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言婚 (完结)作者:叶落无心-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赶紧推推他。“那你千万别闻了,我真的快要饿死在床上了。”
他有些不太情愿地放开我,伸手去拿电话,我趁机爬去浴室洗澡。
热水漫过欢爱后的痕迹,微微的灼痛,我关小了水流,我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用沐浴乳,隐约听见景漠宇震怒的声音传来。“什么?!你们几个男人连女人都看不住……”
“女人”两个字,一下子刺痛我的神经。
我轻轻关了水,将门推开一点缝隙,悄悄看出去。景漠宇僵直地卧室的门前,额前的血管因愤怒而泛青。
“我不想听解释!”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握着手机的指骨却越发的白。“马上去找,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就算把整个A市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
正欲挂电话,他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她身上还有药吗?”
“……”
“嗯,我下午回去。”
结束了通话,他又拨了一个电话。“马上订一张最早回A市的机票……不管什么舱都行!还有,给我取消这两天的行程安排……”
果断挂断,他又在手机上拨号码,对方似乎没有接通,他焦躁地一遍遍挂断,再打,再挂断。
是的,焦躁!这个我从来没有在景漠宇身上见过的情绪,此刻正清晰地反应在他的肢体语言上。
不用再猜测,我已经可以断定让他一遍遍拨不通电话的女人是谁。
我裹上浴袍走进卧室,明知不该问,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关心。“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身面对我,已不复刚刚的失态,只淡淡的微笑。“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没事儿,我很快会处理好。”
看出他不想说,我没再追问。只默默看着他迅速穿上衣服,又迅速在我额上吻了一下。“言言,我有事要回去处理,明天再回来陪你。”
听他的语气,他坚信自己明天一定能回来。而我,不太相信。
可我没有反驳,微笑着点头,“不用急,处理好再回来,我会等你……”
他想说什么,迟疑很久,终于没有说出口,展开双臂紧紧抱住我。这个拥抱算什么?我想不出来,是不舍?是抚慰?还是抱歉?
我累了,无心去猜测了。
…………
他走了,关门声响起的同时,心口和呼吸都是一窒,我按着胸口努力吸气,那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扶着墙壁站稳,虚汗一滴一滴从额心渗出来。
我以为是饿坏了,可餐饮部送来的午餐我吃了几口,不但没有缓解不适,反倒更加重了疲惫感。
景漠宇的电话打进来时,我连手指都不太灵活,拿了几次才把手机拿起来。
“我没什么事,只想告诉你一声,我要登机了。”他说。
“哦。”
“吃过午饭了吗?”
“已经送来了,我在吃。”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些。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如果我明天没有回来,你别再等我了,回公司好好实习。”
他的语气令我倏然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我甚至有种错觉,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最后一次通话,他好像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我打车奔向机场,可我跑进出发航站楼的时候,飞往A市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半个小时。
我马上买了下一班航班的飞机票。
我不想挽留他,我只是想告诉他:就算他选择和许小诺在一起,也不需要离开。我可以跟他离婚,我可以成全他们。不能做夫妻,我还愿意做他的妹妹,就算离了婚,我们还可以做亲人。
他不能走,不能丢下我和爸爸。
在机场候机四个小时,我登上飞机已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血一般殷红,我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发现它的尺寸与我的手指契合的非常完美,几乎毫厘不差。
是巧合?还是他太了解我了?
…………
飞机抵达A市,云如同浓墨一样深沉,雨还没下,不时有雨珠坠在手上或脸上,让人粹不及防。
或许因为天色不好,排队打车的人很多,队伍排的很长。排队的时候,我拨了无数遍景漠宇的电话,他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我拨了马叔的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不想让爸爸担心,又不知道景家还有多少人可以信任,我拿着电话翻了几遍通讯录,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齐霖。
等待音想了不到两声,电话就通了,他还没开口,我已等不及问。“你知不知道景漠宇在哪?”
“你找他有事吗?”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是,我有话想跟他说,可他的手机打不通。齐霖,你一定知道他在哪,你告诉我!”
齐霖冷哼一声,“你老公为了找一个女人,差点把整个A市翻过来,弄得惊天东西,我想不知道都难!”
“他到底在哪?!”
“在医院。”
“你说什么!”眼前一黑,手机差点滑落,我急忙用两只颤抖的手拿稳手机,才听见齐霖接下来的解释。
“你不用担心,你老公没事,是许小诺割腕自杀了,正在急救。”
许小诺割腕自杀了……
我好似存在于梦魇中,没有了知觉,周围的阴沉沉的云,耳边全都是齐霖这句话在来回旋绕。
许小诺自杀了!?究竟是怎样一种爱和绝望,让她连生命都想放弃……她可曾想过她家人的感受,想过景漠宇的感受?
死亡,很容易。
死去的人不会痛苦,真正被死亡之痛折磨得痛彻心扉的,是活着的人!
这是一个从小失去妈妈人最深刻,最真切的体会。
“在哪家医院。”我问。
“好像是红十字医院吧,言言,你在哪呢?你回A市了?”
“……”我哪里还有心思回到他问题,直接挂断电话。
…………
我赶到红十字医院的时候,许小诺脱离了危险,送去了病房。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心的松了口气,因为我不会看到景漠宇痛彻心扉的表情,和追悔莫及的样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站在病房门外,如同隔着整个世界。
里面的世界,无声无息,却充斥着沉重的情意。
许小诺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白色绷带缠紧的手腕无力地垂在床边。而景漠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米白色的衬衫的胸前,也被染了大片大片的血红,看位置应该是抱着她时染上的……
她说:“为什么要救我?已经决定了不再见我,不去机场送我,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垂首看着地面,一只手垂在身侧。“为了我这样的人,你认为值得吗?”
从我的角度看,看不见他垂下的手。我忙向前一步,才看见他的手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没有包扎,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暖黄色的地砖染了一摊鲜血。
我踉跄着退后,不敢再看第二眼。
24、第二十四章
我踉跄着退后,不敢再看第二眼。更不敢去想是什么样的急切和惶然,让他把自己伤成这样,可能他真的用手去抢下那把刀。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许小诺忧伤又绝望的声音传来:“我不想你再为难……我知道,景家的人容不下我,不想见到我……你才不得不把我送去美国。”
“……”景漠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你何必再为我费心……”
他总算开口,打断她的自怨自艾。“美国的医疗条件和疗养环境更好些,很适合你养病。”
“可我不想去,”许小诺哽咽着哀求。“你让我一个人在美国生活,无亲无故,客死异乡,我宁愿现在就死了,至少,我还可以死在你身边……”
这样卑微的恳求,我连听都听不下去了,转过身慢慢离开。
我记得她说过,她是个将死之人,想要的并不多,和心爱的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可以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够了。
而我,却连她这个最卑微的要求都没有满足。
她说景家的人容不下她,其实,是我容不下她,是我不想她出现在我眼前,是我逼得她别无选择,走了一条绝路。
有人说,爱情是自私的,我今天算是深切体会了。
…………
一个人走出医院,逼自己不要再回头,不论多爱,我绝不能再做别人爱情故事里的女配。
阴云压在头顶,零零落落的雨滴打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每走一步心口的刺痛更加剧一些,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按着胸口,自嘲地笑着:“景安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连这点伤心都承受不了,连这点痛苦都忍不下去!”
“你可以的,你不是许小诺,没有他,你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顺着蔓延到远方的路灯,我越走越快,自以为可以走出这个困局,在看到熟悉的绿湖公园时,却不由自主减慢了脚步。
儿时最喜欢的秋千在雨里孤独的荡漾,我坐在上面,闭上眼睛,秋千在雨中高高荡起。
我仿佛听见儿时无忧无虑的笑声:“啊!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啊!”
他一下下把我抛到空中,越抛越高,身体自由的坠落,心脏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急剧跳动,我兴奋得尖叫……
可是现在,秋千刚刚荡了两下,我的心口疼痛变得尖锐,我无法呼吸,手脚失去了知觉。眼前一暗,我竟从秋千上跌了下来。
肩上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我起来去捡,刚走了两步,又跌倒了。
黑暗的雨夜,公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心脏的跳动越来越虚无,这种感觉我似乎曾经经历过。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有一次被人绑架,他们把我关在铁笼子里。野狗围着笼子嘶叫,利爪不时从牢笼外伸过来刮破我的皮肤,我恐惧地蜷缩着,缩成一团。
那时候我有过这种感觉,生命的痕迹一丝丝从身体抽离。我一直望着门的方向,等着景漠宇来救我……我相信他会来,他不会让我死在那冰冷的牢笼,他不会让我的尸体被野狗扯得七零八落。
我等了整整一天,他来了。
当他把我抱在怀里,我不再害怕,心口的疼痛也消失了。
可这一次,我等不来了。他正守在许小诺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紧得再也不想放开。人或许真的只有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重要吧。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全是黑暗,我想起了爸爸,想起了他……不!我不能死,我用尽全力努力去摸索我的手机。
手机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却怎么也摸不到。
我明白了许小诺为什么宁愿自杀,只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他,守着他。因为死亡最痛苦的不是疼痛,而是留恋,留恋着许多人,许多爱。
真的还想再看一眼,想对他说很多话——
我想对他说,“爱她,就好好珍惜她,别等到失去的那一天,才想起抓住她的手。”
我想说,“好好陪着爸爸,他老了,他真的老了……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
我还想说,“千万别觉得愧疚,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比我想要的还要多……”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歌:“请你告诉我爱上你是一个错,别让我漫漫长夜守寂寞……为你我付出这么的多,却让我痛到有苦不能说,因为我爱你就像那飞蛾扑向火……”
循着声音,我终于摸到了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不知多少次,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在这样绝望的雨夜,他的呼唤听来特别温暖。“言言?言言,你在哪?”
“我在……秋千……”我微弱的声音早已被狂风和疾雨淹没。
“在哪?我听不清……”
他急切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手机的屏幕一片漆黑,我怎么触碰都没有反应。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我闭上眼睛,身体和灵魂一起沉进了无垠的黑暗。
如果还能再有一次机会,我只想对他说最后一句:“哥,我爱你……”
…………
在一种舒适的温暖中睁开眼,已是晨光乍现,周围都是浸了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我躺在白色的单人床上输液,身上还固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线路,连接在一台心电仪上。
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坐在我床边,肤色黝黑,头发有些毛糙,身上有种油烟的味道,但憨憨的五官看上去很和善。察觉到我醒了,他长舒了口气。“你可算醒了!”
我对他虚弱的笑笑。“是你救了我?”
他忙点头,“是啊!是啊!”
然后,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原来,大叔是一家小快餐店送外卖的,听语气是个北方人。“……我冒雨给公园的保安送餐,回来的路上看见你晕倒在草地上……我本想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谁知道你的手机坏了,开不了机……唉,说句实在话,我真不想多管这样的闲事,怕惹上麻烦,可是见你这么大的雨天晕倒在那儿,我不管可能没人管了……我一想,干脆赌一赌运气,所以就送来医院。”
我无奈地苦笑。这样的世道,不怪人情薄,只怪人心难测。没人知道一颗火热的心换来的是感激还是伤害,偏偏诸多媒体人还要雪上加霜,大肆宣扬着这种好心没好报的世态炎凉,于是,大家都学会了保护自己“一颗火热的心”。
大叔接着说:“一到医院,大夫就说你得了什么急病,反正很严重,需要急救……好在你钱包里有钱,能交上抵押金,大夫才把你送进急救室。要不然,你肯定也没得救!”
我这回连苦笑都笑不出了,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不用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见我已经醒了,大叔也放了心,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我本想把钱包里剩下的钱都给他,大叔却怎么也不肯收,推推闪闪跑出了病房,好像我会害他一样,急得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给我留。
输液完了,我正准备扯了身上乱七八糟的线路回家,及时赶回来的护士硬生生把我按回病床上。“你不能下床,要卧床休息几天?”
“我没什么事了。”心口已经不疼了,我感觉自己没有任何异样。
“没事儿,你看看你的心率都什么样了?”
我茫然看着心电图的曲线,完全看不出心率变成什么样,后来医生来查房,我才知道,我遗传了妈妈的心脏病。
心脏病三个字传到我耳膜,我完全懵了。因为这三个字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代表着最悲惨的死亡。
医生一看我的心电图异常的波动,赶紧安慰我,“你别紧张,你的心脏病不严重,平常的时候和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