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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百闻不如一见钟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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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伟放下琴就出来了,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笑着点头,绝不给对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到Pub外面,任伟买了瓶啤酒,捡个不起眼儿的路牙子坐了下来。
  有点儿寂寞。
  委实,有点儿寂寞。
  明明这么多人,他却根本没有同谁说话的欲望。
  颜瞻要是在就好了。任伟不禁这么想,拿他打镲时间总过得特别快。
  这么想完,任伟更沮丧了。
  又不嫌他烦了是吧?
  没事儿找事儿!
  你就是站那儿观望,也许他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但,至少他站在你身边。你,也就不是一无所有。这是自私的绝对表现。
  小荣的话不经意间浮现脑海,任伟下意识的甩了甩头。
  说实话,小荣……把话说得太透了。
  垫背不宜找孩子,孩子靠不住,垫不了多久,等他看出来得不到你,热乎劲儿过去,也就完了。
  呵。任伟不屑的笑了笑。
  是啊,你能这样持续多久?
  说着喜欢啊什么的屁话,你们都能持续多久?
  一开始总是无微不至、百看不厌,可用不了多久……
  任伟本不相信感情,却殊不知一旦踏进去,便就身不由己。
  于是,那伤痛就来的那么深,深到不缝合,伤口就永远无法愈合。
  以他和龙语为例,从最开始的一见倾心,到试探着付出感情,到那股爱浓烈的将他浸湿,到……龙语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知道他的出轨。他忍了,他也认了,真的是多少委屈都硬是往下咽。结果呢?就算到最后,他说咱们分手吧,也不过仅仅换来龙语的一场沉默。再后来呢?他又来找他,他说:我就是这么一个寻欢作乐的人,不愿意告诉我就行。绝不纠缠。他说:我回来找你也不代表我跟你算什么。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去忍受,忍受的失了尊严,没了灵魂,自己都不再是自己,或者说,这个自己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是因为最开始的四目相对吗,还是因为他一次次对他说:任伟,我爱你。
  他让他爱上了,却一转身说:游戏结束了。
  肩上猛然一沉,任伟从迷离中回神,侧过脸就看到了拍他的人。
  真无趣。任伟想。
  站在右边就拍右边。
  站在右边而拍你左肩的人,才通常有趣又浪漫。
  “喝呐。”彭勃在任伟身边坐了下来,拿过了他手里的酒瓶,仰脖喝了一大口。
  任伟点烟,不说话。
  “差不离得了,你还真不想跟我说话了?”彭勃看着任伟说。
  任伟吐出一口烟,仍旧不言语。
  “得俩月了吧?什么火儿不消啊?我没诋毁你的意思,上回还不是那小逼给我招急了……”
  “嘿。”任伟终于开了口,他认真的看着彭勃问:“跟我搞爽么?”
  彭勃一愣。
  任伟只是看着他。
  “爽。”彭勃迟疑了一会儿回。
  “那就好好记住这滋味吧,因为这辈子不会有下一回。”任伟起身,叼着烟往前走开了。
  “我……操……”彭勃拎着任伟留下的酒瓶,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太他妈……噎人了!
  
  颜瞻到Pub正好十点整,跟小果、倩婷还有HS的一伙人吃完饭就已经九点十分了,他急急忙忙离席,又被大家轮番说没出息。
  席间,小冉看他的眼神极其锐利,让他坐立不安。
  下午HS的大班人马杀到,颜瞻的摄影还没结束。小冉看见了他背上的抓痕,听果子讲了猫抓一说,根本不信。
  后来完事休息等拍乐队,小冉给他叫到一旁,颜瞻起先坚持是猫抓的,被小冉一通斥责才低头承认在说假话。可认小冉咋问,颜瞻也不吐真相。后来小冉直接问他是不是跟任伟干了啥子。颜瞻才承认,一边承认那脑袋一边往下垂。问他你哪来的胆子干这些事?颜瞻吞吞吐吐的说:不是我主动的。
  这下小冉是真上火了,连骂他锤子等各类脏话,又说任伟不厚道,他瞻仔既不是同性恋又还是小处男,怎么这么被人占便宜!
  颜瞻不乐意了,一直就会重复:我想的。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最后小冉得出结论:你中邪了。
  颜瞻却看着小冉的眼睛说: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愿意照顾他。
  后来摄影师招呼,小冉给颜瞻扔下一句话:后悔了、受伤了,求你别跟我说。我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你就一意孤行吧!你就不走寻常路吧!
  颜瞻都傻掉了,拉着小冉说:你别生气,别生我气好吗?
  小冉说:我不是生气,我是眼睁睁看着你发疯束手无策!
  晚上颜瞻从饭馆出来,小冉也出来了,摸了摸他的头,很是感慨。颜瞻让他快回去,等下一定要送果子回家。
  小冉骂:你还有心惦记老子!
  颜瞻笑:果子那女娃子,可以,你不要错过了。
  小冉不再说话,颜瞻跨上车,拍了拍他的肩:妮子不在了,她希望我们都向前走。小冉你应该忘记她,这样她才能飞向天国。
  小冉踹了颜瞻屁股一脚:给老子爬,爬远点!
  颜瞻嬉皮笑脸:我看好果子喔~
  进Pub任伟他们还没开演,上一个乐队刚刚演完,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
  颜瞻去吧台要了一杯姜汁汽水,咕咚咚喝。渴死他了。
  买了水,就跟吧台有了位置,颜瞻就不怕一会儿挤不进去了,于是优哉游哉。
  一刻钟后演出开始,颜瞻激动极了——有新歌!
  有人往吧凳上站,颜瞻也大着胆子效仿。
  任伟看见他了,肯定看见了,因为熊猫仔收获了……怒视。
  那颜瞻也不管,活脱脱的超级粉丝嘴脸。
  新歌超级好听,Blues味儿十足,地道的很。歌词也有趣,说一个男人一天早起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他轻盈的跳跃,欢脱的奔跑,他楼上楼下去拜访他的邻居们,看他们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现的生活。
  任伟说,这首歌叫:Sham。
  天呐天呐,他就是这么酷!
  颜瞻High极了,险些从摇摇晃晃的吧凳上掉下来,惹得一旁的几个姑娘痴笑。
  任伟演完,颜瞻就厚着脸皮挤进了后台,辉子逗他,说大姑娘来欢迎,带把儿的好走不送。颜瞻嬉皮笑脸:俺是熊猫。惹得大家哈哈笑。
  坐了一会儿,任伟喝完了瓶中酒,颜瞻眼巴巴的看他,他这才起身跟大家打招呼离开。
  出来颜瞻要把头盔给他,任伟说你快算了,我嫌热。两人一起跨上机车,好死不死的遇上彭勃叼着烟走过来。
  颜瞻看着彭勃,彭勃看着颜瞻。熊猫仔鼻子一翘,猛加油闪了。
  他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任伟无奈。
  路上,任伟有些累,起的太早不说又是活脱脱北京一日游,便不觉得将脸颊贴在了颜瞻背上。原本环着他腰的手,也又收紧了些——怕掉下去。
  颜瞻骑着小乌龟,载着任伟,后背热烘烘,可心里美坏了。尤其,当任伟那么自然的贴上他。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旋律,想着这旋律,他决定,他要写这样的词:小小机车两个人有点挤,你贴着我的背一起兜风去……
  熊猫仔开心了。虽然任伟对他总是那种半死不活态度,但他觉得,总有一天会有所不同。因为,他想照顾他的心情,不输给任何人。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照顾他,无怨无悔,心甘情愿,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快乐。

第八章

  颜瞻快要被热死了。恼人的七月底。
  北京的夏天很难熬。干热干热,下一场雨好似施舍。偏巧老天还是个不爱布施的施主……
  风吹在脸上热辣辣的,午后三点轮胎摩擦路面都像要起火。
  这样的天气绝对应该待在家里,坐在冷气下面,弹琴也好,涂鸦也罢,怎样都不该出门的。
  然而……
  不出门就到不了琴房,不出门就没法去唱片公司。
  果子帮忙接洽的M唱片有了回音——Demo听过了,对方很感兴趣,初步计划是将他们的一支单曲收录在即将推出的合辑里,反响如果不错,就可以发EP或者大碟,也会安排巡演。
  大家都很高兴,要知道每一个机会都是来之不易的。如果不珍惜,准要遭报应。
  果子在洽谈协商中表现出了绝对的果敢与沉稳,基本全部细节都由她把关,从递出Demo到签署合同,一丝不苟,干练的很。
  让颜瞻愁的是,小冉和果子仍旧没什么进展。
  爱情的机会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呀!
  但对此颜瞻毫无办法,他又不是当事人。他既不是小冉也不是果子,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另一方面,他有空操心别人,却没空操心自己——跟任伟还是那样。那样究竟是哪样颜瞻说不清,总之就是那样,大抵可以归结为老样子吧。也不是他不想操心,是任伟不给他机会操心——一切明白易懂,我跟你没什么。
  可,在任伟那里简单易懂的事,到了颜瞻这里就成了糊涂账。到底要怎么样嘛!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爱爱都爱爱了……可是可是……怎么还是老样子?他走不进他的内心世界。那里有一道屏障,看不见,只能用手触摸着。任伟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又是这样一个月下来,颜瞻愈发迷茫。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过什么,相安无事就像之前都在做梦。
  梦就梦吧,这梦不醒也不失为一种美好。
  驶到目的地,颜瞻停好小乌龟,摘了头盔一脑门的汗。他一边擦一边向M唱片公司走去。今天要录音,虽然不录唱,但他觉得那也应该来。小冉骂他小神经,他嬉皮笑脸的说:神经就神经,乐队啥子的,就是要在一起~
  说起来这是颜瞻第二次来M唱片专业规模的录音棚,第一次来是参观。签约之前果子陪他们来看过,一脚踏进去,颜瞻还真有些紧张——梦想与现实,似乎接轨了。
  
  “我没什么意见。”打火机一声脆响,任伟点燃了指间的香烟,“‘没所谓’又不是我说了算。”
  “我觉得还行,只是唱片约而已。”小荣喝了一口粉红佳人。
  “必然要签!”生哥豪爽的灌下一大口白兰地,“我得留名千古!”
  “歇菜吧,你当你是谁啊?”春儿碾灭烟蒂。
  “他以为他是新世纪的Frank Sinatra呗。”淳君调侃阿生。
  “还能给我点儿严肃吗?”彻哥敲桌子。
  “严肃什么啊!”阿生举杯,“喝,一会儿演出了。”
  “我是说演出吗?”彻哥举杯,跟大家碰杯。
  “为伟大的‘没所谓’!”小荣眯眯笑。
  杯中酒都被一饮而尽,每个人各有各的面部表情。
  “任伟我得跟你说啊。”彻哥放下了杯子,“录专辑肯定是去纽约。这个没问题吧?”
  任伟抬眼皮,“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应该不超过两个月。”
  “那就成了。”
  “你乐队没事儿?演出啊、排练啊……”
  任伟摆摆手,“谁让我认识你们这些悲催的老年人呢。”
  “说谁呐!”阿生拍任伟脑袋。
  “你就最悲催。”
  “屁孩子,你皮紧了,我给你松松。”
  “阿生,你怎么回事儿啊?几岁了,还跟小孩儿掐。”淳君在桌子下面踢了阿生一脚。
  “几位哥哥都来了?”酒吧老板这时候拿了一瓶黑方过来,身后跟了个老外。
  酒是这个洋人请的,说是他们的忠实听众。人家落座,免不了陪聊,几个人只得放弃母语改说洋文。好在聊了一会儿就该他们演出了,这才得以脱身。
  任伟拿了琴往后台走,路过靠左侧的窗户,看见外面下雨了。瓢泼大雨。风吹打的树枝左摇右摆,一片墨绿在黑夜中影影绰绰。
  今晚,大概终于能凉快些了。
  也不知道那熊猫到家没有,没有的话绝对惨了——要变水泼熊猫。
  
  颜瞻刚进门就听见了滚滚雷声,抬头去看,一道闪电风驰电掣一闪而逝,紧接着是更大的一声炸雷。
  把钥匙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架上,他就跑过去一通关窗。他是最后关的自己房间的那扇窗,于是乎窗台上的薄荷草等植物连同小火车等一些装饰物都洗了个澡。
  颜瞻脱了衣服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洗好出来雨仍旧下的铺天盖地。
  窗框被狂风吹得哐当当作响,颜瞻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窗外,有点儿担心起任伟来——他演出完,要怎么回来?的士好叫吗?
  想打电话又不敢打,不知道他是不是方便接。
  犹豫半天,颜瞻给任伟发了条短信:【你那里下雨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三里屯不好叫的士的吧?】
  任伟半天没回。大抵是在演出?颜瞻又怕是他听不到,就壮着胆拨通了电话。
  关机。
  那就说明还在演喽。那就好,开机就可以看到了。雨,来势这么凶猛,等下也会小下来的吧?
  早知道就赶去看了呢……
  熊猫仔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一边喝橙汁一边注视着窗外的大雨。
  啊!
  忽然,熊猫仔就跳了起来——阳台门是不是忘记关了?
  奔进任伟房间一看,还好还好,他就没开……
  转身回来,动作有些猛,颜瞻的腿磕在了床头柜上,这叫一个疼。熊猫仔弯腰揉着,一边揉还得一边把碰到地上的书拾起来。
  任伟喜欢看书,也常买书,不弹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阅读消磨时光。也因此,他床头柜上老是杂乱的堆放着书籍。卧室里的书架就更别提了,被塞的满满当当,就连身前的空地儿也堆满了书。
  这会儿跟地面亲嘴的就不少,譬如:《宽容》、《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老子他说》、《万历十五年》等等等等……
  而夹杂在这些书里的,还有这样一本——《Blind Angle》。它与其他装帧精美的书籍并无其他区别,令颜瞻凝固的是作者那一栏。
  是……龙语写的书。
  任伟的前BF。
  颜瞻默默把书拾起,码放整齐,离开了任伟的房间。
  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被石子硌了一下的那种疼。
  雨持续的下着,且,愈演愈烈,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凶悍、刺耳。
  暴风雨声酷似一场交响乐,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每个雨滴都像一只音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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