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放开我师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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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姚重元站起身朝黄大发一拱手:“在下不才,斗胆向景轩真人请教一二,还望真人多多指点。”
黄大发着实佩服姚重元的急智,他是来提亲的,直接跟未来媳妇动手,赢了,媳妇不高兴;输了,丢了师门面子,输赢都不好办,干脆把这个难题踢给别人。
而论辈分,宋景轩是他长辈,又是蜀山五大长老之一,身份道行都甩他八条街,他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可宋景轩堂堂蜀山长老,能跟晚辈动手吗?不答应,那是不给白晶晶面子;答应,会被各派同道取笑,失了蜀山颜面。
明明桌上还坐着个舒一展,你不去找他偏要找上劳资,这不是成心跟劳资过不去吗?
黄大发左右为难,心里把姚重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
吕岩站起来,“洞宾道行低微,愿代师尊向姚兄讨教。”
桌上几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吕岩身上。姚重元更是内心窃喜,自己的道行远在吕岩之上,要赢他那是轻而易举。崆峒这么多年都被蜀山打压,如今这个一雪前耻光耀师门的大好机会就像天上掉馅饼般砸到他的脑袋上,他怎能不喜?
黄大发却是有些担心,吕岩这人最看重师门颜面,他今天要是比拼输了,该不会自裁以谢师门吧?
姚重元当即转身走到凉亭外的空地上,朝吕岩一抱拳,“洞宾兄,请了。”看他动作的麻利劲儿就像生怕对方会反悔似的。
黄大发道:“谨慎行事,点到为止。”接着传音入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吕岩朝他点点头,走出凉亭,持剑凝立,“姚兄请。”
姚重元驭咒念诀,手中古剑光泽流动,吐出丝丝电芒,雄厚的真元喷薄而出,眼看就要发出雷霆一击。
身为崆峒掌门苦竹真人首徒,未来掌门接班人,姚重元十岁就被崆峒诸位长老用玄功打通经脉,无数灵丹妙药为其洗髓易经,二十岁进入上清境界,真元浑厚肉身凝练,远非刚刚进入上清境根基还不稳的吕岩可比。
就在众人觉得此战已没有任何悬念时,吕岩突然足下发力,转瞬欺到姚重元身前。姚重元吃了一惊,念诵的咒诀被打断,下意识便要后退,哪知眨眼间吕岩突然不见了踪影,气息神识全无。
惊骇间,姚重元忽觉顶心处传来一阵寒意,急忙向旁一躲,剑鞘带着风声堪堪擦过他的耳朵。原来吕岩刚刚竟绕到他背后偷袭,步法之诡异,招数之玄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虽然侥幸躲过,吕岩并不打算给他适应的机会,不待招式用老,便侧身反抽剑鞘,扫向他的颈项,同时掌推,肘击,膝撞,足踢,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修道之士多炼法宝,修道术,对于近身缠斗并不擅长。姚重元从小被师长灌输的理念,便是道者斗法该是双方拉开距离,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先护体再伤敌,依敌情定已策。
本来他想得挺好,先发一道青木符护体,同时催动真元使出崆峒玄真剑法中最厉害也是自己最得意的一招紫电披霜,此招能引下紫雷与雪花共舞,不但威力巨大而且甚是好看,吕岩那小子定然无法抵挡,还能讨得白晶晶欢心,一举两得。
哪知吕岩一上来就是近身肉搏,不但招数全无章法,进退如风,且不用丝毫真元。姚重元被他的乱攻搞得手忙脚乱不说,竟然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也就无法锁定他的神识。若不能用灵识锁定,许多厉害的道法就根本施展不出,只能凭藉着剑术身法来与吕岩周旋,这就跟寻常武人当街打擂没什么差别。
只是姚重元平日仗着自己真元浑厚法宝强大,疏于对身法速度的锤炼。再说堂堂修士像地痞流氓当街打架一样肉搏,那还有半点得道高人斗法谈笑间令风云变色山河震动的仙风道骨?
这边姚重元抓狂得几欲暴走,凉亭中的三人也颇为意外。
白晶晶对黄大发笑道:“蜀山派道统传承数千年,修炼法门果然与众不同,这般道法比拼,小女子倒是头一次见到。”
黄大发心说不光你是头一次见,我也是第一次啊。
看吕岩这身手,该不是入蜀山派之前在洪兴牛栏山分社进修过两年吧。他手里那柄剑鞘要是换成片刀,姚重元这会儿估计都被削成根棍儿了。
他却不知这是吕岩在与苏榭撒豆成兵幻化而成的小金人交手时自行领悟的。那些小金人武艺精妙,似乎每招每势都蕴涵至理,暗合天道。吕岩心中暗暗留意,脱困之后便专心参悟,今日一试,居然十分奏效。道行远在他之上的姚重元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身修为无处施展,除了认输,已别无出路。
这让姚重元心中万分恼火,被对方像猴子一样戏耍的怨恨与失败后被众人耻笑的恐惧瞬间充斥他的脑海,淹没了仅存的理智。
他将古剑竖于眉心,以左手五指轻抚剑身,口中颂诀。古剑一阵青光闪动,一声凌厉地剑啸响彻万里,登时一道无形震波扩散开来,顷刻送至千丈之外!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人影倏忽而至,姚重元脸色惨白,呆呆望着用两指便夹住剑身的舒一展。
舒一展淡淡道:“你想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
☆、喂药
姚重元浑身冷汗涔涔,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目光呆滞中带有一丝恐惧之意。
舒一展继续道:“出门之前,你师父应该告诉过你,不得启动冥渊古剑中的禁法,你可知你这么做的后果会是如何?”
姚重元面色如纸,抖如筛糠。他当然知道后果,冥渊古剑乃上古仙人遗留之物,威力无比,内中禁法更是能毁天灭地,凭他现在的法力,根本无法控制此剑,一旦禁法被启动,青城山方圆千里都会被夷为平地。所有人都化作齑粉,形神俱灭,连转世轮回都成奢望。
舒一展慢慢松开手,古剑光华收敛,恢复常态。姚重元咕咚一声坐到地上,全身瘫软。刚刚对古剑那一下并不成功的催动,就已经吸干了姚重元所有的真元,他现在是由内而外名副其实的虚软无力。
“洞宾!”
黄大发一声惊呼,舒一展回头,看到黄大发搀扶着吕岩,手里拿着一面墨玉盾牌,刻满了古朴篆文,有如水晶般的盾体上布满细小的裂纹,法宝光华尽失,看来是不能用了。吕岩嘴角边有血丝蜿蜒而下,显然受创不轻。
二人身后的凉亭内,白晶晶手托花篮,花篮四周光晕氤氲逶迤,应该也是件极品法宝,不过白晶晶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
数十道青光飞遁而至,却是青城掌门白岩海率领门中长老弟子及各派宾客前来。
“出了何事?适才天地元气波动非比寻常,贫道已命人开启护宫大阵,莫非有强敌来犯?”
舒一展将方才斗法之事向白岩海简要做了说明。
白岩海沉沉望了女儿一眼,朝黄大发施礼道:“今日之事,虽是小女思虑不周,闯下大祸,贫道也要负管教不当之责。小吕道友的伤势需要马上医治,待诸事已毕,贫道自会到蜀山登门道歉。”
黄大发也心急吕岩的伤势,不想跟白岩海继续废话,“白掌门严重了。”
白岩海命人送黄大发师徒回住处,又将各派宾客安抚一番,待众人离开,这才转向呆坐在地的姚重元,“姚道友,贫道有话要对你说,晶晶你也来。”
白晶晶明白今天这场乱子不会就这么简单收场,倒也没有一丝慌乱胆怯,只是经过舒一展身旁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上。
白岩海对女儿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面上未说什么,心里却长叹一声。
吕岩的房间里,黄大发虎视眈眈坐在吕岩对面,任凭他把眼睛瞪得状若铜铃,气焰汹汹,吕岩始终不为所动,闭目运功。
“说说吧,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反应。
“我手里有暮云真人的法宝,你还往前冲什么,你那不是找死吗?”
对于吕岩方才的举动,黄大发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了防止今天的约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昨晚他特意去求助李暮云,从李暮云那里要来这件据说是极品防护法宝九天轩辕盾。姚重元不敌吕岩,突然下黑手时,黄大发当即祭出法宝冲了上去。哪知吕岩连人带盾一起挡住他的前面!
吕岩淡淡道:“为了师尊的法身不受损伤。”
黄大发翻了个白眼。事实证明,如果不是吕岩这么做,现在坐在床上运功疗伤的人就是他黄大发了。
“就算是这样,宋景轩的肉^身怎么也比你凝练吧?要不是那盾牌挡住九成九的剑气,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自从你进入师尊身体,招惹太多是非,师尊经脉修为大损,再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师尊回来那天,这具法身便不能再用了。”
黄大发怒极反笑,站起身指着吕岩,“招惹太多是非?这些是非跟我有毛个关系,都是你那骚包师父惹的祸好不好?这具法身现在是我在用,你以为我愿意让他三天两头就出点毛病动不动就走火入魔,最难受的人是我,不是你师父好不好!”
黄大发气得在屋里乱转,须臾,顿住脚步,手指点指着吕岩,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干脆摔门而出。
屋门发出的巨响令吕岩的心都跟着震动了一下,他慢慢睁开双目,漆黑的眼眸中现出一丝迷惘。
其实,他方才还有一个理由未说出口,即是不想再欠黄大发人情。
黄大发已救过他多次,尽管自己已还过他人情,却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
他不想欠别人什么,这会让他有所牵挂。而一旦有了牵挂,便再也不能心如止水,有了破绽的道心,便再也不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这不是他想要的。
黄大发一走,吕岩为了掩饰伤情强作出来的淡漠表情便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直接躺倒在床上。
冥渊古剑的剑气虽经九天轩辕盾抵挡,劲力十成去了九成,但剩下的一成也足够送他去轮回。
黄大发握住他的手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玄妙气息,不是道家玄宗之气,也非歪魔邪道的阴邪之气,平正冲和中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帮他化解了冥渊剑气余下一成的大半劲力。
只是黄大发对这些却是绝口不提,难道他真如自己当初所说,来自西方极乐世界?
吕岩抬起左手,从掌心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黄大发的温度与手感。他轻轻揉搓指尖,一种奇异的热感似电流般从指尖迅速回传,直至内心最深处。
房门突然被打开,黄大发端着药碗走进来。
吕岩蹭的坐起,因为动静过大,体内稍稍平稳的真元再次冲击内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黄大发未能察觉吕岩的异状,把药碗递到他眼前,“喝药吧。青城派估计是把他们所有值钱的药材都加进去了,这味道,够十五个人闻上半个月的。”
吕岩还在苦苦与体内如沸水般的真元对抗,不敢有丝毫动作。
黄大发见吕岩端坐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心中本来就有气,这下更是气冲顶心,冷笑道:“装没听见是吧?行!以后你的事小爷我再也不管了!”
他扭头欲走,吕岩倏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等等,……我喝。”
黄大发低头,目光落到牵住自己袖口的那只苍白瘦削的手,忽然想到自从离开黄风岭,这一路上吕岩也没少吃苦受罪,刚见他时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现在都瘦的凹腮了。虽说这样看起来更英俊些,但人家孩子毕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黄大发多少有些不落忍,心里的怨气也随之消减了些。
他转身把药碗递给吕岩,吕岩单手接过,却因手抖得太过厉害,药汁洒出来不少。
“我的小祖宗,你知道这药有多金贵?居然这么浪费!”
黄大发连忙接过药碗,在吕岩身边坐下,喂他喝药。
吕岩有些不自在,“我自己能行。”
“能行个屁!你看看你刚才洒了多少?做人不能乱逞英雄,就像你白天那样,要脚踏实地,否则到头来只能是害人害己。来,张嘴。”
黄大发把药碗举到他嘴边。吕岩无奈,也只能张口,药汁流进喉咙,很苦很涩。
黄大发伸手擦掉他嘴边溢出的药汁。
吕岩心中一震,偷眼看去,黄大发神色坦然,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方才举动有何不妥之处。两人此刻近在咫尺,吕岩甚至都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吕岩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不知黄大发的本来面目是何模样?
“你原本是何样貌?”
黄大发收拾好药碗,听到吕岩的问话,手中动作一顿,目光朝他望去。
吕岩也正凝视着他,从对方的眼神表情,他揣度不出此问是何用意。
黄大发认真思索了一番,给出一个颇为模糊的回答,“没你师父生的好看。”
吕岩移开目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黄大发松了口气,又有些隐隐的失落,觉得吕岩不够重视自己,对于自己是生得貌若潘安还是貌若钟馗一点都不感兴趣(人家为毛要感兴趣啊骚年?)。
黄大发从怀里掏出装蜜饯的木盒,递给吕岩,“来一颗去去嘴里苦味。”
吕岩摇头,“不必。”
黄大发耸耸肩,自己拣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吃起来。
“我五岁那年,一位云游的道人经过我家,为我卜卦,说我是天杀入命,六亲缘薄,凶煞非常。”吕岩面色沉凝,娓娓道来,“十二岁那年,我突染重病,爹娘四处求医,却无人能治。幸而遇上下山历练的师尊,救得我一命,并带我回山修真养道。师尊于我有大恩,他如今逢此劫难,做弟子的怎能不尽心竭力,助其渡劫?”
问题是现如今宋景轩都不知身在何处,你又如何帮他渡劫?
黄大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这么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景轩真人能早点回来?”
吕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私会
黄大发想了想,一拍胸脯,“你放心,只要景轩真人回来,我立马让位。”
他这决心表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宋景轩真要回来,他就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