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作者:公子歌-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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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傻笑了两声,接过关朋手里的雪碧。正午的日头暖洋洋的,小卖部后头的草地上有很多人围在一起聊天打牌。关朋懒洋洋的躺下来,枕着胳膊问:“你现在过得很好吧,我看你气色不错,都吃胖了。”
林琅点点头:“还行吧,过一天是一天。”他说着就笑了起来,阳光下看着很是灿烂:“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每次跟你提到感情这些事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别扭,你就一点都不尴尬?”
关朋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他说:“这有什么尴尬的,你不跟我说跟谁说?我是你心灵导师啊……”他说着凑到林琅身边,枕到林琅的腿上:“可以免费给你提供恋爱经验!”
林琅长长吁了一口气,两手支撑着半躺在草地上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要是跟你一样多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扭过头看着远处的湖泊,语气幽幽的:“唉,人生真是很奇妙啊。”
关朋噙着笑问:“那还回得来么?”
“回不来了。”林琅很诚实地摇摇头。他觉得人生虽然遗憾,但也不是一无所得。要给他重新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不犹豫,也不后悔。
“回不来就好好的往前走,总能走出一条路来。”关朋突然坐起来,一脸正经的说:“我问你个事呗,你别打我。”
林琅不肯松口:“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
关朋顿了顿,小声问:“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在你眼里,我算不算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啊?”
林琅愣住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知道嘛,又不好意思去问女生。”
林琅一拳头就挥了上去,关朋“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肩头喊:“你还真打,不说了不要打我吗?”
林琅气得小脸红彤彤的,压低声音怒吼:“我不是女生,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真是太气人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个女生来看,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韩俊中间,他是被压的那一个?他觉得跟着韩俊,他连男性的起码尊严都要丢掉了,那一刻,那么那么不甘心。
下午第二节没课,林琅下了课就直接回了滨海的家。他原本想给韩俊一个惊喜,没想到回到家才发现韩俊去了公司。林琅闲得无聊,就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这种大扫除的体力活,林琅其实很少做,韩俊会定时请人来打扫,所以对他来说,还没有脏到累得他不能动弹的地步,权当是锻炼身体。将地拖好之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钟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眼看着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给韩俊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刚滴了一下就接通了,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愉悦:“林林。”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饿了。”
“在路上呢,半小时之后就能到家了,你要是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算了,我还是等你回来吧。”
“待会我顺便在聚德祥买点吃的带回去,你要吃什么?”
“你看着买吧,我不挑嘴。”
林琅说完就笑了出来。其实林琅吃饭特别挑食,这不喜欢那不喜欢,胃口比娇生惯养的少爷都要刁。不过韩俊买菜他很放心,从来都不会有他不爱吃的,因为韩俊有天心血来潮突然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把他不爱吃的爱吃的记在了本子上面,经过这么久的温故知新,林琅的口味他已经摸的八九不离十了。
男人笑了一声,又问:“小东西有没有想我?”
“小东西没想,我想了。”林琅笑着往床上一歪,蹬掉拖鞋蜷缩成一团,想趁着男人不在跟前,问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我给你个提议吧?”
“嗯?”
“我能不能跟别人说我和你其实你才是被压的那一个?”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一下,林琅惴惴的,低声问:“……行不行啊?”
“这种谎太假了吧,你说别人也得信啊。”
林琅一听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有点失望地嘟囔说:“反正你答应我啊。”
“怎么了,有人说闲话么?”
“也不是。”林琅懒懒的,揪着床单摆弄:“我为什么要这么矮这么瘦啊,还是因为我年龄小?”
“你想跟我对调位置?”不会有这个心吧?这小屁孩难道是不想活了?他韩俊难道还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林琅?!
“这个……这个倒不会……”林琅一下子蔫了,他现在一点男人的主攻意识都没有了嘛,他哪敢会想把韩俊压在下头,要他上韩俊,还不如直接阉了他呢。他一定会不举的。
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愉悦性感:“林林乖,待会回家给你奖赏。”
“我才不要你的奖赏,我只想吃饭。”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琅边往客厅跑边笑着说:“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
林琅说完就挂了手机,弯腰拿起电话,语气也是喜悦的,朗声问:“喂,哪位?”
对方似乎却吃了一惊,沉默了一会才问:“韩俊在家么?”
是个很低沉的男声,听声音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林琅微笑着说:“他上班去了,你可以打他手机。”
“他手机一直占线。”
林琅一窘,有点不好意思:“哦,现在您可以打了,应该能打通……”
对方“哦”了一声,问:“你是……”
林琅想也不想,笑着说:“我是他表弟。”他觉得自己现在撒谎一定到了一定境界了,两个人以表兄弟相称呼,这是他跟韩俊达成的共识。一开始他还总不好意思,有点做贼心虚,可是现在说的理直气壮,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韩俊的表弟了。
没想到那人突然来了一句:“你是陈韶?”
林琅有点惊讶,感觉这人好像跟韩俊有点熟,他心虚起来,但他又不是撒谎说是韩俊的亲兄弟,一般外人应该不会连韩俊有几个表兄弟,一个个都叫什么也知道吧,于是摇摇头,果断的说:“不似,我叫林琅。”
那人“哦”了一声,有点迟钝的意思。林琅不大放心,轻声问:“请问您是……”
他觉得自己是不该问的,他甚至于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听从男人的建议,两个人就以干兄弟相称,可是那时候他看新闻看的多了,觉得干弟弟干女儿什么的带个“干”字总透露着一股子见不得人的味道,就果断拒绝掉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仿佛已经意料到了他的震惊,声音低沉严谨,说:“我是韩俊的父亲。”
第50章 四月物语
林琅身子一震,“啪”一声就将电话扣在了座机上。他惊慌失措,手指神经质地抓紧了沙发垫,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天地旋转颠倒。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做贼心虚,就算韩俊的父亲一开始没有发觉什么,经过他这么一惊一乍,也不得不怀疑他了。他撒了谎,还自报了姓名,要是韩俊的父亲发现了他跟韩俊的关系,他那么厉害,是个大官,要是找上他怎么办,去他学校举发他怎么办,告诉他家人怎么办?韩俊呢,他会不会把韩俊关起来,像电视里所有蛮横专断的大家长一样,就算韩俊已经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主张,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啊,要是他的父亲非要那么做的话,韩俊也是不能反抗的吧?
他脑子里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很多他刻意回避的现实问题浮到他的心头,他心里乱成一团,只想着自己一定要坚强,紧紧地跟着韩俊,不离不弃。
韩俊在二十分钟之后就到家了,林琅跑过去开门,门一开就被男人抱了满怀。他低笑着伸手挡在男人胸前:“小心别把菜弄到身上。”
韩俊往他脸上亲了一下,掂着两手的塑料袋进了厨房。林琅跟过去帮忙摆碗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打算晚一些再跟韩俊说起电话的事。可是心情摆在那里,没有什么胃口,韩俊夹了几筷子的菜给他,笑着问:“怎么了,今天胃口这么小,不会真打算减肥吧?”
林琅喝了口汤:“我今天不饿。”
“那刚才是谁在电话里说的跟个饿死鬼似的,一直抱怨我回家太晚?”
“我那时想见你,不是真的饿,难道你连这也看不出来么?”林琅擦了擦嘴唇站了起来:“你继续吃,我去削苹果。”
他来到厨房,打开了水龙头,长长吁了一口气。洗苹果都是林琅的活,他喜欢好东西都留在后头,吃苹果也是从看着最不好看的开始吃,现在家里剩的这些全是光鲜亮丽,看着就很可口。洗苹果的过程中,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似乎比以前白皙了不少,指甲却有点长了,但是很有光泽。韩俊将他养的很好。
韩俊今天胃口很好,把林琅的那份也给吃掉了。林琅在一边削苹果,突然“哎哟”叫了一声,他慌忙抬头看过去,只见林琅蹙着眉按紧了自己的手指头,他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握住林琅的手问:“怎么了,切到了?”
林琅微微松开了一点手指,鲜血立即流了出来。韩俊看了一下,幸好伤口虽然长,但是很浅。他站起身来说:“你按一会儿,我去拿创可贴。”
林琅有点惊慌,脸色一片惨白。韩俊这才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林琅的模样,好像就是因为林琅晕血,才倒在了他的怀里。他轻声安慰说:“没事没事,就一点小伤口,擦点药就好了,你按着别看,我去去就回来。”
“没事,你去吧。”
林琅见韩俊进了卧室,轻轻抬起了手,鼓足勇气去看他手上的伤口。心里依然怦怦直跳,触目惊心的红,他盯着呆呆的看,仿佛像是做梦一样。韩俊很快就掂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跑了回来,跪下来帮他上了药,贴上了一小块创可贴,好笑又好气地说:“你说我怎么看上个这么笨的人,削个苹果都能削到手上去,疼不疼?”
林琅呆呆地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说我,就算疼我也不敢说疼了。”
韩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医药箱重新合上:“疼就说出来,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这样一来,削苹果的活就又交回了韩俊手里。苹果削好之后又切成了块,林琅接过一块噙到嘴里,低声说:“韩俊,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韩俊又扎了一块递到他嘴里,自己随即也扎了一块吃了:“什么事?”
“刚才在你回来之前,有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是你父亲。”
韩俊果然愣住了。
林琅低下头,又说:“我骗他说我是你表弟……还告诉了他名字,会不会给你带来……”
男人轻轻挪过来,将他抱在怀里,轻声问:“傻瓜,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吃晚饭的么?”
“我有点害怕……”他那么笨,那么幼稚,都忘了韩俊也是有家人的:“你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
“不用怕,不是还有我的么?”男人说着按住了他的肩膀,注视着他说:“以后不管面对谁,发生什么事,你只要看着我就行了,如果我还没有垮下,你就不用怕,知道了吧?”
“那你会垮下么?”林琅红了眼眶,像是自己回答自己一样说:“你一定不会的。”
韩俊无声笑了出来,看着他点了点头:“不会。”
“要是你哪天觉得自己要垮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宁愿跟你分手,也不想看到你垮掉的样子。”林琅上前抱住男人的脖子,轻声说:“如果哪天外头的压力太大,我们实在承受不了,那我们就暂时分开一阵子,等以后我们都不怕了,再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韩俊低声笑了出来,吻了吻林琅的脖子,说:“我们家人没什么可怕的,交给我就好,你只负责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琅不想表现的太伤感给韩俊带来不必要的担忧,于是像开玩笑一样大声说:“我你不要担心,我是蒲苇是磐石,扯不断也不会转移!”
只是他这样的心态,并没有瞒过韩俊。韩俊呵呵笑了几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其实很难过吧,不用为了我说这些话。”
林琅终于沉默了,没有说话。伤口的疼痛开始渐渐浮上来,那么小的伤口,却仿佛无法忍受。
其实韩俊自己也没有太多思考过他家里的问题,或者说他沉浸在爱河里还来不及,哪还有空思考太多对他跟林琅两个来说是束缚的东西,更何况他跟家里的联系一向薄弱,家里人对于从小叛逆的他一直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家人对他而言那么遥远,尤其是现在他已经将近三十岁,不再是个事事都要依仗家里的青少年。在他身边有很多四十多岁才结婚的例子,他的意思是尽量往后拖,最好能拖个十年甚至二十年,到了家人非要他结婚不可的地步,那时候再摊牌,这样他跟林琅既会有足够长的温馨时光,到时候林琅也足够成熟,可以面对任何风雨。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样的心态当中,多少还是会有一些逃避的成分在里面。他跟林琅的感情一路上走的这么坎坷,撇去林琅本身对同性恋的抗拒之外,其实主要的还是和林琅的亲人有关。对这世上所有的同志而言,除去世俗的异样眼光和压力之外,最大的包袱基本上都在家人身上,出柜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候对一个家庭而言更是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为他跟家人的关系,再加上他本身的阅历和性格,他这边的阻碍不会有林琅那边的那么大,但即便是不大,对不堪重负的林琅来说,也是雪上加霜的事情。林琅刚刚成年,出生在思想传统的农村,又是个在校的学生,他没有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勇气,也没有跟外界抗争的能力,哪怕一点的流言蜚语,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致命的,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他想等林琅大学毕业了,再去坦然面对一切,而在这之前,他要一点一点将他们的未来铺展开,让林琅在将来面对的时候,困难降到最低。
可是生活往往会不如人意,在他们正以为可以自此无忧无虑地过上幸福小日子的时候,他的家人却找上来了。
这一夜韩俊半夜无眠,他搂着林琅痴痴地看,看的时间越久,心里越是舍不得,爱意浓重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