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作者:梓园郁金(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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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杭强压下自己的渴望，说：“哥哥，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不很累。”
云枫于是看看他说，“真的，小杭气色很不错。”
接下来的十几天，便是连续不断宴会、拜访。云杭跟在父亲身边，与父亲的同仁朋友相见，与他们玩玩牌戏，听他们说商场花絮。时常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夸奖，对父亲笑说：“明仁，你的这个三子，真是聪明啊，难怪你宠到天上。”
元旦过后回到英格兰，云杭的生活比以前更加有规律。他在2002年的日历首页上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了新年决心：门门优上，心无旁骛，完成目标。
云檀看见了，疑惑地问：“三三，十一门功课，都要得A*吗？没必要吧？”
云杭笑笑说：“反正没什么事做。”
………………
等到六月初考试全部结束，云杭忽然觉得很慌。暑假又要来了，他再用什么占据自己的思维呢？游戏的事情不得不暂停，因为依迪丝一直没有时间编码，而且他对图画设计已经有些烦了。他其实更喜欢真正的美术，画大幅的丙烯画，有点超现实，有点怪异。利用假期创作两三张大幅画固然不错，可是作画只会让他更想念哥哥。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差不多两年了，和哥哥都疏远成了点头之交，他的思念和渴望却只增不减。甚至有几次在夜里，想到深处，胸口的疼痛是那么尖锐，让他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幸好他现在一个人住，可以自己慢慢调节，不至于弄得人人担忧。
当然他可以照例和父亲一起在尼斯、蒙特卡罗玩两个星期。可是之后呢？他提不起兴致和同学去旅行，然而呆在熏草岭真的让他害怕。太多的记忆，太多美丽的诗句，老是沉浸在过去，他怕自己会发疯。斯悌威·史密斯的那句诗是怎么说的？
我在沉溺，
而不是挥手致意……
………………
六月底，云枫打来电话，说他和初夏想在熏草别墅住几天，问云杭是否同意。
云杭完全糊涂了，不确定地问：“哥哥是希望我离开吗？”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云杭惶惑地追问：“哥哥，你希望怎样？麻烦你说明白。我没有特别的计划，怎么样都可以的。”
“小杭，”云枫的声音有些奇怪，“是这样，初夏希望领略一下乡村生活，所以我想带她在熏草岭住一段时间，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云杭急切地说，“你把时间告诉我，我可以到同学家里借住，也可以住到毛毛的宿舍去。总之，没有问题。”
“小杭，你不想见我，是吗？可以请你忍耐几天吗？我不愿意拒绝初夏。”
云杭愣愣地攥着话筒，恳求说：“哥哥，我听不明白，你想让我怎样？告诉我，我都会做到，不会让你有任何为难的地方。”
云枫叹了口气，“小杭，我是问，能不能在你家作客？”
“我家？”
“小杭，你是熏草别墅的主人，你肯不肯接待我和初夏？”
听了这话，云杭心里很难受，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失望，语调冷了下来，“哥哥太拘礼了吧，有必要问这样的问题吗？和管家交待一下不就可以了。”
云枫说：“好吧，我们三天后到达，大概呆一个星期左右。”
………………
自从接了那个电话，云杭的胸口一直隐隐作痛。但他顾不得理清自己的思绪，立刻与村里的几个喜好打猎的人士商量，准备组织一次打野雉的出游，又让管家弄来赛马会的票，和厨师把食谱定下来，以野味为主。
他想自己大概是盼望哥哥的到来吧。尽管这一次是借了初夏的光。
他喜欢初夏，喜欢她的温婉大方，智慧多识，但是现在初夏和哥哥联在了一起，却让他很不自在。初夏是哥哥的女朋友吗？他不知道，也没有权利干涉。
这几天他都睡得不好，在黑夜中瞪着眼睛，脑海里涌动着不连贯的画面和念头。他不再想应该不应该的问题，什么伦理啊血缘啊，他统统不在乎了。他只希望哥哥能够象以前那样爱他，他只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他回到两年前十四岁生日那天。哥哥曾经多么爱他啊，要带他走，他却自以为是地拒绝了，以为自己多高尚，多勇敢。
远远地从窗口看见云枫的车驶入别墅领地，云杭的心狂跳起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等呼吸心跳都正常了，才下楼迎接云枫。
云枫的车已经停在阶前，他在学校里比较低调，只开了一辆黑色的敞篷奥迪TT。
云枫下车后，先绕到另一侧为初夏打开车门，然后牵着她的手，把她引上台阶，与云杭相见。
初夏伸出双臂展开笑颜，“三三，又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云杭与她拥抱了一下，“初夏姐姐，欢迎。”
初夏上下打量他，说：“半年多没见，三三长高了一大截！”
云枫走上台阶，笑着应道：“是啊，和我一样高了。”
初夏摇头，“那还不至于。三三细条，显个。”说着，拉云杭和云枫背靠背站好，用手比了一下，笑着说：“哈，我眼力好吧，差五六个厘米呢，三三顶多一米七八。”
虽然只是隔衣相贴，而且一瞬而过，云杭却清楚地感受到云枫的体温和力度。
哥哥的身体比以前更加性感矫健，让人渴望。
云杭止住自己脱缰的思绪，微笑着说：“先吃茶吧，乡村风格的。”
初夏说：“太棒了。不过，让我先洗把脸，清爽一下。”
待初夏和侍女上楼了，云枫问：“小杭，昨天没睡好吗？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云杭避开云枫的视线，说：“嗯，商量打猎的事，有点兴奋。”
云枫看着他，没说什么。云杭赶紧转换话题，“明天桑戴尔有乡集，要不要去看？稍微远一点，不过他们的节目很多，初夏姐姐也许会喜欢。”
云枫笑笑，“看来小杭都安排好了，那就客听主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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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E（Lodon…School…of…Economics），伦敦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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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二十二章（中）意外的电话
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二十二章（下）——游览庄园
章节字数：3033 更新时间：09…12…17 08：21
连着四天，他们逛乡集，看赛马会，看滑翔机表演，打野雉。
初夏兴致勃勃，连声说：“要不怎么说有差别呢！到北京郊区体会乡野风情，整天就是风尘仆仆地摘瓜摘菜，吃什么农家饭，还不许抱怨不好吃。”
云枫说：“不能那样比。英国的乡村生活和农民没关系，有闲阶级自己玩乐罢了。体会农民生活，你得去农场、牧场，可没有这么轻松。”
初夏说：“我知道啊，英国农民的自杀率在各阶层里是最高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嘛。”
除去政治经济的话题，在别的方面初夏和云枫也很有共同语言，极其自然地说说笑笑，无须特意找话，显然彼此十分熟悉。云杭发现自己非常嫉妒初夏，对她的好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不禁非常惶惑。怎么回事？难道他是一个小肚鸡肠、充满怨毒的人吗？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情绪？如果初夏是哥哥的朋友，那她是与他分享人生乐趣的人；如果初夏是哥哥的女朋友，她就是给予他幸福的人。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喜欢她才是，最起码，要爱屋及乌吧？这样想着，云杭不免十分自责。
在桑戴尔逛乡集那天，他们遇见了扮成预言女巫的卡罗琳，初夏很有兴趣地要她算命。卡罗琳却首先拉起了云杭的手。她化了很浓的妆，幽黑的眼睛有点吓人，用低柔的声调对云杭说：“美丽的少年，你主宰着一个无运女子的爱情。”
云杭记起那片埋在树下的十字绣，不安地笑笑。
初夏拍手笑道：“这哪里是算命，明明是普世真理。”
卡罗琳慢慢移动眼珠，盯着初夏的脸看了一会，把手里的它若牌在台子上摆成两排，让初夏挑。初夏点了中间一张牌，笑着说：“我也问爱情。”
卡罗琳把那张牌翻过来，说：“你没有爱情。”
初夏与她对视，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爱情。”
卡罗琳依然盯着她不放，“你的爱情里充满了血腥。”
云枫把牌拂乱，一面说：“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荒谬。”随后三人便走开了。
初夏很纳闷，“怎么那丫头跟我有仇似的，说出来的话真让人窝心。”
云杭试图安慰初夏，说：“她开玩笑的。平时在学校里也这样。板着脸说些很奇怪的话，只是好玩而已。”
好在初夏性格很开朗，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
第五天，初夏要在家里“懒散一天”。云杭发现自己几乎情绪失控。
进入六月之后，回忆变得难以忍受。他想哥哥想得神思恍惚，有时眼前会出现幻觉，看见哥哥坐在玫瑰架下读书。本以为见到哥哥就好了，可是现在，哥哥就在身边，他的思念反而更加剧烈，需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扑到哥哥怀中的冲动。看着哥哥和初夏说笑，他的痛苦，无法言说。而他们二人并不仅仅止于说笑。
初夏会坐在爬满金银花的秋千上，让云枫推她荡起来；会坐在小船上，手里捧着一碗奶油草莓，一边指挥云枫划桨，一边用脚漫不经心地踢着水。从理智上讲，云杭挑不出初夏的任何错处，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子，随意率性又温文尔雅，谈吐郑重又不失幽默，风度迷人却从不卖弄风情。可是云杭却希望自己会魔法，对她施一个隐身咒之类，让哥哥再也见不到她。
第六天，云枫建议去诺氏庄园参观。云杭不知道这种象普通游客一样的活动对初夏有什么意思。实际上，云杭不明白云枫为什么带初夏来熏草别墅。如果初夏真想体会乡村贵族的生活，云枫完全可以带她住到某个同学在诺福克郡家里正宗的庄园去。
罗宾开着家里常用的那辆奔驰，载他们三人前往。
云杭坐在前座，一直很沉默。
罗宾把他们放在公园门前，交给云枫一个背包，然后开车沿大路去诺氏庄园。
初夏奇怪地问：“怎么在这里下车？好象还没到呀？”
云杭说：“从这个公园可以穿到诺氏林地，看鹿群比较方便。”
初夏兴奋起来，“什么鹿？马鹿吗？”
云枫说：“有马鹿，也有梅花鹿。”
公园建在一个土丘上，是供当地居民休闲的地方，没有什么特色，上坡下坡走了一会便到头了。出了公园进入林地，景色渐渐好起来，树木参天，鸟儿清啼，十分幽静。初夏说：“英格兰的土地真肥啊，随便一棵树都长得这么粗大，要是在北京，每一棵都能成景，学士松大夫柏之类，招上万的人来瞧来摸。”
云枫笑，“树种不对出不了名吧？文人雅士恐怕不屑以橡树桦树自居，也就不会费心思编什么品德高洁的故事了。”
来到一片林间空地，果然看见几十只鹿悠闲地啃着草尖儿。
云枫从背包里取出几串香蕉，分给云杭和初夏。
初夏还在怀疑，“用香蕉喂鹿？有鹿的地方不长香蕉吧？”话没说完，一只雄鹿凑过来，一口叼走了她手里的一串香蕉。初夏叫了一声，赶紧学云枫、云杭的样子，很节俭地一根一根喂着群鹿，并想趁机摸一下某只鹿的脖子。但是鹿们很机警，一旦她伸手，立刻就跑开。初夏直摇头，“疑心真大！这么喂都喂不亲啊。”
喂完了鹿，擦净手，三人到远离鹿群的地方，坐在一棵放倒的橡树上，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开始野餐。云杭只吃了一小串葡萄就不吃了。云枫看着他，担心地问：“小杭，没有食欲？不舒服吗？”
云杭微笑了一下，“时间太早了，我还不饿。看完公馆再吃好了。”
进到诺氏的公馆，初夏很专心地看着各种展品，不时问云枫一些问题。她显然对英国历史很感兴趣，特别是君主立宪前后的一段，还喜欢与戊戌变法、明治维新比较。云枫和她低声谈论着。云杭便故意落在了他们二人的后面。
初夏穿了一件式样简洁的白色拽思裙，走起路来很优雅。她是那种非常耐看的女子，皮肤细腻、手脚纤巧，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加美丽。云杭不得不承认，她配云枫非常合适。云枫的妻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下楼的时候，云枫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腰。
云杭知道这不过是云枫的绅士教育使然，并不意味着特别的亲密，可他还是有天塌地陷的感觉，剧痛象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心。
他一定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声，因为哥哥猛然转过身来。哥哥的动作很快，在他倒地之前托住了他。又一次躺在了哥哥的怀抱之中，闻到了哥哥的香味，太好了……
“哥哥——”叫声很轻，几乎象一声叹息，但是云枫听得很真切。只有小杭会这么叫他，含着这样深的爱意。他转过身，看见云杭捂着心口软软地瘫倒，立刻冲上前去，抱住了他。云杭血色全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云枫贴近他的脸，“小杭，想说什么？”
云杭挣扎地说出，“不要…告诉…爸爸。”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云枫按下云杭左腕皮箍上的红钮，然后掏出手机接通了查德威克教授。
罗宾提着急救包和一个小小的氧气罐跑上来，为云杭戴好面罩，又拿出一个袖珍的心脏监测仪，接好后，把数据通过云枫的手机发给了教授。三分钟后，查德威克教授对云枫说：“你们那里有地方让直升机起落吗？”
早就赶过来的庄园负责人一个劲地点头。云枫便把庄园的地址告诉了教授。
等云枫结束通话，初夏焦急地问：“怎么回事？三三怎么了？”
云枫解释说：“小杭心脏功能不全，现在有衰竭的迹象，直升机�
