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圆-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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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筌觉得头异常的疼,他低头发现脖子上的古玉不见了,再抬起头时觉得眼前迅速地暗了下来,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到九言的声音,随后是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然后眼前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重沓
苏筌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四周,这是他在九言家的房间,他的行李箱还散开着,衣服也是随意抽了几件扔在床上。苏筌记起了昨天的所有记忆,自己居然这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男人叹气着拿起衣服穿戴。
门被推开了,九言端着早点走了进来,笑道,“醒了?起来吃早饭吧,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附近查点事。”
简单地洗漱好,苏筌喝着豆浆点了点头,九言估计是去打探十四年前的具体情况,自己一个外人跟着去反而会让镇上的人有戒心,苏筌正好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昨天谢谢了。”
九言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谢什么,那我出门了。”
用完早点苏筌就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将十四年前的事情全部写了出来,按照时间顺序,首先是七月十日袁黎被泥石流掩埋而死,九言的父母也是同一天坠崖身亡,不确定时间的是自己的父母什么时候带着他离开的,再这之后听九言所说的,他本人也因为受到打击没过多久就决定离开小镇到城市里的亲戚那里住了。
苏筌放下笔努力地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模模糊糊的记不起多少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小时候的确有很多的噩梦,经常看到些奇怪的东西,不过到上学的年纪时就不怎么被噩梦缠绕了,而那枚古玉,则是一直挂在他的身上,父母似乎也没有提起过,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爸妈从来没有说起这枚古玉的事情呢?是因为……”苏筌拿着笔随意地在白纸上画着圈,男人忽然睁大了眼睛,“除非,他们认为这个古玉的来源不可告人,或者说不能说出口。”
苏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九言的父母坠崖身亡失去了音讯,而在九言家等待的爸妈如果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古玉会误以为是九言父母带来的那个东西,爸爸还一直坚持久泉镇是邪门的地方,那么可想而知他们得到了需要的东西就会立刻带着自己离开古镇。
“嗯……这下子就成了时间悖论了啊。”苏筌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看着白纸上画的圈,“真麻烦,这个镇子的事情怎么都和时间有关系!”
问题想多了苏筌就觉得有点头疼,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中午,苏筌把本子塞回行李箱顺便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倒在床上准备稍微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么一休息他又熟睡过去,不知不觉间竟又睡了一天,苏筌睁眼时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大吃一惊从床上跳起来,正准备下楼去找九言时,男人正好推门进来,端着早点,“醒了?起来吃早饭吧,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附近查点事。”
苏筌看着桌上的早点,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豆浆油条,再抬头看九言,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连说出来的话也一模一样,苏筌有些不安了,到了久泉镇遇见这么多事情他也没有很害怕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九言在,再危险诡异的境地,这个男人一直都在,而现在,他看着面前微笑的九言忽然觉得陌生,这到底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出门了。”九言笑着,挥挥手就关上了门。
苏筌在门上之后冲到门边锁上了扣,他慌乱地看着房间,也和昨天一样,明明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散了开来,他疯狂地在行李箱里找着他的本子,打开一看,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昨天从来没有发生过,也好像昨天和今天重叠了。
那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呢?和昨天一样拿出笔整理十四年前的思路吗?这么想着,苏筌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笔,慢慢地写下和昨天一样的话,画出圆圈,涂乱掉,然后塞回去,关上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苏筌又感受到那一股睡意,他掐着手不让自己睡着,但是那股睡意极其沉重,让他不自觉地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接下来的两三天,也可能是五六天,苏筌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每天都在重复前一天的事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时间就精准无比,而自己也越来越像是j□j纵的人偶一样没有任何反抗,起初他还会尝试挣扎,比如打翻九言带来的早点,尝试夺门而出,但是最后不是穿过数道门又回到这个房间就是下一秒会有一份完整无损的早点出现在桌子上。
苏筌觉得自己快要绝望了,是不是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样的重复里消耗殆尽,在这样的绝望里神经都变得非常敏感,一直到不知道哪一天的早上,九言还是端着早点出现在门口,男人微笑着,开口道,“醒了?起来吃早饭吧,你……”
九言还没有说完,苏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挥手把早点打翻,他上前死死地拽着九言的衣领,还是那件白衬衫,男人脸上连错愕的表情都没有,依旧是微笑。
苏筌终于忍受不了,他大喊道,“为什么还是这件衣服!为什么还说这句话!九言!九言!!快去换掉!!”大喊到最后甚至都有些呜咽,苏筌捂着头蹲下身,“不要再重复了……”
在那一瞬间苏筌甚至有一种极端的想法,与其一直陷在这个重复里还不如……
还不如……死去。
“苏筌。”男人温润的声音忽然把苏筌从浑浑噩噩的臆想里惊醒,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九言,男人也蹲下身,浅笑道,“苏筌,我在这里。”
苏筌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挺丢脸的,他居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但是那种重复的感觉太可怕了,自己经历的每一天都逐渐地和昨天重叠,苏筌不敢去想,如果有一日他真正地和昨天一样重复不出现任何差别,那么他会不会就在这样的循环里永远地残存着。
“九言。”苏筌揉了揉眼睛,拉着九言慢慢地站起来,仍然有些后怕地问,“九言,不会再重复了对不对?”
九言点了点头,拉着苏筌坐在床上,轻声安抚道,“不会了,这估计也是那个力量造成的,你身上现在没有了玉佩,所以怪现象就开始在你身边发生了。”
苏筌也稍稍镇定了些,他理了理思路,开口道,“到底过去了多久?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是七月二十号,已经过去十天了,那一天早上我的确去镇子上打听些事情,但是我和你一样被困住了,我在镇子上徘徊了很久,始终都回不到这里,一直到今天才顺利地走回来。”九言解释道,男人也是有些心悸,那种不停地走却始终还在原地的感觉确实很糟糕,“而且在这期间,差不多是七月十三号的时候,我感觉到一次很大的震动,和林子里的那一次差不多。”
苏筌也把他在本子上整理的事情大致地告诉了九言,男人皱了皱眉,道,“苏筌,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这里面是时间悖论理不清,但是你一离开了玉佩就遇到这个事,或许玉佩就是有镇住的能力,那个缺块可能就是玉佩。”
“可是,那个缺块远比那块玉大得多啊。”苏筌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而且就算的确是这个玉佩,那现在这个玉佩会在哪里呢?我们又绕进时间悖论里了。”苏筌无奈地摊手道。
“不,玉佩应该可以找到。我父母当时是去取了,但是他们没能够活着回来,也就是说,缺块应该在他们身上。”九言说着,就立即站起身,“走,我们去那个悬崖下面一次,我感觉只要把那个缺块安回去,这一切就会平定下来。”
话虽这么说,那个悬崖虽然不高但是徒手攀爬下去也有危险,所以九言和苏筌就分头行动,苏筌把两个人需要的衣服物品打包起来,九言则是去镇上购买些牢固的绳索和一些防身工具,苏筌还提议带上可折叠的铲子这类的,毕竟九言的父母过世也这么久了,如果这座山曾经发生过山体滑坡,那么遗体很有可能被埋在地下。
苏筌在整理好两个背包后就准备出门和九言汇合,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九言的爷爷仍旧站在那个走廊里,老人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苏筌向老人打了个招呼,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无奈之下也只好下楼,却在走下楼梯的瞬间,瞥到了老人脚下一摊深色的水迹,苏筌皱了皱眉,“看花眼了吧。”嘀咕了一声就走出了大门。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一尊雕像,许久后,僵直的身体忽然动了动,转身回了房间,而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苏筌和九言在林子入口那里碰头,那些工具被九言塞进了一个布袋,他从苏筌肩上那过背包,把工具都放了进去,苏筌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正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背起背包走进林子。林子里依旧是有些暗,浓密的树荫连正午的阳光都照不进来,其实九言也不是很有把握找到那个悬崖,毕竟他们第一次进林子的时候纯粹是迷路,如果不是因为苏筌忽然失去理智地一路狂奔,他们可能也找不到那个密室。
果不其然,两个人在林子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九言在一棵树干上看到了自己做的标记,男人摇了摇头停了下来,“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里了,不管我们怎么走,始终在林子的边缘,显然那个力量不希望我们找到那个缺块。”
苏筌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树林分布,他思索道,“即使是那个力量,也做不到移动这片树林的能力,还记得袁黎说的吗?这个力量它没有独立的意识,也就是说,这是固定的,我们那一天能够走进去是因为袁黎在吸引我们的原因。”
九言理解了苏筌的意思,他说道,“也就是说,这个力量只是在林子周边筑起防护,不让别人轻易地找到那间密室?换言之,这是一个局,或者说一种幻象。”
“没错,如果说是幻象的话,那么如果切断视线,找准方向就不会再绕回来了。”苏筌这么说着,利用手表定位了一下,现在这里还依稀看得见枝桠间的太阳,再按照这座山的走向,大致地确定了方向。
“我闭上眼睛,按照这个方向走,你跟着我,小心点。”九言估摸了一下方向,闭起了眼睛,人在闭眼走路的时候,很容易出现j□j现象,虽然只是微小的偏差,但是这林子地形不同,苏筌怕他摔着就拉着他的手,期间九言偶尔会停下来调整一下方向,然后再继续走。
事实证明这个林子的外沿的确有股力量在阻止人走进,苏筌按照九言走的方向险些撞上树,沿着一个奇怪的路线在走,一般来说,人在走路的时候会自动调整,下意识地会避免一些怪异的路线或者方向,外沿的树木就是按照这个心理排列,有时候树和树之间的间隙小,人看着就会自动取消走过去的想法,自然而然,就只能在这林子的外部徘徊,怎么也走不进去。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苏筌忽然看见了那个悬崖,他拽了拽九言的手示意他可以睁开眼睛了,两个人在悬崖附近看了看,确定是在记忆里看到的九言父母坠崖的地方。
苏筌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悬崖下面是一个山谷,大概是十层楼的高度,也就是差不多三十多米,悬崖上有许多伸出的树根藤蔓,看起来结实不过两个人也不敢冒险,九言在不远处打下了固定的钉子,幸亏他买到的绳子足够长瞧着也挺牢固,下崖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人就走到悬崖准备攀爬下去。
“我先下吧,顺便找一下落脚点,以前有点攀岩的经验。”苏筌说着整了整背包,扣上了安全扣,小心地攀爬下去,悬崖的横断面比他想象中的容易攀爬,落脚点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而且石层也够结实。
九言就在他上方一米左右,期间还谨慎地绕过一些突出的树根,苏筌因为之前有过和朋友攀岩的经历所以还不吃力,他在爬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九言,你可以吗?”
九言似乎有些吃力,男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道,“我可以的。”
“不要太紧张,看好我的落脚点,我们马上就要到底了。”苏筌刚刚这么说着,就忽然听到他踩着的那个落脚点有石块松动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就一空,整个人的力气就全部悬在了手上,他努力地想再找一个落脚点,但是手上力气不够整个人就挂在了那根绳子上,绳子承受重量紧绷起来,上方的九言感应到动静,也忙转头去看,就在这时,苏筌隐约听见了绳子崩裂的声音。
这个绳子苏筌之前看过,是几股交错拧成的,虽然比不上登山用的绳索,但是也还算坚固,但是一旦绳子崩裂开来,力量全部承重在那几股上,断掉是迟早的事,苏筌赶紧在身边找可以抓的东西,“把手给我苏筌!”九言大喊着,苏筌抬头一看,男人不知何时爬到自己正上方,他手里拽着几股藤蔓,“快点,苏筌!”
在绳子完全断掉之前,苏筌终于抓到了九言的手,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办法,虽然九言的绳子还没有断,可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像他的绳子那样断掉,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两个人都会坠下去的。
苏筌抬头看着九言,男人整个人都在努力地拽着他,手臂上的青筋都出现了,苏筌在心里嘲笑自己也有说出这么狗血台词的时候,他抬起头,道,“放手,九言,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掉下去的。”
九言一声不吭,却更加用力地抓住了苏筌的手,苏筌也有些着急了,他试着用脚踩住下面的突出的一棵树根,“你看,这里下面落脚点还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