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攻既狩-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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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塞尔笑出声,冰雪初融的脸上是无可奈何的浅笑:“那你说该怎么办?”
樊君奕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嘴里一边说着:“要不然,接下来的几日,我的任何行为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尤其是针对那位普鲁士王子的。”
安塞尔推开压在身上的樊君奕,往卧室隔壁的浴池走去:“奉劝一句,最好不要去捉弄弗里德里希。任何一丁点的玩笑行为对于他而言都如同踩了猫的尾巴。他不是一个禁得起开玩笑,也开不起玩笑的人。斯托克曾经开过他的玩笑,虽然是在他小的时候,笑着说是要挖下他的眼珠镶在王冠上,到现在为止弗里德里希都禁止斯托克出现在城堡方圆百里的范围之内。”
额,樊君奕汗颜,这已经不是开玩笑而是属于恐吓了吧。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位小王子也不是位好惹的主。他还是收敛些好了。又或者,他可以做些什么,等到离开了城堡,才会起作用的法子。
这些暂时都不是紧要考虑的事情。樊君奕敛了心神,哼着愉快的小调,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夜无梦。
“我一直想问,”左手拂过樊君奕左胸下的枪伤,安塞尔拉过被单盖在腰腹,注视着樊君奕调暗了床头灯,“这道伤疤的来历。”
“你想知道?”
“你得承认我还是有一颗好奇心的。”
望进安塞尔确实昭显着好奇的眼神,樊君奕拉过他的手:“你的好奇心要是往下移动几十厘米,我会更加有解释的欲望的。”
闻言,安塞尔抽回被握住的手,越过樊君奕,无动于衷的熄灭了台灯。
过了半晌,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静静的响起在安塞尔的耳畔。平铺直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所讲述的,也不过是早已就尘封了的记忆。
“最一开始,我并不是苍门的人。”樊君奕睁着眼睛,一手手背搭在额头,静静的出神的盯着床帘,搜寻着记忆里最深处的秘密,“我是唐家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暗杀者之一。十八岁成年的最后一次考核,我故意失手,为了寻得一丝脱离禁锢的机会。因为考核一旦成功,就意味着一辈子都要踏进唐家这座牢笼,虽生不是唐家的人,死也只能是为唐家卖命效力的鬼。这道伤疤就是那次留下的,这道几乎要了我的命的伤口,却未能带给我一线生机。拖着失血过多的身体匆忙逃亡的我被有事在外的苍飞撞见,他见我有趣,一时心血来潮,便扣押了我,要我为他卖命,否则就将我假死失踪的信息透露给唐家的人。
虽然我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在唐家当家的眼里算不得什么,唐家却不会让与自己有关联的哪怕一缕孤魂游荡在唐家的势力范围之外。比起拓展势力,他们更擅长的是控制以及为己所用。迫于无奈,我只能选择为苍飞卖命。至少在苍门,我能离所谓的自由再更近一些,哪怕只是些微。”
一条手臂横亘在他的胸前,樊君奕偏过头去。
黑暗之中,安塞尔闭着眼,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人能够剥夺你的自由。”就连我都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
今后,由我来守卫,你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开你双手的武器,抛弃你背后的历史
☆、猎杀与狩爱
樊君奕跟在步伐匆匆的安塞尔的身后,望见不远处站在弗里德里希身侧面无表情的缘之,微微皱起了眉。缘之本应待在舒曼医院疗养,此时出现在这里,是医院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就在樊君奕陷入思考的时候,安塞尔点头示意缘之过来,回过头对举步离开将空间留给三人的弗里德里希说了句:“多谢。”
看到樊君奕关上房间的门,安塞尔收回目光转向垂首站立在一旁的缘之:“说吧,什么事情。”
“Ryn的医疗小队的直升机被扣押在了非洲东北部。”
“应该不只是这样而已吧,”安塞尔坐在椅上,身体前倾,“Ryn遇到过的情况比这严峻的也不是没有,舒曼自己会处理这件事情的,不会特地让你过来一趟告诉我。”
缘之没有多费口舌:“卡洛斯将军也在那架飞机上。”
听到这话,樊君奕稍稍提起了些注意,他走到安塞尔坐着的椅子的一侧,斜坐在扶手上。
安塞尔往旁边靠了靠,手肘支在另一侧:“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缘之的嘴角抽了抽,斯托克,安塞尔,卡洛斯兄弟二位,一个比一个让人“佩服”。
樊君奕在旁观摩着缘之的脸色,不忘调侃一句:“还是将军大人觉得为这种小事情不值得自己亲自动手?”那只臭狐狸,是想来破坏他和安塞尔的二人世界么?!
安塞尔附和着樊君奕的话:“那就随他去好,这不在我的行程考虑的范围之内。”有斯托克在,Ryn的安全用不着担心。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平心静气……缘之在心中默念着,克制住眉头抽动的冲动,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着:“卡洛斯将军这一次没有带一个随从在身边,医疗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和医护队员全部都被控制了。他们的通讯也被切断,无法联系上。”他摸不清那位将军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于危机关头放出了被扣押的消息,却一直拖延着毫无动静,就好像是,好整以暇看戏剧似的等待着人将消息传递给正在欧洲各地度蜜月的自家的唯一的亲爱的弟弟。这到底算个什么回事?!缘之在快马加鞭匆忙赶路的这一路上,总有种自己不过是充当了个逗猫人手中的逗猫棒的作用。
安塞尔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一手支着耳后,一手打开了搁在腿上的笔电:“他闲的无聊也别将Ryn给一起卷进去。”虽说他可以对斯托克置之不理,也无需担心自家大哥的安危问题,不过拖着Ryn的医疗队一起陪他耗着,斯托克这回也足够无聊的了。安塞尔压下心头对斯托克的无可奈何,打开视频:“抽调一支小队派去撒哈拉,24小时候在指定地点碰头。”
视频那端传来答复。
安塞尔又补充问了缘之一句:“你接到通知的时候是在斯托克的书房?”
缘之不清楚他问这一句话的用意:“是。”他只是被斯托克的管家带着进去了而已,虽说是办公的要地,但是他对此毫无兴趣可言。
安塞尔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缘之:“那你有注意到他的书桌么?”
缘之神情暗暗紧绷了起来,如实回答:“扫了一眼。”安塞尔接下来要问自己什么?
安塞尔一边盯着电脑,一边装似随口问出:“文件堆了多少?”
缘之迟疑着,却清晰的回答道:“很多。”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哼,”安塞尔嗤笑了一声,面部透着一种诡异,他笑着看向紧绷的缘之,言笑晏晏的提出建议来,“我没有兴趣知道斯托克到底这一趟是干什么去的,不过,我对于解救不务正业的某位顽劣分子提前结束他自休的假期倒是很感兴趣。”
缘之压下心中起伏的波澜,果然,有斯托克这么一只狡诈的老狐狸“珠玉在前”,被恼怒的安塞尔,也显露出了与斯托克同出一门的恶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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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的火舌舔舐着灼热的空气,流动的气流,让周围的景致看起来模糊不清。
非洲,撒哈拉,万里无云。
推开仓库布满铁锈的大门,围着一方残破的木桌席地而坐的人员已经武装完毕,听候站在面前神情严肃从容不迫的少将的指令。
枪弹上膛,安塞尔收起枪支:“再往东南方十公里,就进入了对方的情报管制的范围之内。我们与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解救人质是首要任务,不可恋战。速战速决。听明白的话,就开始行动!”
“是!”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对方领头的进行谈判,而是直接采取偷袭行动?”打晕了军用车驾驶座上的雇佣兵,樊君奕将之封口捆绑在后备箱里,开着车穿过基地防线,瞄着四周抱着步枪巡视的散兵,轻声问潜伏在后座的安塞尔。
“速战速决。”安塞尔的语气里尽是“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在斯托克身上”的不快。他将长发束缚成一条,掩藏在帽中:“谈判的事情,斯托克自己来就好。拖的越久反而越不利,他们的首领的意图是想扣押斯托克从而迫使他与他们进行军火交易。这一片已经成为他们的私人军事王国,毗邻的小国与之交恶已久。何必去夹在中间卷入不必要的纠纷。况且,斯托克根本无心将武器浪费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樊君奕将车停在了某个偏僻的角落,下车前,他抵着车门回头看向安塞尔:“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呆在原地等突袭结束,虽然这并非什么危急的任务,我还是比较在意你的右手。虽说康复状况良好,也只能达到正常的抓握力度而已。这会给你的行动带来不便。”
安塞尔闻言扬了扬嘴角,他调整好缠绕在左手上的特制绷带,将子弹重新装满:“那样正好,限制没有了,反而更加放得开手。”他调整了下塞入式耳机,下达命令:“狩猎开始!”
黑影悄无声息的行进在守备森严的基地里,揭开了猎杀的帷幕。
接收到狙击手清除障碍物的反馈,安塞尔冲樊君奕比划了个手势,樊君奕退开,安塞尔继续潜行。
左侧三号军营,安塞尔跨过门口守卫的尸体,伸手附在门栓上,轻轻的敲击,叩叩,叩。
屋里没有动静,几秒过后,安塞尔将枪口对准锁口,毫无感情的对着门轻声开口:“让开,否则我不介意在你引以为傲的腹肌上轰出一整个洞。”
“哦呀,”门随着那久违的欠揍语调应声而开,随之出现的是斯托克那张笑面狐狸的万年阴险的英俊脸庞,“小安斯艾尔一向雷厉风行,这次也没有让身为哥哥的我失望。不过你这语气,是因为跟那个樊君奕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而感染上他的口吻了么?真是个不怎么好的转变啊。”
安塞尔只需往房间里瞟一眼,就知道房间里监视斯托克的人已经全部□□掉,站在斯托克身后的Ryn看起来还算镇定,平安无事。
“等事情结束了,再跟你好好的算一算。现在,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指令。”安塞尔冷眼看着斯托克,一面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
斯托克执起安塞尔绑缚绷带的左手,玩笑着在他握抢的食指关节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眼中闪烁着不错的兴致:“一切听候安排。时隔七年看到你为了我而重新握起枪的左手,心情还真的是不错。”
安塞尔抽回手,淡薄的神情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如果你说出下一句‘这一趟出行还真是值得’的话,我不介意你亲自尝尝这只手扣下扳机射出的子弹的滋味。”
斯托克知道此刻自家弟弟为了蜜月被打扰而跟自己闹脾气,也就无所谓的笑笑。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实话,他费了工夫让人把话带给安塞尔,就是想干扰他,给安塞尔找点事情做。谁叫他这个弟弟有了爱人就把自己丢在了一边?他可是心里不爽的很啊。
“凯尔,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维纳,将车开过来。还有,樊君奕,带着人开始撤退。”安塞尔将斯托克和Ryn护送上悍马,对赶到的樊君奕命令到:“三分钟内撤离,带着你的人。”
樊君奕握住车门:“不,我要求留下。”
车上,Ryn神情紧张,斯托克眯着眼睛看好戏。
安塞尔松开他的手:“你带着斯托克他们先走,我坐下一部车。”
“安塞尔!”樊君奕压低了声音。
“二位,现在不是缠绵的时候吧?”斯托克插上一句嘴,笑得恶劣,“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为了这点小事而乱了阵脚,Van,你这个杀手资质不够啊。啊,不对,我忘记了,你之前的身份是个杀手,保镖这种事情,做不来的吧。只会杀戮而不懂守护的暗杀者,安塞尔对你的期盼过高了。”
“斯托克,你——”
安塞尔制止了樊君奕,将他推上了车:“十分钟后集合,维纳会把地址告诉你。”
凯尔开着车,顺利的避开了搜查,一路沿着公路疾驰而去。剩下的人员殿后,对基地的追捕进行反击。一路上,樊君奕沉默的抿着双唇,给狙击枪装着子弹。
Ryn看着阴晴不定的樊君奕,刻意在狭小的车厢里避开了一小段距离,不发一言。对面,斯托克拖着下巴,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关心则乱。我想Van你应该对这个词不陌生吧。”
樊君奕冷着脸,瞥了一眼在如此情况之下还能维持优雅的斯托克:“我不像某个自命不凡的将军,不在意自己唯一的弟弟的安危。想必一直以来,你带给安塞尔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斯托克接下来的一句,却让樊君奕心有触动:“不过有一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和他之间,是全然的信任。他早已全身心信任了你,你应该对此作何回应,就无需我再多说什么了。”
樊君奕整理枪械的手指微一停滞,然后又恢复如常。他的眼神明亮而犀利,直视着对面的斯托克:“麻烦让一让,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话音刚落,随着后方的枪声同时响起的,是樊君奕狙击枪毫不掩饰的狠厉。
识趣避开的斯托克护在Ryn的身前,不忘调侃:“光天化日之下擦枪走火,还真是乱来啊!”
“少将!”
“情况如何?”疾驰的越野车刮走探出车顶的人的帽子,一头金发映着四周连绵的沙坡,耀眼如骄阳。
“Z4已前去支援护航。”
“让医疗的人先走。”
“是。”
“还有多少部追兵的车?”
“一部跟着将军,两部跟着医疗,还有剩下的四部在身后。”
“斯托克的不用去管,让T3开去医疗的侧翼。”安塞尔丢开手枪,架出CDLB1/91,银灰色的双眸中是无机的冰冷,“上帝保佑你们。”
轰的一声,紧追其后的其中一辆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