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作者:木苏里[完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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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困摸着下巴一脸纠结地道:“我就是跟您确认一下,好知道等他被你们清理完,以后过清明我要不要给他烧点纸钱。”
众人:“……”
就在他们说着清元的时候,一个清冷冷的声音陡然在病房里响起:“谁说他救了你?”
众人俱是一愣。
苏困更是张着嘴一脸茫然:……这是在跟我说话?
紧接着,房东便认出了这个声音,只见他挑起眉,朝北面的墙角处瞥了一眼道:“无常兄?别来无恙啊。”
苏困掏了掏耳朵:“你说谁?”
话音滑落,房东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见原本空空的墙角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白衣黑发,清瘦高挑,头戴高帽,手持骨棒。除了没有拉长了挂在外面的舌头,赫然和书籍电视里的白无常扮相没什么差别。他冲房东简单地拱了拱手,淡淡道:“别来无恙。”
他的五官很是清俊,只不过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森森的鬼气,使得整个房内的温度陡然低了下来,弄得苏困和耿子墨这俩货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苏困就把注意力从白无常本身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上: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年的事情不像石头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他原本以为是石头听了个一知半解,没搞清楚就告诉了他,谁知理应知情的大师和房东也皱了眉,似乎不能理解白无常的意思。
“无常君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师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白无常似乎也对他们的反应而感到有些惊讶:“怎么?你们不知情?”
“啊?知什么情?”大师一脸茫然,“当年清元逆天违命,硬是把这孩子的性命捞了回来……难道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白无常斩钉截铁地一摆手:“谁跟你们说的?”
大师仰头思索半晌,最终一脸尴尬道:“都、都是这么说的,老夫也搞不清最初从何人口中得知的了,只知道当时观里众弟子听到的就是这样的版本。”
白无常瞥了他们一眼:“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话的源头说不定就是你那清元师弟自己抖出来的。”
“那实情究竟是什么?”大师忍不住问道。
白无常“啧”了一声,左手一抖一翻,掌中便出现一本蓝皮簿子,右手一拂袖,那簿子无风自动地翻了起来,最终停留在一页上,然后拎起来在大师面前抖了抖:“自己看。”
接过那个簿子,大师看了片刻,捋着胡子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揪下一撮来:“竟然是这样?!”
病床上的苏困在后面伸长脖子蹦跶了半晌,也没看懂上面写了啥,只得郁闷地问大师:“这样是哪样啊,好奇心憋死猫啊亲!别卖关子了好么……”
大师面上又泛起了怒意,将那簿子递还给白无常后,回头冲那墙角的麻袋道:“混账!你是有多糊涂?!老夫以及一干同门原本以为你当初虽然做错了事,但本心是好的,只是太过不羁了一些,还在想这么十几二十年的功夫,你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谁知你从最初就是这副德行!”
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犹豫了片刻,冲苏困道:“他当初……根本就没能救活那个孩子。”
苏困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不过他只愣了片刻,身体便僵住了。
“什么叫没能救活那个孩子?没救活那我是什么?”苏困整个人都恍惚了。
“当初被夺舍的那个孩子,不止是被夺舍那么简单,其实魂魄也被那皇帝给吞了一部分。铁定是救不活的。这混账他明知如此,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他把另一个孩子的魂魄生生掏了出来,等着那被夺舍的孩子熬不过去,魂魄自行飘离之后,把他抢来的那个魂魄塞进了那孩子的身体里。”
苏困茫然弟看着大师,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在一片杂乱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地说:“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我见过人被夺舍后的样子……”
☆、79 所谓前世
许久之后;苏困看了看大师;又看了看白无常;问道:“那、那我原本是谁?”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急切;但是尾音轻飘,似乎又有些犹豫。
白无常苍白清瘦的食指在簿子上点了点:“孤儿。”
“孤儿?”苏困轻声重复了一句;“没有父母?”
“有,不过据这簿子上记载的,不足两岁父母就都已亡故了。”白无常从簿子上挪开视线,抬眸看向他:“怎么?你不会是想去找你原本的家人吧?”
苏困愣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没从恍惚中完全回神,半晌之后摇了摇头:“啊?不是,我就是问问。”
白无常点点头:“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纠执于过往;你在这簿子上都已经换了身份换了命,这就是你的路,无须想太多。”说完他也不去管苏困了,而是转头冲房东他们道:“收的鬼呢?”
大师担心地看了苏困一眼,然后掏出一个布兜,递给白无常:“收到的都在这里。”其他的都被某个鬼吞了……=_=
打开布兜扫了一眼,白无常挑了挑眉,然后似笑非笑地朝顾琰投去一撇,然后重新收紧兜口,冲众人简单地拱了拱手:“劳驾,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
“啊!那什么……等、等一下!”苏困如梦方醒般地急忙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白无常,于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白无常:“……怎么?”
苏困从脖子里掏出那枚跟了他二十年的玉坠,问白无常:“大师他们说,这个坠子好像是你的……真的?”
“是我的。”白无常笑了笑,他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上一眼,就给了苏困肯定的答案:“刚才一进这间屋子,我就感觉到了。”
“那你不拿回去?”
白无常摇了摇头:“不必了。确切说来,这是我百年前在人间的那几十年戴着的,只是重回下界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不过我现在也用不上了,你继续戴着吧。”
“这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弄丢了你没找吗?”苏困不解。
“丢了自有它丢的道理,该找到的时候也自然会找到。”白无常朝苏困的方向点了点:“这不就让我找着了?”
苏困:“……”这些人究竟是消极还是豁达啊。=_=
“况且这玉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的效用。”白无常道:“它只能驱邪避灾、安魂定魄而已,不过道行高一些的凶煞厉鬼它就应付不了了。你就当个半吊子平安符吧。”
苏困捏着玉坠看了看顾琰又看了看白无常道:“但是它好像还会吸魂啊……”
白无常愣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那是因为我带了几十年,这玉沾了些无常的特性。”
“无常的特性?”苏困第一次听说这个,瞪大了眼睛。
这个可不用白无常解释了,大师冲苏困开口道:“苏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你以为无常收魂拘魂都是一个一个地去找吗?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当然,也有些特殊的不愿入轮回的需要去抓,但是大多数正常的魂魄都是自己被无常引过去的。他们对一定范围内的魂魄有种吸引力。就好比火和飞蛾,魂魄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他们,然后被他们所捕捉带领回下界。”
白无常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如此。”
一旁的顾琰听了,想到最初自己看到苏困的时候,总感觉他身上有股暖流,不自觉地想靠近他,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而之所以其他魂魄会被那玉坠吸走,他却没有,一是因为那时候他虽然没什么修为道行,却也能算得上是凶煞厉鬼,二是因为他吞下了那玉的另一半。
见他们这回真的没有问题了,白无常这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只不过在他的身影变淡消失之前,他又回头冲着苏困和顾琰的方向笑道:“待到你们用不着这玉的时候,记得还我。”
“诶?你不是顺其自然,丢了也不管的嘛?”
“那是已经丢了的情况下,现在既然知道在你们这儿,自然是要嘱咐一句的。”说完,白无常的身影便同他清冷冷的声音一起,没了痕迹。
想问的事情都问完了,苏困这会儿又想起自己离奇得不能再离奇的身世,又有些犯蔫。
一向缺心少肺的人突然变得心事重重没精打采的,众人都有些不大适应。而这几个人又都不大擅长安慰人,况且苏困这情况也真心没法安慰,于是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默严肃起来。
最终还是大师突然开了口。
有时候安慰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费口舌哄着,而是直接岔开话题,转移人的注意力。而大师说的这句话,极大地调动起了苏困的好奇心,从而让他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大师捋了捋胡须道:“哎呀,老夫翻无常君那簿子时,无意间看见了小苏你前几世的信息。”
苏困虎躯一震,回光返照般瞬间坐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看着大师:“我前世是啥?玉树临风贵公子?”
尽管前世这种事情虚无缥缈,同现在的生活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对前世自己的身份经历而感到好奇,有些魔障了的,甚至尝试各种靠谱的或是不靠谱的方式去探寻。苏困虽然没有魔障,甚至他平日也没有对前世之类的东西产生过什么幻想。但是大师这会儿主动提到了,他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你想多了……”大师抽了抽嘴角打击他。
“那是啥?”
大师嘿嘿笑了两声,捋着胡须道:“连人都不是。”
苏困不死心:“……那再上一世呢?”
大师继续打击:“也不是人。”
苏困怒道:“上上上世总该是了吧!”
大师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连着三世都是猫,不过你也挺稀奇的,人家每世投胎都换个地方,你总盯着一处。”
苏困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三辈子都是猫?还定点空投……老子做的啥孽啊QAQ
不过既然都已经问道这份上了,也不介意多问一句,苏困欲哭无泪地看着大师:“我那三辈子都投哪儿了?”
大师掰着指头:“前两世是应天府、接着是江宁府……这可不都是一个地方么,名字换了而已。具体地方我就记得第一个其他俩都没看……好像是玉带街西头一个什么园子。”
“沉香园?”一直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的顾琰突然开口接了大师的话。
“啊对!就是沉香园!”大师冲苏困道:“哎呀,总之差不多就是那么个地方,问得再清楚也没什么用啦,这不都不知道哪辈子的事了。”
苏困一脸沧桑:“老子都当了三辈子的动物了,好不容易捞到一辈子当一回人,还这么曲折……太过分了!”TAT
“不对啊!”大师扭头看向顾琰:“刚才就老夫翻了那个簿子,你又没看,你怎么知道?”
顾琰的神情有些古怪:“因为我曾经的府宅就在玉带街……和沉香园只隔了两间宅子。”
“啥?”苏困猛地扭头:“这么说来咱们指不定曾经是邻居啊!”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啊!
苏困满脸兴奋,刚准备说些啥,结果又泄了气似的瘫下来:“是邻居你也铁定不认识我。满大街猫那么多,谁知道哪只是老子。”嘤~QAQ
顾琰一脸复杂地看着苏困:“……”或许还真见过。
他在听到大师说到猫的时候,脑中就莫名浮现出当年在他宅子里混吃混喝的那只巴掌大的小东西,当大师说到具体的地址的时候,他都觉得好像太巧了些,会不会真的就是他院里的那只。
不过苏困说得也对,满大街的猫那么多,谁知道究竟是其中的哪一只呢。
毕竟这些都不重要,前世早已过去,他们现在生活的这一世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
被大师这么七七八八地打了一顿岔,苏困果然好多了。其实那事儿要想开也并不难,正如前世之事无可追寻一样,他的身世也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改了。原本的那个孤儿没了魂魄必定是没命的,亲人也无从找起。而养了他这么多年的,是他后来的父母家人。
而且,在他父母长辈那些不知情的人眼里,他就是他们的孩子,从躯体到魂魄都是。
要亲情有亲情,要血缘有血缘,至于魂魄,他被换的时候连记忆都没有,和原装的也没什么区别……这么一想,苏困觉得自己压根儿没有纠结的必要。
于是,缺心少肺的苏困同志,在难得为一件事忧郁了不到一个小时后,再次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地恢复了昂昂生机。
他指着墙角装着清元的麻袋道:“很好,老子再也不用纠结要不要给他烧纸钱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一干鬼怪默默扭脸:“……”这娃太好养活了。
☆、80 八爪章鱼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众人都没有在H市待太久;只在项戈安排好的酒店里休息了一晚;便散了。
大师拖着麻袋、带着石头;乘自家的红毛小鸟回怀隐观去了。他那师弟毕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点处理早点了事;免得夜长梦多。在怀隐观有间厢房的墨宝也跟着去了,说是这次接触的鬼煞太多,要清修调理一番,去去身上的阴气。
房东也和他那三个相好的一起走了,走时房东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是去琢磨怎么才能把那个石安三合一。倒是那三个,面带浅笑,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跟在房东身后;由着他折腾。
樟树老太太觉得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这回费了不小的劲儿,说要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