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之路-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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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功勋可能得归功于家学渊源,他们在开国之初至今都是担当军职。
今日是提斯和托奇的老盟友,加布列家族举办的宴会,这个家族以荒诞不经出名,举办宴会像是吃早餐一样正常,他们交游于各家族,和每个家族都有点关系。
所以曾被讥为贵族中的□□:谁都好。
但这无损加布列和其它家族的交好。
今天只不过是加布列众多众多晚宴的其中一个。
一名女士优雅地走了过来,笑容得体。「噢老提斯,我太久太久没看见你啦!为什么都不到北方来呢?你损失许多品尝美味的机会。」
老提斯笑了笑,面带戏谑地说着:「等哪天国王陛下愿意让伯爵以上的爵士离开属地,我一定常常到皇都来品尝美食。」
「那可真可惜。」
「或许尊贵美丽的亚莉嘉能到南方来接受我的招待?」
被称为亚莉嘉的女人白了他一眼。「你的夫人还好吗?」
「尚可。」
「你可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我倒认为对伴侣忠贞是必须的美德。」
亚莉嘉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别谈那些了,今年的皇都风雪特别寒冷呢。」
「南方也不好过。」
「我明白。」亚莉嘉说道。「老天爷像是要把每一分每一毫都榨干一般折磨着人民,听说好些地方都被雪给埋了。」
「所以我们只好自立自强了。」
亚莉嘉笑了笑,和老提斯碰杯。「希望一切顺利。」
「是的。」
贵族们说着让人一头雾水的闲话,舞会就是这样,不懂门道的人永远别想弄清楚在宴会当中贵族们交换了什么情报、达成什么共识。
而这场宴会,二王子并没有出席,是否拥立他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利益集团的会议,虽然他已经是大家心里默定的王了,但也更因如此,才不能让他知道会议是以什么方式展开。
要是将来他无法成为让大家满意的主人,那贵族、大臣,还有教廷还得用这方式处理掉他,那当然不能让他预知了。
舞会进行到大半夜,许多人都醉醺醺的──装的。加布列派遣下人一一安排他们离去,而在他们离开时,纷纷将或绿,或黑的徽章交给门房。
绿色代表赞成,黑色代表否决。
老提斯和老托奇留了下来,在小会客厅喝茶,加布列带着不太乐观的表情进来。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不太顺利。」老托奇说着。
加布列叹了声。「的确是,太多人都还在观望,他们只给出了银托,没有给出代表意见的徽章。」
「毕竟克鲁斯现在只害死了父亲和妹妹,兽人贵族眼中不算是件要紧事情,在不损及利益的情况下,他们不想贸然投下意见是很正常的。」仰靠在柔软的沙发内,老提斯说道。
「接下来可能得需要一点契机。」加布列给三人倒了些牛奶。「老家伙们,相信我,喝点牛奶,如果你们不想晚上失眠的话,我们都老啦!」
老托奇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是没断奶的孩子。」
「噢得了,你只是害怕奶骚味,我给你加点蜂蜜?」
「……」老托奇觉得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加布列的脑神经,也只有这么粗线条的家伙才能扮演好加布列家主的身份,因为必须要超厚的脸皮和超健忘的脑袋才能完美扮演尖酸刻薄的众贵族的好朋友。
「你那位小女婿怎么样了?」老托奇转头问提斯。「药方真的是他弄出来的?」
加布列也将注意力放了过来。「皇都内的贵族对你那位小女婿好奇死了,你没收到询问信?有的甚至说想从你手上抢人,我是说家里有三个女孩儿的那位,他的次女恰巧和小索莫纳斯同龄。」
「别趁机打小报告。」老提斯哼哼。「那小子的来历你们都知道,何必多问。」
「你没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活回来的?」加布列像是个充满八卦因子的少女,凑在老提斯身旁,一脸兴奋。「天大的奇迹!你说是吧托奇?」
老托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我已经有了他复活的秘方和魔法阵。」老提斯说道。
加布列显得有些意外。「他对提斯家如此忠诚?」
忠诚?
老提斯心里冷笑着,想起这个寒假索莫纳斯一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再次出现,又神神秘秘,哪怕是夏恩娜撒娇、耍赖,那个臭小鬼就像咬紧的蚌壳一样,一点讯息也不透露。
这让提斯家有点紧张,安特瑞斯是个能兴风作浪的人,而且每次都是非常惊人的作为,如交出药方,如为了研究药方捕捉大王子一系的教师当实验品,这些事情让大王子震怒异常,提斯在这之间成了受气包,还必须不停替安特瑞斯开脱。
没有一定实力和勇气,提斯恐怕当不起这样一个大麻烦的盟友,所以这次安特瑞斯闭口不言寒假去哪、做了什么让提斯很紧张,他们不希望自己落于下风被动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忽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可恶的是这几个小鬼还有奥布斯特那个庞大的邪恶机器做后盾,兰.奥布斯特这位少爷似乎觉得和他们混在一起很有趣,这又助长了安特瑞斯疯狂的焰火。
「他能有这么单纯?」老提斯讽刺地冷笑着。「即使他交出了完整的魔法仪式纪录,也不可能再有人复制他的成功,那个魔法能够成功单纯是神迹。如今来看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以黑魔法角度来说,那已经是精准到人类无法处理的计算题。」
加布列唔了声。「难怪他这么大方。」
「别提那个让人头疼的臭小子,来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做吧。」老提斯略显疲惫地说道。
在陈设朴素的郊外别墅当中,曼图尔坐在客厅内,面前厚重的雕花木桌摆着一大瓶的威士忌,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胡渣也围绕着嘴边长了一圈。
距离逃离皇宫已经将近半个月,其间老托奇曾经捎来两次消息,但对于银杏会议还有克鲁斯的事情闭口不谈,只告诉他皇都内的大小事以及艾丝翠德的丧事。
他满心焦急,一想到父亲就难过得无法成眠,几乎想冲回皇宫去再看看父亲,但不行,他知道这个冲动会让他沦落得和艾丝一样的下场。
曼图尔自斟自饮藉酒消愁,就在此时,一阵冷风从后背吹了过来,他看见壁炉的火光晃动着,惊诧地回过头,他很确定屋内窗户是密闭的,那哪里来的风?
在柔和而略显昏暗的魔法灯及壁炉火光照映下,他看见一名约十五六岁样貌的少年站在窗台边,即便是不够明亮的灯光,曼图尔依然能清晰看见少年苍白的脸色,还有异样殷红的嘴唇。
「你是谁?为什么闯入宅子!」曼图尔喝问着,但因为酒气,他的语气少了大部分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少年优雅地行了个礼。「请容许我介绍自己,人类的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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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族少年见曼图尔放下大部分的戒心,没有要喊人的样子才含笑继续说道:「敝人是兰.奥布斯特,相信殿下一定听说过奥布斯特这个家族。」
曼图尔顿时紧张起来,他当然听过奥布斯特,夜族中的无冕王者,是足以左右整个夜族动向的庞大家族。「奥布斯特在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什么指教?」他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昂着头颅,摆出了皇室的姿态来。
「殿下不请我喝杯茶?」兰似笑非笑地问着。「我要谈论的问题可不是让我在窗台边站个十秒钟就能谈完的。」
曼图尔显出一丝犹豫。
兰摊手,显示自己的无害。「我如果要对殿下不利大可不必知会您,而且奥布斯特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说着,他手优雅地伸往沙发处,做出请的姿势。「现在能否让我们坐下喝杯酒,好好谈谈?」
曼图尔点了下头,率先走往了沙发,他从杯架上取下另外一只干净的杯子,而后递给了兰。
「非常感谢。」说道,兰替自己夹了些冰块,倒了半杯的威士忌,他轻轻摇晃着,冰块的碰撞声清脆怡人。「首先,我代表奥布斯特前来向殿下表现善意。」
「什么善意?」
「我们不是心知肚明吗?」兰挑眉。「奥布斯特家族掌握了许多的消息,包含三公主的真正死因,包含大王子对兽人所作下的恶行,这些奥布斯特都密切观察着,当然,还有那足以让光明神气得吐血的复活研究。」
听着夜族少年半含着嘲讽的话语,曼图尔沉默着,他啜饮了口酒,任苦涩和厚酒独有的气味弥漫在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得知了银杏会议的事情。」
曼图尔快速地转过头看向兰。注视着对方在火光中变成红褐色一般的红色眼睛。「你怎么知道的?」声音干涩,曼图尔觉得自己不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而是六七十岁,年老乏力的老头。他的心绪告诉他别听,别去管那些烦人的事情,但他的理智却让他坚定地注视着夜族少年。
「我有我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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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奥布斯特和人类贵族的交集一向很少。」兰抿了口酒,觉得自己还是不喜欢这种气味浓烈的酒类。「你知道安特瑞斯这个人吗?」
「研究出治疗兽人药方的天才少年?」
兰笑了笑。「可以这么说,他是提斯家大小姐的未婚夫,我和他感情不错,能搞出那个药方,奥布斯特也是出了力的。」
曼图尔一时抓不准兰想要表达什么,他保守地道谢。「我代替兽人民众感谢奥布斯特的善心。」
「他转告我皇都正在进行银杏会议,如果奥布斯特想进行投资,最好把握好这个机会。」
曼图尔皱起眉头。
「而且非常凑巧的,我掌握了一个有利于殿下的消息。」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曼图尔忍不住地反问。「你和托奇一样,认为我的哥哥无法担当大位,但实际上以王来说,他比我适合多了!我不想被投资,我也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
注意到曼图尔的情绪已经到达临界点,兰有点不耐烦,但他仍完美地克制了脾气。「那么殿下认为什么是王?有担当、有抱负是王?那么您没有抱负吗?您不想在您的统治下让人民过得很好吗?」
曼图尔没有答话。
「很显然在您的大哥被野心冲昏头,在您妹妹无辜死去后,您只能担负起这个责任了。」兰漫不经心地说,他又抿了口酒。「如果您看了我要呈现给您看的东西还是认为克鲁斯是个王者,那么奥布斯特也无话可说了。」
曼图尔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夜族少年。
「这是我的下属从一个冒险团那里『捡』来的。」说完,兰拍了拍手,一名男性夜族扛着一个非常大的麻布袋出现在窗台,他的足音甚至引不起一点点的雪声。
男性夜族先是向自己的主人躬身行礼,之后才是曼图尔。
无视这个礼节,曼图尔目光注视向大麻布袋,男夜族进入屋内,将麻布解开,在火光照耀下,曼图尔目瞪口呆地瞪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男人。』
说是人……曼图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看见的生物,这看起来更像是兽人,背生翼,手指弯曲节屈成爪,脸上也生着细密的灰鳞,与其说这是兽人,不如说这是魔兽人。
但索菲斯大陆上从来没有这种物种!
「这是怎么回事?」曼图尔惊讶地问道。
「这个人自称杰克,他是北郡弗洛人,如殿下所知,那是个偏僻得连地图都得拿放大镜去找的地方,有一阵子在他们那一带流行起一份奇怪的工作,雇主供给大量的金币,带走了村落里的年轻力壮的男人女人,原本村民以为这是个好工作,雇主大方,工作内容也只要协助研究即可。」
听到研究一词,曼图尔的心缩了一下,浓浓的不安占据了胸怀。
「杰克,接下来的由你来说吧。」兰慵懒地命令道。
被称为杰克的人颤巍巍地对曼图尔伏身叩拜。「我、我是杰克,王子殿下您好。」他的动作使得隐藏在手背和手肘的奇怪尖刺刺破了肌肤,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杰克也因疼痛而抽搐着。
「这是怎么回事!快替他包扎!」曼图尔喊着。
杰克摇头。「殿下,请您听我说,只要能把话带到,我死了也没有关系!」眼眶泛红,杰克继续说道:「我是个铁匠,生活不算好,忽然小镇上来了一些军官,说要征召人到皇都工作,一个月愿意给五金币,镇上好多人都和我一起去了,但我们根本没有到皇都去……」男人眼神空洞,像是根本不愿意回忆这件事一般。
「我们被送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没有人烟,只有很高大的建筑,灰白色的,我们被送进去,然后那些人将奇怪的东西注射到我们体内,还让我们喝很多奇怪的药水,一开始有人想逃,但被杀了。」男人深吸了口气。「大概过了半年,我们的身体开始产生这样的变化……开始、越来越不像人。」说着,他难忍苦痛地哽咽着。「我的妻子、孩子经受不起那些药剂都暴毙死了,变成不是人类的怪物死了……很多人受不了这种转变,死了,我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子,身体像被埋了炸药一样自己炸开,血肉喷在我的脸上……」他痛苦地呜咽着,将脸埋在双手当中。「太可怕了、那太可怕了……」杰克伏地痛哭。
曼图尔呆怔地看着那卑微的男人。
「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吧。」一旁的兰依然傲慢的态度。
「是、是的。」杰克抹去眼泪和鼻涕,带着浓浓鼻音说道:「我们不是逃出来的……里面有些人,偷运了几个比较……完整,漂亮的实验品出去,把他们当成奇珍异品拍卖。一开始只有一两个活人,之后又将一些漂亮的尸体也送出去,交由一个冒险团帮忙进行拍卖,我们也是……我们的转变不是最完美的,可是我们是最健康的,本来他们想把我们毒哑,然后送去拍卖,本来有十二个人的,实验室内的人太贪心了,他们没想到我们十二个会联合起来反抗,我们成功地逃了,可是只有我们三个……其它伙伴都死了。」
兰听杰克说到这里,补充地说着:「杰克的另外两名同伴在逃亡的过程中伤重而死,我的属下到达时杰克也几乎死去,但非常幸运经过急救后他活过来了。」
曼图尔看着杰克,心里弥漫着一股深沉幽暗的悲伤,那份悲伤底下是他无法直视的讽刺。这是何等丑陋的人性、何等卑劣的国家!
国家以利用的心态牺牲了这些人,而实验室内的人为了钱财,完全不在乎地背叛了国家、背叛了人性。无论是在上者,或者下面的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