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钟情-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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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瞎谈啥子天气呦!颜瞻恨。
十多分钟后,颜瞻终于看见了他的小王子背着琴箱拖着行李出来了!他恨不能飞扑上去,又怕遭人白眼。扭捏着、拘谨着,倒是任伟出来就一把搂上了他的肩。
颜瞻脸红了,因为害羞也因为喜悦。任伟变了,变得热情而温暖。
“小颜瞻还挺殷勤嘛。”淳君开颜瞻的玩笑。
“快快,问你老师好,他一路就等这个呢,你佯装是来接他的,让他满足一下。”任伟搭着颜瞻的肩说。
“行李沉不沉?我来帮你拿?”颜瞻回头看着行李箱问——那只大行李箱上还架着一只不小的旅行包,伸手接过来他感觉自己责无旁贷!要不然是来干嘛的嘛~而趁此空当,颜瞻也赶忙跟淳君问好,一并也问候了一同回来的春儿。
“你就糊弄我吧。”淳君笑。
“我才没有,你不在我也有好好上课好好练琴,这次小考我要参加的!”颜瞻表态。
“是么?考什么啊?”
“四手联弹!”
“你报了四手联弹?我还以为你会选双钢琴。有拍档吗?你跟同学们也都不熟。”淳君随意的问。
“有啊!”颜瞻笑,“是熊鑫!”
“呦!是嘛!好家伙,你跟他熟了?”
“是的呀~”
“他钢琴弹得可不一般,李斯特最拿手。”
“对对!我听过他弹《钟》,实在太有才华了!你们那次公演为什么不让他上呀?”
“他不喜欢肖邦,拒不参与,可拧了。”
“哈?真的呀?”
颜瞻还想继续跟淳君讨论,任伟搂着他的手臂却收紧了,“李淳君同志,你恶意报复啊?颜瞻过来接我,你拉着他说别的男的?”
“我至于么,我媳妇等会儿就到。真的,迟到不等于不到!”
“你又生气啦?”颜瞻红着脸问。
“我性格乖戾,你忍忍吧。”
“我都跟你说了……小熊他人很好……”
“再说把你扒光了扔雪地里。”
“你凶我呢……”颜瞻眨巴眼睛。
“对,凶死你!走快两步,我想抽烟。”
“你虐待我呢……”颜瞻继续装可怜。
“对,虐待死你!”
“你……”
任伟哈哈笑了,颜瞻垂头丧气,“你知道下雪了?”
“废话么不是,刚下飞机就看见了,还挺大。”
“我没看到呢,听别人说的。”
“我实在想抽烟。”抬眼看见卫生间的标牌,任伟说。
后来淳君和春儿先走了,颜瞻陪任伟去了卫生间。他看着他划着了火柴,点上了香烟。颜瞻目不转睛的看着任伟,没回过神就被他拖进了隔间。
“你做什么呀?”颜瞻机警的问。
“没看见那么大的禁烟标志啊?”任伟把烟吹在了颜瞻脸上。
“哦……”
“怎么低头了?你想我干嘛?”任伟胡噜颜瞻的头发。
颜瞻抽掉了任伟指尖夹着的烟,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
混合着烟草味道的吻,他是那般的熟悉。
“好想你。”
唇与唇分开,颜瞻看着任伟的眼睛说。
“我也想你。”任伟拿回了香烟,深吸了一口。
“你更想烟!”颜瞻撅嘴,“歌词还要加一句:‘我好喜欢他,可他更喜欢抽烟!”
任伟笑了,颜瞻喜欢看他笑。
“你来接机怎么还拎着购物袋?”任伟弹了弹烟灰。
“哦,我……”陪字让颜瞻咽下去了,“我跟小熊去百货公司了,然后我就给你和我都买了新衣服~”
“背着我陪别人逛街,你很有心情嘛。”
“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我都说我乖戾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任伟又把烟吹到了颜瞻脸上。
“过分!别吹啦!我不抽烟人家都说我浑身烟味!”
“学乖了,改称呼‘别人’了。”
“坏人!”
“我就是要你浑身上下全是我的味道。”任伟搂过了颜瞻的腰。
颜瞻翘着小鼻子,装作很不屑,实则内心窃喜。对自己如此认真的任伟,更加令他着迷。
第二十四章
雪越下越大,十二月初的这场雪来势凶猛,毫无柔和之态。介于先前打车的悲剧经验,颜瞻拉着任伟坐的机场快轨,决定换几趟地铁回家。
车厢里很暖和,颜瞻一开始还兴冲冲的跟任伟说话,后来随着车厢的颠簸眼皮就开始沉重,他就这样坐下睡,到站被任伟喊醒,一路眯瞪了过来。
特别不好意思,但颜瞻控制不住自己。
出地铁站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外面冷极了,颜瞻牙齿打颤,人倒是彻底睡意全无。
“瞅你哆嗦的。把行李给我吧。”任伟说着,手搭上了行李箱的拉杆。
“不冷,我来吧。”
“把手缩回去,插口袋里。”任伟的态度很坚决。
颜瞻不再争,乖乖听话。让他没想到的是,任伟叼着烟单手摘下了自己的厚围巾,扔在了他脖子上。
“干嘛啦……”
“自己围上,你那围脖,中看不中用。”
“你不冷啊!”颜瞻瞪大眼睛看着任伟。他穿的并不多,唯独那条围巾看上去还比较厚实。帽子也没带,黑色的皮革手套与黑色的皮夹克看上去都没啥保暖力度。这家伙,都细心到给琴箱准备“雨衣”,怎么自己都不想着抵御“暴风雪”嘛!真的,从地铁站出来,他看着他给琴箱套上防雨绸的袋子,就有这个想法了!
“一点儿都不冷。”
“啊,我买了外套的,你套上好啦~”颜瞻说着低头去购物袋里拿。
“不用。没多远了。”
“暖和一点是一点呀!”
“我才不想把自己裹得跟熊似的,走走就不冷了。”
“那我岂不是就是你说的熊了……”颜瞻嘟嘴,“戴了顶这么厚的帽子,围了两条围巾,手套是羽绒的……”
“你本来就是。”不等颜瞻说完,任伟笑着打断了他。
一开门,家里温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两人在门外拍打着身上的雪,等了一会儿才进门。
玄关的灯亮起,看到熟悉的家,任伟不禁一阵恍惚——他已经许久没踏进过这个家门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彭勃的恐惧,正是因为他,他才一度有家不肯回。飞机降落的时候,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任伟既没有怀念的感觉也没有对接下来未知前景的恐惧。但此刻一跨入家门,怀念与恐惧就结伴而来了。
行李堆满了玄关,颜瞻在一旁摘下手套,笨拙的揪下帽子,一圈圈解着围巾,任伟已经把外套随手搭在了挂衣架上,这会儿挪了一步凑过来帮颜瞻解外套的扣子和拉链。
颜瞻无法说清他此刻的感觉:有暖意、有雀跃、有一丝害羞、有一点甜蜜。除去这些,这样温柔而细致的任伟还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冰冰的但它是切实存在的。
任伟帮颜瞻脱下了外套,见他伸手过来抚摸他的脸颊,趁挂起外套的空隙,他轻轻拿下了他的手,亲吻他的掌心。
颜瞻越过任伟的肩看着挂在一起的那两件属于彼此的外套,不禁伸出双臂环住了任伟。
“黏人。”任伟的左臂环住了颜瞻,右手爬上来掐着他细嫩的脸颊。
任伟指尖的茧子颜瞻再熟悉不过,他喜欢这种被他触摸的感觉。拿开了任伟的手,颜瞻浅浅的亲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他们像是两只彼此示好的猫咪,耳鬓厮磨。
“饿了吧?”颜瞻以鼻尖抵着任伟的鼻尖轻声问。
“有一点点。”任伟柔声说。
“今天可以喝上我煮的粥喽~我一早就泡上了米,还准备了好多食材呢!”
看颜瞻绽放出大大的笑脸,任伟不禁也被这份快乐所感染,“我看你挺累挺困的,还做吗?”
“当然要做!还说呢,你怎么反倒瘦了?”颜瞻认真的看着任伟的眼睛问:“去那边要吃那么高热量的东西,你怎么瘦了呢?”
“你想听我说什么?难道是‘想你想的’?”任伟戏谑的笑。
“焦人!”颜瞻的脸有些热。
“你要是下午没陪人家逛街逛到见我只想睡,我其实可以考虑这么说。”
“你……”
“做饭去吧。”任伟掐了颜瞻的小屁股一下,“咱俩别站玄关你侬我侬了。”
去到客厅,颜瞻看着任伟在沙发上坐下,问:“你累不累?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倒时差也很难受吧?要不先去房间睡一下?”
“不累,我跟飞机上一直睡啊睡。我一会儿去洗一个,等喝粥。”任伟摆摆手,掏出了烟盒。
“你就是更喜欢抽烟~”颜瞻笑嘻嘻的进了厨房。
抽完这一支烟,任伟起身去了卧室,打算拿换洗衣物去浴室好好洗个热水澡。
一拉开衣柜的门他就惊着了——委实够拥挤。问题是……互相挤来挤去的,好像并非自己的衣服。对嘛!可不是嘛!他衣柜时常收拾,不穿了的及时就处理掉了。这会儿行李箱里还躺着一批,咋能这么挤?
伸手扒拉扒拉,任伟喊了颜瞻。
“来了来了~”
颜瞻连擦手毛巾都没放下就一溜烟跑了进来。
任伟用眼神给颜瞻指明了方向。
“啥子?”颜瞻无辜的表示不懂。
“你是天天都在买衣服吗?”任伟看着迷茫的熊猫问。
“没有呀!”
“那是你衣柜改作它途了?”任伟挑了挑眉毛。
颜瞻咋舌——这下懂了。
“我就是……我就是……”颜瞻对手指,“天冷了嘛……那我换衣服还要去东屋……挺冷的嘛……而且……而且……我也不是把全部都搬过来……我就是……就是洗了换了就收进……收进这个衣橱了……也……也很近嘛……阳台……阳台……”
东屋、这个衣橱。
任伟从颜瞻的措辞里明白了:人家认定今后都住这一间了。
看了看颜瞻,再看看衣橱,任伟再没话好说——蚂蚁搬家。这不是颜瞻一贯擅长的嘛。不显山不露水,不着痕迹大举进攻。
“你……你不高兴啦……那我……那我……”
“放的时候注意节省空间。”任伟转过身,翻找换洗衣物不说话了。
睡衣在最上面一层,仰头抬手臂去拿,死熊猫忽然黏到背上任伟不算吃惊。
“人家好开心你这么讲~你现在对我好好呦~要一直这么好~”
“做你的饭去,小心我踹飞你。”
颜瞻又蹭了会儿任伟的后背才撒手,撒手也恋恋不舍的。直到任伟抬脚,他才灰溜溜的滚回厨房。
把换洗衣物扔在网篮里,任伟拉了浴帘开始放水。冷水流了一会儿热水才出来。任伟站到花洒下,热气腾腾中人也放松了下来。
你现在对我好好呦~要一直这么好~
颜瞻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任伟忽然有些颓然无力——他愿意一直对他好,但,他会始终想要吗?
那一颗烟时间的沉思这会儿又浮上了心头。
以后该怎么办?又该拿彭勃怎么办?
听颜瞻说,彭勃后来再也没来过。这究竟是懂了他意思就此放手了?还是因为他不在等他回来才好算账?
在纽约的时候,任伟就一直思索这个问题。颜瞻说他瘦了,大概是真的。他常常辗转难眠。对颜瞻打开心、对他和颜悦色、向他示好表现出占有欲……任伟从心底里明白,这是他对颜瞻的一份补偿。他没有什么可以回馈颜瞻给他的感情,他唯一能做到也只有交出自己、自己孤傲的自尊心。他可以把这些都给颜瞻,待到真有一天颜瞻因为他的劣迹斑斑离他而去,他也不亏欠他什么。他是一个生性冷淡的人,时刻为自己保有底线,这一点对龙语都不例外。他不会哭着去求谁什么,他做不到,再想要挽回他都做不到。
任伟已经许久没想到过龙语了,在这一刻想到,他不禁莞尔一笑。这辈子,他好像只对他一个人那样掏心掏肺过、那样不加遮掩过、那样放肆妄为过。于是他在他面前,总有种衣不遮体的感觉。他把什么都呈现给了他。
这其实是任伟难能做到的,他很怕因此而被人轻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当一切结束恐怕看在别人眼里都是笑话。任伟每每这样去想就特别难受。他也曾发誓这辈子再不让自己这样……可,如果是颜瞻,他愿意。就算有天到穷途末路,并很可能是不远的某天,这样的丢脸、这样赤裸的不堪他甘愿承受。
而从内心更深一层来说,他也想要这样被爱着也爱着的感觉,就算只有短短一刹那,它都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令他愉悦。
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失去颜瞻,甚至是明天、后天,任伟就愈发的想要去爱颜瞻。这就像吹出的一只肥皂泡,它那么美丽晶莹剔透,你明知道它马上就会破碎成空,可你还是克制不住的去欣赏去爱慕。
任伟想过,也许应该跟颜瞻摊牌,把什么都说了,然后恳求颜瞻……但他就是做不到,最后的那层底线他始终无法突破。
他放任自己这样去爱,他知道他又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但他放任。他可以给颜瞻他所有的自尊,但他必须要维护住最后一层底线。否则,一旦那条底线被冲破,他又被严酷的拒绝,他就没法再活下去了。
你完蛋了。
任伟仰起头,热水冲淋在脸颊上,他这样想到。心甘情愿被人摧毁。他一点儿都不怀抱不切实际的希望——颜瞻知道这一切后,还能原谅他。对于这样一个单纯的人来说,也许他会放声哭泣,过后却也只会转身离去。他,承受不来的。他付出的、他想要收获的,绝不是这样的结局。
到那一天,任伟想,就算他再怎么难受,也不会任性的责备颜瞻一句。是,是他硬生生闯入了他的生活,求他来爱他,但归根结底,这一切是自己搞砸的。如果再早几年,自己再年轻一些,兴许还能为自己开脱。但这般的年纪,他已经无法再这样去做了。是自己一次次的将一切搞的一团糟。就算他都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颜瞻动了感情,就算那样他都没能当机立断。还能赖谁呢?
对彭勃,任伟已经释然了。除了最后的这份恐惧,他对他再无其他官感。最后怎样都无所谓了,任伟比谁都清楚,这一次过后,他跟他将形同陌路。他永远不会再是他放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