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之路-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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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细的魔法了!安特,这不可能。」
安特瑞斯沉默了一下。「起码这是一条线索,你去帮我借书,我来想想。」
※※※
皇宫之中,克鲁斯面色狰狞得让人害怕,他看着单膝跪在不远处的探兵,双眼布满了血丝。「你再说一次!」他咆哮着。
「殿、殿下,在约两个星期前,有人回报在伏迦一带,看见疑似二王子的人马,人数约三十到五十人……」
听到这样的报告,克鲁斯觉得脑袋一晕,伏迦正是他秘密进行研究的地点,曼图尔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不、不可能,这么隐密的计划、这么偏僻的地点,他不可能知道的,这件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就连那些接洽的人都是由王妃一家出面,不可能泄漏出去……
克鲁斯头痛欲裂。「后续呢?难道没有继续追踪他们?」
探兵犹豫了一下。「本来想继续追上去,但他们队伍当中有个很厉害的战士,继续尾随下去恐怕会被他发现。」
「是谁?」
探兵畏惧地瑟缩着。「应该是赛西尔.雷珀。」
克鲁斯愤怒地拍着椅子扶手。「混蛋!那个该死的半精灵!」咬牙切齿,他口吐秽言。「完全不知忠心的贱货,跟完艾丝翠德就换去找曼图尔?」
探兵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派重兵去,围住他们的出路,我要他们有去无回!」
探兵深深低下头颅。「遵命。」
看着士兵离开的背影,布鲁斯的脸布满了阴影,他传令要几名老贵族还有托奇为首的重臣进来见他。距离国王逝世已经两个多月,国不能无君,也该是商讨他站上王之墙的事宜了。
贵族们衣装笔挺地进入皇宫,老托奇也带领着其余大臣一同进入议事的大殿堂,他们向克鲁斯行礼。
「诸位,是否该商议新王的事宜了?」克鲁斯威严地问着。
在场的人都明白克鲁斯的意思,他们显得很从容,一名掌握军事重权的老贵族回道:「这是当然的,只是我们怎么样也找不到二王子殿下,根据旧例,王之典仪须由您的手足将令牌高托于头,而您接过权柄,如果二王子殿下不在,那么典仪就有了争议。」
「那如果他一直不出现,难道我就不能成为王了?这是个荒谬的规定!要是王子们有所不服,都闹失踪或者拒绝参加典礼,那就让国家这么乱下去吗?」克鲁斯喝问着。
老贵族们听着他的话,无不在心里撇嘴。只要不是个□□自我的白痴,都会好好和兄弟打好关系,最起码也要和一两位打好关系,这在亲王之间也好有个制衡。
如果是两位王子相争,那就是利益交换,两方拉锯一定有一方弱势,那就用权用财用好处安抚弱势一方,大多数都会妥协。
贵族们很清楚曼图尔上哪去了,但他们仍表现出为难的模样。
「殿下说的是,我们再商议商议该如何举行典礼吧。」一名贵族说道。
「殿下也得考虑典礼是在人民眼前举办的,曼图尔殿下没有出席,恐怕会对您的名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克鲁斯恨得牙痒痒,但他不能失态。「就这么办,快把他找出来!曼图尔可不是会闹脾气的人,说不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
贵族和大臣们退下,克鲁斯坐在宝座之上,脸色冰冷。他在思考该如何展示曼图尔的尸首,又要如何堵住众人的嘴,最后,他开始想该如何从贵族手中收权。
成为王,从以前他就仰望着父亲的背影,他想要成为像父亲一样受人爱戴的王。然而当他年纪渐长,明白局势远不是他想得那样美好,贫瘠的土地,贪婪的盗猎者、砍伐者,还有虎视眈眈的邻国,这些都在他的美梦上印下了脏污的印记。
不知道从哪个时候开始,他的梦想改变了,他要成为共主,成为索菲斯大陆之王,没有什么邻国,索菲斯大陆上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王!
到时候他会将索菲斯大陆从历史上抹去,改成克鲁斯大陆。
但这样还不够,当他从父亲手上接过贤者遗惠这份抄本,他知道有个更棒的主意,当索莫纳斯的安特瑞斯复活,他看到了曙光,只要能复活这份抄本的主人,那位贤者,他就能够开启恩典大陆。
这意味着他可以和征服王比肩!
在宫殿当中值勤的士兵看着克鲁斯狰狞而扭曲的面容,觉得已经放得够轻的呼吸似乎还是太重了,他们几乎屏气不敢喘息。
在高位之上的主人,彷佛被膨胀的野心给撑开来,他无法负荷地大声喘气着,鼻翼张动着,好像这样就能宣泄满腹的志得意满,嘴角似乎要高高扬起,但又诡异地维持在一定的角度。
士兵们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
死亡近在咫尺,在眨眼的一秒当中可能心脏就被贯穿,也可能头就被拧下,赛西尔觉得二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颈侧可以感受到藤蔓卷过的压力,疼痛不已的腹部似乎也感受到了被穿破的痛楚。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这一切停止在这一瞬间,那伸展着的藤蔓在他面前被一分为二,浓烈充满血腥味的树液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
一股力道将他扯开,并夺过他手上的利剑,冰冷的银刃在月光下划过,彷佛要把夜色也切割开来。
在银光停止的剎那,他看见女夜族布满青筋的手背,还有尖锐的指爪,长剑的剑刃已经卷裂,由此可知力道之大,还有那藤蔓之坚固。
断开另外一条追逐后面的人的藤蔓,女夜族昂然站在夜色之下,华服与美丽的面貌让她与杀戮一点也不相符。
「奥布斯特。」赛西尔轻声呢喃着。
「走吧。」凯萝说道,她捉住赛西尔的手腕,以常人无法追逐的速度往前奔跑,这时赛西尔才有心去寻找曼图尔的下落,当他看见两名夜族已经将带着二王子的战士带上坑边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伙伴身边,用手臂抹去脸上的脏污。「我代替众人感谢奥布斯特的援手。」
兰.奥布斯特冷冷看着兀自生长于坑底的黑色大花,目光闪烁着众人无法理解的光芒。「凯萝,带着他们将这里给烧了,全全部部,一点也不剩下,这样邪恶的东西不该存活在世界上。」
由夜族口中说出邪恶,真是天大的讽刺,但即便是为恶多端的夜族,看见坑底的花朵,也不得不由衷感到罪恶。
「您知道那是什么吗?」斥侯小心地探问着。
「灵性之花。」兰冷淡地回答着。「详细你就不必知道了。」说完,他看着凯萝将一枚橙红色的晶石抛下坑底,轰然一声,强烈的焚风让他们睁不开眼,接着是彷佛要把天际也点燃的火焰。
浓浓的肉香味飘了上来,但只让人作恶。
痛苦的哀号声、求饶声,求救声,源源不绝地从坑底传上来,乍然一看,就像是开启了地底的地狱大门,火焰熊熊焚烧,诸多灵魂哭吼着。
赛西尔抚着受创的腹部,他和人类互相搀扶着,曼图尔则让一名夜族背在背上,他们离开了这个恶梦一般的地方。
就在离开林子时,赛西尔回头看了一眼,他仍能看见火焰熊熊燃烧的光焰,在灰色、黑色、红色、橙色、黄色组合而成的色调当中,他看见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女在火焰当中注视着他们。
黑色的卷发、过份白皙的肌肤,她□□着身躯,这些都不足以令赛西尔惊诧,吸引他视线的,是少女呆滞却冰冷的双眼。
深色的,像是要把人吸入的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睛。
赛西尔皱着眉,他停下脚步,想看得更清楚,少女却消失了。
像是凭空而出,又凭空消失。
「嘿,赛西尔?」战士疑惑地叫唤着他。
赛西尔回过神,摇头。「走吧。」
第八章
等到曼图尔清醒,已经是隔天的傍晚了。他们借住在奥布斯特的一个别馆,虽说是别馆,内部的装潢仍能和皇宫比美,甚至多出了几份沉厚的文化底蕴。
第一时间他便召见了赛西尔。
「那朵花……」曼图尔沉吟着,似乎思索着该如何表达想法。「我知道这么说有点难,但我想知道最后那朵花是否有被消灭。」
「奥布斯特出手相助,实验所内的一切都被摧毁。」赛西尔回答道,他并没有非常明确地答复曼图尔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我感觉它像是能自己思考。」
「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带回来的这些文件,这些都是大王子不法的最佳证据,您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将这些东西公布出去,奥布斯特给了我们一个消息,大王子在这个月底就要登上王者之墙,若我们不能早点回去阻止他,事情将更棘手。」
曼图尔双手紧握着,面部线条冷硬紧绷。
夜色完全沉了下来,屋内的魔法灯一盏盏被点亮,安静无声的侍女来回穿梭,她们都是夜族,但地位最低下的从役,身份大概只比黑魔法师的尸体魁儡好上一些,起码她们能自由地思考,还能有些额外的娱乐消遣。
兰.奥布斯特轻声敲响了曼图尔的房门,在听到对方欢迎他进入的话语后他才推门进入。「夜安,曼图尔。」
「非常感谢您的援手。」曼图尔说道,他站起身,但被兰阻止了。
「这些无谓的礼仪和客套就收下吧,我想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皇都,阻止克鲁斯登上王位。」
这个答案是兰喜欢听的,他愉悦地点头。「我得说我到的非常及时,我的仆人告诉我,今天有三小股的军队汇聚在一块儿,正好是围住了那个奇怪实验所的唯一出路。」
闻言,曼图尔沉下了脸。他明白这代表布鲁斯知道了他的下落所以派人来截杀他了。是有人出卖他?还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您知道皇都内多少消息?」曼图尔问。
坐在小沙发上,兰替自己倒了杯红茶,翘起腿,优雅而悠闲地抿了一口茶水。「并不多,但贵族们已经开始张罗着替您的兄长举办王礼。」
曼图尔皱起眉头。
「我想他们应该都等着你的回归,毕竟没有确切证据,他们也无法对克鲁斯殿下做出什么指控,更无法将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我的父亲的丧礼……」
「已经结束了,以很盛大的场面葬入皇陵当中。」兰回答着,他放下茶杯。「依我之见,您该回皇都了。」
「奥布斯特认为我哪时候动身为宜?」曼图尔问道。
「如果您不觉得舟车劳顿,我想明日我就能安排您返回皇都,现在分秒必争,一旦克鲁斯成为王,他就握有更大的权力,掌有更大资源,即便是贵族们联合起来也将无法完全压制他了,可以的话希望他在登上王墙之前,就被褫夺了皇储的资格。」
曼图尔点头。「我明天就回去皇都。」
「那么今晚就请您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曼图尔站起身,将人送出房外,才回到房间。
兰离开了曼图尔的房间,转了个弯,下了阶梯,就见半精灵站在阶梯下方看着他,显然是专门等在那儿的。
「有什么指教呢雷珀先生?」兰嘴角微勾着,慢慢走下了阶梯。
「索莫纳斯们最近还好吗?」赛西尔问道。
「嗯……我想应该还不错。」走到了赛西尔身边,兰看向他。「一起喝一杯吧?你到了曼图尔身边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明天他就要返回皇都,相信你也会跟着去的,对吧?」
「是的。」
「安特瑞斯愿意放你离开?」
「我和他的合作条件就是达成彼此的心愿。」赛西尔简短精要地回答。「而我将得到我想要的了。」
「有你在曼图尔身边,相信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将人领到一间不大的小房间,里面点着魔法灯,优雅的流花造型在雪白的墙上映出一片优雅的影子风景,但赛西尔现在看到花就觉得反感,他别过头。
拿过侍女刚送进来的酒瓶,打开软木塞,在方杯内添了半杯,兰推给了赛西尔。「我还想问你,安特瑞斯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欧帝斯沉溺于毕业考的准备,安特瑞斯几乎不见踪影,那只小黑猫大概是被禁足了,不像以前那么活跃,不过我可不会被骗,他们有什么打算?」
赛西尔摇晃着酒杯,鼻间盈满了香醇的酒香。「我不知道,他不会跟我讲太多他在进行的事情,我和他最多交集的地方在于政治。」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我看他不像是个对权谋有极大热忱的人,但他一直让自己沈浮在这之中,以他的才华想获得名声和钱财毫不困难。」
「想恢复家里的地位吧。」赛西尔抿了一口酒,热辣的气息从咽喉冲进了鼻腔。「他在做的事情不见得就是他想要的。」
「你是指他在为欧帝斯铺路?」
「看来你也很清楚。」
「以索莫纳斯历来的经历,只怕当他养大了欧帝斯,他眼中亲爱的弟弟就会反咬他一口,索莫纳斯家可不缺狼心狗肺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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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帝斯也不见得只是在利用安特瑞斯。」兰摇晃着酒杯,就着柔和的灯光注视着琥珀色的酒液。「他们一家都很奇怪,但很有趣。」
赛西尔笑了笑。「不谈这些,那朵黑色的花,那究竟是什么?」
「啊,我也不想和你谈这个。」兰耸了一下肩膀。「一种非常古老的……生物?我不确定,索菲斯经历这么长久的岁月,不该有这种东西了。」
「大王子培养的?」
「如果他有植株的话,或许是吧。」兰慵懒地说着。「我们称呼那为灵性之花,意味着牠有着灵识,能思考,有传言暴食花是灵性之花的亚种,也有人说暴食花是劣质品。在夜族之中,灵性之花远不只是一种会吃人会移动会思考会战略的魔兽。」
赛西尔安静地聆听着。
「灵性之花非常稀有,牠们的脾气暴躁记仇,你想得到的各种负面形容词都能放在牠们身上,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牠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连夜族也说不清楚,唯一可知的是想养出一株灵性之花,大概需要数十万人的血肉。」
「不可能,数十万人失踪的话,王国不可能毫无动静。」
「或许是改良种?或者突变种?谁知道。」兰无谓地说着。「这种东西本来早就绝迹在索菲斯了,现在重新出现,连我都觉得非常神奇。」
「有什么特性吗?例如畏火?」
「你觉得那株灵性之花没死?」兰问道。
赛西尔没有表态,但他的神情已经泄漏了他的答案。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也不能完全确定牠死了。」
「牠容易繁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