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作者:木苏里[完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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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归吐槽,他打心里替耿子墨那货高兴,顺便也替自己高兴——从此以后终于不用再面对那货摆着半死不活表情的脸了~(≧▽≦)/~
怀揣着欣慰雀跃的心情,苏困把米线吃得干干净净,顺带着替那眼镜付了钱,以感谢他提供的有用信息——绝壁不能接那家骨汤麻辣烫的手去租那家倒霉催的店面!
他搭着公交回到观阳新城,一路愉悦得简直想哼点歌了,直到他下了车面对着一条黑漆漆的巷道,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卧槽光顾着等耿子墨,结果忘记这里还有条夜路等着他了!!
逢走夜路,十次有八次撞鬼,这种事情带给苏困的心理阴影仅次于在晚上看到瘦小老太太。
☆、9阴魂不散
其实这时候的天还没真的到黑透了的地步,但是这条不算长的巷子大概筑建的时候没太讲究,导致这条路的光线始终比其他地方暗很多。
苏困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看着那段不足三十米的路默默咽了口唾沫。因为路段不长,所以只在巷子的最那头有一盏昏黄色的路灯,被扑扇着的飞蛾弄得忽明忽暗。这种视觉感就像是对面有个看不见的人提了个纸灯笼在等着的感觉,还不如完全没有灯呢。
他看了眼身后横向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稀稀拉拉,虽然不多,但好歹有些人语,多少给他壮了些胆子。
深吸了一口气,他绷着张脸,看似淡定地抬脚朝巷子里走,步子不紧不慢的——这是他走了多年夜路的心得,步履越乱越怕,在这种地方跑起来更是会荡出好几层回音,就像是有很多人在背后跟着你跑一样。反倒是步伐稳一些,害怕感会减轻一点。而且这么多年下来苏困发现,他越淡定的情况下,碰鬼的几率似乎就越小。
为了避免四面都空荡荡的感觉,他特地贴着右边的墙走,有一面靠着实体的东西多少有些安全感。
说起来,一个这么大的男人胆小成这样实在有点儿怂……苏困一面朝前走,一面在心里自我吐槽。
不过他似乎生来就这样,曾经尝试过无数方法练胆子,最终一点效果没有不说,差点把小命搞没了。更何况他这要命的撞鬼体质,更加加剧了他胆小的毛病。有好几次被冷不丁吓到后,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魂都飘出去了一半,好久才收回来。
眼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积了很多灰的灯罩上,乱扑的飞蛾扇翅膀的动作。
卧槽快了,还有十米!出了巷子拐个弯就是观阳新城的小区门,那老大爷铁定还坐在门口扑着扇子溜孙子呢!
苏困这么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想加快步子,谁知就在他大步迈了一半,还没落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小伙子,小伙子?”
苏困一个踉跄:“……”不是叫我不是叫我这绝逼不是在叫我!叫我我也不会搭理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TAT
他僵硬了一秒,抬起已经变得虚软的脚,又要向前走,结果就感觉手臂被人轻轻拽住了。
苏困被这一拽弄得犯了懵,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僵硬了。他顿了数秒,然后缓缓地扭过头,动作之勉强,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脖颈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在看清身侧人的瞬间,苏困就满脑满心只剩下两个硕大的字:卧槽!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见一个微微佝偻着的老太太站在他侧后方,个头不到他肩膀,枯瘦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朝上挪了挪,轻轻揪住了他的T恤袖子,她仰着脸,笑眯眯地看向他,脸上的皱纹条条分明,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还有些颤,说的话带着浓重的黎市方言腔调,一听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老人。
“小伙子,你渴不渴?”她朝苏困凑了凑,问道。
苏困瞪着眼睛看了她数秒,从喉咙底溢出一声游丝般的抽气声,两眼一翻,纸片儿似的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瘦小老太太:“……”
见苏困快抽过去了,老太太蹲了下去,趁机又凑近了些,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发出声音之前顿住了。她似乎眼神儿格外不好,又把头朝前凑了凑,几乎都快贴到苏困身上了才停住,看了数秒之后,她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嘴里意味不明地嘟囔了点什么,然后直起身,捶了捶后腰,冲地上的苏困撇下一句:“哎呀,老太婆我看错了。”便匆匆走了。
苏困眼珠子都快翻没了,听见她这句话才缓了点气儿,他抽了抽嘴角,用软了的胳膊扶着墙把自己撑起来,只见那老太太颠颠儿地出了巷子,速度还挺快,拐了个弯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苏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迈着虚浮的步子,一路飘出巷子,飘过守门老大爷,飘到了自家楼下。满脑子都是自我催眠:那老太太有脚那老太太有脚那老太太有脚……
尼玛那老太太究竟有没有脚啊!TAT
他被那小黑巷子里的老太太吓得着实不清,以至于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都没有看一眼那口棺材还在不在。就这么丢了魂儿似的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耿子墨恰好端了碗东西从厨房出来,碗里散发出来的食物香气终于把苏困的魂给勾了回来。他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了耿子墨半晌,才道:“啊,你回来啦……”
耿子墨端着碗在靠近吊扇的那个单人木沙发上坐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合着我之前都是跟鬼发的短信是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困被他这么一噎,被吓得哇凉的小心脏回了点暖,一边换鞋一边问,声音还有些气弱。
“路上堵了会儿,跟你前后脚,刚来得及煮几个速冻饺子。怎么?你嗓子被门挤了?说话尖细尖细的,听着慎得慌……”
苏困拖着拖鞋,把自己像块抹布似的丢上木沙发,浑身瘫软地卧倒,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半晌,内牛满面地抬头,两爪扒着耿子墨的腿道:“老子他娘滴又撞鬼了!”TAT还是老子最怕滴老太太!
耿子墨抖了抖长腿,嫌弃地用筷子头把他的爪子挑开:“直接放,别动手动脚的。”
苏困把爪子收了回去,半死不活地趴在沙发上把小巷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那老太太跟他的童年阴影有多么相像,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以及她走前说的话多么古怪。
耿子墨就着鬼故事当小菜,解决了一碗速冻水饺,末了把空碗放上茶几,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和眼巴巴等着他发表评论的苏困对视数秒之后,突然开口道:“哦对了,说起神志不大正常的老太太,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那棺材已经不在垃圾堆上了。”
苏困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怒道:“对你妹夫!这两者之间有半点可以让人产生联想的共同点吗!逻辑在哪——你——卧槽你说神马?!”他咆哮了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耿子墨说了啥,顿时一骨碌从沙发上翻坐起来。
“那棺材不在了啊。”耿子墨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端起碗悠哉悠哉地朝厨房边走边道:“估计是看着不吉利被人清了吧。”
“哦——哦对,被清了。”苏困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吓多了,以至于听到跟棺材有关的就反应过度。他坐在沙发上挠了挠头,心里自嘲道:都扔垃圾堆了,被清理掉很正常,总不能又跑回自己房里吧,棺材又没长脚,呵呵呵呵呵。
回到住的屋子里,周围都是熟悉的东西,灯光明亮,又跟耿子墨说了这么多,苏困觉得他彻底从老太太的惊吓中缓了过来,再加上听说棺材被清走了,顿时心情便好了起来。他从阳台晾衣杆上挑了条干净内裤和毛巾,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晃进了卫生间,好好搓洗了一番,在哗哗的水声中脑内了一幅日后生活的美好画卷。
直到耿子墨在外头拍了三次门,才穿着条内裤从里面出来,一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朝自己的卧室走。
他开了房间灯,丢了毛巾趴上自己的床,眯着眼睛在凉席上蹭了两下——今天这出趟门简直跟打了场仗似的,这会儿看到床简直跟看到亲爹差不多。就在他闭上眼觉得自己可以就这么直接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熟悉得简直让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昨天晚上。
苏困猛地睁开眼,带着一丝迷茫的困惑朝床边看了一眼。
“娘喂!”TAT
去阳台拿衣服路过苏困房间的耿子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叫惊得差点滑个跟头,他后退几步,抽了抽嘴角把头探进房间,道:“我说,你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么,跟唱大戏似——”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因为苏困已经“嗷呜”一声连滚带爬地奔出房间,手脚并用,像个树懒一样,死死地扒在了耿子墨的身上。
挥开他差点扒在脸上的爪子,耿子墨恰好看到了房间里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棕色倒梯形的木质东西,鞋盒大小,微拱形的顶……赫然就是那口被丢了的棺材!
他妈的这玩意儿难不成真长了脚?!耿子墨很震惊,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企图把自己身上这个一点也不轻的家伙扒拉下来。
但是苏困越扒拉越勒得紧,死活不松手,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耿耿耿耿子墨,这这这绝逼是老子出现幻觉了是吧……”
耿子墨被他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虚弱地说:“很显然不是——咳咳,你他妈给我下来,不然我吐你一脸信不信!”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苏困清晰地看到,那口棺材的顶盖被一点点地推了开来……
☆、10愤怒的小鬼
先是一只手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棺沿,曲起的五指细瘦而短小,跟婴儿的一样,虽然肉不多,但也看不出骨节,整个手张开估计都不如苏困的手掌心大。只是从苏困的位置却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因为那双手呈透明状,透过它还能看到棺材边沿的棱线。
接着便是脑袋,原本束起的头发散乱着,丝丝缕缕地遮住了一边的眉眼,小脸上沾染着脏污和血迹,再加上那半透明的虚化效果,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唯一清晰的,是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苏困依旧能感觉到,那因为脸小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散出来的森寒之意,阴冷、怨毒。那样的眼神衬着他娃娃般大小的身体,显得无比违和,但是和那破布般的衣服上遍布的血污,又格外地搭调。
它从棺材里爬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朝苏困的床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于是转过头,目光朝门口这边扫来,一下子便落在了苏困身上。如果那目光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那么苏困此时说不定已经被生生钉死在了墙上。
被勒得七荤八素耿子墨只觉得,死死扒在自己身上的苏困手脚越来越软,越来越挂不住,那浑身除了内裤啥也没穿赤条条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他似乎被什么吓到了似的,猛地一哆嗦,然后夹着耿子墨的腿一点一点地朝下滑。
除了打开的棺材盖,什么也看不到的耿子墨:“……”他多么想把身上挂着的这货一巴掌拍死在门框上,但是看在现在情况诡异的份上还是忍了。
苏困只看到那只小鬼死死盯了他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它似乎比上次更透明了一点【……】,他甚至可以透过它清楚地看到后面的墙壁和窗帘的一角。
就在他的目光凝聚点透过那小鬼的身体,落在了窗帘角上的时候,那只小鬼身体一动,“嗖”地扑了过来。这位除了本能地害怕之外,再次把注意力放错重点的货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觉得眼前一花。他下意识地手脚一松,两眼紧闭,“嗷”的一嗓子,嚎得完全不知情况的耿子墨也跟着腿一软,吓了一跳。
苏困滑坐在地上,只觉得胸口这一块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股冲力弄得他朝后仰了仰,一种刺麻麻的微痛从胸口的表层,一路延伸到里面,再到后背,伴着一阵冷得让人忍不住在这大夏天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寒意,就像是带着被裹了层薄冰的什么东西从胸口贯穿了一样。
不过那种轻微的痛感几乎是瞬间便消失了,倒是那股冷丝丝的寒意一直不散,苏困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把内脏器官拎出来,放在冰水里涮了一遍,又给塞回了胸腔里,那种滋味着实不太美好,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苏困睁开眼看了看胸口,发现那一片皮肤完好如初,连一点小伤口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趴着那只小鬼。他猛地回头扫了眼身后,恰好看到它似乎没有刹住,直直朝前滚过去,翻了两下之后,没入了客厅的那道墙,径直滚进了隔壁人家的房子。
苏困看着那堵墙呆了片刻,又想到刚才自己胸口的感觉,如梦初醒:“卧槽它从老子身上穿过去了?!”
依旧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耿子墨:“……”
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个滚成团子的小鬼又从那堵墙面上浮了出来,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诡异又有些滑稽。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似乎对它无法真正触碰到苏困这件事感到急躁和愤怒。
小小的手掌收拢,死死攥成了拳头,它再抬起头的时候,尽管根本看不清,但是苏困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它的眼睛肯定都烧红了,他似乎能看见那滚滚的怒意和不甘在那两枚漆黑的瞳仁中翻腾。
不知是不是这小鬼的情绪太过激烈,客厅房间的灯光同时暗了一下,灯管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原本冷白色的光隐隐泛着青色,而卧室里的暖光则越来越朝血色发展。它们似乎都在随着那小鬼的情绪波动,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然后越来越暗。
风从各处的纱窗中灌进来,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