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作者:木苏里[完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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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寻常情况下巴掌大小的身材,看起来略有些胖,但是脖子倒是很细长,显得比例失调得极具喜感。尖尖的鸟喙还叼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坨看不懂的东西。
苏困看着石榴飞到自己面前,将符纸放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又扑扇着翅膀朝大师飞去。
“看!你家红毛小鸟儿都比你靠谱!”苏困得瑟地晃着那张符纸,一边在身上比划着,不知道贴在哪里合适,一边冲大师道:“用麻绳儿糊弄我,现在还不是被我拿到符纸了嘛?呵呵呵呵!”
大师抽了抽嘴角:“老夫劝你别贴,我家石榴使坏呢……”
“啊?”苏困茫然看他,“使坏?这不是绑定的符纸?那这是神马?”
“让你开不了口的符纸。”大师扭开脸,都不忍心看他。
苏困:“……”老子已经沦落到鸟都能欺负的地步了?
一旁围观了好久的耿子墨默默仰脸冲项戈吐槽:“智商是硬伤,送医院也救不了。”
看不下去的顾琰面瘫着一张脸,果断继续之前的动作,把苏困拎回身边,冲大师道:“大师,借用一下您的坐骑可好?”
正在绕着布兜飞,打算朝里钻的石榴声嘶力竭地抗议:“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回了布兜,顺带用嘴收紧了兜口。
项戈默默望天:世界观被毁成硬伤,也救不回来了。
苏困默然片刻,觉得果然世上只有面瘫好,于是他扒着面瘫的手腕,郑重地嘱咐道:“那什么,大师不是说那一窝鬼要么都游荡了百来十年,吸了无数残魂碎魄,要么就是被人圈在极阴之地压着么?结合你说的那些情况,那看来就是后者了。既然都圈在那里,那就拜托你们务必尽早把那群生物解决掉,老子的生命安危现在就攥在你手里呢顾琰同志!”
“……”顾琰被他那模样弄得格外无奈,于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道:“不要整日把老子二字挂在嘴边。”
苏困:“哦。”你抓错了重点啊顾琰同志!!
“等等!”就在重人打算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理那些阴魂,才能尽量一窝端,把对普通市民的伤害值减到最小时,苏困突然挠了挠下巴,道:“大师你把那话再重复一遍。”
大师一头雾水:“什么话?”
“就是那一窝都被圈在某个地方压着那句。”苏困皱着眉,好像在回想什么的样子。
“……”大师无语,“你自己不是都说过一遍了吗?”
苏困歪了歪头:“我就是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所以让你说一遍给我听听,指不定能想起来。”
大师已经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也不跳脚嫌他打断他们的商议了,只捋着胡须想了想,道:“老夫的意思呢,就是指那一群鬼,或是其中的一部分,应该是年代相当久的老鬼了,被术士也好,仇人也好,或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安葬在了一些并不适合立墓的地方,额……也有可能是安葬之后被后来的人挖出来或是将魂魄引出来,换到了某个风水极恶的地方,它们被圈在那里,压了百来十年,不得超生,不入轮——嘶——”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苏困“啪”地顺手一拍顾琰的胳膊,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你们之前说到那个什么皇帝的时候,也提到了类似的。”
项戈挑了挑眉:怎么连皇帝都扯出来了?
耿子墨倒是知道当中的一些事情,于是下意识地看了顾琰一眼。
只见他那两道斜眉猛地蹙紧,在眉心处拢出了两道深深的皱痕,一向平静如深潭似的双眸里泄露出浓重的厌恶感。
同时看向顾琰的还有苏困,这货说完发现自己好像提到了不该提的人,于是捏了捏顾琰的手乖乖认错:“额……我刚才嘴贱了,不该又提那个昏君的,应该是我想多了,那位不是后来跑出来作死,结果被大师收了么,所以应该跟他没关系,是我脑洞开大了……”
在苏困说话的时候,顾琰下意识地看了大师一眼,却发现大师的表情有些古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回看到他类似的表情是在奶茶店的时候,他们一群人跟着房东过来照顾苏困的生意,结果也提到了那个昏君。
顾琰想了想,当时房东似乎也是提到了“那昏君出来作了回乱,结果还没成功,就被大师给收了”之类的话,站在他旁边的大师听了,就像现在这样,神情中略带着一丝尴尬。
“大师,你……”安抚性地拍了拍苏困的手,示意自己并不怪他,顾琰迟疑了一下,然后冲着大师开口道:“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原本一门心思听着他说话的苏困默默扭开脸:现在听到这个词就会不由自主地朝某些生理问题上想,真是太对不起这些正经的古人了。
大师显然也对这个被广泛用于各色小广告的词有些无语,嘴角抽了抽,才又恢复成先前的那种神情,只是被顾琰这么问出来之后,单纯的尴尬中似乎多了不少歉意。他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听了他说的这句话,再加上他现在的表现,顾琰脑中浮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大师,莫不是当初……你没能收走那昏君?”
“啊?”苏困睁大眼睛看了看顾琰,又看了看大师,希望他能出口否定掉这个猜测。
谁知大师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这一沉默,顾琰的脸色便猛地一沉,苏困也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
“收是收了。”大师的表情显得略难启齿,犹豫了片刻才道,“只是当初交付的人挑错了。”
顾琰静了会儿,道:“你交给了你那师弟处理?”
“倒不是老夫交的,那时候,老夫还不像现在这样终日在外面办事,难得回趟怀隐观。二十多年前,怀隐观老夫这一辈的弟子还是通力合作的状态,依照分配,各司其职。老夫属于在外活动的那一拨,我们新收的恶鬼阴魂或是妖物,都要带回去,交给师门,然后师父就会安排不同的弟子去处理。当时清元恰好从外头回来,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外头闯了祸,师父就把那皇帝的魂魄连带着其他几个新收的恶鬼,一起交给他,让他去一趟下届,把它们都交给无常。”
“结果?”
“结果他前脚出门,后脚师父就得知他在外头干的糊涂事,命人追过去让他回来受罚思过……”
“所以他干脆带着手里那几个恶鬼远走高飞了?”顾琰道。
“门派里除了这么个弟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于是下令众弟子缄口,并且尽快把清元和那几个恶鬼追回来。”
苏困抽了抽嘴角:“你们不会一个都没找到,于是那些恶鬼就成了现在在H市的这一窝吧?”
“当然不是,其他的恶鬼我们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都陆陆续续地找到了。大约是清元为了掩饰他所在的位置,而丢出来障人耳目的。”大师叹了口气道,“但是就算知道是障人耳目的我们也得去收,不然任那些阴魂为祸,再伤到人就不好了。于是这一来二去的,就没了清元的踪迹。你们也知道的,同门之间都互有了解,要是诚心躲避,反倒不好找。”
“大师您的意思是,那清元最后就只带着那昏君皇帝的鬼魂跑了?”苏困不解地道,“但是,他跑路还带着个鬼魂做什么?当宠物吗?”
☆、69 打探情况
大师一脸佩服地看他:“那个脑子进水的喜欢收个鬼做宠物?况且还是个恶性相当大的鬼!你以为老夫那混账师弟是你嘛整天想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在苏困身边站着的顾琰膝头一痛:“……”这话怎的听着如此别扭。=_=
听到大师这话;一直没插嘴的耿子墨忍不住道:“大师您这就错了,苏困明显是被养的宠物。”他又指了指顾琰;“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饲主。”
苏困:“……”他已经被耿子墨损麻木了,想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因为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琢磨了几遍;再套入平日他和顾琰相处的模式,发现他果然更像是被养的那只。
不过大师的话他就不能苟同了:“您师弟想的那些明显比我古怪多了;至少H市这一窝的圈养手法;听起来感觉跟您师弟有些联系……搞不好就是他干的喂!”
其实;刚才大家说起那些陈年旧事,无非是因为现在H市的这窝鬼的情况,让人联想到了当初那位被镇着的昏君。原本只是有些类似的两件事,现在被这么以讨论;反而如同被拔起的藤蔓,拖拖连连的扯出了一大串。
如此聊下来,正如苏困所说的,大师的那位师弟清元,似乎真的跟这些脱不开干系。
H市一贯少有这些灵神怪异之事,怎么就那么巧,那边大师的师弟时隔二十年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这边就陡然冒出这么多不知哪个年代的老鬼。如果当初他单单纯纯地跑了也就罢了,结果大师又说他是带着个鬼皇帝失踪的……
大师皱着眉,道:“咱们站在这儿干想也想不出个花儿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摸到那群阴魂的老窝去瞧瞧。如果跟老夫那师弟没什么关系呢,咱们就直接捣了那一窝,如果确实是他干的好事,老夫定要替师清理门户!”
他们正说着,急救室顶上的灯熄了,没多会儿大门打开,几个护士匆匆推着张溢出来了,直接朝监护室里转。
大师布兜一拍,就想直接跟过去,结果却被几个小护士给拦住了。负责的那名医生走出来,和项戈说了张溢的情况——进急救室的时候,他的生命迹象一度非常微弱,医护人员根本找不到原因,只能哪漏补哪儿,勉强稳住了他的状况,但他现在仍处于危险期,各个脏器依旧有可能出现大衰竭的情况,所以暂时还需到观察,不允许探视。
大师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心道:要是刚才别直接跟过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贴几张障眼符,先跟着那群小护士混进监护室里,再想法子救人就好了。
听了医生的话,项戈和众人对视了一眼后,便掏出手机走到墙角去打电话,联络各种关系,试图让大师能不受打扰地进去看看情况。好歹是条人命,想尽一切办法也得把他给救下来。
看到这边的情况,顾琰想了想,冲大师道:“您先在这边照看着点,那群阴魂就交由我去探一探情况,我去那处周边转一转,如果看到零散或是落单的就直接处理了,真的如我们料想的那样并且数目不少难以控制的话,那就回来再议。”
大师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又被顾琰打断了。
他摆了下手,动作里带着一贯的果断,道:“放心,不会打草惊蛇。”说完,他又转身揉了把苏困的脑袋,低头叮嘱道:“别胡思乱想什么捆绑术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跟着我不安全。这里有大师在,不会让你出事的,别怕。”
一旁其他几人抽了抽嘴角,心说:跟别人说话的语气,和跟苏困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红果果的差别对待。
顾琰朝四下里扫了一眼,见最后出来的几个医护的背影也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后,便轻拍了一下苏困的头,然后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正在酝酿着说点什么的苏困:“……”魂淡你敢不敢下次闪得慢一点?!
电影、小说里的那些情侣,如果有一方要去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不是应该会依依惜别一下,然后双方都说点煽情的话以示亲昵、关爱和担心的嘛?!为什么到他这里,就碰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货,说走就走……你是去要去对付一窝恶鬼,不是去抓小鸡仔儿啊顾琰同志!苏困在内心忿忿地念叨着。
不过他转念一想,面对顾琰,他似乎也叮嘱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他能想到的需要注意的地方,顾琰一定也能想到,而他想不到的,顾琰也不会落下。
在这种时候,苏困猛地发现,自己对顾琰有种近乎盲目崇拜的情节。总觉得,只要有他在,不管碰到什么都不用害怕危险,只要是他办的事情,似乎不管多么棘手,他都能完成得令人满意。这人天生就有种能稳住人心、又略带压迫性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听他差遣,或是放心地倚赖他。
其实,苏困虽然本性比较懒,也有些没心没肺,但却并不是个喜欢倚赖别人的人。这大概和他从小就能看见鬼怪以及父母的早逝有关。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小,以至于他已经形成了比较独立而完整的性格,虽然会受到冲击和影响,但不至于导致个性扭曲或是产生难以疏导的心理阴影。
本来,因为“撞鬼”的特殊体质,他有很多事情没法对其他人说,说了别人也很难真正地理解。于是,为了不给周围的人徒增烦恼和担心,他只能放在心里消化,或是自己想法子调节。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比较独立的个性,这种个性在父母去世后变得更为明显。
所以,在和张姨他们相处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苏困帮张姨他们家安排好各种事情。和耿子墨合住时也一样,除了撞鬼胆小的时候,他会拽着耿子墨壮胆之外,平日生活里碰到问题,他都倾向于自己解决。他会参考别人的意见,但却从来不会单纯地依照别人的安排行事。
但是自从碰到顾琰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懒,越来越习惯于听顾琰的话。
这倒不是说他没了主见,或是被动地被顾琰的气场和性格压着,而是因为跟顾琰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心。
他记得曾经流行过一个心理游戏,就是蒙上一个人的双眼,让他在另一个人的搀扶下,完全依照那个人的提示行走。
当时的苏困想:如果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