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放开我师父!-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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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似乎还在千里之外,但对于紫钰真人这种宗师级别的修士来说,也就是眨眼间的距离。苏榭脸色一变,以他的修为,就是蜀山五大长老联手都不放在眼里,紫钰真人却是不同,据说此人现在已经是真仙级别,天庭挂了号的,一旦渡劫飞升,至少是个大罗上仙。这样的实力,苏榭再狂傲,也不敢直面其锋。
他轻蔑一笑,“你们蜀山依仗人多势众,三个打一个,本仙今日心情不佳,不陪你们玩了!”
话未说完,苏榭身形已化作一道虚影,随即消失不见。
李暮云一个箭步窜到床前,捏住黄大发右腕脉搏,渡过一道真元。他的真元如同春风化雨,强大而不强横,立刻压制住搏斗不休的青鼎与妖丹。黄大发这会儿就剩小半条命了,吃力的念了句“师兄”,就很没用的晕了过去。
李暮云看了眼盘坐在地运功疗伤的吕岩,目光转向殿门外正朝里面探头探脑的兰星尘,“带上吕师侄,速速离开!”
高山灵台,雷音宝刹。
青鸾仙鸟冉冉飞升,飞天仙女洒下漫天花瓣。佛祖舍利悬于高空,普照大千。无数金身罗汉合掌梵唱,梵音入耳,有如清泉流水,洗涤尘垢。使人心平气和,俗念全消。
黄大发忍不住想走得再近一些,一个悠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奎木星君奉玉帝旨意前来拜见佛祖。”
他猛然转身,不知是用力过大还是心情过于激动,竟一下从梦中醒来。
原来又是场梦。
黄大发支起上半身,吕岩坐在床头,闭目冥思,也不知坐了多久。听到响动,缓缓睁开双目。“伤势如何?”
黄大发做了个扩胸运动,“好的差不多了。”他的伤都是内伤,眼下青鼎与妖丹相安无事,受损的真元也得到修补,自然就没什么事了。
他打量了眼吕岩,“你身上的伤呢?”
吕岩道:“无碍。”
黄大发用神识查探了下,对方修为已经稳稳进入上清炁真境,不禁感叹同人不同命。自己险些被妖怪强^暴不说,连内丹都差点歇菜,人家呢,打一架就连升三级,上哪儿说理去?
而且那蛇妖的千年妖丹,妖力强大后劲十足,一时半刻他还吸收不了全部的精华,待日后慢慢炼化,好处更是多了去了。
黄大发啧啧两声,对吕岩的奇遇倒也不甚羡慕,毕竟人家是拼了老命来救自己。
“对了,紫钰真人在哪?我是不是该去正式拜见一下?”
“掌门还在蜀山闭关。”
见黄大发面露疑惑,吕岩解释道:“那日情况危及,以师叔一人之力无法降服苏榭,他知苏榭对掌门颇为忌惮,便交给兰道兄一枚化音符,教他施法使用,这才吓走苏榭。”
哦,闹了半天李暮云随身带着播放器啊,这厮也够鸡贼的。
黄大发环顾了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青城山脚下的四方客栈。”
黄大发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到青城了?
吕岩道:“暮云师叔用计诈走狐妖,怕他再来纠缠,便全力赶路。”
那倒是,耍了人家还不赶紧跑路,等着被收拾呢。
吕岩继续道:“师父若是无碍,我们明日便启程上山。”
黄大发点点头,说道:“那天多亏有你,大恩不言谢,以后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吕岩道:“你也救过我一命。彼此彼此。”
黄大发转转肩膀,不经意的问道:“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吕岩垂下眼眸,片刻道:“师叔曾在你的元神中下过禁制,并与我的元神相通,那日你中了苏榭奸计,我亦有所感应。酒楼中的伙计被苏榭迷心大法控制,想对我暗中出手,所幸我已有所警觉才未着道。之后我便追随你的气息找到苏榭的老巢。”
黄大发静静听完,没有任何表示。
吕岩道:“师叔这么做,并非想要加害于你,只是……怕你遇到危险。”
黄大发点头,“明白。这具法身是景轩真人的,看紧点也是应该的。”
你误会了,师叔本意并非如此。
这句话,在吕岩心里默念数遍,终是未能出口。
黄大发伸个懒腰,“我还想再睡会儿,你自便吧。”
吕岩只得站起身,转身前,他又想起一事,“你体内的青鼎名为炼妖鼎,那日你强行运转真元,以致惊动此鼎,才险些走火入魔,日后只要小心谨慎些,应该不会有事。”
黄大发点头,“谢了。”
他与往日迥异的生疏语气让吕岩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实他一直都很反感黄大发那些嬉皮笑脸有损师尊形象的恶劣举动,这种相敬如宾的距离正是他想要的,可对方真的跟自己相敬如宾了,自己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吕岩觉得,可能是自己道心还不够静的缘故,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黄大发望着吕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打算再回味一下方才那个奇怪无比的梦,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四方客栈的老板是青城派的俗家弟子,专门招待往来青城山的各派修士。如今青城掌门寿诞临近,客栈几乎爆满,能容纳百余人的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崆峒派弟子占据了最显眼的两张桌子,正是姚重元等人。
黄大发走进大堂,正想找个清静点的旮旯一眯,自己喝点小酒,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景轩真人!”
黄大发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兰星辰。他这一嗓子吸引了大堂里大半的目光。蜀山大名鼎鼎的五大长老,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大部分人都只听过没见过,这下总算见到活的了,难免都会有好奇之心。
这下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黄大发也不好再装低调,朝众人拱了拱手,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打招呼。
兰星尘跑过来,“景轩真人,坐到我们那桌吧。”
黄大发瞅了一眼,除了姚重元向自己颔首施礼,其余几人均面色不善。
“在下喜欢清静,你们那桌太挤了。”
兰星尘一瞅也是,满屋扫视了一圈,却是没有空桌了。他眼神一亮,伸手一指,“那儿不错!”
黄大发一看他指的那张桌子,已经坐了一人,而且这人他还认识,昆仑舒一展。
修道之人道行越高越喜欢用神识代替感官去探查周围情况。一进大堂黄大发就先用神识扫了一遍,对这里每个人的道行修为都做了摸底,扫过那张桌子时一片空白,就如同根本没坐人。他也不甚在意,这世上并非都是修道之士,不会道术的普通人还是占绝大多数。可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舒一展。
舒一展静静坐在桌旁,自斟自饮,他喝得很慢,半天也只喝掉半壶酒。大堂里其余几十张桌子,每一桌都干掉不下十坛酒,修道之人大多酒力非凡,寻常酒水很难让他们喝醉。
没有人朝舒一展看过一眼,就如同此人根本不存在一样。众人大概都是和黄大发一样的心思,以为他是个凡人。
兰星尘拉着黄大发走过去,“舒道兄,那日在王家庄你不辞而别,想不到今日我们又碰面了。”
舒一展微微抬头,“相逢即是有缘,二位请坐。”
黄大发坐下后,又用神识查探了一番,还是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但若要再进一步,便似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心中一凛,舒一展正巧有意无意投来一瞥,目光中虽无任何情绪,却让黄大发心中警醒,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冒失,对方修为很明显远在自己之上,若有心为难自己,说不得自己现在已经神志崩溃,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这么一想,他登时出了一身白毛汗。
黄大发的心里活动,舒一展并不知晓,也不关心,他为二人斟满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大发问兰星尘,“兰师侄的寿礼可曾找到?”
兰星尘叹口气,“一言难尽,那日在客栈,在下忽然感应到寿礼的气息,一时心急未曾通知真人与吕兄,便自行追了出去。哪知寿礼没找到,却着了那狐妖的道。所幸在下身上带有本门异宝,专克妖邪,那狐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黄大发看了眼身后,“你师兄没有责罚你吧?”
兰星尘嘿嘿一笑,“师兄平日最是疼我,已经派出人手去寻那花妖,想必不日便能有消息。”
黄大发心说有人负责给擦屁股的熊孩子就是幸福。
兰星尘又道:“在下心中一直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舒兄。”
舒一展道:“请讲。”
“那日在王家庄,你为何要放过那狐妖,须知人妖殊途,狐妖与凡人结亲,天理不容,舒兄也是修道之人,难道就不明白这一点吗?”
舒一展反问道:“兰兄所谓的天理,是指什么呢?”
兰星尘道:“我只知人妖之间,相去有若天涯。妖以人为食,人诛妖积德。”
黄大发插了一句,“这是你们崆峒的门规吗?”
兰星尘点头。
黄大发叹口气,怪不得这孩子三观如此不正呢,原来是被洗过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
舒一展似是自言自语,“人妖之间,相去有若天涯。”他抬起眼眸,再问道:“兰兄又是如何看待天上的仙人呢?”
兰星尘思索片刻道:“仙人无劫无量,自在逍遥,我等苦心修道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够飞升成仙。”
舒一展淡淡一笑,“在我看来,仙人也不过是披毛戴角的畜生罢了。”
兰星尘惊道:“道兄何出此言?”
“大道无涯,众生平等,是人是妖又有何分别?心中有了人妖之分,己先落了下乘。道心若是无法容纳天地,又如何能够超脱六界,得证大道?”
兰星尘惊讶的表情渐去,低头若有所思。
黄大发拍拍兰星尘肩膀,“正所谓道魔妖佛为的都是超脱,何必执著于皮相?”
“师父和舒兄所言极是,是人是妖,其实并不重要,区别只在一颗道心。”吕岩在兰星尘身边坐下,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黄大发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兰星尘似是还有不解,“只是凡人寿短,待到她相公寿终离去,狐妖又怎能忍受与爱人分离之苦?到头来悲伤难过的还是她自己,两人既然无法长久相守,还不如挥剑斩情及早抽身,免得误了自身修行。”
黄大发呵呵一笑,“年轻人,感情岂是你想断,想断就能断?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情深缘浅,有缘无份,相爱之人若是有缘相守,自然要加倍珍惜。感情,最重要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舒一展听到“情深缘浅,有缘无份”八个字时,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捏着酒杯的手指都泛起青白色,以他的道行酒杯早该化作齑粉,却完好无损,显然是在竭力克制。
兰星尘则再次化身脑残粉,一脸崇拜的表情,“真人果然见识广博,睿通渊微,在下佩服之至。”
“几位在聊什么?贫道也想听听。”
李暮云微笑落座。黄大发道:“师兄,这位是昆仑派的舒一展,舒道兄。”
李暮云拱手道:“多年前曾与舒兄有过一面之缘。”
舒一展还礼,“多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
李暮云:“贵派掌教天罡真人闭关多年,想来是飞升在即。”
舒一展:“贵派紫钰真人惊才绝艳,想必也是飞升可待。”
黄大发心说少点互相吹捧会死啊。
似是听到黄大发的心声,李暮云话锋一转,“舒兄此来青城,想必是为白掌门贺寿而来。”
舒一展点头,“贺寿是其一,在下奉师尊之命来向白掌门提亲。”
黄大发一口酒水没控制住就喷了出来。
兰星尘惊奇道:“你也是来提亲的?”
李暮云微笑转头,“兰师侄的意思是?”
兰星尘指了指身后,“姚师兄奉掌门之命,也来向白掌门提亲。”
黄大发只能用拼命咳嗽来压制放声大笑的冲动。那位白小姐是块宝吗?这么多门派抢着要,是不是谁娶了她就能立马飞升证道成圣啊。
吕岩递给他一杯水,“师父,喝口茶定定神。”
黄大发知道吕岩的意思是嫌自己给蜀山丢人了,心里就有些恼火,加上对方暗中给自己元神下禁制设套那事的别扭劲儿还没过去,一个白眼没控制住就飞了过去,直接撞上对方清澈坦然的目光。
吕岩的眼睛,如同阳光照射在千年寒冰之上,莹亮澄澈,一眼便能看到最深处,没有人间烟火气息,却也藏不住一丝一毫的阴谋诡计。
黄大发又轻咳一声,挪开视线,端起茶杯。
李暮云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凭本事,看谁最终能赢得佳人青睐。”
他转头朝黄大发一笑,“你说呢,师弟?”
噗!黄大发一口茶水再次喷了出去,辜负了徒弟的美意。
“师兄,那个舒一展到底什么来头啊?”
李暮云的房间里,黄大发竭力打听跟“情敌”有关的一切信息。
李暮云慢悠悠喝了口茶,“舒一展是昆仑掌门天罡真人最得意的弟子,据说也是他的衣钵传人。多年前他曾因触犯门规被罚面壁思过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黄大发咂舌,那得犯多大的错需要关这么久?无期徒刑也不过如此吧?虽说修道之人闭关个几十年也是常事,但主动闭关和被动挨罚是两回事啊。
“那他的修为如何?”
李暮云摇头,“不知,对于此人我始终看不透他的底细,不敢妄下结论。”
连李暮云都看不透,至少跟他是伯仲之间。黄大发这几日在各种灵丹妙药的催发下道行虽说提升了好几个级别,但要跟人家PK,后者灭掉自己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李暮云看了眼黄大发,“你为何如此紧张他?”
“当然了。两个竞争对手里他最有实力,崆峒那姓姚的小子基本白给,可以忽略不计。”
“那也未必。”李暮云提出不同看法,“崆峒派既然选他作为提亲人选,想必会有某些过人之处,也不可小瞧。”
黄大发凑近了低声问道:“师兄,青城派到底有什么宝贝,让几大门派争得鸡飞狗跳的?”
李暮云表情高深,“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