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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金玉王朝第四部]纵横-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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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
  宣怀风解释说:「姐姐,我实在忙……」
  不等他说完,宣代云说:「别说了,左右不过一个忙字,能当几百几千遍的借口。你只管向你那姐夫学习吧。」
  宣怀风听出些怨气来,便问:「姐夫最近又不沾家了吗?」
  宣代云说:「别转话头,我现在说的是你。」
  宣怀风拿着话筒,哭笑不得,很软和地说:「是,姐姐,我错了。」
  宣代云在另一头,便传过一个笑声来,对他说:「算啦,你不知道我这身子,现在脾性大吗?说你两句,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最近忙着弄个什么戒毒的医院,那是好事,不妨碍你。我打电话来,是要提醒你,别忘了八月十五过来吃饭。」
  宣怀风一愣,说:「是呀,快八月十五了。」
  宣代云说:「我说吧,果然就忙得忘了。别的时候你不出现也罢了,中秋总过来,让我瞧瞧你胖了瘦了。你说我这要求,过分不过分?」
  宣怀风说:「当然不过分。」
  满口都应承中秋去年宅吃晚饭。
  宣代云又说:「还有一件小事,我看你这样忙,是没工夫理会的。不过我还是通知你一声吧,白老板找到铺位了,把前头准备的功夫做好,下个月选个吉日,就打算开张。」
  宣怀风诧异地问:「是白云飞吗?他找什么铺位?又说开张,那是打算做生意了?」
  宣代云说:「就是要转行做生意。实话和你说,这里头,还是我给他做了工作呢,他唱戏,我固然是爱听的。但作为朋友,我总觉得他这样的人,粉墨登场,长久下去,不是个了局。倒不如做个小老板,就算辛苦些,好歹心里自在,也得人敬重。」
  宣怀风口里说那很好。
  心里却想,白云飞打算转行,看来他的嗓子是不容易挽回的了。
  一个清逸风流的人才,偏偏命运不济到这种地步,着实叫人嗟叹。
  宣怀风一边想着,一边对话筒里说:「做生意也是有学问的,我倒有些怕他不熟门道,亏了本钱。他究竟打算做哪门生意呢?」
  宣代云轻啐了一口,骂他说:「人家还没开张呢,你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看你全部心力,都放到那戒毒戒烟的国家大事上去了,哪还有工夫关照朋友?他要做哪一行,我不告诉你,等你日后见了他,自己问吧。记住八月十五过来吃饭,我可要挂了。」
  便把电话挂断了。
  宣怀风放了电话,从电话间里出来,回到房里一看,白雪岚正襟危坐地在等着。
  宣怀风说:「在等我?」
  一顿,又说:「我知道了,我和外头来往,你一准要侦查的。不用审问了,我直接坦白吧。是姐姐打电话来,要我八月十五过去年宅吃饭,另外说了一下白云飞的事,他似乎找了一个铺面,要做起生意来了。至于做什么生意,那就不知道。」
  白雪岚说:「我一个字都没有问,你就说了这么几句,还把一个侦查的罪名戴在我头上。你说我冤枉不冤枉?」
  宣怀风说:「那你坐在这里,直着眼睛看我做什么?」
  白雪岚说:「你不长记性,自己说过什么,转头就忘了。」
  宣怀风问:「我忘什么了?」
  白雪岚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一根指头点了点他的鼻子,有些神秘地笑笑,「再想想。」
  宣怀风努力回忆了一下,实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样,说:「你就痛快点吧。」
  白雪岚问:「刚才谁走的时候,说回来给我压惊的?我一心一意等着呢。」
  宣怀风这才醒悟,啼笑皆非。
  果然是最厉害的强盗本领。
  只是随口一句安慰的话,到了白雪岚眼里,便是一篇大大的文章,非要做得花团锦簇,占上一个大大的便宜不可。
  于是宣怀风自食其果,不得不努力为白雪岚「压惊」。
  不必赘言,这个「惊」,自是压得两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欲生欲死之间,情爱氤氲,恋意怯怯,两人心满而意足,抱成一团,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醒来,窗外鸟叫喧嚣。
  已到初九。


  第九章

  初九是个大日子,宣怀风等人前前后后忙碌了这么一些日子,现在戒毒院总算要开张了,都兴奋起来。
  宣怀风昨晚虽然尽了不少爱人的义务,但还是忍着腰酸背痛,起了一个大早,连带着把白雪岚也从床上挖起来,说:「平日我不吵你,今天对不住,我有保证剪彩仪式顺利的义务,只好督促督促总长您啦。」
  白雪岚说:「做个买卖吧。来一个早安吻,我把自己卖你一个上午,这身子这腿,全听你指挥。」
  宣怀风不由好笑,问他,「你羞不羞?我这办的是正经海关总署的公务呢,你当总长的,反而用自己衙门的事来要胁自己的副官吗?」
  白雪岚问:「到底吻不吻?」
  作势要钻回床上去。
  宣怀风把他拉住,踌躇了一下,给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不等白雪岚说话,瞥他一眼,说:「别贪心不足了,今天可不是胡闹的日子。」
  两人都起了床。
  听差把铜盆装了热水,送热毛巾过来,宣怀风见了,不由想起小飞燕来,洗过脸,问白雪岚说:「我多嘴问一声,你打算怎么处置小飞燕呢?」
  白雪岚仰着头咕噜噜地漱口,吐了水,说:「这小奸细,照我的意思,干脆点,拿绷带捆个死紧,点她天灯,再把烧剩的灰弄一些,装在小陶罐子里,送去给展露昭。也叫那些背地里弄鬼的人知道,帮广东军对付我白雪岚,就这么个下场。」
  宣怀风半晌说不出话。
  白雪岚说得稀拉轻松,一脸的淡然,反而让宣怀风感到,白雪岚是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来的。
  正犹豫要怎么劝阻才好。
  白雪岚看他吓到了似的呆站着,忙微笑着说:「当然,在首都里,我又是政府的人,点人家天灯是绝不行的。话说回来,她在我的计画里,也帮了一点小忙,要不是她,宣怀抿又怎么能放得这样顺理成章呢?我看,她平日里伺候你,也是很殷勤的。」
  宣怀风松了一口气,问:「你这是会饶了她性命的意思?那你打算怎么惩罚她?」
  白雪岚毫不犹豫地说:「我这人,要就不做,要就彻底的做。既然不杀她,我又何必惩罚她,多此一举。等过了这件大事,我就放她走,你看怎么样?」
  宣怀风说:「我知道你是看在我面子上,我代她向你说多谢了。」
  他沉默了一会,又对白雪岚苦笑着说:「其实我明白的,在你看来,这是妇仁。不过在我看来,她是一个可怜的糊涂人,又少读书,不识是非好歹。乱世之中,人不如犬,她是没有大人照顾,时时被人践踏的蝼蚁,所以,遇上一个对她有恩的宣怀抿,便死心塌地地要报恩了。她这样做的原因,我多少是明白的。你在她面前,何等有力量的大人物,要她死,是一句话的事;要她生,也是一句话的事。」
  白雪岚笑道:「你可真会说话。是怕我反悔,背着你把她怎样了,所以言语上给我戴这么一顶高帽子?」
  宣怀风目光温柔地朝他看了看,说:「她是为了她不想辜负的人,冒着危险来做营救的事。我为着这一点,觉得她还有可恕的余地。将心比心,假使有一天,要我为了你,做什么不要命的事,我是会像她那样,不顾后果去做的。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过点天灯……」
  话未说完。
  白雪岚已经变了脸色,把手掌重重捂了宣怀风的嘴,沉声叱责他说:「胡说八道!点天灯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我生气起来,可是会让你吃耳光的。」
  宣怀风口鼻被他捂得几乎不能呼吸,抬眼看着白雪岚。
  白雪岚略略手上松了一点劲。
  宣怀风才在他手掌下声音闷闷地说:「点天灯,是你先挑头说的,又不是我。」
  白雪岚严厉地瞪他一眼,说:「你还顶嘴?不许再提这事了。」
  说着,把宣怀风推到屏风后面,说:「换衣服去,今天穿我们衙门的军装,把我送你的两把手枪带上。记得我和你说的,以后出门,弹匣装满,枪不离身。要是在路上遇到对你不怀好意的,不要犹豫,拔枪赏他们一颗枪子,打死了人,回来我给你撑腰。」
  宣怀风在屏风后面说:「亏你生在民主时代,这要是生在战国,你八成又是一个始皇帝。」
  不多时,换好衣服出来。
  和白雪岚一道吃过早饭,又做了一番准备。
  看着钟点差不多了,两人一同坐上那辆林肯长汽车,车头上署旗招摇地往戒毒院去了。
  +++++
  戒毒院这一天,自然是极为热闹。
  虽说不要太闹腾,但毕竟这是一件社会事件,也有三五个记者得到消息,在人群里挤着,盼着得到一条好新闻。
  有布朗医生、费风等戒毒院的准员工,有为戒毒院出了物力财力的一些生意人,另外,如承平、黄万山等,虽不是被下请帖请过来的,也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来参加仪式。
  略一看,宾客倒也过了百人,外加上围观伸脖子的路人,把戒毒院刚刚涂过新油漆的大门堵得满满的。
  在那两扇大门往上,是戒毒院正门,中间便系了一条红绸带。
  绸带中间,挂一朵很大的绸花。
  等海关总署的汽车到了,护兵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漂亮地打开汽车门。
  白雪岚和宣怀风一前一后,弯着腰从汽车里出来。
  两人都穿着军装,人物风流,英姿飒爽,并肩在那里一站,真真如一幅阳刚气十足的美丽图画。
  也不知是谁先起头,拍了一下手,四周的人,便轰鸣般地鼓起掌来。
  承平今日充当了司仪的重任,赶紧过来,把接受掌声的白雪岚和宣怀风领上台阶,接下来,是必不可少的一轮激情澎湃的讲演。
  这讲演稿子本来应该是白雪岚讲的,但白雪岚嫌气闷,把这个任务转给了副官,宣怀风也欣然承担下来。
  承平站在临时搭起来的讲演台上,介绍了一下白雪岚和宣怀风的身分,然后大声说:「现在,请海关总署的宣怀风先生,为大家说一番话。」
  他率先就把两只手举到半空,用力鼓掌。
  国人一贯以来的习惯,首先是重衣冠外貌的,着见宣怀风穿得精精神神,腰上别着银光澄澄的手枪,且又貌比潘安,儒雅而威严,那就如戏台上赏心悦目的大红角登场,顿时来了兴致。
  宣怀风刚一上去,演讲台下有人叫了一声好,劈里啪啦地又鼓起掌来。
  宣怀风见下面这么多人,微微把头一点,脸上带着镇定的笑容,便演讲起来。
  他从前是当过教师的,站在台上,心里只把下面的人当成自己教过的学生,倒是没有一丝紧张,很流畅地把撰写好、背得很熟的讲演稿,抑扬顿挫地说了一遍。
  像这种剪彩的演讲,其实都是官样文章,底下的宾客和群众,除了少数真正热心的一群外,大部分都是事不关己的,只因为宣怀风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声音又好听,就不断地喝彩鼓掌。
  宣怀风说过海关总署对戒毒院做的工作,戒毒院对社会民众的意义等等大道理,说到「谢谢各位的支持」,下面知道他说完了,又是一阵掌声。
  到这一步,按照计画好的步骤,他就应该鞠一躬,然后下台。
  但宣怀风却没鞠躬,也没转身下台。
  他站在原地,身姿笔挺,一双黑眸晶莹剔透地转了一周,扫过下面一圈,对着麦克风,每字都很清楚地说:「最近新的《禁毒条例》已经实行,上面明确规定。贩毒者枪决。吸毒者坐牢。」
  他这么一个斯文漂亮的年轻公子,忽然微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下面的看客,都愣了愣神。
  仰脸看着他。
  宣怀风说:「政府已经下了决心,不管是对贩毒者,还是吸毒者,一概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因为国民受着毒害,就是我中华受着毒害;国民在流毒下痛苦哀嚎,就是我中华在流毒下痛苦哀嚎;一个受着毒害的国家,必须有刮骨疗伤的勇气,如果不除去身上的毒,不戒除羸弱苟且的心性,那它终将塌毁,终将灭亡。」
  他侧了半边身子,举起手,朝身后头顶上的漆金铜招牌上一指,说:「今日,戒毒院正式开业。这不仅是一个戒除毒瘾的地方,更是一面向白面红丸开炮,向恶贯满盈的毒贩子宣战的旗帜。我知道,毒品这东西,量微而利大,毒贩子为了钱是不择手段的。他们甚至曾经出黄金,买过我上司的命,也让我捱过子弹。可我宣怀风,堂堂七尺男儿,想为国家做这一点事。不管做得到,做不到,只有那么一句老话……」
  他顿了顿,环视下面,淡淡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平平静静,连稍重一点的音儿都没有一个。
  台下的人却听得鸦雀无声。
  也不知道是这个演讲台上的男人实在太出色了,还是他说的话里头,那股沉静的力量太令人动容。
  隔了一会,人群里面,响起一声掌声。
  宣怀风抬眼去看,有些惊讶,在鼓掌的,居然是一个熟人——白云飞。
  白云飞一鼓掌,黄万山等人如梦初醒,拼命地鼓起掌来,仿佛要把手掌拍烂一般。
  台下掌声如雷。
  宣怀风便下了演讲台,走到白雪岚身边。
  白雪岚一双眼睛,从他在台上时就深深盯着宣怀风,现在看见宣怀风到了身边,正要开口说什么,宣怀风推推他的手臂,低声说:「该到你上去了。」
  承平快步过来,也给白雪岚打邀请的手势,说:「白总长,您也请上台说一句吧。」
  白雪岚只好上去,露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地说:「敝人没别的话。既然,连敝人的副官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敝人更要以身作则了。从今日开始,海关与毒品势不两立。贩毒者,杀;吸毒者,刑。」
  说完,司仪在旁边朗声说:「请白总长剪彩。」
  便有人双手呈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把把手缠着红绸的剪刀。
  白雪岚把两把剪刀都拿了,走下演讲台,把宣怀风拉到身边,给了他一把。
  两个人站在门前横拉起的红绸带前,同时一剪,中间那朵又大又鲜的红绸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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