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作者:木苏里[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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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让苏困背了黑锅的那位昏君的泼天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只是,一个有着如此深仇大恨的人,在面对自认为的仇人,宣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用类似于套麻袋的方式给关回了棺材里,还被加了道锁链。被关进去之后,整个棺材就陷入了死寂,连动都没动过一下……这种情况,特么的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吧?!
苏困:“……”救命!QAQ
☆、12坑爹的卖家
第二天,苏困到底还是和耿子墨两人合计着打算把棺材给扔了。这回他俩吸取教训,没有直接丢在楼下。外头的气温比起前几天,陡然升高了不少,人都恨不得能晒死更别说鬼了。两个人趁着日光最盛的中午,找了个装鞋盒的不透明袋子,把棺材给套了进去。然后在公交车上找了俩一直照着太阳晒得滚烫的座儿坐下,跟着绕了小半个黎市,在近郊的一个站台下车,又走了老长一段路,把那棺材丢在了一片野树林里。
解决完之后,两人不说完全松了口气,至少心情稍微轻松了些。在外头好好吃了一顿,回屋甚至把很久没动过的空调防尘罩揭了下来,好好凉爽了一回。
其实在这两人还有工作的时候,过得完全不是现在这种苦逼的日子,至少一入夏,空调都是整夜开的,但是自从几个月前两人都没了工作之后,就开始往死里省。
耿子墨还好说,毕竟他想再找份不错的工作只是时间问题,但是苏困就不一样了,那么个“黑历史”在那里,能不能找到新工作实在很难说。他现在过的就是有了上顿,指不定哪天就没下顿的日子,所以尽管在以前那两年的工作中攒了一小笔存款,但还是能少用一点是一点,存款一分没动,平日的生活费,都从收房租的那张卡里取,而且能省则省,每个月余下的钱再往存款那张卡里塞。
不过这个月他别说余不下钱,估计连日常的费用都要不够了。而破财的根源,就是这口破棺材。
在钱的刺激下,苏困抱着电脑窝在久违的空调风里,恶向胆边生地把爪子伸向了淘宝卖家。这会儿他也不怕被砍了,他都被鬼连着闹腾了两天,小命悬了好几次了,还怕个正常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被那小鬼缠的,该倒霉的都倒霉过了,苏困这回倒是挺幸运,那卖家不但不会砍人,脾气还不错。听了他的描述,那边很耐心地查了购买记录和货源,语气没有丝毫的不爽。
“亲~我查过了,那个确实只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取个升官发财的意思,不可能真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您放心。我在寄之前都验过,包括那里面,棺盖是后来重新密封的,电脑里有照片,要不我给您发几张看看?”
那边很快就截了一溜排照片发来,苏困滚着鼠标和旁边的耿子墨一起看着,从棺材整体,到棺盖、打开的棺体,几乎各个部分的照片都有。
两个人并没指望在照片里能看到什么问题,其实他们找这个卖家,纯粹属于心里憋着股不爽,没地儿泄,无论是缺钱还是被那小鬼缠上,根源都是这个棺材,不找卖家说道说道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就在他们看着一溜照片愣神的时候,那卖家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话,最好还是尽快找人处理一下。”
找人处理?上哪儿找?耿子墨在碰到苏困之前,是个拥有完整科学观的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支持者,跟这些事情完全不沾边。苏困的科学观倒是早早地就碎了一地,小时候似乎也见家里人请过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老头子,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家里人现在也都不在了,再让他找个那种老头子似的人物实在有点难。
那边似乎知道他俩的想法,顿了一下便又发来了一条:“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看看,需要的话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们,具体情况和价格你们找他商量。”
卧!槽!
耿子墨在一旁道:“他们别是串好了的吧?一个负责卖东西吓人,另一个帮忙跳大神?”
苏困点点头:“很押韵。”
耿子墨:“……”他多么想把这货的脑壳当西瓜拍= =
苏困一边打字“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记得联系你。”一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当老子是二傻子么?!做梦!我才不会上当!”
耿子墨欣慰地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小时后,两个死蠢的二傻子重新点开卖家的头像:能给个联系方式么……
卖家:好o(*^▽^*)o
看到这种表情符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是肿么回事!苏困立刻把爪子伸向键盘,刚准备说:刚才是我家狗滚出来的字,跟我没关系,联系方式还是不用了。
卖家就已经把手机号和名字发了过来。
苏困和耿子墨瞪着那个号码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去找那个想不开给自己起个号叫“清贫”的人。毕竟卖家已经吓完人了,这个跳大神的应该有办法收拾残局,不然他俩这买卖也别做了。虽然这人光是名号看着就有点不靠谱,但所谓病急乱投医,他俩还是抱了一点侥幸心理的。
不过他俩还真是冤枉那个卖家了,这闹鬼的事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给的联系方式也是他恰好从朋友那里得来的,毕竟他做的买卖性质特殊,万一碰上点事儿,有个求助的人总是好的。
那个号称“清贫”的老爷子倒是来得出乎预料的快,快到苏困他们以为他就住在隔壁小区。
门铃响的时候,是耿子墨开的门,苏困站在他身后。这种地面温度能直接烤熟鸡蛋的天,门口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居然穿着袍子,长袖长摆,目测还有一层里衣。两人第一反应就是:卧槽这人神经病吧?!
下一秒,老头子就用他的实际言行把他们俩刚才那想法里的问号给去了。
只见那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耿子墨一眼,然后皱起眉,把视线落到了他身后的苏困身上,看了不足一秒便双眉一挑,两指并拢着一指:“呔!你这屋子果然不干净,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小畜生居然不怕死,还明目张胆地跟着人!待老夫先把这个收拾了再听你细讲棺材闹鬼的事!”说着便广袖一挥,撩起斜挎着的黄布包,一手夹起一张符纸,一手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瓢,浓重的腥味瞬间浮散开来。
老头子一巴掌把符纸拍上苏困的脑袋,手里的瓢顺势朝前一泼,淋了苏困满头满脸的黑狗血。
小畜生苏困和被小畜生跟着的耿子墨:“……”如果手里有把扫帚,他俩一定把这不靠谱的老头子给打出去。当然,本着一点敬老的心,他俩还是尽量恭敬地把老头子给请了出去,顺便塞了他一百块当路费。
老头子:“……”
这位跳大神的老爷子把他俩尤其是苏困的最后一点念想给断了。他觉得,找个靠谱的人来跳场大神,让那小鬼再也回不来的可能性,还不如直接求小鬼饶他一命的可能性高。
苏困坐回电脑前,撑着下巴看着没关的旺旺对话框,漫无目的地上上下下拖动那一溜排照片。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小鬼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了一夜的话。
“灭全族”、“剐于市”、“一千八百二十四刀”……
这些零零碎碎的词语像是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弄得他晕沉沉的。他并不了解那个小鬼的来历,但是看他那散乱的长发和身上虽然破烂脏污却拽地的衣服,想想也是百年前的古代。只是就算是古代,一人独断天下的君主制,杀人这种刑罚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定了,何况是凌迟这么说姆绞剑慷胰宥急幻鹆税 �
这人得干了多操蛋的事儿才会落这么个下场?
对这些了解不算多的苏困下意识地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能被灭全族,剐千刀的,特么的十有八九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啊!
他莫名又想起了那双眼睛,已经里面满溢的阴狠和恨意,配上那两条斜眉,怎么看怎么凶煞……就算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也绝对不好说话QAQ
就在苏困越想越觉得脖颈发凉,越想越觉得自己小命难保的时候,一旁的耿子墨突然拍了拍他:“哎,你看这张照片!”
“怎么了?”苏困以一副明天就要给自己上坟的表情,看向他。
“……”耿子墨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对话框里那张照片的一处,“我说什么来着,看见没,这个凹槽本来确实嵌着块玉吧?到咱手里就没了,肯定被卖家抠了。”
苏困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他数秒,然后开始打字。
耿子墨还没来得及阻止,这货就把话发过去了:亲,棺材里那块玉被你抠了么亲?
卖家那边很快回复:我想抠来着,犹豫了一宿,最后还是给你留了_(:з」∠)_
苏困:……
卖家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拿到的时候没有玉?!
苏困:没= =
卖家:怎么可能?我没动,你们没动,被鬼抠啦?!
卖家这句话让苏困心思一动,他猛然想到当时掐他脖子的那位老兄被打回棺材后,耿子墨手欠打开棺材的时候,那个缩小了的小鬼咳得厉害,好像吞了个什么东西,被噎住了。他记得还隐约看到那一小块阴影顺着那小鬼的食道一路滑到了心脏。
这么想来——
卧槽它把玉给吞了?!
☆、13七分相像
苏困把他想到的这些跟耿子墨说了一下,耿子墨抽了抽嘴角,半晌来了句:“吞玉干什么?自杀吗?”
苏困:“……他已经死了,你跟他多大仇想他再死一次?”对于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货,不能要求他抓住重点。
他自己沉吟片刻之后,摸了摸下巴道:“他明明是非实体的,穿墙比穿纸还简单,为啥那玉还能顺着食道流到心脏【……】,而不是直接一路畅通地掉下去呢?”
事实证明这货自己抓不住重点的情况要比别人严重得多。
然而没等这两人纠结完他们所想的问题,就听隔壁苏困房间里隐约传来一点声音,就像是什么硬质的东西被放在了桌案上,传来“咔哒”的一声响动。这种老式住宅区的楼房隔音效果简直差得令人发指,所以那一声虽然不大,但窝在耿子墨房间里的两人还是听了个清楚。
苏困几乎条件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并在心里暗暗叹息:他以后估计会对类似的声音产生心理阴影,两天听了三回,回回都是要命的节奏!TAT
其实他们在丢掉那棺材的时候,虽然怀揣着一点点侥幸心理,但在心底里,已经做好了会被棺材重新找上门的准备。所以在苏困跳起来之后,耿子墨依旧相对镇定地拽住了他的手,一巴掌把他呼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带头朝隔壁房间走去。毕竟棺材盯上的人不是他,他走在前面先探头进去看一眼,比较保险。
当然,这货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小鬼之所以被扔到那么远的小野树林里,绝对少不了他“套麻袋”的功劳。
把门打开一点缝,耿子墨伸头进去瞄了一眼,果不其然,苏困的床头柜上,再次出现了那口深棕色漆色厚重均匀的棺材。
从他下巴下偷偷探进脑袋的苏困,同样也一眼看到了它。他简直要被这棺材,哦不,是里面那小鬼阴魂不散、锲而不舍要弄死自己的精神虐哭了。
“哭屁!”耿子墨低头瞄了眼苏困两眼里汪着的泪泡,一脸嫌弃:“看你怂的,麻烦睁大狗眼看清楚好嘛?那小鬼暂时应该干不了什么,没见外面那链子还缠了两道紧紧锁着吗?这棺材对那小鬼来说能碰到,它不打开就出不来,所以只要这锁开不了就成了。”
苏困一听,觉得此屁甚是有理,于是站直了身体,瞪着狗眼,略带害怕的跟着耿子墨小碎步朝屋里蹭。边走心里边觉得忧伤——他自己住了两年熟得不能再熟的房间,每个角落都被他恨不得小狗尿尿似的标记了地盘,这两天被这破棺材里那挨千刀的小鬼闹腾得他都不怎么敢一个人进了。
两人一步三停顿地终于磨叽到了棺材旁边,苏困伸出一根指头,拨了拨锁链上的那个锁头,确实完好无损。看来那小鬼只是阴魂不散地跟过来了而已,并不能出来。
可是,就在苏困略微松了口气,刚准备把爪子缩回来的时候,就见他指尖上托着的那个锁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用发卡在锁孔里拨了一会儿似的,原本紧扣着的锁头微微动了两下之后,只听一声轻响,便被打开了。
苏困:“……”他就知道!!耿子墨的话就算听起来再有理,那也是屁啊啊啊啊——
如果他现在真的叫出来,那么最后的尾音一定是变调的,因为就在他在心里吐槽耿子墨,脚还没来得及动的时候,那锁扣彻底分开了,整个链子有了缺口之后,开始缓缓地移动,发出“哗哗”的金属摩擦声响,听得苏困头皮都麻了。
紧紧缠了两道的链子就像被人从两端扯动着散了开来,棺材盖就在这样的“哗啦”声响中被推了开来。
放弃挣扎的苏困一脑袋磕在床头柜的边沿,死狗一般地哀嚎:“卧槽大哥,你究竟怎样才能放老子一条生路你特么给个准话啊亲!!”
刚从棺材里爬出的小鬼:“……”
它每次从里面爬出来的那几秒,似乎都有些愣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辨不清地方和朝向,而此时的苏困又是脸朝下磕在床头柜上,以至于一直靠脸认人的小鬼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它下意识地低头,但是看到的只有苏困的后脑勺,几根黑发不听话地翘着,显得他有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