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你一辈子-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野地展开睡袋歇息。
她是货真价实的乡下孩子,不怕蛇不怕黑不怕鬼,随便躺在草地、卧在树上皆可睡着,有睡袋已经很优渥了。
陆叔叔更是野外生活的高手。有段时间他曾进入非洲丛林写生,那儿寻不见旅店或餐馆,也无法补充干粮,因此练就一身以地为席、以野菜里腹的本领。
她跟陆叔叔相处得很融洽,也很佩服他。
当今之世,能在国际扬名立万的华裔画家十分稀少,陆叔叔是少数中的一个,成名于十七年前。他的画作色彩丰富、充满想像力,而且沛然流动对生命深刻的体悟,无论在画廊或拍卖会上均被高价争购。
数年前,贝嘉开始对绘画产生浓厚的兴趣以后,便常常跑去图书馆翻阅观摹历代绘画大师的典藏作品集,也很留意当代画坛的讯息。当她找到一本介绍当代画家的画册,从中看见陆叔叔的画,陆叔叔就成了她最欣赏的当代画家。
只是,陆叔叔极重视隐私,向来只肯展示作品,宁可不接受采访也不愿意让自己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下,画册上并无他的照片。她只认识这位大师的画,不清楚他的长相。
而今,她不但见到偶像,偶像还成了她的陆叔叔,更成了她写生时的指导老师,使她欣喜之余又获益良多。
她回想起画册撰稿者对陆叔叔的描写,忽然带点好奇地开口:
「陆叔叔,你真的很爱飞翔吗?有个人写说你是最爱飞翔的画家,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月,也很少回到瑞士的住所,只是不断飞翔在天涯海角。」
廷皆正望着大海沉思,听见她的问题,便回过头来,自我调侃地笑了。
「那个人倒没有言过其实。我上辈子可能是只鸟,这一世虽然投胎为人,却忘不了飞翔的习惯,只有不断飞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才能让我的生命感到满足。」
「你从来不累吗?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贝嘉的好奇不知不觉演变成心灵的探索。
廷皆愣一下,跟着陷入沉默。有一会儿,贝嘉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他回答了。
「有,曾经有一个女孩,让我想停止飞翔,跟她一起建立一个家;可是,她忽然消失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廷皆的心头揪起一股痛楚,失去贝萱的痛楚如此浓烈,纵使时间之河流尽亦无法洗淡。
怎么会呢?贝嘉实在难以置信,会有女人舍得离开陆叔叔。
陆叔叔长得俊朗挺拔,整个人焕发旷达不羁的气质,眉眼盈溢炯炯有神的成熟魅力;而且,全身上下寻不出一丝已届中年的端倪。他并非娃娃脸的类型,却异常年青,上天实在很厚待他。这样迷死人不偿命的男子,怎么会无法留住所爱?
「那,后来呢?」贝嘉很不希望故事就这样结束。
「后来?后来,我只好继续飞翔;可是,我心里永远有她的影子。每次想到她,一种既喜悦又悲伤的感觉就冲击着我。我试过要忘了她,可是我办不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也一直爱着我;可是,她死了,所以才无法回到我的身边。」廷皆强力克制,才没有让哀戚一发不可收拾,才忍住想跟贝嘉相认的冲动。
但是,贝嘉感觉到了,感觉到陆叔叔的沉痛。她后悔自己一再追问,都怪她的多事勾动了陆叔叔的伤心。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比预定的时间多玩了两天,贝嘉跟廷皆才返回台北。
一进家门,曼舒妈妈就告诉贝嘉,剑辉、宇博和仁涛都打过电话给她。
贝嘉先回电给宇博,唯恐工作室发生了急事,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宇博只是因为她超过请假期间尚未归队,有点不解,打电话来关心一下。
闲聊几句之后,贝嘉改拨电话结仁涛。仁涛是为了饯别会的事找她。再过两个礼拜仁涛就要去美国,想在出发前夕约夥伴们聚一聚,特地来问贝嘉能否参加。
其实,贝嘉已经跟于璇策画好饯别会,时间跟仁涛选的一样,地点就在理哲借给他们的别墅。夥伴们当然会全员出席,而且贝嘉还替仁涛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但她们故意瞒着仁涛,害仁涛以为夥伴们都不重视他。
当贝嘉用抱歉的语气说有事无法参加时,仁涛都快哭了。
「怎么大家都不能参加?真是无情又无义。」仁涛委屈地抱怨。
「对不起啦,我答应你,一定去送你飞机,你别难过了。」贝嘉憋住笑意,怕仁涛闷坏地哄着他。
「一言为定、不见不散,你不来送我就不上飞机。」仁涛赌气地说。
「用不用跟你击掌为誓、歃血为盟呀?」贝嘉耐着性子反问。
「那倒不用啦。」仁涛哈哈大笑,满意地挂断电话。
最后,贝嘉回电给剑辉。跟她预料的一样,剑辉想约她见面。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该给剑辉一个回答了,所以,她爽快地跟剑辉订下约会。
这天刚好是周日,廷皆洗个澡、换套衣服又随启勋和曼舒出去拜访朋友。
贝嘉在客厅讲电话的时候,理哲就坐在一旁看杂志,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直到贝嘉讲完电话,理哲才出声逍遣她——
「贝嘉,你知道吗?花心并不是美德,很容易惹上麻烦的。」
「哎呀,你终于了解自己以前错了啊?没关系,现在改过还不迟。」贝嘉轻巧地把话弹回去,理哲的消遣变成命中自己。
理哲很清楚,在贝嘉的定义里,交过很多女朋友就叫做花心。他不想争辩,只简单地说:「我早就改了,你何必又提以前?」
这倒是真的,贝嘉满意地想。
——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女朋友很会吃醋,所以我不能去——现在,对那些打电话来或者当面约他出去玩的女孩,理哲统统加以拒绝,只跟云妮一个人交往。
贝嘉觉得理哲讲话很夸张,因为云妮从未限制他的行动,更不是醋坛子;不过,能收心总是好事,能达到效果的夸张或许是必要的。
「对喔,你已经改了,我不该再提。来,送你一件礼物。」贝嘉微笑着,从裤袋掏出一件东西,放到理哲的手心。
那是颗石头,跟理哲的掌心差不多大,掂起来满沉的;美丽的蛋形,触感平滑温润,瓦灰的底色上错纵着粗细不一的白色细纹。
这是否意味她出门在外仍记挂着他?如果是,即使她带回的是颗沙子,理哲也会高兴地领受,但是,理哲被贝嘉薰陶久了,也染上她的顽皮,反而装出不太领情的模样。
「你就带一颗石头回来送我?没有带花束的特产吗?」
「没有,吃太多会变形的,送石头比送特产好。」
「哪里好?」理哲拿眼角瞄石头,十足漫不经心。
「全部都好。你仔细看看,它不只是块石头,它是大自然,我把大自然带回来送你了。」
理哲这才正眼细瞧。果然,那些白色细纹层次分明、潇潇洒洒在石面写意出山峰、溪涧与林野,果真是大自然。
看见理哲被石头吸引并露出赞美的笑容,贝嘉又接着说:
「那,平常你可以用它当纸镇,疲倦的时候你可以对着它深呼吸,就会吸到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就会精神百倍了。」
贝嘉的语气很认真,眼角却闪烁着促狭,分明在跟理哲开玩笑。
石头当然不会跑出新鲜的空气可是,理哲愿意相信,他把石头凑近鼻间,正经八百地对着它深呼吸。
「嗯,有草的香味、花的香味、树的香味,还有水的香味,真的很新鲜。」
贝嘉傻住了。理哲的正经八百没有半丝做作,让她莫名的感动。
「我没有礼物送给你。不过,有两样东西很有趣,你要看吗?」理哲想起一件事,又笑着问。
「有趣的东西我是不会错过的,当然要看。」贝嘉回过神,旋即接口。
理哲带贝嘉来到他的房间。贝嘉熟悉这儿就像熟悉厨房,一进来便发现不同。
「这个……天啊,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怎么把它们挂起来了?」贝嘉瞪眼盯视墙上,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难为情。
墙上挂着两幅画,是当年贝嘉跟理哲初次见面,理哲考贝嘉,贝嘉以理哲为模特儿昼的那两张素描。
理哲一直收藏着那两张素描,在贝嘉到花东的隔天,才找出来送去装框,然后挂上了墙。看着画,稍稍安定了他的失落,舒缓了他的相思之苦。
那两幅画帮了他,所以他赶紧挺身为它们申诉。
「虽然跟你现在的功力比起来,这两幅画的笔触还不够圆熟;不过,它们是你对绘画产生兴趣的起点,很有纪念性,也很珍贵,不是吗?
」
「嗯,你说得对。」贝嘉同意,随即盯住画、爬上椅子,又抬起手。
「不准。」理哲连忙上前,把贝嘉从椅子抱回地面,阻止她拿画。
「为什么?」贝嘉大惑不解。「这么有纪念性、这么珍贵的画应该挂在我的房间,由我保存才对呀。」
「不对,你已经送给我了,怎么可以要回去?」理哲果断地纠正。
唔……是有点不大礼貌。贝嘉反省一下,想出一个解决之道。
「那,你把它们转送给我,就不算是我要回去的啦。」
理哲真佩服贝嘉的旁门左道不过,他无法割爱,他只能睹物思人,贝嘉却想把它们收回去,未免太狠心了。
「不行。」他温和但坚定地摇摇头。
贝嘉沉默一下,嘴角忽然勾起诡笑,忽然冲过理哲再度跳上椅子,以迅雷之势顺利取下了两幅画,但是,她刚想跳下椅子,理哲已赶来并举起手想要抢画。她连忙固守高处左闪右躲,一不留神脚板打滑,整个人从椅子呼噜颠下。
这回真要五体投地了!她间紧眼迎向命运,下坠的身体却被稳稳接住。理哲救了她,但她的双手收势不及,握着两幅画狠狠敲在理哲的头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啊!」她张大嘴,被自己闯的祸吓一跳。
这时,她的双脚仍悬在半空。理哲想报仇的话,只要把两臂一松,她就会从他的怀里跌到地下。
但是,理哲忍住眼冒金星,把她安全摆回地面,才抬手去揉自己的头。
「算了,给你给你,我不要了。」为表歉意,她急急将画向前一伸、揣回理哲的怀中,但她松手太快,两幅画垂直降落,又砸到理哲的脚。
「贝嘉!」理哲痛得终于冒火大叫。
*****************************************************************************
第一章
午后的日光柔柔洒遍田野,微风轻送,空气蘸满大自然的清香。
一枝铅笔、一本素描簿随意搁放在理哲的脚旁。成大字形仰躺在柔软如床的野草地,他双目微闭,舒适地享受着乡村的恬静祥和。
理哲很高兴自己越海来这座离岛度春假。从台湾本岛搭机来此大约四十五分钟,这里气候和煦、绿意绵亘,风光明媚得宛如世外桃源,难怪他父亲念念不忘,提起这里眼中便泛出缅怀的神采。
父亲在这里出生、成长,直到考上台湾的大学才离开,之后就在台湾成家创业,终日为家庭与工作忙碌。除了理哲的祖父母过世时曾回来奔丧,便没有时问再返乡。
祖父母在理哲出生之前已先后去世,他们遗留了十几亩田地、一片桑椹园、一间古色古香的祖厝给他父亲,将来则会传给他。
田地目前荒废着,桑椹园和祖厝则有他父亲委托的妇人打扫照顾,所以他这趟回来,迎接他的是一间干净美观,屋况良好的四合院以及一株株结实累累的桑椹树。
在这座四面环海、尚未受到太多文明污染的小岛上,田地、果园和房舍只具备落叶归根的意义,并无太高的金钱价值;但若连同他父亲白手创立的珠宝王国一并计算,一脉单传、刚满廿岁的理哲俨然已是亿万财富的继承人。
理哲倒从未对人夸耀家世。他平实地踩着脚踏车到大学上课,最常穿的是地摊两百九十元一件的运动衫,再配条蓝色、白色或者黑色的牛仔裤。
但太阳是自然而然放射光芒的。篮球健将似的挺拔身材、希腊神祗般的迷人五官、真诚的笑容、谦和的处事态度,在校园里、在人群中,理哲总是最耀眼、最吸引目光的焦点,同性乐于与他为友,异性千方百计只求博得他的青睐。
理哲从不主动招惹异性,根本无须招惹,便有燕瘦环肥各类型的女孩围拥在他的身边。
太受异性欢迎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像放春假之前,就有土风舞社跟插花社的女同学为了争夺他参加她们各自举办的春假旅游,由斗嘴演变成恶言相向,一群原本娇滴滴的淑女顿时变成河东吼狮。
这不是女孩子第一次因理哲而争风吃醋,却是最严重的一次。
眼看两方人马几乎要打起来,他赶紧出面挡在中间,大声说春假要代父母回乡探望生病的姑婆,什么活动也无法参加。
故乡哪来生病的姑婆?故乡甚至没有任何亲戚,他的家族向来香火单传,人口简单到极点。
理哲不喜欢说谎,然而,为了表示对所有的女孩一视同仁、为了化解层出不穷的玫瑰战争善意的谎言总是难以避免。
最近,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善意的谎言开始让他感到不耐烦。
基于爱护弱小的绅士精神,他对每个女孩都很温柔,但是,他的温柔似乎纵容了女孩,她们总在他面前娇嗲不休、搔首弄姿,以为这样能掳获他的心。事实上,
他只感受到被追猎的压力以及不堪其扰。
他需要安静,需要不受干扰的时间与空间,于是,五天前,他真的告别台北飞来了这里。
连续五天,携带简便的午餐,晨出晚归漫游在出林之间,只有铅笔跟素描簿作伴,见到好的景色便速写几笔,困了就席地小憩一番,真是无比逍遥。
可惜,春假明天结束,明早就须搭机返台,他会怀念这里的。
依依不舍的情绪浮上心间,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天空蔚篮如美丽的海洋,惊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