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剑笔记作者:苌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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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nd不耐烦地把粥送到顾羽嘴边:“吃。”
“……”顾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把我松开,我自己吃。”
男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变脸的,他冷笑一声,抓住顾羽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然后一手捏住他的脸,一手对嘴把整晚粥灌了进去。顾羽拼命挣扎,挣得眼底都开始发红,也没能阻止那一碗粥被灌进胃里,吞咽的本能和窒息的恐惧让他无力。
男人摔了碗,这才解开绑着顾羽的绳子,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样子:“别动一些没用的心思,你的反抗在我手里是多余的。”
这的确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温柔和善良在他身上都是不堪一击的伪装,只有凶狠和冷血才是本性。
顾羽靠在墙上干咳了几声,脸上一片狼藉,但他没有示弱的打算:“不反抗怎么知道是没用的?说吧,你们把我弄来这里干什么?我似乎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怎么没有?”男人笑了,“你的价值是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男人说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艾伦颠颠地跟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把房门锁了,事实上就算不锁门,顾羽也逃不出这个地方,他连自己现在在地球的哪一个角落都不知道。
而且他觉得很累,连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靠着墙坐了一晚,甚至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海芋田,他和阳寻并肩坐在大树边,他轻轻抱住少年,忽然觉得胸口又湿又热,低头一看是触目惊心的红色——阳寻的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捅破了,血不住地往下流,但少年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冰冷而漠不关心。
“阳寻,阳寻……”
顾羽一下子惊醒过来,只看见月光照亮了前面一小块地板,他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心是冰冷的,身体是滚烫的。
一天之前,小狐狸飞奔着赶到了那个岔路口,就看到少年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于是它露了个面让少年看到,转身又往来时的路跑。阳寻赶到三株树那边的时候,只对这棵神木震惊了短短几秒钟,然后他发现顾羽不见了。
小狐狸似乎也很困惑,绕着三株树转来转去,阳寻却无心理会它。
——这里发生了什么?顾羽是怎么找到这棵树的?他现在去了哪里?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之后才叫柠檬来找自己的?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闪过,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阳寻没有回到村子,而是在山里不眠不休找了两天,两天内几乎没有吃一点东西。当顾羽被关在与之很遥远的一个房间里被迫吞咽食物的时候,阳寻还在山里苦苦找他,可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境地。
强烈的担忧让少年彻底失去一贯的冷静,甚至惊惶得有些无措,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找到顾羽。
……找不到怎么办呢?每当这个念头倏地冒出来,少年所有的思维都会一下子停滞,然后一种陌生的恐惧几乎让他的双手颤抖。
顾羽从这个山里消失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他,就像水在空气里蒸发了一样不留痕迹。
两天之后阳寻终于放弃了寻找,他判断一定是有人带走了顾羽,不然一切都不合常理。顾羽就算是在山里被野兽吃了,也该留下哪怕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可是完全没有。而最可疑的是,他失踪之前竟然找到了三株树。
阳寻带了一口袋的绿色珠子回到村寨,把珠子交到钟医师手上,然后取走了干将剑。
钟医师一看到珠子眼睛都亮了,立刻就沉浸在得到三株树的狂喜之中,为了感谢他们,他表示这把剑可以随他们借多久,只要最后归还就行。
阳寻带着干将剑和小狐狸一起离开了大山,却没敢走出太远,还是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顾羽还留在山上,那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把小狐狸塞进背包里,坐车前往最近一个镇子的时候,手机终于来了一点信号,未接电话和短信也像水一样喷涌而出,几乎全部都是来自赵和平的,阳寻一怔,点开最新的一条讯息,只有三个字:回电话。
阳寻立刻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可惜手机虽然有信号,却是该死的时断时续,电话最终没能打通。他写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过去,在连着两次“发送失败”的红色提示之后,终于有一次成功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少年点亮了屏幕,在读完信息之后脸上的神色蓦渐渐变得冰冷,然后他握紧了拳,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可怖的杀意。
“出了什么事?”
“快点回来,顾羽被Fiend的人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七夕礼物哦,妹纸们七夕快乐~(≧▽≦)/~啦啦啦
☆、殊途
23、殊途
赵和平是在顾羽失踪的第二天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当时他还不知道山里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他对身边的南决说:“肯定又是外语学校打来的,自从我上次开了个实验课,他们就一直问我有没有要当老师的想法……”
“随你。”南决正在看一个球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赵和平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抓起手机,滑动屏幕接听了电话,然后用一种温和有礼的声音说:“你好,我是赵和平。”
手机那头有一种诡异的沉默,什么声音也没有,但隐隐又能听见一些细微的风声,赵和平有一瞬间的疑惑,然后试探着开口:“喂?”
电话里很久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很久不见了,赵和平。”
“……请问你是?”
“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男人轻轻地发出一个哼声,似乎带着一点轻蔑的笑意,令人可以想象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正是这种“居高临下”让赵和平记忆的闸门一下子被打开,蓦地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赵和平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惊动了看球赛很入迷的南决,南决转过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和平一脸紧张而防备的神色。很少有人能让赵和平失态成这样,他不禁疑惑问:“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Fiend,”赵和平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却是在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当然记得。”
听见Fiend这个名字,南决也是一惊,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电话里的会是那个男人。其实赵和平也是这样,他一开始分明觉得男人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这都是有原因的——没有人料到Fiend会在这个时间,如同挑衅一般打来一个电话。
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正面交锋过了,自从陆云之死后,赵和平几个人可谓元气大伤,从根本上失去了和Fiend争斗的力量。
陆云之在的时候,他是唯一能对Fiend有所压制的人,而他不在了,Fiend虽然没有强到无可匹敌的地步,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无所顾忌,因为对于他来说——闻言、赵和平、南决乃至所有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存在,他甚至失去了和这些人计较的兴趣。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几个人才能在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下,想方设法继续行动,以及努力培养阳寻,只要不去招惹Fiend那个男人,就不会有多余的麻烦。这是一种忍辱负重的行动方式,但他们只能如此,直到有能力改变的一天。
其实真的放手一搏,他们也不是毫无胜算,只是谁也不想最后弄到鱼死网破的结局,包括Fiend。
南决把电视机关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沙发上的青年。赵和平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了屏幕上的免提键。
Fiend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那就好。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换。”
赵和平扬声问:“什么交换?”
“用顾羽,换陆云之的那把‘殊途’。”
“……你说什么?”赵和平问完这句,惊讶地和南决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努力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试图尽快掌控局势,因为对方是Fiend,所以连对话都可能是一场战争。
“顾羽在我手里,我绑架了他,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把‘殊途’送来,我只要‘殊途’。”Fiend的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谈今天的天气,“你们知道的——如果拖延的太久,我真的会杀了他。”
南决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朝赵和平摇摇头。
“……”赵和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一种平稳的声音说,“好……‘殊途’现在不在我这里,给你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Fiend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这边的人质应该还可以撑一段时间,所以缓兵之计什么的,你们尽可以用。”
赵和平假装没有听出话里的威胁,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拿到了‘殊途’,我会联系你。”
Fiend:“静候佳音。”
电话被挂断之后,只剩下赵和平和南决两个人面面相觑。顾羽是被连累的——他们都知道,陆云之留下的“殊途”是一把世间仅有的,强到可以降妖除魔的刀,事实上当初Fiend就曾经不惜一切争夺过它。
在日本历史上有一把架空的名刀,叫做“村雨”,传说杀人后刀会凝结空气中的水,来洗涤刀身上的血迹。
很多年前,赵和平忽然得到一个特别的消息,那就是“村雨”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架空,是真实存在的一把刀,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陆云之,立刻引起了男人的兴趣。
陆云之出于个人对冷兵器的热爱,出发前往岛国去寻找那把“村雨”,结果在一个神社中杀死了镇守其中的神灵,得到了一把无时无刻不散发蓝色火焰的古怪长刀。还没得及研究这费了一番功夫找到的东西,Fiend就随后赶到,声称这把刀他是早已经觊觎很久的——当然,“觊觎”这个词是赵和平说的。
最后两个人在神社中打了一架,Fiend与陆云之对决,毕竟实力稍弱一些,只好含恨离开。
令人意外的是,陆云之得到的并不是传说中的“村雨”,首先这把刀明显和传说里的不一样,不会化气为水,却在刀身上有可以焚尽一切“灵”的蓝色火焰,这种东西在佛教中的名字是“业火”,来自地狱的火。
其次,经过赵和平的专业鉴定,这把刀的形状和铸成方法与日本的武士刀很不一样,风格里倒有某种类似中国古代的东西,非常耐人寻味。
总之这把刀并非日本的“村雨”,而是另一把不知名的奇刀,甚至很有可能它是从中国本土流传出去的,毕竟它与中国的古刀有太多相似之处,而中西方在兵器上又有很大不同。
陆云之虽然对没有拿到“村雨”有一些遗憾,但身上这把刀也值得他去一次日本了。长刀被他封在黑色刀鞘里,出任务的时候开始随身携带,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战斗武器,然后他给这把刀取了个名字——殊途。
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计划
24、营救计划
阳寻在两天后回到赵和平的别墅,把背包和剑朝沙发上一丢就往二楼书房走。小狐狸从包里钻出来,黑色的大眼睛转了转,跟着一路跑上楼梯,结果只来得及看到书房门被重重拍上。
赵和平不外出的时候,要么在客厅看电视打游戏,要么就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阳寻敲门进来,他从一堆书抬起头:“你回来了,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阳寻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神色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他走到书桌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嗓子怎么了?哑成这样?”赵和平把水杯推给他,“喝一点。现在的状况是,顾羽被Fiend弄走了,他打过一个电话给我,说是要想顾羽安全,就必须拿一样东西去换。”
“什么?”
“你的刀,你哥哥留下的刀。”
阳寻一下子沉默了,眼底慢慢泛出红色,有一种既难过又愤怒的情绪在里面。赵和平也沉默了,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因为其实所有的决定权都在少年手里,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做,首先要听他的选择。
“我制定了几个营救计划,成功率有高有低,但是在决定用哪一个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毕竟顾羽是你的同伴,刀现在的主人也是你。”赵和平说。
“……什么想法?”
赵和平扶了一下黑框眼镜,抽出一张白纸,用黑笔在上面写了三个词:阳寻、殊途、顾羽。然后他把纸和笔都递给少年:“我写的这三样,你给他们排个序,‘1’代表你认为最重要的、必须留下的,‘3’代表最不重要的,可以舍弃的。”
阳寻盯着纸上的几个字,迟迟没有动作,赵和平知道他内心会挣扎,毕竟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他叹了口气,把白纸拿回来,自己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于是纸上的内容变成了:
1、阳寻
2、殊途
3、顾羽
赵和平抬起头,看着阳寻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决定,是我和南决商量出来的结果。我们认为,就算把顾羽放在最危险的境地里,Fiend也不会对他动手,Fiend是个很自负的人,威胁只是他得到刀的一个手段,却不是唯一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他动手的可能很小。”
在青年说完这一连串的分析之后,阳寻依旧没有开口,长时间的静默让人有些发慌,当赵和平想补充一点什么的时候,阳寻低着头问:“那万一他动手了呢?……这种事情,赌得起吗?”
少年的语气有些苦涩,抓着长刀的手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在他身上十分少见。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赵和平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淡淡劝道,“阳寻,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是唯一剩下的战斗力,绝对不能有事,所以你排在第一位;‘殊途’也不能交给那个男人,否则双方的力量差会越来越大,我们将永远没有胜利的那一天,所以‘殊途’是第二位。”
“那顾羽呢?”阳寻一脸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