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倒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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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月影,敛起刚刚面对和雷时的和蔼笑意,朝着泉正色道:“小子,我希望你对我家小雷是真心的。”
瞧那双蓝色眼珠闪动出明显的不明神色,还想说什么的月影,听到外面传来亲亲师弟的呼唤,决定这个问题暂且不顾,先管顾好今日的第二轮大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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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呆坐残渣堆中的金毛小子,眨巴着双眼,思索着刚刚似曾相识的语句。
似乎,曾经在实验室中,与他最亲近的研究员姐姐说过:“男人和男人,是一定要用真心来相互对待的。”
泉好像当时正在啃另一研究员偷渡来的猪蹄,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而后,一个如来神掌般的大巴掌,差点没让生化人嘴里长出一只红烧猪蹄獠牙来。
再然后,研究员姐姐足足用三个半小时,手脚并用的给泉演绎了何谓“真心”。对于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生化人来说,想要完全领悟,着实困难。现下,那颗比人类功能更超群却没有感情的心里,却开始渐渐思索,这个关于“真心”的话题。
这些日子与和雷相处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泉脑海,就像是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那种美味还徘徊在舌尖,久久不曾散去。
原来已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两人之间,特别是在泉那尚未开窍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慢慢开出一朵名为情爱的绚烂花儿来。
那厢,由仆役忙碌分送到各个客房的早点,没多久纷纷被退了回来。和雷一打听,原来是昨日“烧烤”吃得众人上火没了食欲。想到过去拜会过的药膳大厨警言,对于今日比赛菜色已有了几分计较在心间。
时间很快来到晚膳前一个多时辰,今个儿与和雷对垒的大厨,是来自四川的薛家。
说到薛家,可算得上是四大菜系中集麻辣色香为一体的川菜之首。朝中好几位重臣贵胄家,都有来自薛家的厨子。
皇上的御膳房中更是不必说,连着三代都聘用了薛家的长子为厨。如此尊宠,除了薛家人手段非凡外,其手艺精妙自不必说。
这一役,就连对和雷极有把握的风行月影都颇为担忧,三番两次来到灶前询问徒儿准备事宜。
而难得的,一向孝顺的和雷竟没理会师父师伯,只顾着一面为泉小子熬粥,一面嗑着瓜子。
着急的月影差点没下狠手拍死这不肖师侄,好在风行了解和雷性子,上前拽了师兄到前堂招呼客人,这才让徒儿幸免于难。
很快,时辰到了,新砌好的两方灶台前,两位厨子开始大展厨艺。
那厢,薛家第十一代掌门人,切丁、剁茸、马耳……一系列花刀耍得有模有样。这厢,风月居大厨和雷,却只是简单的片一下、切一下丝,完全比不上那边川菜世家家长的气势汹汹。
尔后的烹炸炝炒,和雷这边更是被薛掌门一锅锅的浓香味给压了下去。清一色的清淡小菜外加一碟碟凉拌果蔬,瞧得风行月影一阵担忧。
唯有淡定的新任头牌泉,完全没良心的喝着清粥、偷吃着凉菜,似乎半点没把场上激战放在心上,看得师兄弟俩一阵咬牙切齿。特别是打早还出言“警告”过泉的月影,这会儿简直连拆了那没心没肺的金毛臭小子的心都有了。
直到两方烹饪完毕,一盘盘菜肴被侍女端上两方长桌,都无法让风月居的两位老板松下情绪来。原因无他,单看两桌差别甚大的各色美食,就让他们对自己的徒儿越发没了信心。
人家薛家大厨那边,端的是满桌子特色川菜,回锅肉、鱼香茄子、宫保肉丁、东坡肘子、辣子鸡丁、夫妻肺片、酸菜粉丝汤……那是色香味样样俱全,足以让在场众人口水满溢如瀑布,把风行月影的两颗心脏揪得紧紧的。
反观这头,瞧瞧上一场完美取胜的擂主和雷,除了蟹粉狮子头与龙井虾仁有些油水外,齐刷刷的一桌子清淡菜肴,凉菜拼盘清粥泡菜倒是凑够了几十个小碗。颜色也算是花花绿绿好不热闹,但明眼人一瞧都知道,那最多算作家常小菜的盘碗中,盛的绝非上品佳肴。
不用众人吃食品味,人家薛家大厨的一声冷冷嗤笑,就足以让看客明白,今日是谁比较有完胜把握了。
“各位请随意。”
龙宝儿充作的司仪,一声招呼,把饥肠辘辘的众人胃口给“喊”开了。一窝蜂人冲上前来,把这两方桌子团团围住,百来号江湖人士,齐齐抛开形象这种虚无东东,抢筷子夺碗的,齐齐开始大快朵颐。
不消片刻,输赢已见分晓,让风行月影及薛大厨大吃一惊的是,和雷那桌子的清粥小菜竟然比精美川菜更有竞争力。几十个小碗小碟,统统见了底,就连一人高的偌大稀饭缸子,也被抢得没剩几粒米。
而另一方的川菜宴席,除了稍微清淡点的酸菜粉丝汤、开水白菜之类,旁的香辣美味几乎都无人问津。华美菜肴从头至尾都整齐无恙,比起擂主那桌,还真是称得上凄惨二字。
“你们为何不吃我的菜?!”
气急败坏的薛家掌门,瞧着这一边倒的比赛场景,顿时怒了。捉住一个没来得及搁碗的食客,非要人家给个说法不可。
“我……我昨天吃烧烤吃得上火,今天想吃点清淡的。”说罢,还生怕言语中说服力不足,张大口来,让薛大厨瞧瞧口中好几个新增的溃疡与额际连夜冒出来的痘痘。那因胃火上冲的不佳口气,差点没熏得薛大厨背过气去。
“薛掌门请别为难风月居的宾客,愿赌服输可是古往今来的道理,掌门不会不知道吧?”见到自己徒儿奇迹般反败为胜,风行好心情的上前来解救宾客,并安抚这位四大菜系之一的传人,“掌门不如去歇息一下,晚上好来瞧瞧我们这里的歌舞表演。”
好在,风月居的歌舞算得上是当朝一绝,这才把怒不可遏的薛家掌门给安抚住了,气鼓鼓的甩袖子离开。
“我说师侄,你今天是怎么想着要弄这桌子家常小菜的?”一旁看了好半晌的月影,逮住也要离开的和雷与泉,追问究竟。
“因为我也有些上火了。”
抿抿嘴,懒得解释什么的和雷,搂着还在往嘴里塞鱼香茄子的泉,暧昧的抛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本想飙起来骂人的月影,突地瞧见二楼厢房中一扇半开窗户闪过一抹熟悉人影,心中凛了凛,不再追问比赛获胜缘由,而是拽着风行速速离开厅堂之中。
看着众人远走,领着仆役们收拾残局的龙宝儿,此刻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厚厚巾子,认真的擦拭着和雷用过的锅铲与菜刀等烹饪工具。若是不看他双眼中愤愤的怒恨,很容易把他这番举动归结为贴心打扫。
可惜,忙着打扫清洗的一干仆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唯有天空中被白云遮挡住的夏日斜阳,似是不忍看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厌弃了这世间无聊争斗,欲回家歇息等着看明天的好戏。
是夜,泉被月影以调教礼仪为名,带到了另一间屋子休息,把和雷留在院子里角落的小屋中,独自对着残破床铺发呆打瞌睡。
坐在地上斜斜依着墙面的和雷,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半梦半醒间,那个金毛小子的身影反复出现在他的脑际,纤细骨骼,滑润肌肤……一点点专属于少年的美丽,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着。宛如催情之药,一波波激荡着脑际,最后渐渐汇聚到下腹,形成羞人肿胀。
“娘的!老子不是不喜欢吃白斩鸡吗?”
恼怒的瞪视着越发鼓起的胯间部位,和雷捶捶头,试图让自己注意力转开来,却被突然推门而入的身影给制止住了。
这个莫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但见,那举着一盏烛台,晃晃悠悠进来的金发少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泉还有谁。
“饿饿?”
小声呼唤,混合着沐浴过后的皂角清香,还有介于男孩与男人间的清朗气息,一阵阵随夜风飘拂入和雷鼻端。
“他娘的!三更半夜的,你过来干嘛?”
为了不泄露自己情欲勃发导致的声音沙哑,和雷只能用气声低低怒斥。很显然,这比起往日的高叫来说,少了很多气势。事实上,他接过烛台拽着人家小手的动作,也明白着其心口不一的事实。
“饿饿,我饿了。”
若不是这小子长着张还看得过去的外貌体态,光凭这见面就叫饿,从来都食不离口的德性,和雷就得把他归为讨人厌的小猪仔范畴。
可现在,因为瞧着人家有了不一样的欲念,眼中脑海都生生添出了几分美妙来。原本看着不甚顺眼的垂涎目光,这会儿竟也显得与其它那些乞食者大相径庭来。
好吧,原来被需要是这般滋味,特别是,被自己在意的人需要着。无论是味蕾抑或胃袋,满足他就好了。就像是疼爱一个亲昵的宝贝宠物,就像是对待一个生命中至关重要的部分,用自己最擅长的技巧,让他快乐,给他快乐。
“饿饿,我真的好饿,好饿。”
双手抚着肚子,泉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嘟嘴表情,可怜兮兮的盯着和雷直瞧。垂涎无辜又可爱的眼神,让人有种想要狠狠拧一把的冲动。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般举动,缠着某人讨食,却无所得。几乎被淹没于记忆深处的情感,被生生勾了出来,略带酸涩的滋味充盈鼻间。
幸而,这些年来一个人过惯了,这才能忍住男儿泪。也亏得泉那过于单纯的脑子,无法瞧出他的反常,只顾着自己胃袋的空旷,不断晃悠着和雷胳膊,期望他能弄点吃的来填肚子。
“老子怕了你了!走吧,给你弄吃的去!”
虽然嘴巴上还是无法软下来,但是和雷此刻的内心中,其实已经酥软了不少。不怎么喜欢与人肢体接触的他,还破天荒的主动牵起泉的柔荑,若让风行月影瞧见,又免不得一番大惊小怪了。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就这么并肩走在风月居的院子里。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悬在那里,旁的一点半点星光,都淡得几乎不可见。
乌黑树影下,人影成双,盈盈花香,浅浅呼吸,都被这夜熏得情意暖暖起来。两人轻重不一的步子,踩在铺着些许苔藓的石板小径上,在这寂静夜晚,混着风声,奏出一曲异样温婉的自然曲调。
“泉,你是哪里人士?”难得的,和雷想要探知身边人的来历。
似乎是太久一个人了,他有些期待着什么发生,却又不敢贸贸然投入感情。也罢,想听听这小子到底来自何方吧?听泉口音,没有半点异域调调,就像本地人一般纯正,这让游历过许多地方的和雷都无法正确判断其家乡。
“美国。”
身为特殊人种的泉,除了来自未来之外,还有着一个更惊人的身分──复制人。虽说近日来的接触让泉可以顺利使用这里的言语,但总的来说,语法和用词造句方面他还是不太擅长。
再加上生化人、复制、穿越时空、能量拉扯时空缝隙……太多的名词,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
泉挠挠被和雷呼吸弄得痒痒的头,等待对方继续提问。研究员姐姐说过,有一就有二,他猜和雷应该是还有其它问题,就像他自己吃掉了炒肉丝,和雷还会送上来一份炒青菜一样。
当然,从未接受过人情世故教育的他,是无法了解关于感情和欲望的种种问题。
由此可见,今晚他与和雷的谈话,将有极大的可能朝着文不对题、牛头不对马嘴的方向一路瞎扯而去。
“那……是哪里?”
未曾听过的地名,还真让和雷吃了一惊。
再得到补充答案是什么美舟︵洲︶什么太平洋后,只能摸摸鼻子,悄悄换个话题,“泉的父母还在家乡吗?”
“没有父母。”想了想,凭借和雷他们现下掌握的技术与思考模式,根本无法理解那些高科技术语。
泉思索着,好不容易在小脑袋里找到了个贴切的形容词。不过,经由他这么语焉不明的解释,通过雷向来只喜欢直线思考的脑子一搅和,直觉的就翻译成了“泉是孤儿”的讯息。
“我也没有了父母。”
放开泉的小手,改握住他的肩头,和雷在自行理解后,便突然生出了一种找到伴的莫名欣喜来。
过去,父母先后离开人世,师父就领养了他和那个人。而因为师父们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那个人,总是以那个人的需求为重……有些不甘又有些自卑的和雷,就总觉得自己是不受重视的孩子,一个多余的家庭成员。
这也是和雷稍长后,便一心四处求厨,满世界奔波的主要缘由。
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不喜欢那种被众人包围却仍然孤寂的无奈感,只能努力填满自己的全部空余时间与心思。事实上,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疲惫不堪的身心,总是空空的,在期待着什么。
“饿饿……”
似乎也感染到了和雷突如其来的低落心情,泉这声绰号叫出口来,比之前更柔软了几分。
“嗯?怎么?”
忍住又一次涌上的鼻酸,站定脚步,扳正泉的小小身子,和雷用额头抵住他的,沈声询问道。
“我真的饿了。”
闻声后,猛然响起的剧烈重物跌倒声,以及坛坛罐罐破碎声,随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安详,顺便唤醒了几个浅眠的宾客。
第七章
饥饿打败了或许可能出场的无边浪漫,和雷只能乖乖去做菜,在油烟烩炒中“关爱”贪吃的臭小子。无奈又奇怪地迎来黎明晨光,打着哈欠为风月居一晌贪欢后晚起的宾客烹饪早膳。
煮食完毕后,和雷瞄见四周匆忙行过的侍女,或多或少都有些衣衫不整妆容不洁,料想是服侍客人早膳时受到调戏,心下又是一计上心头。
反观敌方,昨日一场大赛之后,薛家掌门与来自塞外的金马御厨私下商议,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新出道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恰逢今日参赛的为鲁菜嫡传之人,两位和雷手下败将生怕其败于风月居,急急寻了几多私家菜谱,非要那鲁菜传人张大厨好好练习练习不可。
时光如水匆匆奔涌而过,当泉不紧不慢塞了两只烤鸡,七、八盘特色拼盘下肚后,第三轮的赛事揭开了帷幕。
不似前两日双方人马的动作划一,今日擂主这边完全比不上对战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