骄傲地说。
“那为什么不会是少于五米呢?”姥姥也开始发问。
“因为三姨夫问他们离多远,题目里就‘五米’一个数,那肯定就是它了。”姥姥听完后很高兴,往强生嘴里塞一个冰糖,冰糖可甜了。
三姨夫告诉强生刚才在路上看见一个新摩托车用绳子拉一辆旧摩托车。
大家都在夸强生聪明,强生把嘴一咧,含着冰糖的口水就出来了。
下午去上学的时候,姥姥给强生抓了一大把冰糖放在强生的口袋里。强生就上数学课的时候和国秀坐在后面吃冰糖。
国秀吃着还夸着冰糖好吃,什么时候自己也被狗咬了,她也要姥姥带冰糖看自己。
数学老师看强生上课说话,就让他站在后面,把两只手举起来(那时候惩罚孩子不听话的措施)。强生本来就坐在最后一排,无所谓站在最后面了。这和以前的本质差别,也就是站着和坐着的差别。
这没有让强生觉得一点羞愧的感觉,反而觉得很好玩。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画小花的时候,强生就把手放下来,从兜里掏一颗冰糖放在嘴里。有时候也掏一颗放在桌子上,国秀就拿着吃。老师又转过身来,强生就继续把手举得老高。
晚上润红睡不着,因为她看到今天大姨过来的时候,带的有盒芝麻糖。现在放在爸爸那屋的柜子上。润红就趁弟弟睡着了,跑到爸爸妈妈那屋。妈妈问她为什么不睡觉,她就说她睡不着。
爸爸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她也不说,反倒问爸爸:“爸,你说那芝麻糖好吃吗?”
爸爸妈妈望着柜子上的芝麻糖,笑了。爸爸下床给润红拿了一个:“回去睡吧。”
润红高兴地跑了,过了一会她又跑回来:“爸,那芝麻糖真好吃。你再给我一个啦?我求求你了!”
润红妈笑:“没有出息!就因为一个糖就求人家吗?”
润红严肃起来:“我对老天爷发誓,这是最后一个!”
润红妈没有办法,又给润红拿了一个,并告诉润红,这是给弟弟买的,弟弟病了,要吃好吃的。润红没有听进去,“哦”的一声跑了。
润红妈想把狗卖了。都说“狗来富”,最近这是怎么了。玉林劝她不要想太多,可能是巧合。话还没有说完,润红又跑过来了……
润红妈过年的时候是决心要把狗卖掉:因为玉林破产了。
牛玉林破产
强生现在有恨多得疑惑,比如书本上的大于号和小于号的开口方向,他想了很多次,总是记不住。
当然这些对于强生来说还不是最难的,他觉得最难的就是大人们讲一些话的意思,他搞不清楚。
前两天和一个男生闹着玩,小孩子闹着玩是很正常的事儿。当然也说不准谁下手重了一点,谁下手轻一点。强生也不是有意的,对方就见血了。
强生觉得也不是很严重,但是下午家长就带着孩子到学校了。男孩把手一指,男孩的母亲就奔着强生来了。
强生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之前就被赖二堵在胡同里凑了两次。所以在遇到这种事情,强生都不会再反抗了。
男孩的母亲走到强生的旁边蹲下来,问强生中午是不是欺负自己孩子了。强生解释,没有欺负,两个人闹着玩。
男孩的母亲朝强生的头上拍一下:“你还怪有理了?谁让你欺负俺家狗蛋哩?”
强生和男孩的母亲就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大家走走又停停。没有人劝,也没有人拦着。强生已经渐渐地学会忍耐委屈,他只想向那位母亲道歉,然后早点离开过路者的视线。
男孩的母亲看强生不说话,又往强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不说话啊,我打你这几下,你亏不亏?”
强生一下子就糊涂了,他望着孩子的母亲不说话了。
“你发什么愣啊,问你话呢!亏不亏啊?”孩子的母亲又点点强生。
其实强生并没有发愣,他只是在想“亏”和“不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告诉孩子的母亲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和她的宝贝儿子闹着玩。但是那位母亲问自己的是“亏”或者“不亏”。
强生眨眨眼:“亏!”
他不知道“亏”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凭感觉随便说一个,然后男孩的母亲赶快放自己走。
但是他刚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下:“打你你还亏了啊?是不是?到底亏不亏?”
强生马上改口:“不亏,不亏……”
“以后再看见你欺负俺儿,你想着你吧!”孩子的母亲站起来,丢下一句话就要走。
“强生,你在这干嘛呢?”强生还在努力在脑海里记下“亏”与“不亏”的概念时,听到有人喊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姐姐从人群中向自己走来。
姐姐还是不愿自己和她玩,因为姐姐和国秀一样,每天就喜欢和别人一起跳皮筋。强生就喜欢在他们玩的最高兴的时候跑到场子里面胡哄。姐姐在这个时候还是要打自己的,强生很难过。因为他觉得姐姐不了解自己,不了解自己为什么在她们玩的时候,跑到中间哄。
其实强生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姐姐和国秀一有空就去跳皮筋,没有人和他玩。他也找不到人玩,就只好跑到他们中间捣乱。
有的时候强生想,就是姐姐到处追着他打的时候,也是强生最幸福的时候。
姐姐过来,看着不说话的强生,又看看站在一旁还没有走开的男孩和男孩的母亲。
“你刚才打俺小弟了吗?”润红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谁啊?”
“我是他姐!”
“他欺负俺儿了,我就不能教训他?”
“你哪个眼看见俺小弟欺负他了?他那个熊样让我欺负我都不欺负!”
“你这个死妮子怎么说话呢?”男孩的母亲说完后,就要走到姐姐的面前凑她。
强生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就见润红趴在男孩母亲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男孩母亲“啊”了一声,甩开手臂,大骂了一声:“你属狗的啊?”
润红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指着强生,对男孩母亲吼道:“我小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
强生对于这句话并不理解,为什么姐姐恨自己还要帮自己?为什么姐姐爱自己还要打自己?
强生甚至没有看清男孩母亲扭曲的面孔,就被姐姐拉走了。
村里的人都喜欢和强生开玩笑,有的时候是骂自己几句,当然大家并没有诋毁、侮辱的意思。农村人就是这样,看着强生机灵,就是一句:“狗日的,这小jī巴孩还怪能哩!”
强生不懂,大人这样说他,他也对着大人说:“狗日哩,你个小jī巴孩也怪能哩!”
玉林知道后,就打强生,然后想告诉他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可以说自己,那是因为大人喜欢自己,但是小孩不能这样说大人。玉林想了想:也不对,正德比孩子大,但是正德和强生是一辈的,正德要是这样说强生,他就应该还。
于是玉林告诉强生:“要是人家的辈分比你长,就可以说你,要是恁俩平辈的话,你就可以还!”
强生点点头,算是记住了。
强生出去玩,碰到老头“骂”自己的时候,强生就不忙着还,他要弄清楚自己该不该还。
于是,强生回家的时候又挨打了。因为老头骂完自己以后,强生就对着老头喊:“咱俩是不是平辈的?要是平辈的话,我就还了!”
玉林告诉强生哪些人比自己辈长,不应该还;哪些人和自己一辈,应该还。
可是人名字太多了,强生记不住。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谁要是说他,他就笑着说“你别说我,我岁数小!”大家笑一下,就不说什么了。
最近国秀上学也不找自己了,有一个男生经常吃过饭后来找国秀上学。强生见过那个男生,就是自己前两天打的那个男生,狗蛋儿。
那天强生在平房上吃饭,看见那男生背着大大地书包又从强生家附近经过。然后过了一会,国秀也背着大书包出来上学。
强生从平房上叫住国秀,让国秀等他,马上下来。强生几口把饭拔完,就背着自己的大书包出来了。
强生看看狗蛋儿没有说什么,自从发生上次那事儿之后,强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狗蛋儿看看强生:“吃过饭了?”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还问!”强生没有看狗蛋儿。
走了几步,看见旁边一个厕所,强生把自己的大书包递给狗蛋儿:“你们等一下,我去拉屎。”
其实强生是想听听他们会讲什么,但是强生在旁边,他们不会讲什么的。强生就站在厕所里,从厕所墙上的砖头缝里朝外看。
他看见狗蛋儿正翻着白眼看厕所这边,一脸的不屑。然后狗蛋儿就对国秀说:“我们不等他了,把他的书包也带走,他出来看不见人,也看见书包,该急哭了。”
国秀皱皱眉头:“不好吧!”
“没事,走吧!”强生从砖头缝里看见国秀跟狗蛋儿走了。
狗蛋儿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还在说,如果强生出来了,找不到任何东西,会是什么的表情。
没想到教室门一打开,就看见强生从最后一排走过来,从狗蛋儿的手里接过自己的大书包:“我进了厕所又觉得不想上了,就过来了,谢谢你给我拿这么重的东西。”
强生一直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和他闹着玩的时候,自己下手重了,才让他那么恨自己的。
快过年的时候牛玉林也放假了,这回是真的放假了,因为这个工程项目终于结束了。几个工友在牛玉林家庆祝了一下。
“今天大家都吃好喝好,然后回去洗洗澡,跟自己老婆好好亲热亲热。明个正德跟我一块上县,把最后一半工程的钱拿回来,然后给大家把工资发了。以后大家不嫌弃我,咱还在一起干,你们要是觉得我牛玉林亏待了你们,明年你们就自己干!行不?”牛玉林把杯子举起来,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