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鸳鸯 作者:萌吧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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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封存题目前一个时辰才将心中所想写出。”皇帝嘴角噙着冷笑。
谢蕴身子一歪,“巧合”二字跃上心头,又自己将这话否决,跪下道:“皇上……臣虽知道此事荒谬,但皇上细想,犬子无才无德,若是巧合,谁会去背诵他的文章,想来断然没有巧合一说,必是有人鼓吹这文章是今科试题。鼓吹之人,又是如何知道题目的?”
平清王道:“谢尚书在暗指,有人窥伺父皇一举一动,借此推测出父皇今年拟定的题目?”
凌郡王道:“父皇,先去找几个老人来看一看这墨迹,先确定谢尚书所言非虚,再做他论。”
谢蕴心里松了一口气,机不可失地告状道:“陛下,平安湖卧佛几百年就在那边,知道的人多就罢了。神龟浮游不定,灵芝长在空山幽谷,二者双双被人发现,未免太蹊跷了一些。”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爱卿慎言。”皇帝交握着手,心里也不免疑虑重重,他自信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科举题目早在两个月前他便在心里定下,只是一直不曾用笔墨记下,如何会有人知道题目?
“父皇,温家延棋说他在靖王府偷偷听到理亲王府的戏子雪艳,也便是谢弘宗题字相赠之人,哄着谢弘宗背着人做文章。且那戏子据说才气十分高,这又是蹊跷之处,试问戏子无人教导,又是烟花之地出身,识字已经了不得,哪里来的才气?”平清王道。
凌郡王拿起谢弘宗被人批改过的文章,闻了闻,躬身上前两步,“儿臣斗胆请父皇闻一闻。”
皇帝闭上眼睛,闻到一股子香气,便笑了:“脂粉气,好一个戏子!竟然这般高才!令理亲王带那戏子速速进宫。”
“是。”平清王挥了挥手,叫人快去传话。
谢蕴思量一番,暗道总之今次罪名少不得要他顶,对外说外力乱神一事安能服众?既然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将以往之事都抖出来,若能赶在太后大寿前自己盛宠之时提出,待皇帝开恩,日后便不必再怕人提起,想罢,磕头道:“臣因那戏子与犬子十分亲昵,着人查看,这戏子原是梁溪穆家人,他父亲是安南伯的义子。”
平清王笑道:“既然是安南伯义子,就是安南伯的干孙子,怎会沦落为娈童?”
谢蕴磕头道:“回王爷,臣也一头雾水,这是另一桩蹊跷。不如请安南伯来,一同说个清楚明白?”
皇帝点了点头。
不一时,几个精通品鉴文墨的老人过来,几人将谢弘宗的文章看了又看,纷纷对皇帝道:“皇上,这文章绝非近日所作,起码放了一月有余。”
“父皇?”平清王不由地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心道这事实在太奇怪了,“谢尚书断然没有教唆儿子写下这文章又害了他性命,弄出这桩悬案的道理。”
皇帝知道平清王的言下之意,袖着手闭着眼睛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宫里人来传旨令理亲王带着雪艳进宫,理亲王立时慌了手脚,他虽有煽风点火,但跟外人一样认为是谢蕴粗心大意泄露题目,原本正隔岸观火,冷不丁听说谢蕴进宫后,皇帝便要见他,不由地迁怒道雪艳身上:“定是谢蕴告诉父皇是你教唆谢家小子泄露题目。”
雪艳也没料到错漏在哪里,但他比理亲王心平气和的很,不管怎样,为给读书人一个交代,谢家都得不了好,“王爷莫急,王爷细想,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会将罪名推到雪艳身上?”眸子微动,暗下决心进宫之后随机应变,千万要留在皇帝身边。皇帝那么多儿子,最后帝得了江山的是最小的儿子,可见皇帝心里,是不肯将皇位交出,即便皇位给的是他的儿子。
理亲王道:“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在父皇面前乱说,攀扯我一句……”
“王爷放心,雪艳,定不会如此。”薛燕卿低垂了头,虽略有忐忑,
、33金蝉脱壳
理亲王领着雪艳进宫;二人进了御书房西暖阁,看见谢蕴跪着,凌郡王、平清王都在;地上堆着一些字纸,顾不得多看,理亲王、雪艳二人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雪艳眼睛偷偷向字纸上看去,一心要弄出自己的错漏之处;又瞥向谢蕴;心内冷笑谢蕴这次是难以脱身了;微微偏头,又怕被谢蕴认出来。
“雪艳;抬起头来。”皇帝看向地上跪着的少年;见他虽一身香气袭人;但神情并不轻浮猥琐,看似,比前面站着的凌郡王还要风神俊秀,“好一个少年,老大,不想你竟喜欢这样的。”
“父皇,不过是个玩意,儿子一时胡闹罢了。”理亲王堆笑辩解。
“雪艳,你可曾教唆过谢家五爷做文章。”皇帝微笑。
雪艳低头,疑心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磕头道:“雪艳出身下贱,却心怀应试之心。因此印沼胄晃逡煌芯坑κ晕恼隆!�
“这可是你替谢五爷批改的?果然见识过人,文采飞扬。”皇帝将谢弘宗的文章递给凌郡王。
凌郡王将文章送到雪艳手上,稍稍看了雪艳一眼,只觉得这人委实妖异。
“……这是草民的字。”雪艳坦然承认。
“今科的题目,你是何时告诉谢五爷的?”皇帝又微笑。
雪艳匍匐在地,磕头道:“陛下,草民并不知道今科科举的题目。”
“那为何,谢五爷做了文章送给你?做下文章的时候,竟是比朕拟定文章的时辰还早?”皇帝又问。
雪艳先不明所以,随即恍然大悟,看凌郡王又拿了谢弘宗的文章给他,心恨谢弘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大,是谁告诉你灵芝一事?还有老二寻来的神龟……”皇帝有意语焉不详。
理亲王只当靖郡王出卖他,忙指向雪艳:“父皇,全是此人告诉儿臣的。儿臣与二弟想叫父皇、太后高兴,是以便听了他的话。”
“原来如此,雪艳,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可知道,平安湖卧佛一事?”皇帝问。
雪艳趴在地上,思量一番,开口道:“草民不知。”
“果然不知?神龟那游移活物你都知道,如何会不知道卧佛?朕还以为国运昌隆,苍天赐我一个无所不知之人。”皇帝冷笑,“平清王,你审一审他,问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试题一事。”
雪艳抬头,大胆道:“皇上,草民实在不知道什么试题,草民大着胆子给谢五爷出了许多题目,不知哪一道题目有幸与陛下拟下题目雷同?”
“岂止是雷同,倘若是雷同,怎会有人争相背诵、请人捉刀代笔?”平清王道,听人说安南伯进来了,便又道:“雪艳,你干爷爷进来了。”
雪艳听到干爷爷三字,抬头,便见安南伯弓着身子进来。
安南伯进来后跪下,看见谢蕴在,便直觉是谢蕴陷害他,忙跪下磕头道:“皇上英明神武,臣对科场舞弊一案毫不知情。倘若谢尚书给臣定下什么罪名,还请皇上许臣分辨两句。”
凌郡王道:“安南伯,父皇叫你来认亲,并非叫你来领罪。”
“认亲?”安南伯转头看向周遭,最后目光落在最为陌生的雪艳身上。
“这人可是你干孙子?”平清王问。
安南伯忙道:“老臣虽糊涂,却还不曾糊涂到这地步,是不是老臣干孙子,老臣怎会不知?”
谢蕴道:“他如今叫雪艳,先前,叫穆燕卿,是你干儿子穆令之子。”
安南伯忙道:“谢尚书莫血口喷人,我不曾听过穆令这名字。”
谢蕴磕头道:“陛下,臣带来的两个箱子,是当初在梁溪得来的。昔日犬子弘嗣人在梁溪督查水利……”
平清王、理亲王、雪艳等人纳罕谢蕴怎有胆量提起梁溪水利一事,转而,众人纷纷明白谢蕴这老狐狸要金蝉脱壳了。
“恰听闻穆家发生惨案,穆家娘子阉割穆令。彼时县令忙于公务,谢家管家商韬前去穆家查看,听闻穆家管家穆行扬言穆令是安南伯义子,弘嗣心觉蹊跷,便令人去查,不想查看几日,穆家人心虚,防火焚烧自家宅院逃遁。情急之下留下这两口箱子。”
“箱子里,是何物?”皇帝问,心内不喜谢蕴卖关子。
谢蕴起身将两口箱子打开,将一个包袱呈上。
皇帝示意凌郡王、平清王去看,两位王爷看了,便对皇帝道:“父皇,是穆家送给安南伯的生辰纲单子,足足有三年之多。”
安南伯脑后流汗,要紧咬牙,心恨穆行办事不妥当,竟然留下这把柄,又暗暗琢磨谢蕴要他说什么,思量一番,磕头道:“陛下,臣虽两袖清风,但每年阿谀奉承要送臣寿礼之人如过江之鲫。臣一概没有收下,大抵有个姓穆的,仗着山高水远,打着臣的旗号行事。”
凌郡王又去看那两口箱子,一番搜检,拿出箱子里一块金锭给皇帝看。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笑道:“苏州府铸造的官银?”
谢蕴忙跪下:“臣曾任苏州知府,离开苏州不久,苏州便有一场纷乱,苏州府库被抢。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虽挂心苏州,但因与新任苏州知府并无交情,身为京官不敢与外官擅自往来。待七年前搜出这两箱东西后,臣辗转反侧,苦于没有证据,又不知状告何人,一直封存这些东西不敢善动。”
“吭。”凌郡王强忍住笑意,用帕子擦了下嘴,心道谢蕴好厚的脸皮,私自扣下证据,且证据还是银子金子的事也干得出,说话时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皇帝一双眼睛向凌郡王看去,“十分好笑?”
“儿臣……”
“出去笑一个时辰。”
“……遵旨。”凌郡王躬身出去。
“安南伯,你有何话可说?”皇帝问。
安南伯忙道:“皇上,这穆家行径看起来委实奇怪,竟像是跟谢家有仇一样,谢家人在哪里,他便出现在哪里,且总会生事。”字斟句酌地说了一通,看谢蕴微微眯眼,料到自己说中,长吁一口气,疑心除了这些,谢家还在穆家搜到其他证据。
皇帝笑道:“果真?”
“果真,老臣先前领命围剿江南水上盗贼,曾抓住一伙人,仿佛领头之人叫薛令,并非穆令,但是他手下却是叫穆行的。因是老臣最后一次身负皇命领兵,是以,老臣还记得。老臣曾听人诽谤谢尚书是贪官,想来是寻常百姓不明就里,不知苏州府一半税赋被水贼截去,才有此一说。”安南伯伏身。
谢蕴听到一个“薛”字一凛,疑心是薛蕴后人,再三将雪艳看过,将穆字换成薛字,心道雪艳、薛燕卿……可见,雪艳是薛家后人,难怪敢在他生日宴席上唱一捧雪,见雪艳要开口,忙磕头道:“陛下,臣认出这雪艳是谁了,他原是臣在苏州故旧薛老先生之孙,有道是升米恩斗米仇,臣先扶持他祖父,叫他家成了小康之家,谁知他祖父见臣因《据经》一书被皇上器重,心中不服,以他曾指点臣数字要求臣属上他的名。后倾家荡产状告臣,臣因不肯与他一般见识,割席断义后便不曾再打听他家的事。”
雪艳见谢蕴认出自己,又听谢蕴颠倒黑白,不禁怒火中,又知安南伯不敢跟谢家鱼死网破,舍弃了穆行、薛令,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薛家死伤无数,只剩下草民一个孤鬼,自然由着你们来说。”那箱子里的官银明明是谢蕴贪去的,竟然说成苏州府库之物;可恨他手上又没有证据。
原本只是来查科场一事,不想又扯出这么多事,皇帝淡笑道:“今日说的是科场一事,旁的不必再提……”
“皇上,还请皇上慈悲,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谢蕴磕头。
安南伯恨不得皇帝将谢蕴拖出无门斩首,但因被谢蕴握住把柄,不得不也跟着求:“皇上,这水贼打了臣的旗号委实可恨,不可不彻查!”
平清王心知皇帝留住谢蕴把柄,未必不是为了狡兔死,走狗烹,日后好收拾谢蕴这贪官污吏,此时见谢蕴奸诈地要“金蝉脱壳”求皇帝将这些罪名推到早已经家散人亡的穆家头上,便笑道:“谢尚书,事有轻重缓急,眼下安抚住学子们才是当务之急。”
“皇上……”谢蕴忙道。
皇帝开口道:“雪艳,原名薛燕卿,薛家最爱与谢尚书为难。如此推算,那试题,也是你有心与谢尚书为难?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题目的?”
谢蕴看皇帝并不看他,跪在地上,心里颤栗不已,原当皇帝十分器重他,如今看来,也不全然是器重,台阶已经架好,皇帝却不肯顺着台阶下台还他一个清白身,可见,谢家将来绝不会好了,少不得,要被皇帝秋后算账……
、34预知之能
雪艳有两个秘密;一是自己是薛燕卿,二是,自己是再生之人。原本他是宁死不说的,但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揭穿;又有谢弘宗的文章佐证——难不成,他要推说谢蕴太平日子过腻歪了;有意弄出是非来?如今心恨谢蕴还好端端地隐藏着;自己却不得不暴露出来。
“草民有一事要向陛下坦诚,还请皇上屏退左右。”雪艳匍匐在地上。
皇帝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话尽管说吧。”
雪艳跪在地上,坚持道:“皇上……”
“你一个小小戏子,不足以服众……”皇帝的眼睛向安南伯、谢蕴、理亲王三人看去。
理亲王忙跪下磕头道:“父皇;儿臣不知……”
“不知就是你的罪。”皇帝冷笑,“雪艳拉出去砍头,安南伯降两级,谢蕴,贬为正六品苏州通判,罚俸五年,罚银十万两,其子谢弘嗣贬为梁溪县令,门下其他子弟,在职的,一律降三品,着锦衣卫立时上门搜查谢家,免得谢蕴你再留下几箱子官银做证据。理亲王,贬为理郡王。其他监考官,降三级。”
“……谢主隆恩。”安南伯磕头,虽是无妄之灾,但只去了两级,也算是幸事,更何况,谢蕴要回苏州去……
谢蕴磕头“谢主隆恩”四字字字泣血,大难不死,但再回苏州,又是区区通判,丢了颜面不说,只怕在苏州的日子会如履薄冰;更何况还有那抄家……
理郡王哭道:“父皇,儿子委实无辜。若叫儿子跟谢尚书一同降爵,岂不是叫人以为儿子也搀和在考场舞弊里头了?”
雪艳不甘心谢家就此逃脱罪名,心里不明白谢蕴到底有什么才干叫皇帝不能舍了他,这处罚委实太轻了一些,磕头道:“草民愿立时写下薛家与谢家之间的纷争……”
“朕知道你才思敏捷,朕不爱看。”
“陛下,草民带了两册折子来,请陛下御览,虽是管窥蠡测,但……”
“军国大事,不需你小小戏子费心。”皇帝道。
雪艳心中赫然出现“不公”二字,他自认能够凭借满腹才华勾起皇帝的怜才之心,可惜,竟然无人许他施展,“陛下求才若渴,乃是礼贤下士……”
“拉出去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