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gl)-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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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卢锦绣激动地点点头,“爹,那孩儿就先回去歇息了。”
“好。”卢沉宠溺地一笑,目送女儿离了房,这半生才有这个独女,若是可以让她置身事外,即便是他日身陷危地,卢沉也算是无忧无憾了。
卢锦绣笑嘻嘻地关上了门,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禁痴痴地念了一句,“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李君虞,你能写出这样的好诗,定也是个不错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妹纸登场了!哈哈哈,闪!
☆、78第七十七章.七月七日忆紫钗
“你们可听说了?华阳公主已来到了商州?”
“可不是么;看来陛下是当真有招婿的念想了!”
“云将军那样的英雄,与华阳公主倒也般配。”
“只可惜,云将军最近被七里烟花巷的那个霍妖精勾了魂,听说日日夜夜都沉醉在小筑里,根本不去神策府练兵。”
“唉;红颜祸水,云将军怎么就看上了那个风尘女子?”
长安茶馆;一群闲人偷偷议论着云晚箫与霍小玉的传闻,堂堂朝廷二品将军沉迷女色多日,是鱼朝恩最想看见的结果;却不是定王李侗想看见的结果。
现下云晚箫越是不争权;越是沉迷女色;定王心里就越是不安。他是见过云晚箫的;那样刚正的一个将军,岂会如此贪恋女色?唯一的解释便是,云晚箫在等一个反攻的契机——只需华阳公主点头,愿意招他为驸马。
若等到云晚箫做了华阳公主的驸马,云晚箫便能用皇亲身份向鱼朝恩强要神策军一半兵权,鱼朝恩若是顾忌君臣之名,给了一半兵权,便是让云晚箫分了权。若是鱼朝恩不顾忌君臣之名,强握兵权不放,那定王身为李唐王室一员,就必定要出手治鱼朝恩不臣之罪。
如此一来,鱼朝恩与定王一旦相互残杀,得益的只会有当下高坐龙椅之上的天子李豫。
或许,可以拉拢云晚箫……
若是可以不伤自己一兵一卒,就将鱼朝恩拉下台来,算是大功一件,天子李豫必定会赏他,算来算去,那些赏赐的金银还可以用做他悄悄训练的定王府府兵军饷。
只是,不能让云晚箫成为驸马,已是难事,以云晚箫的性子,又怎么肯与他合作呢?
想到这里,定王李侗只能沉沉一叹,起身推开书房小窗,瞧向了窗外——夜色已深,可是长安城灯火不见寂寥,反添纷繁,今夜喜庆得好似元宵。
李侗抬眼朝天空中瞧去,只见天幕之中,飘着许多新放的孔明灯,恍然道:“原来今夜是七夕了……”
“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主簿徐枫在书房外恭敬地问道。
“今日长安城可真热闹。”李侗涩然冷笑,七夕本是如他这样的年青男子外出觅美的好时节,只是为了那把龙椅,他已有许多年没有做这理所应当的事了。
“王爷若是想出去走走,小的这就去为王爷备车。”徐枫连忙接口道。
李侗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备马,本王忽然想去七里烟花巷看看。”
“诺!”徐枫转身跑下去准备车马。
长安城虽然久经离乱,可到了这个七夕佳节,依旧算得上是繁华西京,尤其是到了七里烟花巷,那更好像是走入了盛唐时的帝都,锦衣华服络绎不绝,丝竹歌舞翩翩不休。
这一夜,不仅仅是巷中青楼女子外出乞巧的好日子,更是那些清倌人装扮美艳,外出碰遇好姻缘的好机缘。
只是,今夜的霍小玉可不用装扮美艳,因为身边已有了令人心安的好依靠,云晚箫。
自从那日云老夫人在香影小筑门前提了亲,第二日栖霞也将聘礼送到了郑净持手中,这门亲事,算是定了一半,只用再选个吉日,拜了天地,那就真正可以好好的相守一世了。
所以,坊间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了香影小筑,霍小玉只是一笑了之。
若是能让云晚箫沉迷一世,也是她霍小玉的本事,不是么?
霍小玉今夜穿了一袭梨花轻纱裳,脸上没有施太多的脂粉,走在五颜六色的灯影下,越发衬得她清丽出尘。
在她身边的云晚箫今日穿了身浅蓝襟子的竹纹白衫,白净阴美的脸上漾满了笑容,不时侧脸心满意足地笑瞧霍小玉几眼,与霍小玉一起,信步走在七里烟花巷的石阶上。
“云将军……”
“那可是云将军与霍妖精……”
“如此一看,他们也算般配啊!”
耳畔不时响起一些小声议论,有好的,也有坏的,但不论好坏,都坏不了她们两人的兴致。
“为了你,我可成了祸水,你说,该如何偿我?”霍小玉忽地停下步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云晚箫,似怒非怒。
云晚箫轻轻蹙眉,笑道:“我不也成了好色之徒么?你又如何偿我?”
霍小玉挑了挑眉,抿嘴笑道:“呵呵,将军要小玉如何偿呢?”眸光一沉,似是挑衅,更像是撩拨。
如此退步,定是有诈!
云晚箫多了一个心眼,当即道:“不如扯平,如何?”
“呵呵,这一回倒是转得挺快。”霍小玉眨了下眼,原本以为可以借机逗弄一下她,没想到这晚晚竟然不中计!
云晚箫轻笑不语,望着前方小亭,“去那边歇息一会儿吧。”
“嗯。”霍小玉微微点头,随着云晚箫往小亭走去。
杨柳依依,灯影如画,七里烟花巷,衣香鬓影,美人如画亦如烟。
“将军在那边!”云扬激动地指着小亭唤了一声,侧脸瞧向身边的栖霞,“栖霞,不如我们也过去吧?”
“我想,公子应该不会希望看见我们。”栖霞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回小筑了。”
云扬着急地唤了一声,“栖霞,你等等我,我陪你。”
“臭小子,殷勤献多了,也会招人嫌的!”云飞扯住了要走的云扬,叹了一声,“若是注定是你的,是跑不了的。”
“可是……”云扬颓败地叹了一声,“算了,咱们陪迦叶姑娘走走就回去吧。”
“嗯。”云飞点头应声,看了一眼呆呆看着小亭发呆的迦叶心,不禁轻咳了两声。
迦叶心回过了神来,歉然笑道:“飞大哥,是我失礼了。”
云飞摇摇头,道:“迦叶姑娘,连你也觉得将军与霍姑娘在一起,不太适合吧?”
“怎么会呢?”迦叶心愕了一下,慌声道,“箫跟玉姐姐很好,真的很好。”
“当真好么?”云飞忧心忡忡,再远远地瞧了一眼小亭。
云扬不服气地道:“大哥,将军难得喜欢个姑娘,那是将军府天大的好事,你也不想将军孤独一辈子吧?”
云飞欲言又止,摇摇头,不再多话。
迦叶心再看了看小亭,柔柔地笑了笑,暗暗道:“箫,要幸福……”
凉风轻拂,繁星如画。
“阿玉,其实娘……”云晚箫想了想,那日娘说的那些话,确实过了些,好不容易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应该对霍小玉解释一二。
霍小玉抿嘴轻笑:“那些,我不在乎了。”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那支紫玉钗,递到了云晚箫手中,“今天偷偷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东西要送你。你的聘礼我已经收下了,这个是娘跟我最钟爱的物事,现在我送你,也作为聘礼。”
云晚箫接过了那支紫玉钗,“如此珍贵的东西……”
“虽然没有心儿说的木梳好,但是把这个送你,也算是……”霍小玉想了想,“我自小没见过爹爹,娘总说,有这个在,爹爹就会护佑我们母女,所以我将这个送你,也希望爹爹可以护佑你,保你一世平安。”
云晚箫紧紧握住了紫玉钗,沉声道:“这份礼,我想,暂时还是留在你那儿好。”说完,对着霍小玉微微一笑,将紫玉钗好好地簪上了霍小玉的螺髻,颊上多了一丝红晕,“等我们……成了亲……那一日,我再亲手取回。至少现在,霍伯伯可以再护佑你几日,让你安安稳稳的嫁给我。”
霍小玉蹙眉问道:“难道还有变数么?”
云晚箫摇摇头,若有所思地道:“娘不是还没有找你答应三个条件么?她一日不说是哪三个条件,就会有变数。毕竟,答应这门亲事,我总觉得,有些异样。”
“她……还是不能接受我么?”霍小玉有些失落,握住了云晚箫的手,“如若那三个条件是我做不到之事,那……”
“事在人为。”云晚箫点头轻笑,笑容却有些僵,“若是她愿意看我孤独终老,那三个条件才会比登天还难。”
“我……”霍小玉想了片刻,紧了紧握住云晚箫的手,笑道,“若比登天还难的条件,我都允了,你说,你这辈子,用什么来偿我?”
云晚箫怔了怔,笑道:“到时,任你吩咐。”
霍小玉狡黠地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堂堂二品将军,可不能言而无信!”
“君子一诺,绝不毁诺。”云晚箫说完,忽地加了一句,“可不能是一些……一些我做不到的。”
“那可由不得你了。”霍小玉窃笑一声,指向了天上幽悬的孔明灯,“你看那——不如我们也去放一个?”
“好。”云晚箫点头答应,霍小玉便拉着她起身跑出了亭子,往贩售孔明灯的小摊走去。
“王爷,是云将军!”
主簿徐枫在巷口停下了马车,回报马车里面坐着的定王李侗。
李侗掀起马车车帘,目光落在了霍小玉与云晚箫身上,当瞧见了霍小玉螺髻上的紫玉钗,眸色忽地一沉,不禁发出一声阴沉的冷笑,“呵呵,七夕之夜,果然收获颇丰。”
“王爷?”
“回王府,本王要给我那皇帝哥哥写一封信。”
☆、79第七十八章.还君明珠上
洛阳,皇城;深宫。
天子李豫展开了李侗送来的奏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低头看着奏章中一并送来的一副紫钗画;目光忽地变得悠远起来。
太子李适看着龙椅上出神的父亲,满心疑惑,却不敢开口问父亲究竟怎么了;只能立在原处;等待父亲回神。
“你们都退下。”李豫忽然开口,冷冷屏退了殿上伺候的宫人;独独留下了太子;“皇儿;你留下。”
李适点头端立李豫龙案前;“还请父皇明示。”
李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副紫钗画,沉声道:“原以为已经寸草不生,谁知道还有活口。”说着,李豫将紫钗画递给了李适,“皇儿可记得,十八年前,朕给你选了一位太子妃,并且以紫钗为聘,送给了镇北王霍廷玉,约定待霍王长女十三及笄便行大礼。”
“这紫钗图莫非就是……”李适定定看着手中的图纸,“父皇送给霍王长女的那一支?可是,他的长女不是早夭了么?”
“他并非只有一个女儿。”李豫恨恨地看着李侗的奏章,“这霍廷玉也算是个人才,只可惜与张妖后走得太近,朕不得不暗里下手,害他战死沙场。”
李适倒吸了一口气,“父皇,孩儿原本以为霍王是死战疆场,怎么会是父皇你……”话说到一半,李适不敢再问,只能忍住心底的心悸,低下了头去。
李豫自嘲地笑了笑,摊开双手,“朕这双手要的人命,岂止是霍廷玉一人?朕如此做,为的只是我李唐皇室的长久,为了大唐王朝的百世不衰,凡有二心嫌疑者,朕不得不除!”
当初霍廷玉战死沙场后,霍王府树倒猢狲散,那些姬妾带着霍廷玉的孩儿流落民间,这些年来,饿死的有,横遭不测的也有,只要是霍家宗牒上有的,算是一个不留了。
只是,千算万算,竟然还是漏了一个,便是怀在霍廷玉宠姬腹中的女婴,如今长安城的名妓霍小玉!
“霍小玉……小玉……”李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往事浮现心头,这定王李侗忽然上了奏章,说的不仅仅是发现了当年的霍王遗珠,还请旨为云晚箫和霍小玉赐婚。
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用的狠!
李豫皱紧了眉心,当年的定王李侗,不过是八岁的孩子,他同郭令公一起见证了李豫与霍廷玉定亲的一幕,却不想他竟然还记得。足见这些年来,他的这个十三弟是用了多少心思,或许,当年那暗害之事,李侗也心知肚明。
若是这霍小玉当真是霍廷玉的遗世明珠,一旦李侗将当年的一切告知霍小玉,而霍小玉做成了爱将云晚箫的妻子,再加上李豫心底深藏的某件事,那他日的变数可就难料了。
李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发出一串猛烈的咳嗽,让一旁的太子吓得连忙高声唤道,“来人,传太医!”
“慢!咳咳,慢!”李豫连忙扯住李适的衣袖,“不能让外面的人瞧见朕身子有恙,否则,这盘局,还未到终局,便要翻盘尽输了!”
李适紧紧握住李豫苍老的手,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就好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便是他应当正值壮年,“父皇,孩儿该怎么做才能与你分忧?”
李豫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龙椅……咳咳……坐上去的那一天……你就不能掉下来!朕……只想给你一把安稳的龙椅坐……咳咳……所以……所以……咳咳……”
“陛下怎么了?”候在殿外的宫人连忙走了进来,跪地关切地问道。
“朕没事,都下去!”李豫强忍咳嗽,脸已涨得通红,怒然挥袖,再次屏退了宫人。
宫人们噤声退下,不敢再轻易踏入大殿。
李豫紧紧揪住儿子的衣袖,缓了许久,才正色道:“长安城危机四伏,本不该让你涉险,可是当务之急,也只能你去做这件事了。”
“父皇你要我杀人?”李适身子一僵,忍不住问道。
李豫摇头,恨声道:“十三弟既然敢上这样的奏章,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朕是暂时动不了这个叫霍小玉的女子。”
“朕也听闻云晚箫曾经对霍小玉痴迷,十三弟突然上奏章请旨赐婚,若是朕准了,便会让十三弟与云晚箫交好,是送了他一个天大的好处,反倒是会坏了朕的一盘棋。若是朕不准,云晚箫……”李豫略微一顿,若有所思片刻,“即便是他们痴恋是假象,云晚箫也会佯装怨朕,反倒会让鱼朝恩那阉贼觉得是拉拢云晚箫的好机会,即便是华阳被困在商州,也不会乱了朕的这盘棋。”
“父皇,你怎知云将军与霍……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